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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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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别离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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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月容半照千机重(二)(3306字)

    玄昕接过,仔细翻察。

    织工繁密却质地柔软,是苏州缭绫,多被收入宫中制成宫衣,价值千金,非一般人所得,但拥有的人也不在少数。而上面所绣,也只是一般花草,寻常无所殊。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方汗帕罢了,也许还是一段“以帕遗郎望相思”的痴心孽缘,萧清晏众多风流债中的一笔。但是玄昕却不敢小觑。萧清晏此人虽是放荡不羁,一副流连花丛的浪子行经,但是他知道,隐于那张笑脸下的灵魂,是无比锋利的。既然萧清晏将此绣帕交于自己,必然有其用意。

    只是,一时玄昕也未能参透个中玄机。抬眸看了一眼对方,见他只是微眯眼眸,似正为美酒的香醇而沉醉。

    “这东西便是你的收获?”

    他挑挑眉,面上收起了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经,“当初那批杀手,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就是自我了断,一个活口也没留下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我派手下调查过,最近三个月内接过大买卖的道上门派,并死伤惨重的,只有断鸿门和千叶堂。千叶堂,全是女子,善以媚术杀人,她们可以排除,剩下的就是断鸿门。我的人去的时候已晚一步,断鸿门早已人去楼空,找到的也只是尸首。”萧清晏眼中有着冷光闪现,“而这块丝帕则是在断鸿门老大石开泰手中找到,就顺手带回来了。”

    “你为何断定这块丝帕的主人与此事有关?依这颜色看来,说不定是石开泰哪个相好的送与他的,所以他才藏得那般隐秘。”抢过他手中的丝帕,这种粉嫩的颜色只有女子才喜爱的,无法想象一个大男人用这个,“而且就算这丝帕的主人与此事有关,但凭此帕你又如何找着主人?”

    萧清晏闻言不由浅笑摇头,“玄兄,真是不识货啊。这上面用的可是千金难求的密流针啊,落在石开泰手里,那可是暴殄天物了。”

    “你是说,神针门也趟进这混水里来了?”玄昕凝眸细看那丝帕上绣有的图案针脚,揣测道。

    天下皆知,神针门一根神针行四方,三绝一出八方艳。一绝器有千里瀑,二绝武有三寸险,三绝便是绣有密流针。虽然神针门门人,各个技艺了得,但却极少行走江湖,而他们所绣之物外流更是稀有罕见。

    “那神针门针法冠绝天下,可都是一群不理世事的人。你这是舍近求远了。”萧清晏从他手中取过丝帕,将之摊在桌上,“晏素知玄兄无情,却不想你对自己同僚也是冷漠至此。”

    “那到是本王的不是了,还请萧兄指教了。”玄昕含笑应对,谦谦如玉。

    “指教不敢当,只是略有所知罢了。”萧清晏自得地摇着玉扇,“三年前,禁卫军的李大人那场婚礼可是让人津津乐道了好久,晏到如今仍是记忆犹新啊。”

    三年前,当时虽然只是一名禁卫军的李迁,因着家世昌隆,才华又是佼佼于同辈人之上,前途自是无可限量。但他竟然毅然推掉与御使大夫苏辰次女的婚事,冒着两家结怨、为亲族所不容的风险,硬娶一江湖女子为妻,成就一段佳话。

    “你是说……”玄昕恍然大悟。此事他也略有所闻,只是没放在心上转眼就忘了。现在仔细想来,那女子依稀便是神针门出身。

    “现场死的那些人,我曾派人查过,刀口利落,不似江湖中人所为,倒有些像训练有素的军中手法。”萧清晏断然道,眸中迸出亮芒,“神针门我不敢说,但禁卫军绝对脱不了关系。想不到私属于皇上的禁卫军也被定远王插了一手,不简单啊。真想知道定远王用了何种手段。”

