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家俊,因为他背叛了你,但其实比起婚姻的背叛,还有影响婚姻稳定的更痛苦的因素,那就是家庭的和谐,很多家庭两夫妻分手,不是因为第三者,而是因为双方父母,姑嫂,婆媳,各方面的因素,这些才是真正制约一个婚姻长久的因素,我和你妈妈当年闹离婚,不也是因为双方父母的矛盾,姑嫂矛盾,还有婆媳不合才引起的吗?丁叮,你仔细想一下,你和家俊结婚这几年来,家俊待你如何?你生病了时,他有没有在第一时间照顾过你,你不开心了时,他有没有及时的守着你,劝导你,你高兴时,他又有没有陪着你一起傻,立即的提议和你出去庆祝?如果他这些都能做到,证明他心里有你,他的确是背叛了你,这是他情感的污点,可是家俊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在外面拼博,要养家顾家的事业型男人,他犯错有他的不可救恕却也有他的必然因素,男人,能有几个,既能抵挡的住外面的诱惑,又能照顾一个家面面俱到的?如果家俊真的诚心悔改,你何不给他一次机会?”
我流泪,“爸爸,如果那天我死了,这些话,你还能说出口来吗?”
爸爸也难过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过去的二十七年,我几乎没有尝试过挫折,我被父母疼爱,又被丈夫娇惯,我不是读书料也不是事业女性,所以我心安理得的选择回归家庭,但在另一个处处比我优秀的女人面前,我的劣势尽皆呈现,我终于败了,其实我败的不是给郭蔷,是败给了自己。
第96节:家俊骗我了(16)
在我的离婚问题上,我想所有的朋友会分成两派,一方是激进派,她们女权主义,爱情至上,绝对不会接受男人的出轨,她们会劝我,离,凭什么和他过。另一方是现实派,她们理智现实,冷静大度,她们劝我不离,为什么?
丁叮,你如果真的离婚了,你能再找到一个象付家俊这样的男人吗?
付家俊,成熟,稳重,有事业心,而且,事业做的好。
他会给我钱花,他会给我买卡蒂亚的珠宝,他会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我如果和付家俊离了婚,我能再找到一个象付家俊这样的男人吗?
我是血肉之躯,我不可能不嫁,我如果再嫁,我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如果侥幸,我找到了一个比家俊还有事业心的男人,如果他再出轨呢?诚如父亲的话所说,男人有几个能抵挡的住外面的诱惑,又能照顾一个家面面俱到的?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婚姻,不是爱情这么简单,我们谈爱情,爱情就是爱情,你爱我,我爱你,不许你去爱别人。
婚姻,却不是,我不能简单的只爱你一个人,我还要爱你的所有的一切,如果不幸你的周围亲人不爱我,那么我就必须要付出,要容忍,如果我忍不下去,我就得退。
我累了,我容忍不了我的小姑子家琪,我承受不了我的婆婆对我的冷淡,当我用一腔真情去换她们的真情时,我没有换回来,所以我才累了。
我不是不爱家俊,可是我爱的疲倦了。
我掩住脸,这一刻,我真的想退出,我想离婚。
一个星期后,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我决定回去搬我的东西。
进到家里,我有些陌生,原以为我不在,家会有些零乱,没想到,我不在,家还是整整齐齐,我又自嘲,是,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能过?
我带了一个大的皮箱,坐在地上,我冷静地把我的衣服都装了进来,结婚的相片我也用纸壳装好了,外面用胶带封住,与其放在这里让他扔,不如我自己去扔掉。
这一收拾才发现,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不少,衣服,袜子,内衣,首饰,日记本,还有我买回来的不少玩偶,泰迪熊,米奇米妮,大大小小,这么多,哦,还有十字绣,我踩着椅子从墙上取了下来。
足足收拾了两个小时这才收拾完,唉,真是的,结婚时,我几乎没带什么住进这个家,如今要走,竟然要搬走这么多破瓷烂瓦。
现实强jian过去,留下的孽种是回忆,回忆……
终于收拾完了,我拖着两大箱东西,胳膊下面带再夹着十字绣,艰难的搬到了小区门口,小区门口的保安好奇的看着我:“付太太,你要搬家吗?”
