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家,终于有个长得像鬼似的老太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里露出半颗头。我不认识她,她当然也不认识我,费了好大劲,才让她听清我是她的邻居,想和她讨杯开水。
老太脸上像被冻住似的,毫无表情,也不说话,但后来还是慢吞吞转过身,拎了只水瓶到门口来,那只手抖啊抖,晃啊晃,瓶口总是对不准我的杯口,我过早地说着谢谢谢谢,说了足有十好几遍,那宝贵的几滴开水不是撒到了地上,就是撒到了我端杯子的手上。我说老婆婆让我来吧让我来倒吧,可老婆婆不知怎的就是不肯松手,最后她用上了两只手,还有身体(贴紧水瓶),这次终于对准了目标,但瓶中之水还是羞答答地不肯露面,后来突然按捺不住又哗啦一下倾泻而出──
这次终于有水留在了杯子里,而杯子里的麦片却被冲得没影了……
我又说了几个谢谢谢谢,才从门口退出来。这次我谢的其实是开水──它可能是隔夜的,不怎么烫,否则我的手就要成大麦片了。
拷机又响了。看号码有家里的,有老婆单位的,估计是老婆在拷我。
我没回。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那种颐指气使的腔调,想想就够了,还用听吗。
3马蚤客手记:《50后的无奈》
当我们出生的时候,新中国还没有个样儿;
当我们长身体的时候,饿得”三根筋挑着一个头”;
当我们需要上幼儿园的时候,只能跟着父母到田头;
当我们长身体的时候,碰上了”三年困难时期”;
当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小学生都是大知识分子;
当我们上中学的时候,赶上了大串联;
当我们正上学的时候,碰上了”文化大革命”,
当我们该工作的时候,碰上了上山下乡,
当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还只能靠介绍;
当我们结婚的时候,只能两张床一并靠;
当我们工作正起劲的时候,碰上了下岗;
当我们老了想享享福的时候,将碰上了啃老的80后!
05(马蚤客)集体宿舍之乱慢性自杀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6本章字数:3645
4临时客人
一到晚上,集体宿舍就热闹了(或者说更冷清了),尤其在这下雪天,人都集中到一块去玩儿了——不是打扑克就是打麻将,要不就窝在一起神吹胡侃,也不知他们天天哪来那么多话。幸好,在这里,我只是一个临时客人。
田径场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很准时的,听上去倒是情真意切,字正腔圆(想必是长期苦练的结果)──是谁在这寒冷的雪夜里歌唱,唱得比歌星还打动人?(听那些歌星唱了多遍,我一句词没记住)……
我独自走在荒野上──
默默地向前方──
不知道走到哪里
才有我的梦想──……
(反来复去就这么几句。)
5藏不住了
小伍来找我,让我赶快去他家接电话。
我大惊。原来老婆把电话打到了他家里,让他来叫我。这一招够绝的。
再藏不住了。我总不能对小伍说:你告诉她我不在。
一进门,那只叫“小波”的小狗照例摇头摆尾的,一个劲地往你身上扑,没完没了地表达它对你的崇拜和欢迎。
一拿起话筒,就听见老婆朝我大吼,像车胎放炮,一股气憋了很久的样子:
“我拷了你一天,你怎么一个电话都不回?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我嘴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拷机没开。
──为什么不开?不开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学校打了不下十个电话,那个鸟人一次也不肯叫,不是说你上课就是说你不在办公室,我叫他带信给你他有没有带啊?……
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好不好。
还问什么事天这么冷你为什么不回家拿衣服穿,想冻死啊?……
(是的,你说对了,我确实想冻死,冻死有什么可怕的呢……)但嘴上说:还有吗,没有我挂了。
她气冲冲地骂了我一句神经病,搭错筋,抢先挂了。
我于是对着话筒说了句“再见”。这句是说给旁边的小伍听的。
6斗地主
隔壁宿舍不时传来打牌的喧闹声。我过去看了看,只见男男女女们围成一团,人人笑得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心花怒放。
什么事情有男有女在一起才更好玩,我想,他们这代比我们更早地懂得了这个原理。我真不知道我像他们这么年轻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那时候都交过什么朋友,尤其是姑娘们。我注意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未婚者,他们很少相互谈恋爱,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经常聚在一块儿取乐。