    “名震江湖的天人居从来只有不肯说的消息,可没有说不确的,又何况是劳主子亲自出马。”玄昕眼中同样光芒闪烁,一眨也不眨的盯视着他,不肯错过那双狐狸眼中任何一道讯息。“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会如何罢了?那李迁可是堂堂的禁卫军副统领,你会放心将他留在那个人身边?”口中所指,二人都是心照不宣。

    “他既然明知李迁出身那老贼门下,仍敢用他,定然会有所防范。”此次暗察,由天人居出马,便是确证无疑的事。想到这里,玄昕容色一敛。“这点我相信他。”

    “那倒是,谁能精得过那只万年妖龙。”萧清晏一听到那个“他”就敬谢不敏,他人生少数的跟头其中就有栽在那个人手里的。想从他手里讨便宜,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万年妖龙?这可是大不敬。”想起自己那位皇侄的处事,玄昕玩味地笑了笑。还真是贴切啊,清秀文弱的外表,却有一颗狡诈而阴冷的心,连他也不由汗颜。不过,如果没有这些,他又如何能坐稳皇位,守住江山,自己又如何愿臣服于他呢。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权臣当道,他玄家的江山啊,又经的起多少风雨?

    “不要糊弄我,你心知肚明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玄昕端起酒杯浅酌,目光意味深长。

    “玉明彝。”萧清晏盯着玄昕,说出那个禁忌的名字。、

    手中杯盏一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一眼,清冽如冰,玄昕冷然道:“你多事了。”

    果然还是死|岤。

    那个飞扬的夭灼少年,竟在如此风华就绝然而去,也难怪玄昕会伤心如斯。

    “换个问题,听说定远王家的宓郡主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啊,可有此事?”萧清晏起身绕到玄昕身边,笑的像只吃了十斤蜜搪的狐狸。

    “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她。”玄昕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滴水不漏。

    “啧,那可是‘定远王’的掌上明珠,上京第一美人啊。”言辞调侃中有意无意地强调了定远王三个字。

    玄昕抬头望了望窗外,避重就轻地回答。“长的是不错。”

    古有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凭心而论,她当得起“宓”之一字。若早出生两年,借着定远王的势力,那皇后之位必然是其囊中之物。

    “只此而已?”萧清晏仍不死心,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调侃他的机会。

    “仅次而已,所以萧兄尽可放心去追求,相信令堂大人也会十分热见此事。”玄昕反击道。

    “哪里,晏风流成性,岂可害人家郡主终生。”萧清晏有些懊恼地说道,但突然又向玄昕不怀好意地一笑,“既然子衡如此小弟着想,小弟也不好吝啬。难得你今晚来了撷香阁,怎能不尽兴而归。虽然茜儿已是我的人,但这里也不乏其他佳人,小弟不介意替你介绍几位。”

    “客气了。昕曾偶闻某些隐疾多处于风月场所,晏久经此地,方要保重才是。”说着有意无意地向萧清晏看去,言辞间不乏担忧之色。

    “多谢关心,晏自问身体不错,就不劳子衡挂心了。”萧清晏黑着脸回答。

    “既然如此,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不多做打扰了。告辞。”玄昕起身向室外走去。临走仍不忘叮嘱一句,“晏可千万珍重,莫操劳过度。”

    一语双关,既是调侃,也是交代。

    萧清晏从雅室的窗口上看着玄昕逐渐远去的身影,自语道:“果然是个不好的家伙。”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低笑出声,“不知是谁有这本事,能令你变脸?”

    话音刚落,就听得房门咚咚声响,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是薛茜桃进来了。

    “公子,茜桃可有打扰了?”

    萧清晏笑着迎上前去,顺手握住佳人柔夷,将她拉近,“怎会,有茜儿来了,晏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会放下。”

    “公子说笑了。”薛茜桃闻言微微一笑,眼波一转,顾盼生姿。

    他也付之一笑,这种话有几分真心大家都知道。他伸手托起佳人的下巴,“依你看来,刚才那位公子如何?”