我向他笑笑:“是的,我要搬家。”
保安非常热情,帮我把东西送到了门口,我站在门口等出租车,可是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一辆经过小区的出租车,正在急的跳脚时,身边一声刹声响,一辆车杀到了我身边,我吓一跳,慌忙后退,定神才发现是家俊的车。
第13卷
第97节:家俊骗我了(17)
6:勃然大怒
家俊从车里跳下来,一看见我逃荒式的架式,立即明白了。
你想干什么?”
我没好气:“我要搬走我的东西,难不成还要劳你老人家大驾帮我送回去?也好,省了我的车费,来来来,帮我往车上搬。”
“谁让你走的?”
“这里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一辆空载的出租车停下来,我招手,家俊立即把我的手挡开了,他示意让出租车走。
我气结:“你想干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的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箱子,打开车后备箱要把我的箱子丢进去,我愤怒的过去夺,我们两人争着一只箱子,都互相拖拽死活不肯松手,拔河一样,用尽力气,夺来夺去,家俊终于胜了,一把把箱子夺了回去,我失手一屁股蹲在地上。
家俊冷着脸,又抓过我的另一只箱子,还有十字绣统统都塞到了车里。
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我骂:“付家俊,你什么意思?你是想我净身出户?没你这么狠吧?”
他凶巴巴的看我,“你给我记住,这是我们的家,谁也别想走!”
我从地上爬起来,紧握拳头,怒不可遏的看着他。
身边有认识的人经过,人家好奇的看着我们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既不敢问话,也不敢吭声,只是用非常困惑的眼神看着我们之后便赶紧走了。
我冷笑:“付家俊,你真是个演戏的天才,背着我演不过瘾,现在你演到光天化日之下了。”
家俊脸色阴沉,他一言不发,抓过我的胳膊拖着我往小区里走,我没法当着周围的人再挣扎,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不想娱乐了二系旁人。
他终于把我拖回了家。
一进门,我发作了。
站在地板上,我和他发难:“说啊,你还想和我说什么?付家俊,你有胆子提离婚就和我离到底啊!现在和我装怂,你卖马蚤讨我同情啊?”
他手拄着自己的腰,堵在门口,闷声不吭,由了我骂。
我气的在客厅里来回兜圈子,想出去他挡着门,一怒之下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骂!
“你妈妈说我不贤惠,你妹妹说我不检点,你还有什么新鲜词?给我说!说,我听着!”
他咬牙迸出了一句话:“我告诉你,我不同意离婚,我绝不同意!!”
我勃然大怒,指着他我质问他:“当初是谁说的,离婚责任在你,你一个人承担?为什么现在,你不敢承担了?”
他喟然:“是,我承担责任,丁叮,我不该和你提离婚,不该害你伤心,不该瞒你,一切责任在我。”
我冷笑,“你现在知道错了?可惜啊,太迟了!如果那晚上我死了,对着我的墓碑你哭死又有什么用!”
他顿时又被我尖锐的话刺的身体一阵发抖。
我在客厅里来回走,继续象泼妇一样的数落他,我一腔怒火,满腹委屈,指鹿为马般的痛骂,但不管我怎么指责他,他都一言不发。结果变成了我一个人在表演。
第98节:家俊骗我了(18)
整整三十分钟的时间,我象个尖利的泼妇一样的发了脾气,抱歉,大家都可能要说,女人要有雅量,就算男人出轨,要离婚,也要拿出一番镇定的气势来,哪怕你正在削苹果,你的男人和你说,对不起,老婆,我外面有人了,我们离婚吧,你也要面不改色的把这个苹果削完,然后镇定的递给他,再说一句:吃完这个苹果吧!
如果他不吃,你再给他一句:吃,给我吃,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吃完这个苹果,然后收拾东西立马给我滚!
对不对?你们理想中的女人应该是这样吧?
抱歉,我不是,我是个俗人!
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才没骨气的去求他,去挽救这场婚姻,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才相信了他,原谅了他,因为我是个俗人,所以我没法不俗的装矜持,不骂他!
家俊就象个在太阳下晒日光浴的鳄鱼,一动不动,对我的谩骂充耳不闻,无论我怎么刺激他,他就是一言不发。
最后,我败了下来。
我无可奈何,指着他,我笑了,“付家俊,好涵养!”