此刻,他们玩的是一种叫“斗地主”的游戏。“斗地主”已在我们江南风行了好几年,至今方兴未艾。我发现如今的地主已转入了地下──成了所谓的“暗地主”,打牌的四个人开始谁也不知道谁是地主,于是就经常出现农民相互残杀、地主坐山观虎斗的有趣场面──这样的场面确实非常有意思非常好笑,确实比原来斗“明地主”好玩多了,将一场剑拔弩张的阶级斗争更多地转化成了一场变幻莫测的智力游戏,且更具有趣味性和观赏性。
仅此而言,你就不得不佩服人民群众的非凡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我看了两遍之后,心里就开始痒得不行,情不自禁跟着他们大笑了几回,之后,我便建议旁边的观众们再摆上一桌,以体现一种奥林匹克的参与精神。因为看人家玩和自己玩毕竟是两码事,正好比看别人结婚和自己亲自结婚之间的区别。
但我的提议没有得到别人应有的响应,包括小居。小居甚至说,钟老师,你为什么不找甲老师丁老师他们去下棋呢,他们在家里又没事的。
7慢性自杀行为
小居这句话倒提醒了我。围棋是一项高雅的智力游戏和竞技艺术,同时也是一项正规的体育运动项目,你可以在报纸电视上看到世界棋坛的风起云涌,却从未听说过哪里举行过什么“斗地主”比赛。“斗地主”既不能成才又不能学到有用的知识,无非是开开心消磨消磨时间,说穿了是没有一点意义的。再说那里面闹哄哄的,烟雾缭绕,被动吸毒,也不利于身体健康。
──我真弄不懂,人们明知吸烟有害健康(每盒烟的烟盒上都写着这句话),为什么还要吸烟呢?
我历来将吸烟和打麻将视为中国人的两大不良嗜好,甚至是两大慢性自杀行为。自懂事以来,我几乎没有抽过一支烟,摸过一次麻将。有的时候碰到老同学或者好朋友硬要给你点上一支烟,并将此上升到是否看得起他的高度,我也被迫点过几支,但都是假装抽上一口之后就偷偷灭掉了。
至于麻将,在电脑里我倒是悄悄碰过两回,老实说,那不是冲麻将本身,而是冲里面的“动画片”去的,据说你打赢了她一盘,你的对手,那个妙龄女郎就会脱去一层衣服,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就能将所有陪你玩的小姐统统脱得一丝不挂,并为你跳上一曲曲撩人的“动画舞”作为奖赏。而这些小姐通常又是古今中外一些著名的大美人,诸如黛玉,晴雯,莺莺,貂禅,昭君,西施,杨贵妃,麦当娜,玛丽莲梦露,伊丽莎白泰勒之类,可见其诱惑力不小。
据说很多发誓不玩麻将的男人都被电脑拖下了水。我也曾下水划拉了几下,但一次也没有让那些美女脱光过(通常这盘脱了一件,下一盘她赢了又穿起来了)。于是我感觉受到了愚弄似的,就不再玩了。
在这方面,我们总是缺乏足够的耐心(比起他们年轻的一代),不太懂得生命的价值在于过程而不在于结果这样一个现代派原理。
05(马蚤客)集体宿舍之乱春寒冻死牛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9本章字数:2899
8马蚤客的成名作
他们都知道,十多年前,我写过一部纪实小说,叫《疯狂麻将城》,那是我的所谓“成名作”,里面对中国的麻将做过一番激烈的讨伐。
在那部小书里,我将现实社会比喻成一座麻将城,一个巨大的赌场,将人与人的关系比喻成赌徒之间的关系,充满了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
我们的青春,我们的热情,我们的精力为什么会无处可去?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沾上了遗少气?……是玩物丧志,还是越丧志越玩,越没有理想越醉生梦死?孰为因果?为什么在轰轰烈烈的改革之年会玩兴大发?三思啊,人们!不振作、不思考、不改革,是很容易非常快乐、不知不觉、唏里哗啦“糊”下去的!……
如今看来,上述的这些问号和感叹号不免有点儿幼稚可笑。其实,对如此普及、群众如此喜爱的游戏活动,单纯堵是堵不了的,且越堵越滥,就像se情服务,越禁越多,大家都以越轨为自豪。对这些事,大概只能像大禹治水那样因势利导。
据闻,国家体委(现在叫国家体育总局)正准备将麻将游戏规格化后正式列入运动会的比赛项目。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相当聪明的举措。
我们的田径、足球、篮球玩不过人家,围棋、桥牌什么的也不占什么优势,根本原因是什么?除了没钱之外──就是没有群众基础嘛!而麻将的群众基础有多厚,潜力又有多大?它像京剧一样作为国粹,有多悠久的历史?俗话说,“十亿人民八亿麻”,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藏龙卧虎之地,这里面会诞生多少英雄豪杰你考虑过吗?