    薛茜桃眉心一皱,似被这问题难住,半晌才答,“茜桃自问阅人无数,可刚才那位,实在是看不透。我自负容貌,但他自上楼来,对妾身却是视若无睹,足见内心深沉。虽有失急躁,但绝不可小觑。与此人为敌,忧也。”

    看来连她也注意玄昕的反常了,真是好奇啊。萧清晏低低一笑,“放心,晏怎么舍得茜儿,为了茜儿晏也会珍重自己。”他双臂一伸,薛茜桃身子一软便跌入他怀中。

    “公子。”薛茜桃娇声呼道,双手轻轻缠上他的脖颈,无限娇羞的看向他,“公子,今晚让奴家伺候您可好?”

    萧清晏双手轻抚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看向怀中含羞的美人,柔弱无依,娇媚入骨,一双水眸楚楚可怜看向他,玩世不恭地笑道:“那今晚就有劳茜儿了。”

    说罢,便一把抱起那软玉温香的娇躯,向雅室深处的床榻走去。

    ☆、第二十一章酒入愁肠相思泪(3340字)

    漏声尽,月寒。

    月色如银,霜华泻了一天一地。

    时下正值梅雨,连日来雨水不断,城中一片湿润。今儿个午后下了一场雨,凉风徐徐,一派清新,让人心旷神怡。院子里的树木花草经雨打过之后,红的愈发明艳,绿的也愈发翠亮。树梢残留的雨水滴落池中,叮咚作响,池面上漂满了被雨打落的残花。王府的一草一木在经过一场绵绵细雨的洗礼后,散发出阵阵清新的泥土芬芳。玉明若淡淡的呼吸着这天然的气息,心思却是沉重复杂。

    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可五祖慧能却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万物无常,不过法尔。唯明心见性者,无与拂阻,方得菩提自性。

    弹指数来,两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表面上,她一直潜心修佛。但她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融入那一切,而千年的修行亦未帮她在这种等待上解除心浮气躁。

    心中有尘,尘本是心,何谓心中尘,无尘亦无心。

    她到底还是定力不够啊——

    “姑娘,夜里更深雾重,好去歇息了。”

    含秋与初夏站在她后面,也陪着赏这一轮明月。

    “含秋,你有什么心愿吗?”玉明若漫不经心的问,声音有几分迷惑和怅然。

    含秋望着眼前背对著自己的玉明若,那纤细单薄的身影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显得格外的……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便是这般光景吧。她怔了怔,半晌不回一句,几乎就在初夏推她的时候,她说了,“奴婢有,奴婢希望回家去照顾奴婢的娘亲。”三言两语,似欲哽咽。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玉明若睫毛一颤,但还是未转过头来,只是淡淡的问道,“那我让他们将你送回去,你可愿?”

    “奴婢不愿。”含秋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冷漠,已不复方才的温情了。

    “为何?你不是说想你娘亲了吗?”玉明若有丝讶于含秋的回答,但随即释然,转而问道。

    “可是,奴婢更需要每月王府发的月钱,这些对奴婢的娘亲更重要。”含秋目色坚定,言如其人。

    “那你的心愿就不要了吗?”玉明若神色黯然,幽幽地叹着气,语带怜惜,既是怜人,也是自怜。

    “对奴婢而言,心愿之所以为心愿,是因为已经知道没有能力实现了,只能放在心上想想罢了。只要奴婢的娘亲活得好好的,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声音涩涩的,天边的月光也似乎愈发让人心寒了。

    “心愿之所以为心愿,是因为已经知道没有能力实现了,只能放在心上想想罢了——是这样吗……?”低低喃喃的,几不可闻,只有站在身边的含秋听见了。

    “那是奴婢,不是姑娘的。姑娘福泽深厚,定能心想事成。”

    “进屋吧。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听不惯。”

    “是。”含秋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垂眼睑,低声应了下,算是答应了。

    玉明若自是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只是她不愿啊。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应该说是玄昕单方面恼羞成怒走了之后,他就未再踏足瀛洲玉宇。

    听初夏说,他最近很忙,书房的灯常常是夜半才熄。

    听初夏说,他很少踏足后院女人的房里,非常的冷淡的。

    她所知道的他,似乎都是从初夏的嘴里了解的,可是——

    碰——

    一声沉重的房门扣上,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震响。

    是哪个冒失鬼?