抓过包,我要走,罢了,东西不要也罢,随他处置。
我要走,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间反过手来,双手象剪刀一样把我剪住了,把我一把紧锢在了怀里,我恼羞成怒,拼命去推他的手,可是我无论怎么撕都没法把他的手撕开,咬牙切齿间,我骂:“松手。”
他依然死死的不肯松手,终于我发了火,一口照着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下去。
我咬的特别狠特别痛,我以为他会吃痛,会松手,没想到,我咬的这么狠,他却抱我抱的更紧,无论我口下多么用力,他死死的抱着我,就是不松手。
最后,我松了口,他也软了下来。
我终于把他推开了,他顶在门上,我退在客厅中间。
我看着他,气恨交加。
家俊掉下泪来,他胸脯起伏,情绪跌宕。对着我,他吐出话来:“你……不——许——走!”
我喘着气,看着他。
家俊的肩头渗了血,此时正一点点往外渗,在他青色的衬衣上渗出一点斑斑的血痕,就象开的若隐若现的海棠花一样。
我看着家俊,他目光涣散,神情里全是崩溃的神色,我看着他肩头抽搐,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我差一点的心软。
突然间我想起了那个夜晚,我被汽车撞飞的那个夜晚。
我又掉了泪。
是,我没法要求他跪下来和我求情,他是个男人,他在外面混的已经撑尽了气力,他不可能回到家里对着老婆再跪搓衣板,那种折衷的事我也不会要他做。
我相信他是真心的想求我回头,他此刻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感人肺腑的话,可是我知道,他后悔了,害怕了。
但我也心死了。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付家俊,我不会原谅你,你亲手毁了这一切,你毁了我对你的爱,毁了我对你的信任,毁了你孩子的生命,也毁了我们的婚姻,我不能原谅你!”
第99节:家俊骗我了(19)
家俊呆住了,他浑身僵直。
我冷冷看他,不想怜悯他,把他从门边拉开,我大步踏出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我死了吧,当我在那天晚上被车撞飞了,从那天开始,丁叮已死。
我要离婚,我无法再接受家俊,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想和我谈,我全部拒绝,爱,我给过他,机会,我也给过他,可是他不珍惜,我没必要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两人僵持了下来,因为他始终不肯和我谈离婚的事,我终于单方面起诉到了法院。
7:离婚庭审,家俊的表现
接到法院的传票,家俊很意外,他打了十年的官司,第一次自己成了当事人。
他打电话给我。
“丁叮,可否有折衷的余地?”
我回答的非常干脆,“没有。”
“我们坐下来谈谈好吗?”
我生硬的回答:“到了法院,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
我听到他那边无奈的软下来,“丁叮,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我有千错万错,我都可以改。”
“不用。”我听的疲惫,累的闭眼,“你不需要再改,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再改进。”
他那边沉默了,良久,他说道:“好吧,我要求分居,给我们一段冷静的时间。”
“让法院来判好了。”
家俊也许没想到我会这么坚决,我也知道他想努力弥合我们的关系,真怪,他现在居然急的焦头烂额,象是爱极了我的样子,为了让我回头,他不得不低头又一次走我父母的路线。他等我,守在我家里等我,我知道他在等我,索性我搬到朱薇那里,他有事业,没办法一天天的耗,终于,退下了阵。
妈妈有些心软了,她劝我:“也许家俊说的是真的,那晚上他真的和那个女人没发生什么。”
我不无讽刺:“现在求证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和那个女人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和她见面?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刺激我,我会被车撞倒?现在他想起来挽救,对着泼翻了的牛奶懊悔有什么用?”
妈妈有些生气:“都是朱薇不好,她老大不小不嫁人,还带坏了你,现在天天在你耳边吹什么女人要自立,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什么理论。”
在妈妈的印象里,女人不可以离婚,离婚了的女人就象打折的东西,就算好,买的人也会掂量一番,是不是货不好,所以被打回了娘家?罪过,罪过,都是儿女不争气,让老人跟着失望,我又一桩罪过,阿弥陀佛。
时间过的真快,法院办事效率也高,很快,法院来了电话,通知我们庭审,我们的离婚案子开庭。
我没有告诉父母庭审的日子,庭审的那天,我自己去了。
因为不是大官司,所以只在法院的一个小小的庭议室进行,除了工作人员,也没有其他人员观战。
付家俊没有出庭,一个小法庭,加上我一共才五个人,非常的冷清。
虽然人少,可是工作人员依然衣着整齐的到场,一切按程序来,非常正规。
第100节:家俊骗我了(20)
法官是一位女士,大约四十多岁,她问我:“你一定要离婚吗?原因是感情破裂?”
