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千千万万的学生家长——他们花了大把的血汗钱把子女送进高校来培养,结果除了一身的坏毛病,什么有用的都没学到。真叫是花钱买罪受,花钱买病害。
最后说文凭。按国家教委规定,学生只要有任何一门课不及格,就不得发放毕业证书。对考试不及格的学生怎么办呢?学校先是给予一次免费补考的机会;如再不及格,还可以花钱重修;如重修不及格,还可以再补考;仍不及格者,毕业前还可享受一次“积欠”补考;这样“补”法还是不及格的话,离校一年后还可以享受返校“换证”补考的待遇——总之,只要你交钱,就会一直将你“补考”及格、拿到文凭为止……
呜呼哀哉,垃圾就是这样炼成的。
03(小居)马蚤客之痒真假情人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4本章字数:4635
马蚤客身上有二痒:手痒和嘴痒──嘴痒所以要发牢马蚤,手痒所以要写文章(或者要下棋)。
1何必说破
我宿舍里的桌子太小,摆不下棋纸,我不得不设法将两张桌子拼接在一起。
我的桌上永远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笔墨纸张,牙膏肥皂,杯盘碗筷,瓶瓶罐罐,我先将它们一一移到床上、地上──这样折腾了一通之后坐下来,我却发现,下棋的兴趣差不多也折腾完了。
这个外号马蚤客的钟杉,钟老头,一直定定地坐在桌对面的方凳上,面对棋盘若有所思。此刻嘴里却念念有词:
女人哪女人,乃是最会变的动物也,越变越丑!……
我一口茶顿时喷到了棋盘上──马蚤客啊马蚤客,你一天到晚老是女人女人的,还让不让我们单身汉活啊?你说女人越变越丑,那么男人呢,难道会越变越美?
──不不不,小居你这就不了解了,你接触过几个女人?你了解几个女人?马蚤客的犟劲又上来了,你还年轻,你还没有结婚,你当然不懂。不懂就不要装懂。你没有亲口尝过梨子,知道它是个什么滋味?
……
这时大约是下午5点钟。外面的雨似乎停了,天却像一口大锅压得更低了。
我提醒他说:马蚤客啊,雨好像停了,你要走就快走吧,不然就走不掉了──气象台预报今天夜里有暴风雪呢。
马蚤客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说,恐怕不是夜里,而是马上──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我不能走,我更不能走了,我何必要以卵击“雪”呢?
我笑了,你大概是在盼着早点下雪吧,这样你就有理由不回家了──你是不是和那位阳小姐约好了?
提到阳小姐,马蚤客就有些抑制不住笑出了古怪的表情:小居你真是太聪明了,也太残酷了,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喔——何必把什么事情都说破呢?让它朦胧一点、含蓄一点不好吗?……
我这是跟你学的啊,我说,你的那些杂文不也是太聪明、太残酷了吗,何必把什么事情都说破呢?让大家糊涂一点不好吗?……
马蚤客闻言便愣愣地哑在那儿,哑了半晌。我笑得更凶了,说钟铁嘴啊钟铁嘴,你也有张口结舌的时候啊?……
2真假情人
那位阳小姐我见过几次。她是本校的一个往届毕业生,据马蚤客说,她是他的一个得意门生,也是他的崇拜者。现在的女大学生追歌星、款星的多了,追“瘦星(教授别称)”的几乎凤毛麟角──何况马蚤客连个副教授也不是。系里、学校里比他年轻许多的教师一批接一批地上去了,而大名鼎鼎的“马蚤客”却至今于“副高”无缘。
其实,马蚤客除了英语“pass”,其他硬件都齐备了,甚至大大超过了,但他就是不肯“屈尊”去上一下英语补习班,考一下那该死的英语。他说,攻英语起码要花费他一年以上的时间,对于年过不惑的他来说,现在正是出作品、出成果的黄金年龄,连一天时间也不愿意浪费的。
用他的话说:我一天时间也浪费不起啊!