    初夏柳眉高高竖起,立即调转脑袋盯住房门口,呵斥的话还未想好,赶忙将差点就要张开的嘴闭得紧紧的——

    因为,门口的是她的主子,静安王殿下。

    初夏还由自发呆,傻楞楞地杵在那里,玄昕凤眸一扫,沉声道:“你——出去!”

    初夏本想问主子需不需要伺候,但瞬间就被玄昕的目光冻得说不出来。长久练就的伶俐心思,不必察言观色,本能就警告她——此时,最好还是遵照执行主子的命令为是。

    可是,王爷的情绪看起来似乎。。。。。。似乎有些过“高”耶!她这样走掉,王爷待会儿会不会。。。。。。与姑娘有纷争,对姑娘生气、发火呀?

    就冲前几次的不欢而散,她可不敢期望王爷与姑娘郎情妾意,春宵苦短。初夏想到这里,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玉明若,有看了看含秋,两人都是一副安闲的样。

    这小丫头怕了。

    玉明若一扯唇:“初夏,你先下去吧。叫人将醒酒汤备下送来。含秋,你去通知一下仲景,就说王爷喝醉了,在我这里,让他不要担心。”

    “是!奴婢马上去!”初夏赶紧躬身告退。

    初夏真想匍匐到玉明若脚边亲吻她的脚趾头了:善解人意的小姐呀。

    他,这是怎么了?

    玄昕束发的镂花金冠在柔和的烛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三两发丝随着散落在颊边,俊美的脸上流露出绵密的惆怅,幽深而迷离,如坠魇梦。而且,浑身的酒气——想必,在外面喝了不少酒。

    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明朗,不仅失了往日的风度气韵,甚至。。。。。。是有一点阴沉的。

    “王爷,您怎么了?”明若走过去,想要扶他到榻上休息。

    可他拒绝她的搀扶,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目光盯着明若看了半天,冰凉的手缓缓探到她的脸颊,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梁嘴唇。发亮的水眸,玉白的脸,淡红的唇畔。他忽然笑起来,像个孩子一般的天真,“是热的。”他说,“你就在这里,真好。”

    明若张张嘴,说不出话。只是看到一双眼睛,漆黑如子夜,那么的深广无垠,偏偏却闪着几乎令人迷醉的光芒,柔如春水。一瞬间,她仿佛掉进了那漆黑的夜中,不觉得羞辱、恐慌,反有一丝浅浅的暖意透过黑夜,似潺潺细水滴她平静无澜的心。

    “不要再离开我了。”他忽然大喝一声,猛地抱住了明若,头深深埋在明若的肩窝,哑声呼唤,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醉人的温柔,“阿彝——”

    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痛。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于是明若不经思索地猛地推开他,惊吓地跳开。

    他眼里有些受伤的味道,继而是浓重的失望和忧伤,漆黑的眼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王爷,您仔细看清楚,我是。。。。。。”明若刚想说她不是玉明彝,腰上又是一紧,被玄昕抱住。

    “阿彝,不许离开,不许——”

    仓皇,惊慌,执拗,俊美无暇的脸孔好像笼上一层淡淡的烟缭,这些都不是她所认识的玄昕,他应该是优雅的,冷漠的,自信的。

    尴尬地僵持许久后,明若索性放弃挣扎,轻声诱哄道:“好,我不走。你先松开手,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好不好?”声音轻柔却又那么坚定。

    质疑的探索?

