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家俊,恋爱时我不算你付家的人,结婚了,我全心全意的对你,你一句话,我视若圣旨,你不高兴,我诚惶诚恐,你提离婚,我惊慌失措,一切一切,我为着你,稍有闪失,我贱若烂泥,就算我现在这样,也讨不来你的真心,为什么?”
他那边哑口无言。
我的手在抖,心死了。
长长吁出口气,我垂下手,挂死了电话。
没过半分钟,电话马上间又响了起来,依然是他的电话。
我冷静的看着手机,忽然间,我发了火,用尽全身气力,我狠狠把手机丢了出去,手机在夜空中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弧线,重重跌在马路上,飞驰过来的一辆车辗了过来,刹那把手机辗成了粉末。
朱薇叹了口气,她伸手叫出租车,她没法这样陪着我走下去,如果让我走,我可以走到天亮,她没精力陪我。
我苦涩的说道:“我不想回家。”
“好吧,今晚到我那里。”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她正欲叫我上车,手机铃声又响了,她只得先接电话,我听到她在电话里不耐烦的斥责下属,多好,事业女性有自己的工作,不比我,一只养在家里的鸡,丈夫给什么,我就啄什么。
我僵尸样的往前走,什么都不顾了,前面路口是个拐弯,可是我没注意,竟然还是直直的走了过去,下了路阶,到了马路中间我也不知道,只听耳边一声急刹车,一声汽车尖锐的喇叭声。
我一转头,眼睛被车灯刺着了,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被重重的撞了一下,没觉得痛,我人飞了出去。
2:裂心之痛
爸妈来医院的时候,我躺在□□,已经气若游丝。
好在那位司机不是酒驾,而且,是个拐弯,他速度也放慢了,我命大,汽车把我撞飞出去了几米远,我昏了过去。
朱薇慌张的把我送到医院,她要打电话给家俊,我制止了她:“不必打电话给他。”
“丁叮,你何必要这么固执。”
我却冷静的厉害,身上有流血的部位,但头脑却一点没事,至少我可以判定,我没有脑震荡,而且,我的四肢健全,我不会瘫痪,我能活动,谢天谢地,我遭遇了车祸,但是我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很快我发现我的身下在流血,血开始从我两腿间流出来,甚至染红了我身下的床单。
我的肚子也开始痛,断断续续间我告诉医生,“我怀孕了,请您帮我检查一下看我的孩子有没有事。”
医生检查后,很遗憾的告诉我,孩子保不住了,经过这么重的一次重创,胚胎和芓宫剥离,现在大的组织已经下来了,为了保险起见,就一起做个清宫手术吧。
真专业,眼见大势不好,也不做保胎的准备了,直接一道医嘱,刮除个干净,永绝后患。
妈妈扑到床前,眼里全是泪,我看见了她眼里的心痛,我也掉泪。我真不争气,不争气,又一次让年迈的父母跟着我操心。
第86节:家俊骗我了(6)
妈妈心酸的握着我的手,把我的手贴在脸上,一遍一遍的摸着我的手背,不停的叫我的名字。
爸爸脸色阴沉,他问朱薇:“家俊呢,通知他了没有?”
“我已经通知他了,他正往这里赶。”
护士推门,她问我们:“丁叮的家人来了吗?”
爸爸问她:“我女儿还伤到了哪里?”
“有大面积的擦伤,不过好在都在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手腕处脱臼,要打石膏静养。另外,她必须要做清宫手术,请问是做无痛还是……”
妈妈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怀孕了。”
我只苦笑。
爸爸在这个时候非常沉着,他告诉护士,“我女婿很快就到了,由他来签字。”他把手术单又替给了护士。
护士只得退了出去。
我浑身颤抖,眼泪不住的流,嘴上却强忍着悲哀在和妈妈说话,“妈妈,我不是一个好孩子,上学时不是一个好学生,成绩不好,不象丁铛,屡屡都得奖状,工作时不是一个好员工,不是先进,没有奖励……”
妈妈痛心的把我抱在怀里,知女莫若母,她明白,我现在痛的想死,但是却顾左右言其他,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分解痛苦。
我泣不成声,痛的五脏六腑都在扭曲,“嫁人了,我不是个好媳妇,衣服洗不干净,地板擦不彻底,菜炒的半生不熟,婆婆不喜欢,小姑子不待见。……丈夫有另外的女人,如今,我还因为任性害死自己的孩子,妈妈,我不好,我真的不好。”
我哭叫起来。
门被撞开,家俊扑进来,“丁叮!”