况且,他们不仅不要国家去组织,去号召、去投资一分钱,相反,他们还会自发地奉献出自己仅有的一点微薄收入和私房钱(甚至不惜倾家荡产)竭尽全力去发展壮大这项事业,你能置这样的民心民意于不顾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因势利导将这一运动推向亚洲推向世界呢?……
试想,到那时候,外国佬如果敢自不量力,想和我们比试一下的话,我想我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其淹没在我们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别的不敢说,让前四名都升起我们的五星红旗还是有把握的──想想吧,那将是一幅多么令人激动的情景啊!……
再说,中国人太多了,加上下岗待业一流行,有那么多人的时间多得用不完,不打麻将,不斗地主,你让他们干什么去?难道让他们去上街游行不成。
所以,从长远的安定团结国泰民安计划生育等基本国策出发,我建议在麻将之后,还应考虑将斗地主、80分、拱猪、跑得快等人民群众最为喜爱的游戏项目列为国家的正式比赛项目,以便让英雄有充分的用武之地,让民众的精力有个排泄的渠道。也许到那个时候,我们对麻将、扑克的功能就要重新作历史性的评价了……
9春寒冻死牛
外面的雪小了许多,但还在下。我的皮鞋更愿意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一踩一个洞,一踩一个黑印,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若不是风太大,吹得我身体飘飘浮浮,四肢冰冷,真想多踩它一会儿。
不知不觉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摸索着打开门,打开灯,看看手表,已是夜里九点半钟了。我知道,再过半个小时,教学楼就要熄灯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平时白天也这样,尤其是办公室搬到女厕所隔壁之后,愿意坐在办公室的老师就更少了。
办公室里那排朝西的钢窗锈蚀得很厉害,总也关不紧,几块破缺的玻璃上贴的报纸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寒风从看不见的缝隙里拚命往里钻,再从四面将我包围,嗖嗖嗖嗖如箭刺骨。
有句民谚说“春寒寒到骨头里”、“春寒冻死牛”,看来这话一点没错。看来这办公室也是一分钟都不能呆的。
上哪儿去躲一躲呢。想来想去,想到三楼的阅览室,那里是铝合金窗,还有空调,想必应该是比较暖和的。我犹豫了一分钟左右,还是决定去了。
10马蚤客手记:《60后的无奈》
当我们出生的时候,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
当我们需要读书的时候,赶上了文化大革命;
当我们需要就业的时候,赶上了裁员;
当我们要养家的时候,国营卖掉;
当我们需要生育的时候,国家只让生一个;
当我们教育子女的时候,将碰上会说”外星文”的90后;
当我们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将碰上只会让人照顾的90后。
07(马蚤客)休闲中心猎艳过来之人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0本章字数:9836
小姐站在我床头,身体如飞机俯冲而下,这时候她的胸部显得特别饱满,在我眼前荡来荡去,有几次竟擦着了我的脸。与此同时,她的头发也如三月的垂柳在我光裸的肚皮上擦来擦去……
1别说破
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雪停了,天上露出了蓝幽幽的一弯月亮。
集体宿舍的男教师们发起兴来,起哄说一起去休闲中心摩他一把。
小居的兴致看上去很高,他竭力唆使我去,说就为了你,今天准备去一个正轨的地方,小姐不收小费,也不打飞机。
我问打飞机是什么意思,小居笑起来,说你是过来之人,问我这个,不是拿我开心嘛。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小居还是笑,说,莫非那地方你一次都没去过?
没有。我说。我发誓。
小居想了想,作恍然大悟状:知道了,以前你是系主任,上面没人请你,下面没人敢叫你,可以理解。
我问,你们经常去吗?
小居说也不经常,一个星期一次吧,反正要洗澡,顺便做做按摩。
我说学校不是有浴室吗。
他说学校那个浴室也叫浴室,淋浴能把你冷死,大池能把你烫死,什么服务都没有,真是便宜没好货。
说话间,小居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见我还在犹豫,小居便附耳过来,你快一点吧,小居说,他们本来不想带你去的。假如你真的一次没有去过,那活的真是太亏了。其实也不贵,做个全套不过一毛钱。
──一毛钱?我差点叫起来,你开玩笑吧?