    她浅浅一笑,月光温和的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让他的心一麻,表情也柔和下来。

    “好。”玄昕终于松开手,心满意足地笑了,任她将他扶到床上。那笑容像孩子般纯净,像水晶般透明而又易碎。

    明若无奈地回以一笑,她拉过了丝绸被褥,替他轻轻盖上,将他被子掖好,然后拍了拍,柔声道:“闭上眼睛,睡吧。”他依言闭眼,不说话,好似真的睡着。

    一声低回如叹息的轻唤,缥缈无依直如自天际之外传来,幽幽响在耳畔,明若转身欲去寻初夏,却不料被玄昕捉住衣襟。

    “不要离开我。”玄昕喃喃自语,似醒非醒。

    明若去掰他的手,可是,他抓得那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未展眉,最终还是无能为力。索性松了手,由着他抓着。“好,我不走。”她附下身来,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轻柔的指触像春风似地抚过他的额际,驱走了他一身的寒冷,带来了阵阵温暖。醉意朦胧间,玄昕隐约感到有双温柔的手,轻抚过他的眉间,抚落一地忧伤。

    在她的抚慰下,他沉沉睡去。

    玉明彝?

    难道,他就是玄昕的心结所在?

    微微垂下眼帘,她唇际忽掠过一丝笑,缥缈幽如夜风,犹带一丝夜色的深沉,那么的寂静而无息,微微垂下眼帘,苍茫天地竟似无法挽住她这一缕微笑。

    五指轻抚,食指慢慢移动,点在自己眉心深处。不消片刻,一滴水,似泪,晶莹剔透,袅袅堪怜,在她的眉心涌出,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似它的主人般清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融入玄昕的眉心。

    ☆、第二十二章血色夜染心字灰(2966字)

    “有刺客,保护王爷!”

    夜色深沉,宁静的花院里忽然嘈杂一片,就着朦胧的月光和远处的灯火,数名身着黑衣几乎要和夜色融成一色的人,正与静安王府中的侍卫打斗。

    玄昕将玉明彝护在身后,警觉地环伺四周,就像跳脱牢笼的雄狮,他那长长的发,顺着他的每一个旋身、矫捷的闪跃在空中飞扬,每一剑都快、狠、勇地朝来者劈杀,不消片刻,来者便全数在他面前倒下,微腥的血染红一树梅花。

    但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武功虽然比不上玄昕,可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直取对方命脉。轮番杀来,即使武功再高,也疲于应付,更何况还要保护玉明彝。

    忽然一道亮晃晃的白刀直朝他而来,此时玄昕正对付着其他人,一时不备,后方不开。左右夹击之下,想挽救也来不及了。玄昕当机立断,咬牙横剑一抹,拼得挨一剑也不放过眼前二人。强劲得似是咆哮声的剑鸣穿越过他的肩侧,在他的面前重重击响,但却没有预期中传来的痛。

    玄昕回头,立即被眼前情景惊呆——

    “阿彝——”

    一把长剑正插于玉明彝的胸膛,毫无疑问,刚才是他为了救玄昕冲上去替他挡了一剑。鲜血从他的胸口涓涓涌出,颜色鲜红,像彼岸的曼珠沙华一样绯红,火热而又妖媚。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有些爱注定无缘,若死是必然的,那么彼岸花就是我们今生的明证。,

    玄昕一把跑过抱起他,扬声朝身旁一吼,“仲景!”

    “王爷……”一剑收拾完最后一个杀手,跑到玄昕身边。

    “看着办!”他伸手指向那些花院里倒地的人,眼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辣。

    “子恒——”玉明彝躺在玄昕怀里,怔在他脸上的怒意里,下意识地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刚抬手就尝到了锥心的疼痛。

    “为什么不闪也不躲?”玄昕又怒又气,忿忿地低吼,想用力摇醒他,又因怕伤到他舍不得用力。“就知道会干傻事,你为何不想想后果!”

    傻瓜,明明是那么文弱纤细的人,为何有如此的勇气?