我点头,“是的。”
我毫不怀疑,这位法官和付家俊之前就认识,否则她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英文里,出庭时要叫法官为jud,或者yourhonor,但在中国,我们都是称法官为审判长。
真严肃的称呼,可是她却和我扯了皮。
她问我:“你和付家俊认识多久了?”
“六年。”
她亲切的和我说道:“做生意,要有一副好的头脑和科学的管理方法,不能凭一时的蛮力,其实经营婚姻也是一样,我们上学读书,总觉得那些公式非常复杂,可是远远不知道,真正结了婚,你要面临的家庭关系,各方压力甚至比这些还要复杂。”
我默默的听。
她继续说道:“你在陈述里说,和丈夫感情破裂,是因为他有了外遇,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心痛又深恶痛绝,可是外遇和出轨,要看什么样的情况,有人是为图享受,有人是一时犯错,谁一生不犯错误?有的错误尚可弥补,有的错误搭上性命却无法回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
想了下,我说道:“我决定离婚的那天晚上,一辆车把我撞飞了,万幸,我没死只是掉了孩子,正如您说的,有的错误尚可弥补,有的错误搭上性命却无法回头。请问审判长,如果那天,我不幸做了鬼魂,那么,付家俊会记挂我几年?人有多长时间的长情?就算他在我灵前哭上七七四十九天,我能回来吗?”
法官不说话了。
“我还是坚持离婚。”
这时,门忽的打开了,我看着外面,家俊来了。
他憔悴不堪,好似是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身子倚在门边,手斜搭着门,脸上胡子拉茬,曾经的风度荡然无存。
法官叫他:“付先生。”
家俊勉强挤出一点笑来,“对不起,李审判长,我有点事,来迟了。”
法官温和的说道:“不妨事,坐下吧。”
家俊进来,他身子似乎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一样,脚步软绵绵的进来,进来后,他坐在隔我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
我无意间看他一眼,他今天出门似乎很匆忙,衬衣没来的及换干净的,领口上还带着一圈浅咖啡色的汗渍。
我转过了头,不去看他。
其实我们这次庭审,不象是开庭,反倒象一次心理咨询。
法官说道:“在正常的庭审之前,我们要依照法律程序进行调解,你们两位当事人,愿意接受调解吗?”
“愿意。”
“不愿意。”
法官合上了卷宗,她说道:“你们两人还是有感情基础,请你们回去再考虑清楚,等下一次开庭吧!”
我急了,就这么解决?
“审判长。”我焦急的叫:“您不能这样子,我要离婚,您至少应该多问我一些事吧?”
她又坐了下来。
“我问你,你丈夫是什么时候生日?”
“二月17。”
“他上一个生日你记不记得?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是怎么过的?”
第101节:家俊骗我了(21)
我语塞,我记得,可我不想回答。
家俊却在这时候回答了,他的声音拉长着,很哑,象患了重感冒,拉长着甚至有喉咙的呼呼声。
他说道:“记得,我生日的那天,我们两人没在家里吃饭,我妻子提议,找一间浪漫的餐厅,于是我们出去找了一间餐厅,气氛非常好的,我们一起吃西餐,聊了很多。后来,我们又去外面酒店住,那天晚上,我妻子很漂亮。……”
我无语。
法官又问家俊。
“我问你,你妻子最喜欢什么口味的东西,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颜色的口红?平时的生活习惯是什么样?”
家俊回答:“她喜欢吃酸辣味,衣服颜色她偏爱玫红色和湖水蓝,口红颜色有很多种,但喜欢砖红,桃红还有紫红,平常她起床晚,爱看韩剧,也喜欢上网玩的小游戏。”
法官不问话了。
书记员也都站了起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我知道这场庭审,不会有结果,没有办法,我无可奈何的问:
“下次开庭什么时候?”
“半年后。”
我顿时泄了气。
付家俊这场胜了,该死的他没费一根手指头就赢了这第一场庭审。
我只能说,他有关系,没办法,法院是他的第一战场,这里哪个法官和他不熟悉?