为什么要为一顶帽子或者一个空洞的名称去浪费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呢?这是他放在嘴上的一句口头禅。
据说,马蚤客在课堂上就经常跟学生宣扬这样的理论: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来认证,他只需自己承认自己、自己肯定自己就行了;反之,那些低能者,才希望别人来“承认”他,依靠别人来肯定他,因为他心里并没有底……
有的学生对他的论调很不以为然,也有的学生对他刮目相看,还有的学生(诸如阳小姐之类)则对他产生了盲目崇拜……但从趋势上看,前一种学生在逐年增加,后一种则像如今的那些珍稀动物在逐年减少。
你想啊,阳小姐还是四年前的毕业生,而最近这四年来,在马蚤客的生活里还没有第二个阳小姐出现。所以,马蚤客如此珍惜、爱护他的凤毛麟角,不惜为她“浪费最宝贵的生命”就毫不足怪了……
马蚤客与阳小姐的事我不知道别人知道多少。他的老婆知道否?……
我猜想以前的某些夜晚他们有可能是在我的宿舍里度过的。对此我本人倒不太在乎。其实这种事对我来说并非鲜事,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它就频频发生了──那时候宿舍里的哥们来了女朋友,大家一齐打掩护,晚上她就藏在他的床上,当然熄灯之后我们会安排放一些轻音乐,以便形成“交叉火力”,掩护他们在被窝里的战斗……
至于马蚤客与他的阳小姐,他们以前在我宿舍里怎样活动我不得而知。我只是猜想他们可能会利用我去外地上课的时间差在我宿舍里幽会。为什么不呢──假如他们真的是情人。
──他们到底是不是情人?
不知为什么,长久以来我极想搞明白这一点。在周围其他人眼里,他们早就是了。但我对此还不能太肯定──虽然他们在我面前有过一些出乎寻常的亲昵行为。但我不是“过来之人”,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据说“过来之人”对此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马蚤客曾告诉我一个简单而实用的判别方法:“假情人眉来眼去,新情人粘粘乎乎,老情人相互挖苦。”
对他的话我总是半信半疑,特别是最后一句,老情人为什么会“相互挖苦”呢?……这大概仅仅是他的一家之言吧。
据我观察,马蚤客和阳小姐之间确实有点眉来眼去,有时也有点粘粘乎乎,偶尔也听见他们相互挖苦几句。——他们有没有在我宿舍里过夜?他们有没有上过床?……对这些我都不能肯定。因为我都没有看见,只是猜测而已。
我原来并不认识阳。阳在这个学校读书的同时我正在另一个城市里读书。阳现在的职业是电视台的一名节目主持人。后来我因为马蚤客的关系见到了阳。阳长得并不漂亮,皮肤黑黑的,脸庞也谈不上俏丽(人们背后都称她是“黑牡丹”),但她很上镜。凡是熟悉她的人都戏称她是“最佳上镜小姐”。在我看来,阳是那种幸存不多的“古典式”的女孩子,也就是崇尚理想,注重事业,追求知识、追求高尚情感和人生意义的那种。这倒像是和马蚤客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
马蚤客平时也是,满口的理想事业,满纸的正义真理,特别是上了讲台,面对莘莘学子们口若悬河,一“理想”起来就没完,弄得学生们对他意见很大,说马蚤客不像是讲《实用写作》,倒像是讲《空头政治》。还有的学生说话更难听,说马蚤客一上讲台就发马蚤,真让人受不了。
阳大概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也许正是马蚤客身上的这点“与众不同”吸引了阳,也影响了阳,弄得她也像是在他那个“模子”里脱出来的一样。
马蚤客曾得意地对我说过:一个当老师的教一辈子书,能教出一两个好学生,此生便足矣。
可见他对阳的评价之高。
他告诉我,阳毕业后曾在一家商场当售货员,后来检察院面向社会公开招干,阳凭自身的努力考取了,当上了女检察官,后来用同样的方法,她又考进了市有线电视台。如今水江人只要打开电视机,便能从屏幕上见到这位貌不惊人的“黑牡丹”。
在马蚤客的描述里,阳的历史是一部自强不息、不断更新、超越自我的历史,也是一部独身的历史。凡名人──尤其是女名人,大概总是可羡而不可近,可近而不可“亲”的,这种人大概注定是要忍受孤独的吧?