    “子恒,我没有做傻事。其实,刚才那一剑一点也不痛,比起失去你的心如刀割,这又算得了什么呢。”玉明彝倚入这个盼了一生的怀抱,这个今生最后的依恋,“即使死我也无憾了。”

    “阿彝,别说傻话,你只是受一点点伤,我已经派人去叫王太医了,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多好啊,子恒,你终于又肯抱着我了。”玉明彝恍若未闻,眼睛无神的看向玄昕,“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和我亲近了吗?真的好久,就像过了一辈子。我总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那时候的我们多么潇洒自在啊。如果你不是王爷,我也不是尚书公子,那该有多好。”玉明彝喃喃的轻语着,眼中射出向往的光芒。

    “阿彝,可以的,只要你好起来,你想去哪儿大哥都带着你。你不是说想去江南吗,那等你好了我就去,你说好吗?你好起来好吗?”玄昕抱紧怀中的玉明彝,抚着他苍白的脸,心痛如绞,那泪珠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滴落在他的眼睛,滴落在他的嘴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大哥?”张嘴想笑,却笑出满嘴的血。他激动的咳嗽着,咳出那鲜红的血,咳出心中那无望的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曾只想当你的弟弟。”声音绝望而凄凉。血珠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来,显得如荼靡花般苍白的脸庞更为凄艳。

    “你别说了……”玄昕别过头,咬紧唇哑声道。看着他胸口上那一巨创,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好象被扼住了喉咙,只能单薄地吐出几个字。

    他艰难的想伸出手,想要碰触眼前这个他在意了一生的人,想为他抚去脸颊上的泪。是不是人要死时会比平日要清明呢,这辈子他没有比现在想的明白过。

    “其实我现在就这么走了,才是幸福的。为你死,总比躺在床上老死值得,至少我在你心里留了一剑,你会记我一辈子。我也不必去看将来的事,你娶了谁,我又娶了谁,都不必看了。”

    四周仿佛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除了那如烟雾飘渺的声音。

    “阿彝,我是懂你的。”玄昕低应着,声音贴了僵硬的唇齿,有种别样的诡异陌生。

    “你懂我?”玉明彝不敢置信,那涣散的眼神忽地闪现一点淡淡的亮光,皎皎生辉。

    “我懂,我怎会不懂呢”玄昕连连应道,悔恨交加。

    “我终于等到了。”玉明彝大口大口喘着气,使尽余力睁着无力的眼皮,他肌肤苍白如纸,眼珠却是墨墨的,悲哀而又坚定地看牢玄昕,声音微弱如蚊,“答应我……答应我……。”

    “答应什么,你说?”玄昕俯下耳去。

    “答应我……待我死后,去碧城的慈云静斋找一个叫玉明若的女子……”玉明彝语不成句,断断续续的,听得所有人的心都揪起来。“她是我妹妹……。若她还未出家……你就将她留在你身边,照顾她一辈子。”

    妹妹,对不起,原谅哥哥的私心。你就代替哥哥留在他身边,给他幸福吧。

    哥哥只是不想他忘了我啊,不想……

    “好,只要你说的我都答应。”

    君子一诺,重如泰山。玄昕明白这一头意味着什么,但他已无暇顾及。

    眼角滑下一串清泪,但他却是眨也不眨地望着玄昕,一种纯粹的渴慕漾化成点点的幸福照住了玄昕的一身。“子恒……我冷,不要放开我……”玉明彝将头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埋入玄昕的怀中,悄悄地闭上了眼,似老僧入定,神色间有寂寞如雪的倦意,一分一分,深刻入骨。

    “嗯,好。”玄昕紧紧的抱紧他,任那鲜血染红她如雪的白衣,不言不语,月光余辉下,黯然神伤。

    ………

    “王爷,王太医——”仲景话未说完,即愣在当场。他服侍主子以来,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神情。王爷那一惯平静无波的面容,此时浮现的却是悲伤,那双漠然如冰的眼睛,那眼睛深处有着深深的哀痛。

    然后一看玉明彝,满身的血已染尽那一身罗衣,他华美的长发静静地散在那里,绝色的容颜一片枯槁,薄薄的双唇挽出最优美的弧度,一路定格成了永恒。他的手指微微地弯曲在身侧,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曾经想要努力抓住的。仲景以眼无声的询问王太医,对方也是怅然摇头,不由心口一沉。