我们一前一后的出来,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畏畏懦懦地跟着我,等我出法院大楼时,他拽住我的胳膊。
“丁叮。”
我看着他的手,有点不习惯了。
都已经夏天了,外面阳光真强,烤的我不由的皱眉。
他手心有汗,现在这么紧的抓着我的胳膊,又热又燥,让我很不舒服。
“放开。”
他却又上了一只手,双手抓着我,似乎是怕一松开,我马上的遁土而去了。
我只好说道:“家俊,别再这样好吗?大家也不是小孩子了,都给对方一个面子,你这样纠缠,实在不是你的风格,我也真的没法接受。”
他因为个子高,只好略弓着身子看着我,那姿势看起来很恳求,比求人办事还要折衷。
我忍不住又端详起他来,我曾经的丈夫,宽额头,浓浓的眉毛,深遂的眼睛,沉思起来象个哲人,微笑起来又象一位训练有素的领导人,虽然现在他很憔悴,可是他依然好看。
我低下了头。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又弱了下来,“丁叮,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哽咽,“我真的很想你,……你不要再避着我,行不行?”
我一时间心潮澎湃,眼泪几乎顶上来。
他又求我:“你……,回家来住吧!我……,一个人,真的很……,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丁叮,我不要离婚,我不要和你成为陌生人。我……”
我打断他,故作潇洒的说道:“行啊,你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分手了我们还可以做一段时间的朋友,不过出生入死的事不要找我,如果有请客吃饭跳舞打牌,你只管找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身无长处,除了吃喝玩乐,其他一无是处。”
第102节:家俊骗我了(22)
“丁叮,丁叮。”他苦苦哀求,一直不肯松手,我往前走,他就在后面拉着我,身边经过的法院人员,有认识他的人,可是他这样不要脸皮了,真让我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的手,半是嘲讽半是认真的说道:“家俊,手要用在打仗革命上,如果把力气用在女人身上,你用错了器官。”
他立即被刺的松了手。
我一刹那看见他眼里的泪,其实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是谁知道我的痛?都觉得我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是不是?不,我不愿意。
我终于走了,走在人行横道上,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象是和我说话,又象是在我耳边哭泣一样。
再想掩饰,我父母也知道了我和家俊闹到法庭的事。
这次我态度坚决,父母除了沉默,不再劝我了。
终于,我的婆婆找到了我。
出院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一看见她,我又紧张了起来,称呼自己的前婆婆,我有些困难,很尴尬,我还是叫她:“妈妈。”
也许是怕见到我父母,有些尴尬,婆婆在我家小区附近的健身广场等我。
我们两人在健身广场上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婆婆脸上有不安的表情,她嗫嚅着和我说道:“我都知道了,开始时家琪说的没头没脑,只说你出了车祸,流产了,也没说清原由,我再三追问家俊,这才前后全部都知道了。”
我不作声。
婆婆的声音苍老无奈:“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挤出一个笑意来,“妈妈,都过去了。”
“你真的要和家俊离婚?”
我点头。
她长叹,“丁叮,你们结婚四年,我和你的关系,我们抛到一边吧,就说你和家俊,你们,难道不是好夫妻吗?”
我默然不语。
她继续说道:“家俊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些日子他过的很不好,在律师楼没精神,在家里又吃睡不安,我不放心他,就去你们家照顾他,你不在,他几乎过不下来了。你是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他现在天天神不守舍,总是呆呆的发愣,晚晚在沙发上翻来滚去,睡不好觉。丁叮,他知道错了,你给他次机会吧!”
我低下头来,“妈妈,让您操心了。可这是我和家俊的事,让我们来解决吧!”
婆婆忽然间抓牢了我的手,她紧紧握着和我说道:“可你是我的媳妇啊!”
她这一句媳妇,我百感交集,她终于承认我是她媳妇了?唉,这一瞬间,我忽然间骨头都轻了,可是!
我苦笑着安慰她:“放心妈妈,就算离了婚,我也认您。”
其实她不是太恶的一个婆婆,现在放下一切,我理解了她,也原谅了她。
她心痛的落下泪,“当年我和家俊的父亲,也不是恩爱的一对夫妻,家俊父亲喜欢喝酒,一遇到烦心事喝了酒便打我骂我,还打家俊和家琪,多少次,我都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走了之,可是想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我走了,他怎么办?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可没想到,他还是先去了。现在你和家俊,明明是没有这么多纠葛的,可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天呢?”