不过马蚤客后来告诉我,阳两年前已经结婚了,不再独身了。不过她还没有生育。好像她和丈夫的感情不太好。结婚以后,那男的希望阳不要再干主持人的工作,他认为一个女人到处抛头露面、招摇过市的不好。一开始是“希望”,但谈到后来,这“希望”便成了“条件”。阳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他们的婚姻也只好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
03(小居)马蚤客之痒大学四年学到什么?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5本章字数:4609
3自曝隐私
这天傍晚在我宿舍里,马蚤客躺在床上给我讲了许多关于阳的事,还有他前妻季兰的一些事。基本格局是他讲,我听——且偶尔做些提问。要说明的是,这完全是他主动自觉的行为,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逼供信。
当时我们没有喝酒(甚至也没有抽烟──马蚤客从不抽烟,他总是自豪地说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因而也可以排除“酒后吐真言”的可能性。
马蚤客为什么会突然破例对我大谈他的私事呢,开始我也不解,我猜想无非是这几方面的原因:一,他与家里的老婆发生了不愉快;二,他与阳真的有约会;三,嘴痒,不说不行。
关于最后这点我想补充几句。人们常说马蚤客身上有二痒:手痒和嘴痒──嘴痒所以要发牢马蚤,手痒所以要写文章(或者要下棋)。
至于他的手和嘴哪个更痒,多数人倾向于前者,因为他们经常看到他刊在报刊上的那些“发牢马蚤”的文章。我呢,则宁愿倾向于后者,那是因为我和他接触多一些,更多地领教到他铁嘴的厉害。
在我看来,和你一边下棋一边斗嘴,才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才是他最理想的一种生存状态。如果你非让他在手和嘴当中两者择一,我想那种痛苦将是不可想象的,就像在《苏菲的选择》里,让苏菲在儿子与女儿之间选择谁死谁活一样。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马蚤客选择了嘴。他放弃了下棋,而选择了语言表达,也就是──说话。
(你想啊,教师是什么?一个职业语言表达者,一个职业说话家──这听上去多么令人神往。)
4女人会不会变?
马蚤客说着说着,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后来才发现,天下雪了,而且下得很大)。
至于说话的主题,当然是有的。马蚤客开口说话必有主题。马蚤客做每件事都喜欢有主题,都喜欢追问一番它的价值和意义──比如下围棋,这手棋的目的?价值?作用?……不可不追问。不可不考虑清楚就盲目落子。
马蚤客酷爱围棋就像酷爱他的眼睛和舌头。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他眼睛瞎了或者嘴巴哑了,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生存下去的勇气。他常说,围棋教给他的东西比任何人、任何书都多。他说人生就像下棋,每走一步都决定着全局的存亡,所以决不可下随手、俗手(比如他说为考职称而考职称就是典型的俗手),更不可下恶手。唯一不同的是,棋下输了还可以抹掉重来,生命却是一种不可逆反应,它给予人只有一次……
——这大概就是马蚤客下棋的主题了。
至于今天说话的主题,我想概括起来大约就是:女人会不会变。(我相信不久后,它会成为“马蚤客”发在报刊上的一篇文章的标题。)至于它的答案,从马蚤客一而再的长叹声中其实早已经有了……
5夫妻就是冤家?
——你和老婆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忍不住问他。你说来说去怎么越说越乱,越说越琐碎、越无聊、越没有头绪,你不能抓主要矛盾吗?
哈哈——马蚤客像在棋盘上抓住我的漏着一样开心地大乐起来:外行吧!接生婆摸屁股──外行!一听就知道你是个大外行!嫩鸡一个!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主要矛盾吗?什么叫清官难断家务事呢?……唉,现在跟你说这些,也说不清楚,等你结了婚、过个几年,你就清楚了,你就无师自通了,哈哈……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害怕了,我逗他说,我都不敢找对象,不敢结婚了。
结!怕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嘛!马蚤客笑道,你怕死,难道你就不死了?你怕变,不结婚难道就不变了?说不定变得更厉害。什么叫婚姻?婚姻就是互变,一起变俗,变老,变丑。什么叫夫妻?夫妻就是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中国人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如果死都不怕,还怕结婚吗?哈哈……