小居愣了一下就真的笑起来: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毛就是一张老人头。(天哪,那够我全家洗一冬天了。)
我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全套是什么意思?
小居笑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何必把什么事情都说破呢,让它朦胧一点、含蓄一点不好吗?
这家伙,真会找时机。
2窃窃私语
一共是7个人(我看见小伍也在里面,老婆不在家,猴子成大王),分乘两辆出租车,七弯八绕,最后在一家亮得耀眼的玻璃大门前停了下来。
我注意到明亮的玻璃门面上贴着一系列彩色的数字:48元,58元,68元,等等,搞不清是什么意思。
我们各人买了票去洗澡,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我发现他们洗的都有些潦草。然后,很快,大家穿上统一的浴衣向二楼休闲厅走去──我知道,这才是我们的主打节目。
途中小居掀了掀我的浴衣,见我里面穿了条裤衩,扑哧笑起来,我问他笑什么,他不肯说。我去掀他的浴衣,他防备得很好,没让我掀。他告诉我说,到上面别慌,要挑一个漂亮点的小姐。他还说了些什么,我晕晕乎乎的,也没怎么听清,就跟着他们上去了。
……
休闲厅里摆着一大圈躺椅,墙壁四周布满了镜面。经过多次反光、折射,镜子里层层叠叠的,看上去全是些胳膊大腿,全是小姐们猩红的嘴唇、靓丽的脸和飘来飘去的长发,而暗淡的光线又使得这一切看上去很不真实,恍惚如在影院的银幕之中。
我们刚在中间的躺椅上坐下来,就有几个小姐很殷勤地送茶来了,弯腰的时候顺便就露出了她们领口内饱满的风光。她们的嘴也顺便接近了你的耳朵。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看上去好像是一对对情侣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私房话。
我面前的这位是这么说的(大意):欢迎光临xx休闲中心,谢谢先生,我是x号服务员,很高兴为您服务。先生您可以先洗头,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满意,再泡脚,做按摩,如果不满意,您随时可以调换其他服务员──先生,请吧。
我转头看看同来的其他人,他们都和小姐窃窃私语着,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看来只有我自己来了,随机应变了。
我说你们洗头和我自己洗头有什么区别?
小姐说,当然有区别啦,我会为你头部做按摩,很舒服的啦。
说着小姐将手对着前面一张转椅一指,露齿一笑。我就很听话地沿着她手指引的方向坐了上去。
小姐问我用什么牌的洗发水,我说我不清楚,你看着办吧。小姐问我脱不脱发,我沉吟了一下,说有一点,不太厉害。那我就给你用xx牌的,防脱发的。
xx牌洗发水很清凉,x号小姐的双手很柔软。
从镜子里看,我的头上很快堆起了一堆白色泡沫,泡沫上方是一张小姐略显苍白的脸,那张脸算不上好看,但看上去很有意思,这里主要指她的表情,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昏昏欲睡的懒猫,又很容易让人想到港台三级片里的那些“三级演员”。
渐渐地,头皮和头发上的快感随着一双手柔软而有节奏的摩搓,像头发似的生长出来,并渐渐覆盖到全身,你必须有很大的克制力才能不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小姐其实一开始就在给我做榜样,她的呻吟和表情都做得很到位,且极富诱惑力,我弄不清楚她是否比我更惬意。
当时的情况是,我坐着,小姐站在我身后,转椅的靠背只齐着肩,这样一来,我的后脑勺就不得不靠在小姐的胸脯上,这点是我后来才发现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小姐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我头上的白色泡沫给弄湿了一大块。
我偷眼瞧瞧其他人,我左边坐着小居,右边坐着小伍,他们都像一只被挠痒痒的狗一样,被他们的主人侍弄得极其陶醉,极其服贴,而他们身后小姐的胸口上也都同样湿了那么一大块。所不同的是,他们的小姐都比我的漂亮,因为漂亮所以表情就显得更性感一些,令人怦然心动。
于是,我闭上眼睛,决定专心致致地去感受后脑勺那一块弹性的起伏。
3体贴入微
不知何时,左边小居的脚下踩上了一只特别的红塑料盆(在不停地震动)。接着,右边的小伍也把脚伸进了一只绿色盆里。小姐弯着腰在给盆插上电源,就在即将插入的一瞬间,小伍突然将双脚湿淋淋地提了起来:
“我好害怕也,水可是传电的。”
小姐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她及时领会了小伍的幽默感。小姐和小伍配合得很默契。