    “阿彝,你放心睡吧。”玄昕喃喃低诉,缓缓抱起玉明彝,生怕吵醒了他。月光的清辉撒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哀伤,照得人心中一阵凄凉。

    开刀靡荼花事了。

    水珠从玄昕眉宇间急速窜出,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逼入玉明若魂魄中,她全身一阵轻颤,星眸陡然一张,眼中苦涩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痛了心,——

    苦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苦,求不得苦,五蕴盛苦。

    但佛却不知,人间最苦是相思,一个情字,便能摧了心肝。

    那是情孽的滛灭。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大胤王朝虽是民风开放,但也容不得断袖之癖,同性相恋。何况,他们一个是堂堂的静安王爷,另一个又是尚书公子,名声昭著,朝野皆知。

    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是天命使然……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那么他与她,又是什么缘呢?

    对不起,昨天没有来得及更,偶失约了,我错了,你们用票票砸死我吧~~~~~~~~~~~~~~

    ☆、第二十三章安得情怀似昔时(2419字)

    过去与未来,及以今现在。无有诸众生,不归无常者。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恩爱合和者,必归于别离。

    好熟悉的话,似在哪里听过,到底在哪里呢?

    一切有为法,皆悉归无常。恩爱合和者,必归于别离。

    原来是《大般涅盘经》啊——恩爱合和者,必归于别离,就只能是别离了吗?

    头,很昏,但更痛的是他的心啊。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不管是梦,还是醒,都注定是,遍处寻不见旧时人的。

    玄昕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晕乎乎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青罗帐顶,棠梨浅影的轻罗幔帐,云里雾里的,不知处。

    他晃了晃脑袋,掀开覆在身上的薄衾,在挣扎中起身,一坐起来,又是一阵眩晕,脑袋沉重似铅压顶,几欲炸开。

    纱帘重重,莲花纹柱,白玉屏风,竟是——瀛洲玉宇,他日前刚到过的地方。那时,他便站在那窗前,守着那个沉静似水的女子从昏睡中醒来。现在他就躺在这床上,那它的主任现在在哪里?

    他跨下卧榻,穿上鞋子,踏上地板,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一下子,刺目的光线照了进来,刺得他布满红丝的眼睛难受的想要流泪,知是已误了早朝的时间,干脆也不管了,寻了窗边的位置,去偷一日的清闲。

    心,咯噔了一下——

    初阳日照,繁花似锦,那女子就弯在那里,还是一贯的素衣轻袍,乌丝散落,随意的垂落在身后,落在肩侧,织就一段轻扬。她低俯着身,袖子半卷,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衬着一串菩提念珠,手中细握一只白玉瓷瓶。长眉下,一双清辉妙目正专注于那娇艳欲滴的花朵上,她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柔和,偏又不离飘然遁世,周身环绕着柔和的光芒,淡雅如风,清丽如万绿丛中的一抹丽色。

    一滴清露顺着脉络划入早已翘首等待的白玉瓷瓶中,她展颜一笑,那神情甜蜜,竟让人忍不住也妒忌起来。

    玄昕惘然,有一瞬间,他竟然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处,直至明若起身,他方才如梦初醒,蓦的回过神来。仿佛是心慌,玄昕正要关窗,却恰巧,她起身,一回首,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讶然,只是一瞬,她对他露出一笑,宛如晨间的初曦,瑰丽而又清新,让人无端欢心愉悦。

    “王爷,你醒了。”嗓音清婉,似春风柳,吹皱一池春水。

    他怔了怔,“恩,我怎么会在这里?”踟躇再三,他吐出一句,面上又是尴尬了几分。

    “王爷昨晚喝醉了酒,许是走错了地方,才胡乱到了我这儿。我昨晚已知会过仲景总管了。”玉明若眉目微展,答得清浅坦然。

    “哦。”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他应了一声,便站在那里,与玉明若遥遥相望。

    非关此时无声胜有声,更恰是相顾无言半句缺。

    “王爷,奴婢给你送洗脸水了。”老练的含秋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个隔着窗子,站在那里,好不窘迫。适时进了来,解了两人的尴尬。