正说着,宿舍外面有人笃笃敲门。躺在床上的马蚤客像运动员听见发令枪声一样,忽然间一蹦而起──咚的一声,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上层床板上。马蚤客顿时双手捂着头,扭曲着脸,重新倒在了床上。
6马蚤客手记:《大学四年学到什么?》
大一:
她听到下流玩笑就涨红了脸。
她认为大学教育是能通向社会、文化和学术的东西。
她想午夜是太晚了。
她读《年轻女孩须知》。
她把每件事都告诉妈妈。
她喜欢做具体的事。
她的口头禅:妈妈最了解。
她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是好人。
大二:
她听到下流玩笑时微微一笑。
她认为大学教育是能通向社会和文化的东西。
她想午夜有些晚。
她读《怎样赢得朋友、影响他人》
她把每件事都告诉室友。
她的口头禅:要死在失去荣誉之前。
她认为有的男人不是好人。
大三:
她听到下流玩笑时放声大笑。
她想嫁给一个大富翁。
她认为大学教育是能通向社会的东西。
她想午夜并不那么晚。
她读《爱的艺术》。
她认为在大学学到东西已经足够了。
她把每件事都倾诉在日记里。
她的口头禅:不冒险就没收获。
她认为大多数男人都不是好人。
大四:
她讲起下流玩笑。
她要嫁给一个年轻的钻石王老五。
她想午夜是一天中最美妙的时段。
她读《有些男人比其余的好些》。
她认为在大学学到的东西不过如此。
她的口头禅:男孩就只是男孩。
她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喝着任何饮品。
04(小居)过瘾女人与宠物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5本章字数:4221
1“大波”“小波”
这天夜里,外面狂风大作,雨雪交加,气温骤降(据后来的气象专家解释说,此乃本世纪江南地区罕见的反常气象)。
似乎突如其来的春寒冻结了马蚤客的棋瘾,他说算了,今天不下棋了,冷得吃不消,早点上床吧。
我的室友小吴老师平时不大在这里住,他的床于是就成了个机动床位。由于他床上的被子太薄,不足以抵御今天的春寒,于是我们又琢磨着一起到二楼的小伍老师家去借被子。
小伍刚结婚不久,其新房由二楼的一间集体宿舍改制而成:小伍用家具作隔墙,将其一隔为二,前三分之一做厨房兼餐厅,后三分之二做卧室兼书房。他那位新婚不久的妻子在下面一个县的工厂上班,有时夜里上夜班不回来睡。今天也是。
一进门,那只叫“小波”的小狗便摇头摆尾、前跃后跳的,一个劲地往我们身上扑,没完没了地表达它对你的崇拜和欢迎。每次来,我们都要拿“小波”和小伍开玩笑(据说在粤语里,这个词是女性身上某特征风景的专称)。
马蚤客说小伍啊,今天“大波”反正不在家,天又这么冷,我来跟你通腿算了。
小伍笑笑,没有明确表示什么。
我说钟老师你想干什么,你想睡人家大波的那个位置,万一半夜里人家大波回来了怎么办?
马蚤客还傻乎乎地说:下这么大雪,估计回来不了。
我说明天一早人家大波回来了,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别人睡过了,她会怎么想?再说今天小波怎么办?
马蚤客这才像有点明白过来,说对对对,我们还是做我们的单身汉吧。
小伍说我家里别的没有,被子倒多的是,结婚的时候床上堆的全是被子,足有十几床,床上都堆不下,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被子,家里都没处放了。
马蚤客说,那我就借两床,多帮你解决一点困难吧。
临走的时候,马蚤客和小伍开玩笑说,看得出来,小伍有点怕老婆呢。
小伍有点尴尬地笑道,什么叫怕,我只是──让着她点儿吧。
──让?……马蚤客表露的神情像从没听过这个字似的。
不让一点怎么办,小伍说,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人让着点,男的不让着女的怎么办。
光是让也不是个办法,马蚤客一针见血地指出,有时候你越让她越往你头上爬。没听尼采说吗,对付女人要一手拿金子,另一手拿鞭子。
金子?我们哪来的金子?小伍笑道,像我们这样的,有女人肯嫁给我们就不错了,她不拿鞭子来抽你就不错了……
马蚤客立刻唱了一句:但愿她那支细细的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大家嘻嘻哈哈笑了一阵,方散去。“小波”及时从门缝里挤出来,围着我们的脚跟扑来扑去,做长时间的热烈欢送,惹得马蚤客蹲下身去,伸手在它身上动情地抚摸了好一阵。
2女人与宠物
回到宿舍,我故意问他:你说小伍的老婆怎么样,可以打多少分?
他说我怎么知道,就像一双鞋,我没有穿怎么知道它舒不舒服?