小姐插上电源后,那只绿盆立即像触电似地颤抖起来,并发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嗡嗡声。小伍装着很胆怯地将脚伸进水里试了试,不料身体发出一阵激烈的颤抖,然后手指着绿盆,一声不吭地倒在转椅上不动了。小姐再一次及时领会了小伍的幽默感,并用很开心的笑声来欣赏客人的逼真表演。
这场面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和小伍同事这么多年,竟不知道他有如此机智、幽默的一面,在陌生的女性面前有如此悠然自得的感觉和风流倜傥的风度。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当小姐再次将湿漉漉的胸脯靠上小伍的后脑勺时,小姐自己也猛烈颤抖起来并发出一声哑哑的尖叫──
还是我身后的那个小姐反应快,她一弯腰,及时拔下了那只绿盆的电源插头……
其实当时我们都误会了。据事后小伍的解释,他只是在那刹那偷偷地在小姐腿上掐了一下。小姐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手,嗔怪地说:你真的要死了。然后小姐亲自弯了一次腰,将那只插头又重新插了上去,那只绿塑料盆于是又正常地颤抖起来。
小伍将自己的姿势躺得更加舒畅也更加放肆些(也就是将头更紧地贴在小姐怀里),喃喃着说:真舒服啊,我真想天天来啊。
小姐娇嗔地应道:那你就天天来吧。
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据说是这家中心小姐的八字服务承诺。
小伍又说,可惜没钱啦,你肯不肯欠账?
小姐一时想不出词儿,就低下头嗤嗤地笑。因为笑永远是最好的回答。况且笑还能给人带来灵感。比如笑过之后,小姐的应词就出来了,如果你细细品味,还会发现这词应得相当巧妙。
小姐说,先生你怎么会没有钱呢?你会越来越有钱的……
旁边的小伍一直在和小姐说悄悄话。另一边的小居好像也在和小姐不停地叽叽咕咕。我自愧不如,我只会问小姐一些莫名其妙的蠢话,比如当身后的小姐主动问我要不要泡脚时,我居然又问了一句和刚才洗头一样愚蠢的问题:
“你们泡脚和我自己在家里泡脚有什么区别?”
小姐回答说,当然有区别啦,我们的泡脚水有特制的中药成分,特制的脚盆会为你做振动按摩,再和头上的按摩配合起来,才是最舒服的啦。
我很郑重地点点头,表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概。
小姐又问,先生你脚上有没有脚气?
我……镜子里的我脸上倏地红了。
小姐俯首一笑,贴耳过来说:有一点是不是?我点点头。那就为你加一点xx液,小姐说,治脚气很灵的。……
小姐真是体贴入微呢,你想到的和没想到的、你好意思说的和不好意思说的,她都替你想了、说了,连羞涩也代你羞涩了──先客人羞涩而羞涩,甚至先客人快乐而快乐,这就是她们的专业。她们所谓的专业素质大概就体现在这里。我想。任何事情都是这样,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啊……
半个小时前,她对你来说,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异性,而现在,却成了你最知心、最亲近、甚至几无秘密可言的人……
当然不可否认,这一切是建立在一定数量货币的基础上的。但你也需承认这么两条:1,这“一定数量”实际上是很有限的,几乎是这个社会人人都花得起的(就洗头或泡脚而言,单项服务只需28元人民币);2,这“一定数量”并非到处都能换到这种宾至如归的享受。——“宾至如归”,是啊,老实说,这个成语我使用了二十多年,直到今天才算有点开窍。在这里,你是一个客人,更是一个主人,那些素昧平生的美丽小姐很自然就将你捧为上宾,且殷勤备至,犹如女仆对待主人,犹如嫔妃侍奉君王……你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我突然明白了,我的那些年轻同事们为什么会将每月薪水的半数以上送到这里来毫不痛惜──难道你能说不值吗。过去,我在一定数量的杂文里对这种“休闲”、“按摩”之类的服务献出过大量的挖苦和讽刺,现在想起来,不由得感到脸红。
看来还是某个伟人说得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作家必须体验生活,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必须亲口吃一吃……
应该说,我是自觉走进那个按摩间的。这次没让小姐主动请我,因此也就没机会问类似“你们按摩和老婆在家给我按摩有什么不一样”的蠢话。我看见小居小伍他们在小姐的指引下鱼贯走进了按摩间,就主动自觉地跟了上去,生怕掉队似的。同时,我对下面可能发生的事情怀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隐秘的期待。
半封闭的小隔间里摆着一张小床,有点像医院里内科的检查间。小姐跟在我身后,手里拎着我脱在外面的皮鞋和袜子,另一只手端着我一次没饮过水的茶杯。我有些慌了──怎么可以让小姐为你做这种事呢?