第103节:家俊骗我了(23)
婆婆终于肯认真的正视我,在我们的离婚问题上,她破天荒的来劝解我,这让我很感动,我相信她是真的焦急惶恐,毕竟在老一辈人的心里,离婚不是光彩的事。
我很无奈的看着她,小辈的实在是对不起老人,总是累的让老人跟着牵肠挂肚,我也很内疚,可我没办法。
8:复出之路
离婚战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我很头痛,但现在除了等,我没有办法。
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我决定找工作,至少我得自力更生,养活自己才行,于是我到了人才市场,自己看招聘启事,一行一行的筛选。
人才市场的大屏幕上滚动播出字幕,我看的很傻,做什么工作?最需要的是刷盘子洗碗的打杂工或者超市的搬货的,这种工作我肯定不会去做的,多少我曾经也是位律师夫人,哪能……。我脸有点红,都民不聊生到这分数上了,我还瘦驴拉硬屎的充大个不想低头屈尊。但我能做什么?我累的腿眼发酸,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无奈之下,我去找朱薇,请她帮我找份工作。
朱薇问我:“你能做什么?”
我有点生气:“我能做什么?我什么工作不能做?我也是个大学生。”
朱薇毕竟和我太实在了,听到我天真的回答,她先是不屑的一笑,然后说道。
“丁叮,你是学室内设计的吧?可是你多久没工作了?四年了吧?一个设计师别说四年,一个星期不做图纸,不接触空间设计,灵感就会迟钝,而你呢?却差不多有四年了,先且不说你能不能适应这个社会,就说你的文凭,你那张三流大专的文凭,拿到社会上去应聘?也好,过几天就有个人才招聘会,你自己去挤挤试试,门一开,几万人往里冲,你不怕把你挤骨折?”
我有些气馁,没了底气的说道:“我也没想过到大公司应聘,换个小一点的公司就行。况且,我的那个文凭,也没指望学有所用,现在正牌设计院都人山人海,我这样的水平谁肯要?算了,就找个小单位吧,一个月三千块就可以了。”
她哈哈一笑,不客气的讥讽我:“三千块?你这种货色?你能干什么?能找到一份一千五的工作就算不错了。”
我吓一跳,“一千五?我这么不值钱?”
她冷笑一声,依然踩我:“写案头,你不行,做策划,你没经验,搞销售,你不是这块料,我看你陪陪客户喝酒跳舞倒还不错,要不,你去做公关?”转而她又摇头:“做公交还得要察颜观色,长袖善舞,喝酒打牌,能文能武,你哪点够资格?”
我气结:“朱薇,哪有你这种落井下石法?”
她摇头,“我现在实在没有合适的工作,又轻松又适合你,丁叮,哪行都不容易,你看做保险的,风吹日晒,去人家家里坐冷板凳说好话,填一份单子,战战兢兢。做文员的,卑躬屈膝,朝九晚五,打错一个字,被老板骂的如猪如狗,还有那些做策划的,一旦灵感枯竭,设计的东西不中客户的心意,人家立即撤单,你说你做什么?”
第104节:家俊骗我了(24)
我顿时被她打击的瘫在了椅子里。
她语重心长的劝我:“算了,你还是原谅家俊吧,他还是爱你的。有一次我出去见客户,在咖啡厅无意看见他,他的客人走后,他自己坐在那里,斜靠在沙发里,一个小时的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眼睛只看着外面,浑身都没有了气力一样。丁叮,我们不是小孩子,相信我,男人颓废到这种程度,除了因为女人,没其他的原因。”
我艰辛的笑笑,“奉公守法,是个好人,违法乱纪的,当然要受惩罚。”
“离了家俊,你未必再能找到更好的。”
“咄,这话才是重点吧?所有人劝我们复合,不是让我珍惜我们的这份感情,你们全提醒我的是,离了家俊,我未必再能找到比他条件还好的,这才是最真实有效的,对不对?放眼看这个世界,几个好男人?我知道,家俊是个有事业心,沉稳干练的男人,他会赚钱养家,会疼老婆。我呢,我已经与社会脱节,只适合在家做米虫,所以我要忍他,就算他出轨了,我也应该保持沉默,只当是一辆自行车被人借走骑了一圈对不对?错,我不要这样过了。以前我爱他,我以他为中心,现在我爱我自己,我要以我为中心。”
她摇摇头,不再劝我了,我虽然傻,但是连傻加固执,没人劝的了我。
很快,朱薇给我介绍了份工作,在快递公司做文员。
她有些歉意的告诉我,“临时抱佛脚,也找不到好工作,你先做着吧!”