我又问:你说找老婆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
他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性格!女人嘛,要温柔,听话,没想法,没脾气。
他的这个回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不成了“小波”了吗?我随口说道。
──对!你说得很对!马蚤客立刻兴奋地指出:小居,看来你已经找到感觉了!
我说去你的,这算什么感觉,我又不是找一条狗。何况宠物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他说对呀,发脾气不要紧,只要发得可爱,只要不讨厌就行。比如你到小伍家里去,你是喜欢“小波”呢还是“大波”?
我想了半天,想起小伍老婆那张总是揪得很紧或笑得很假的脸,最后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小波,我确实喜欢小波。
马蚤客又进一步启发我:你想,小狗并不和人争什么、要什么,它也不创造财富,人却愿意花大代价去养它,什么好吃的都会主动地喂给它,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
你想,人一辈子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感情安慰吗?可惜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想通这个理,整天斗斗斗,争争争,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争不到,他们连只小狗都不如……
马蚤客常常这样,话匣子一开,便越说越离谱。有时候他就将这些离奇而偏激的观点写成杂谈登在报刊上,引起大家的争论。他说凡有见解的东西都是偏激的,而那些四平八稳的东西永远是正确的,但永远没有独到的见解。这我同意。但这种情况摆到生活里来又完全是两码事了,不是吗。我当然不能同意去找一只小狗做老婆,我自己也不想做那么一只“小波”。话说回来,他自己又做得如何呢?……
谁都知道,钟杉钟老头是这个小城文艺界有名的“狂人”,“马蚤客”,上上下下关系搞得都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很紧张──包括和他自己的老婆。这点连他自己也承认。我发现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喜欢他。
我到这个学校工作近三年,好像没听人在背后讲过他什么好话。只有一次,我听一个自称很佩服他的老师说:马蚤客满肚子才学,又怎么样,我看他也就这样了,到顶了。我搞不清这算不算一句好话?当然这些问号我没有当面问马蚤客。也没有必要。我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他必然会与我奋而争之、辩之,而我是永远争不过他、也辩不过他的。
我这样说,并不代表我对马蚤客有什么成见,相反,我对他是真心敬佩的,如今像他这样个性鲜明、嫉恶如仇的人太少了,像他这样事业心强、有成就的人也太少了,尤其在我们这座小城,在我们这所小高校里。不过我什么话也不会多说。现在我已经渐渐习惯把一些话放在肚子里,宁愿让它烂掉也不愿它飞出来变成投枪匕首火花什么的,那样伤了别人,更伤自己。
马蚤客却恰恰相反。他是投枪匕首的专业制造商。这天夜里马蚤客算是过足了嘴瘾,他上床后便开吹,从九点多一直吹到凌晨二点多(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表,不久我就睡着了),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大精神。可能是他心情不好的缘故吧。我们知道,一个人心情不好时往往有加倍倾诉的欲望。我当然不能打断他这样的欲望。
基本格局还是他说我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逼供信”,除了不时发一句问表示自己并未睡着,我几乎用不着动嘴。就这样,在我醒着的五个多小时里,他差不多一气呵成吹完了他四十年短暂而漫长的前半生……
04(小居)过瘾冤家故事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5本章字数:3600
3冤家故事
我老婆是这样一种人:心通到肠子,嘴通到茅缸,想什么就说什么,万事都要跟你掰个理,万事都喜欢自己拿主张,有理没理都要先跟你争个高低,辩个你死我活,从来不认输,不认错。
当时在大学里谈恋爱时,有个同学就劝过我,说她个性太强,太有主见,当朋友可以,当老婆不好。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心想一个人有个性、有主见有什么不好呢?那个同学也不多说,也不和我争,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以后?他大概是指结婚以后吧?