我说对不起我自己来吧,她说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上去有点像六十年代某部电影里的台词。
我站在床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立刻躺到床上去,并脱去什么。
小姐说,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我说是的。
小姐走过来,开始熟练而有条不紊地解开我浴衣的钮扣,然后轻轻一抖,质地光滑的浴衣便像一面蓝色的旗帜飘然降落──当然没落到地上,而是及时落到了小姐的手弯里。
现在我是全身光裸了,除了一条三角短裤(幸好里面穿了一条……不知小居他们穿没穿?)。
好了,现在你可以躺下了,小姐轻声说。
于是我就乖乖地躺到了床上,仰面朝上。
小姐用一条毛巾盖在我光裸的肚子上(有些痒痒),然后在我脚头坐下,开始摆弄我的脚。
摆弄了一会儿,她就开亮一颗小灯珠,为我修剪脚趾。我浑身立刻被一种不安紧紧摄住了,我怎么可以让一个豆寇年华的姑娘为我做这种事呢?我仰了仰头,想对小姐说什么,可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四周光线昏暗,小灯珠的微光映亮了小姐那张年轻的脸。那张脸不很漂亮,但异常光滑、白皙,像蛋白一样发出圆润的反光。小姐怀抱我的脚,轻轻贴在她胸前,有一种母亲哺||乳|时的专注和静美──我似被她的职业姿态和形象深深打动了。
我就这样双手托着头,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不时地瞟我一眼,平静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些羞色。后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本能地抬起一只手想遮住脸,但没有来得及。这个哈欠来得有些突然,且大幅度扭曲了她脸上的五官,破坏了原来的职业美感。作为补偿,她向我丢过来一个忸怩的笑容:
你怎么老盯着我看?嘻嘻……
我想说:你很美。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我想一定是我身上的某个功能出了问题。
修完脚趾,小姐关了那颗小灯珠,在黑暗中深深地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是我那双脚板感觉出来的)。之后,我的脚板离开了她的胸口,开始正式接受她的按摩。
小姐往我脚上涂了很多清凉而滑腻的油膏,开始一个脚趾一个脚趾地作按摩。于是,酸、疼、痒、麻种种感觉便交叉复合一起朝我袭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隔壁间里不时传来男人们忍俊不禁的嘻笑和呻吟,还隐约听到几句喁喁私语:
长这么大,没这样给人摸过……
好痒好痒,小姐你存心痒我吗……
我不行了,我要……
这里不能摸,小姐求求你,这里不能乱摸的……
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是我们这伙的还是其他人?总之他们是很投入的,不管不顾的,一点也不浪费的,就像那些会叫床的女人令男人既羡慕又嫉妒。我也想笑,想哼哼的,但此刻像被人强行摁在水里,憋得气都透不过来──我想一定是我身上的某个功能出了问题……
脚上的工作做完以后,小姐要退出去洗手。当然,她不会忘了对客人表示歉意:
我要去洗手,请稍等,对不起。
趁这个空当,我站起身到其他隔间去转了转,想看看我的同事们是怎么个模样。
结果,我看见小居毛巾下露出的半个光屁股,看见小丁紧闭双眼躺在那儿哼哼叽叽脸上露出很幸福的笑容。
小伍毕竟是过来之人似乎更大胆些,他的右手不知摸了小姐什么部位而遭到小姐亲昵的一击──哎呀你真的要死了。
另外还有个陌生的大胖子在小姐的揉弄下旁若无人地发出了如雷的鼾声……
07(马蚤客)休闲中心猎艳渐入佳境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0本章字数:3192
不多时,我的小姐又款款地走来了。她冲我像老熟人那样莞尔一笑,然后向我们的隔间做了个“请”的姿势。
服侍我重新躺下后,小姐熟练地解开我身上那条毛巾(刚才我临时用它做了围裙),在空中响亮地一抖,同时眼光不经意地朝我腿根处一瞥,轻问:先生你那儿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说没,没有,我很舒服。
她露齿一笑:先生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吗?