我有些失望,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是,算了,骑驴找马,先有一份工作,缓了眼前的危急,我不能在父母家里白吃白喝。
那是一间很小的快递公司,连老板,加送快递的,一共是九个人。
老板是一位三十岁的敦实的本地男子,身兼数职,既是老板,也是送快递的,还是揽活的,更是财务人员,每天早晨来了,简单和大家打声招呼,唾沫四溅的和我们说道一通,要我们注意今天的活儿不要出岔子,各种注意,各种认真,一分钟讲话之后,开工开活。
只有我一个女人。
在我的印象里,文员是什么概念,应该是坐在有空调的写字间里,伴着电脑,劈里啪拉的打文案,接个电话,温言软语的和客人周旋几句,然后来客户了,微笑着递个茶,端个水,介绍个业务什么的,现在?
老板指着昨晚卸回来的一院子货物,告诉我:“开工喽!”
我吓的小脸煞白。
这也是我的工作?天呐,我只有九十五斤,码头扛包的体力活不是我的专长啊!
说是文员,我真是什么工作都得干,早晨去上班时,收拾卫生,接电话,记单子,查电脑跟踪物流,中午时业务员回来扔一批货到后面仓库,我又要帮着分捡,近路的业务员回来吃中午饭,我还要帮着买饭,做饭。
每天五点半下班,但是没有一天是正点下班的。
第14卷
第105节:家俊骗我了(25)
每天晚上八点,物流的车要离城,在这之前必须要把取回来的货分捡好,一个省有几个中转站,山东省,基本都是在潍坊和临沂中转,把货按省市分好,单号扫到电脑里,天天都超期服役。才干两天,我已经累的差不多断腰。还有我的指甲,我从前还做手护,美甲上光保养的,现在?十个手指头除了拇指,八个手指甲都断了。
我不敢问老板我的薪水是多少,私下里我问朱薇,“我干这么多工作,给我多少钱?”
“一千五。”
我吸一口气,差点失望死,一个月只得两天假期,我才赚这点薪水。
朱薇在电话里说道:“本来是一千四,老板和我认识,给你加了一百。”
我傻傻的问:“你一个月拿多少?”
“我?我五千八。”
我倒吸一口气,“你拿这么多?”非常不愤,很不服气。
她冷笑,“你不服气?妈的你凭什么不服气?我们同时毕业,我苦干六年才熬到现在,刚开始时在车间做打杂的文员,旁边就是缝纫机的嘈杂声,一个车间几百台缝纫机,流水线作业,只给我隔一个四平方的小屋,勉强挪的开屁股,天天给领导送这个送那个,有时候刚跑下五楼,领导一句话,我马上又得上去,这份子苦你受过没有?”
我哑口无言。
她在电话里继续奚落我:“周末时一个报告写的领导看了不爽,我加了班跑到他家里送给他,他穿着大□□在阳台上蹬健身自行车,看见我漫不经心的敷衍,结果他家的狗还在我脚上尿了一泡,这些屈辱你受过没?”
我连连称是,你不容易,你不容易。
开玩笑的我又问:“你没有?上司有没有对你性马蚤扰。”
她尖叫:“我揍死你!”
我哈哈一笑,“女人不都应该说我掐死你吗?只有男人才说我揍死你,怎么,你的性取向也变了?那么你会不会爱上我?”
“滚!”
我们两人嘻嘻哈哈放了电话。
放了电话,我心里一片凄凉。
一千五,这还是托人的面子,我就值这点钱。
以前还不够我半件衣服的钱。
我真灰心,真不想干了,可是不干,我又能干什么?
所以有的女人说,我凭什么离婚,我不离,我就是不离,要离也行,叫他把分手费什么的按我的要求给我,答应了我就离。
我真是个傻子,干吗要同意离婚?也有的人说,我现在这样闹,无非是想把自己身价再抬高一些,再折磨付家俊一段时间,等折磨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可以高姿态的回头对不对?错,我不是。
从前我怕失去他,我是依托着家俊的一棵菟丝子,现在我清醒了,不自立的女人永远没资格和别人讲条件,想让别人正视自己,就得自信。
所以纵然现在工作不好,我忍下来了。
家俊真有恒心,隔三岔五的到我家来找我,我倒也佩服他能屈能伸,虽然我父母亲对他不冷不热,但他竟然能执着的来,自己扛着梯子走。而我呢,我因为工作忙的昏天黑地,没时间去顾及他,也没正面碰见过他。
每天下班回到家里,我累的抽筋,哪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