这个同学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当时也就二十来岁,来自苏北农村。我想,他又不是过来之人,他怎么会知道结婚以后的事情呢?我想他不该会是嫉妒我吧?因为季当时在学校里是个很出众的女生,形象上,成绩上,出身上,都很出众,这些情况被一些男生摸得清清楚楚的,追她的人很多,很多人看中她高干家庭的出生,看中她身上那种傲然不群的高干子女的“贵族气质”,看中她的能歌善舞、多才多艺,看中她大方、泼辣的工作能力(当时她是校学生会文娱部长),都说她以后是个当大官的料,前途无量……
说句心里话,我老婆并不是个坏女人,她除了脸色难看一点,嘴巴罗嗦一点(牢马蚤多一点),剩下的几乎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对钱的热爱暂且不计,那是人人都有的)。熟悉她的人都说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一评价其实还不够准确。比较准确的评价应该是她有着一颗善良的、金子般的心,只不过表面略有瑕疵──现象上难看一点。我一直为她这一小点瑕疵而深深地感到惋惜,真的。她这一辈子吧,毁就毁在这一点瑕疵上了,这是很可惜的。我经常跟她说,你这辈子做了一万件好事,却可能会被你一句不讨喜的话冲光、抵消得干干净净,这是多么不合算的事啊。
这是真的,无论在家,在单位,我老婆都像条老黄牛一样,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她总是做了最多的事,往往也说了最多的话。我说你就不能把后面那一项略去吗?俗话说“吃苦不讲,争取入党”,这是很有道理的,绝对是经验之谈。你少说几句不行吗?不行。
我想大概也不行。不然的话,她身上就没有缺点了,就成了天下第一的女人。所以说,这是不行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时(包括此刻),我也会为自己居然不能容忍她这么一点瑕疵而感到奇怪,感到不可理解──你自己也并非完人,你的毛病也不少,甚至比她还要多,你有什么道理要求别人完美无缺呢?这确实太不公平了。于是我就想,你有瑕疵不要紧,哪怕该瑕疵再大些、再多些也不要紧,你不要放在表面上好不好,哪怕你藏起来,放在心里,眼不见为净,也就算了,表面上也就过去了(常言道眼睛一闭就过去了,难道不是吗)。我相信只要大家表面上客气一点,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举例来说,哪怕你心里恨我,恨我一个洞,但你脸上不要露出来,嘴里不要说出来,表面还是对我客客气气,该微笑还是微笑,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您好,请,谢谢,对不起,再见……”这有什么呢?这有什么困难吗?对你又有什么损失吗?──何况你心里并不恨我,我也并不恨你……
当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恨她,她也恨我。我们相互憎恨,这就是现实。
为什么事呢(是啊,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恐怕我们谁也说不上来。如果有一天我们去法院打离婚,我们也许会被法官这句简单不过的话问住,被问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也许什么事都不为。也许为了所有的事──也许这是一个意思的两种表达方法。
为此,我们也许必须仔细梳理结婚15年来的每一个平凡而琐碎的日子,恋爱、新婚的快乐,点点滴滴,如花瓣上的朝露已随阳光蒸发消散,而相互伤害的疼痛却如根根麦芒在身煎熬难捱。人总是容易淡忘快乐而记住痛苦,不知这是人好的本性还是坏的本性。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生命中的每一天基本上形成了这样一个模式:早晨在一阵紧似一阵的吵骂声中惊醒,(中午我们尽量避开),夜晚则在一阵紧似一阵的吵骂声中入睡。当然这些声音并非全是冲着我来──自从有了儿子以后,他就为我分担了很大的一部分(为此我不知道要不要感谢他),还有一部分她给了她自己。这些声音发出的原因可以是地上发现了一块污迹,可以是水瓶放错了地方,也可以是找不到一只牙签或指甲钳……总之原因是无处不在,哪里有生活哪里有人活着它们就会在哪里层出不穷,因而也就无法避免。
当然,公平地说,这些声音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独唱,到后来便越来越多地加入了我们合唱的成份。人们常说“夫妻没两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指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据专家研究,夫妻相处的时间一长,不仅性格、脾气、思维方式等方面会相互靠拢,连长相也会越来越接近,所以夫妻(尤其是老夫妻)走在一起,人们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原来,人的习惯像传染病一样,也是会相互传染的,他们反复循环传染的结果,就是疾病无止境的加重加深。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又全是理由。全是原因。
老婆呀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客气一点?我也不要你太客气,就像你对待一般的陌生人那么客气就行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好?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打麻将四不跳舞五不出门六不乱花钱……十几年如一日毫无保留地向你贡献我微薄的薪水和报屁股的稿酬对其他女人偶尔花心后来也就局限于电视或报刊上──这样的好男人你上哪儿去找?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弄得我连一般的陌生人都不如?……