    “进来吧。”微点头,致了意,便转身去了,徒留一扇余窗随风潜。

    玄昕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玉明若已经从院子里进来,入了座。饭桌上端放着一小锅小米白粥,一盘白面馒头,一碟玫瑰腐||乳|,一碟酸泡菜,一碟酱瓜。

    “王爷,姑娘…。。哦不,夫人,早膳准备好了,可以吃了。”想是碍于玄昕在场,初夏硬生生的改了称呼。她后退三步,走到玉明若身后告禀。

    那丫头原就是称她为姑娘的吧?玄昕眉毛一挑,但也没有立刻发作,只扫了眼桌上的食物,眉有拢了起来。

    “你每日就吃这些?”每月帐房拨给瀛洲玉宇的月例都到哪里去了,竟吃得如此粗陋?本就因宿醉刚醒,胃口不开,再看见桌上的食物,更是毫无食欲。

    “我虽未出家,但亦是佛门弟子,清粥素菜,虽都是日常人家的膳食,难登大雅之堂,却都于身体有益,可清肠理气平心,于酒醉之人最为合适。”

    “算了。”玄昕本不是贪图口腹之欲之人,既然玉明若都如此说了,亦是不再计较。

    两人相对而坐,却仍是无言。

    玄昕发现,以往他与别的女子同桌而食,她们定会刮噪多言,全不知食不言,寝不语之说。可是,与玉明若一起,却是安静的,他不开口,她也决不多言,只偶尔她会为他夹菜,有一种属于家的温暖。

    “昨夜之事,有劳你了。”他率先开口,已不若方才那么尴尬了,言谈间,还是那个温雅的有匪君子。

    玉明若浅浅一笑,感受到玄昕的善意,“无妨,只是王爷要多保重身子才好。酒多伤神。”

    这是玉明若第一次关心他。心里微微一动,一股暖流缓缓溢出,顺着血液,滑入四肢,蔓延到全身,却骤然一冷。

    “你——还怨我吗?”

    乍听此言,玉明若稍稍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随即又是释然一笑。“王爷多虑了。修行之人,万物皆是佛法,站是佛法,坐是佛法,行也是佛法。一切都在于己身是否愿意去领悟。我得道与否,不在你,而在我的本心。我又何苦怨怼于你呢。”

    玄昕的目光深沉,与她清澈的眸光在空中胶结,最后,他撇开眼,说了一声,“谢谢。”

    “举手之劳罢了,王爷何必再三言谢,明若怕是受之有愧了。”玉明若不知是真的听不懂玄昕口中之意,还是什么,一言带过,反是打破了刚才一室的紧张。

    顾盼之间,秋波浅荡,流露出一丝娇俏的妩媚别致,看得玄昕心上一悸,不由自主的就说了,“以后,就叫我子恒吧。”

    “子恒……。?”

    “那是我的表字,你哥哥平日里也是这么叫的。”

    “好。”

    玄昕推开碗筷,起身行至门边,背对着玉明若,道:“从今以后,你就只是玉小姐了。”

    只是玉小姐了?玄昕的意思是,她不再是他的侍妾了,即使是名义上的了?

    “谢谢。”玉明若璀璨一笑,炫过一室光亮,只可惜玄昕背对着她,无缘得见。“你以后,也唤我阿若吧。”

    “恩,”声音轻轻的,随着主人的离去,而散落在风中。

    ☆、第二十四章君恩难受意指东(1853字)

    阿若,阿若

    玄昕有些狼狈的出了瀛洲玉宇,脑海中依稀还荡漾着玉明若的方才的那句话,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醋,什么感觉都有,也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有一种情绪在肆无忌惮的蔓延,涌出,撞得心口都有些发烫。

    玄昕莫名的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害怕于它的陌生的,像是脱缰野马,他不喜欢这种脱离自我掌控的感觉,那会让他很被动。却又无法克制的在期待,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蓬然跃出的生命力,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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