我说是,是的。
假如没有什么不便的话,你可以自己脱掉,然后将毛巾围上。
说着她转过身去,同时张开了嘴──我猜她利用这个瞬间又深深打了个呵欠。
可以了吗?
与此同时,她转过身来,俯下身,双手伸向我的肩部,开始她的工作。她只抓揉了一下,就笑道:
先生你身上挺瘦的嘛。
她这句话多少解除了一点我的紧张。
渐渐地,我也敢和她搭搭话了。我问她是哪里人,在这儿工作几年了,收入好不好,一天工作多少时间,累不累之类。
她告诉我她在这儿工作两年多了,工作时间么,只要有客人,就一直要做下去,有时做到夜里二三点钟,所以她常常感到很瞌睡,整天就想睡觉(这大概也顺便解释了她为什么老是忍不住打哈欠)。
她告诉我,她晚上就睡在店里,就睡在这张床上。店里的小姐们早上9点半起床,打扫卫生,化化妆,中午12点开始坐班。她们拿的是计件工资,多做多得──
先生如果下次光临,可以叫我的号,我是2号,很好记的。她说。
我会的,我说,我会的。
但有一条她始终不肯告诉我,即她是哪儿人。我兜着圈子问她:你不是本地人吧。她的神情暗淡下来说:哼,本地人,本地人会来做这种事情?我说这事情怎么了,这也是革命工作,挺好的。她低着头,不再答理我了。
她的手真有力气,从肩部到颈部,到头部,到双臂,然后是腹部,背部,腰部,臀部,腿部……她的手一直都保持着那种力度。她就这样连续不断地做了两个小时。
事后想来,腰腹部可能是整个节目的高嘲部分。当时小姐站在我床头,身体如飞机俯冲而下,这时候她的胸部显得特别饱满,在我眼前荡来荡去,有几次竟擦着了我的脸。与此同时,她的头发也如三月的垂柳在我光裸的肚皮上擦来擦去──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这么一种怪异的姿势为我工作。当时,我觉得毛巾下面已不由自主发生了一些情况变化,我想如果我还穿着那条紧身三角裤的话,我会感到很难受的。
让我更为紧张不安的是小姐的手从腹部向脚部的过渡过程,在经过那个区域时,她的手很轻易就碰到了毛巾下面的那个凸出物,她很熟练地将它摆正了位置,一双手便鱼儿似的在它两侧游来游去……
(后来她再没有碰到它,换句话说,它很自觉地立在那儿,几乎不占什么面积,对她的工作也就不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
事后,我很想给她一张小费。但想到临行前小居说的她们不收小费的话,手又空空地从兜里拿了出来。
5马蚤客手记:《80后的无奈》
当我们读小学的时候,读大学不要钱;
我们要读大学的时候,读小学不要钱;
我们还没能工作的时候,工作也是分配的;
我们可以工作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份饿不死人的工作做;
当我们不能挣钱的时候,房子是分配的;
当我们能挣钱的时候,却发现房子已经买不起了;
当我们没有进入股市的时候,傻瓜都在赚钱;
当我们兴冲冲地闯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成了傻瓜;
当我们不到结婚的年龄的时候骑单车就能娶媳妇;
当我们到了结婚年龄的时候没有洋房汽车娶不了媳妇;
当我们没找对象的时候,姑娘们是讲心的;
当我们找对象的时候,姑娘们是讲金的;
当我们没找工作的时候,小学生也能当领导的;
当我们找工作的时候,大学生也只能洗厕所的;
08(马蚤客)约会“梦之船”“海洋之心”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40本章字数:5621
有钱的观众总是贬低杰克,而没钱的总是抬高他,《泰坦尼克号》满足了所有层次观众的需要和欲望,“梦之船”圆了世界上所有人的梦……
1感情的富翁
夜已经很深了。走在积水的马路上,脚下的皮鞋不知不觉被雪水浸湿了,我身体的某一部分正在体验杰克浸泡在冰度海水里面临死亡的感受。
旁边的宁扬也许感觉到了我瑟瑟发抖的身体,问你怎么了,你很冷吗?
这句话差点让我流下眼泪,因为这是几天来第一次有人问我的冷暖。
我说是啊,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