你想要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品,穿最好的衣服,开最好的车,做最好的工作,这些我们办起来可能有困难,(别说你,连我做梦都想,人们常对我说起四项基本原则“吃喝有人进贡,出门小车接送,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每次听了我都极其动心),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实现的──但,给一个好脸色、给一个温情的笑、说一句彬彬有礼的话,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可以说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办到,不是吗?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到了我们身上就变得那么艰难甚至绝望?……
假如你不能给我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那就给我一个表面的假笑,好吧,我也是,我也会这样来要求自己,我不在乎,真的,我希望你也不要在乎。一个表面的假笑,总要比清晨或夜晚的吵骂声要好得多,不是吗。假如我们已失去了由衷而笑的功能,那就让我们从一声假笑开始吧──有句口号叫做:“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是这么说的吧,据说还是北大人最先提出来的,是吧?……
……
后来我实在熬不住,就睡着了。奇怪的是,这之后我居然一直没有醒,也不知道马蚤客过嘴瘾一直过到什么时候?我记得最后一次看表,是凌晨两点多钟的样子。
04(小居)过瘾:《向二奶学习》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5本章字数:643
4马蚤客手记:《向二奶学习》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二奶,打得过流氓。”
此乃中国女性当下的流行标准。
对于其中“斗二奶”的号召,马蚤客却有不同看法:如果二奶确实比大奶优秀,你为什么不向二奶学习呢?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陈美虽然家庭和美,儿子也已蹒跚学步,不过她对婚姻始终有危机感——
“身边各种各样的事情给我最大的启发是,我们自己就应该活得像个‘二奶’。”陈美说,“虽然生活也操心,也有压力,但不要让它把自己变的那么琐碎。一想到四十岁以后还有二十岁的竞争对手,我就决心要体贴自己、爱惜自己、娇惯自己。正所谓走‘二奶’的路,让‘二奶’无路可走。”
走‘二奶’的路,让‘二奶’无路可走。你听!说得多好!
05(马蚤客)集体宿舍之乱晨之乱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5:29:36本章字数:3258
1这才叫集体宿舍
一夜大雪,天下皆白。
反常的春天,也许值得一记。大自然又向人类敲响了一次警钟?对此我们毫无准备。
夜里和小居一直聊到3点,早上醒来发现已经9点多钟了。一开门,冷不防一片白光裹着寒气杀入进来──只觉得浑身一麻,人即像根冰棍被冻住了,一时竟动弹不得。
这一冻,才算把人彻底冻醒。昨晚没看天气预报(宿舍里也没有电视机),所以说对今天的气温毫无准备,简直摸不着底──0度以下是肯定的,问题是到底“下”到了什么程度?前几天早已习惯了20多度的生活,身上的全部家当就是衬衫领带休闲西装,但此刻这身装备是无论如何走不出门的。
小居一早急急忙忙穿戴出门我隐约知道一点。他当然没想到我穿什么,也没功夫想。他又不是我的老婆。
我想起今天上午三、四节还有课。此刻离上课已不足40分钟了,我必须尽快自我武装起来。但昨天从家里即兴出走,我几乎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于是急急去翻小居的柜子(大部分没锁),希望能翻出点什么。他有些衣服没处放就直接用衣架挂在墙角的铁丝上。
我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件旧毛衣,穿在身上勒得很厉害,像套上了一身紧箍咒,袖口和下摆处还有扯不断理还乱的线头长长地拖出,找不到剪子,用牙也咬不断,只好就地打个结,团起来往衣服里面塞(但愿它在讲台上不要露头)。
裤子看来不太好找,翻来翻去只翻到一条破了裤裆的运动裤,腰上的裤带亦不知去向──万一在讲台上降半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至于吃的,翻来翻去,只翻出几包麦片。然而有总胜过无,我将那条破裤套上,将裤腰拉拉高,一起束在外裤的皮带里,这样一来裆部自然就有些卡得紧,可老二你现在叫苦发牢马蚤也没用,先忍着些吧,虽说春寒冻死牛,可毕竟那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的……
两个热水瓶分别摇了摇,都没水。
这才叫集体宿舍。
2早晨好
我终于嗅到了一点集体生活的味道,真他妈好极了。好在走廊上的自来水还没被冻死。用冷水刷牙洗脸还能忍受,用冷水泡麦片总不行吧。以前这里我也住过,早上都是到校后门口的小吃摊上去买点蒸饭团什么的,可今天这鬼天气,就算他肯摆摊,又有谁肯去当顾客?
硬着头皮去敲邻居的门,希望能敲出点什么来。
连敲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