他奔到床前,把我的手抓在手里,我的手冰冷,浑身都在发抖,他急切的看着我,因为我的身体在痉挛,他不知所措,眼里全是惊恐。
他拍着我的脸,又痛又急的叫我:“丁叮,丁叮。”
我无力的倚在妈妈怀里,气息渐弱的问他:“家俊,你平常只喝绿茶,喝的腻不腻?我给你介绍个新的品种,西洋花茶,非常好喝,叫格瑞纳伯爵茶,味道有点甜,又有些象是掺了一点点的奶一样,绵绵软软的,你喜不喜欢?”
他掉下泪来,眼泪从他眼眶一跌出来,又滑到我的手上。
“丁叮,丁叮。”他一遍一遍的叫我。
护士又进来了,“家属来了吧?请签字吧!”
家俊看着手术单,“什么手术?我妻子怎么样了?”
护士用职业口气非常流利的回答:“她怀孕七个多周,但因为被撞击使胚胎和芓宫剥离,必须要做清宫手术。”
家俊大吃一惊,他不置信的看着我,半晌他反应过来,声音里全是痛:“你怀孕了?”
我闭上了眼,一串眼泪冲了出来,我昏了过去。
手术不知道做了多久,好象不太久,因为是无痛,我没有感觉,我睡过去了。
睡的真沉啊,不知道多久,只知道醒过来时,我浑身都痛,医生说我身上有大面积的擦伤,从胳膊到后背,到大腿,我伤了很多,动一下浑身就象被沾水的鞭子抽了一样的痛,忍不住我呻吟:“痛啊!”
第87节:家俊骗我了(7)
我知道这不是流产的痛,是身上擦伤的痛。
马上有声音叫我:“丁叮。”
我浑身一颤,睁开眼睛,我看见了家俊。
他就坐在我床前,手握着我的一只手,眼睛则全神贯注的看着我,当看到我醒来时,他的五官松驰下来,眉毛蹙在了一起。
我好奇的问他:“你怎么来了?你堂弟不是生了个儿子,好象是今天摆满月酒?你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快去!”
说完这话我又庆幸了,睡了一夜吧,能记得以前的事,证明脑子没坏,万幸。
我又苦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流产了,人家添丁,我流产,多晦气的事。”
他垂下眼皮,把我的一只手合在自己手里,低下头,他吻我的手,已经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我的喉咙里也象是塞了一个大枣,咽的我气不提上来。
我看着头顶的灯具,喃喃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网名叫水袖,没事喜欢写小说,天天胡编乱造,现在又在编什么《离婚三十六招》,她曾经这样和我说,丁叮,告诉你,写小说,说的好听,叫作者,说的不好听的,就是个写手,卖字为生的,和那些卖身的□□唯一不同的是,□□对的是嫖客,我们对的是读者,□□要让嫖客□□,我们呢,则要让读者□□。家俊,你说女人,是不是也这样?嫁了人,说句好听的,叫妻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佣人和陪睡的?”
家俊听了我的话,他脸色顿变,五官也跟着走了形。
孩子没了,我对这条小命充满了歉疚,他来的不是时候,灾荒之年再添丁,各家都无心顾及,好在他知分寸,歇了下脚之后就知趣的走了,连和大家打声招呼都没有。
我们两人没有言语。
护士进来送药,把药放在一个小塑料盖里,放在我旁边的柜头上,然后递给我一个温度计。
我挤出微笑向护士说道:“谢谢你,早晨看见你这么灿烂的笑容,马上心情就好了。”
护士立即高兴了,笑咪咪的向我告别。
我想把温度计夹在腋窝下,可是一手打了石膏,只用另一只手又要解扣子很不方便,家俊马上接过了温度计,给我快速的解开扣子,把温度计插到我的腋下。
爸爸妈妈都不在,只剩他自己在,我不知道昨晚爸爸妈妈和他是否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借口再来宽慰我的父母,换取他们的原谅,我很累,不想讨问了。
良久,他摸着我的头发,轻声的问我:“……你早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客气的问他:“你如果早知道我会杀去酒店,还会不会去偷情呢?”
他顿时怔住了,我的话象把刀子一刀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我们面面相觑,终于,我自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悔恨还有彻骨的痛意。
他轻声问我:“你相信我吗?”
我轻轻说道:“我相信你,你有苦衷,你之所以去见她,不是想去偷情,你只是和她关起门在聊私事。”
第88节:家俊骗我了(8)
他掉下泪来。
“丁叮。”他哽咽:“你信我一次,我什么也没做。昨晚我和唐一帆要出发时,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有急事,我本来不想去见她,可是她说,如果想让她撤诉不告丁铛就必须过去,否则她会马上给自己注射药物,我想了结这件事就过去找她了,但我没想到我们会发生激烈的争执,她发了脾气,争执之下还撕烂我的衣服。一气之下我摔门就走,走到半路我想起手机和衣服还在酒店,于是我又开车回去取,就在这阴差阳错间你赶过来了,丁叮,我不知道你会打电话,更没想到她会在电话里刺激你。”
我舒出口气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丁铛,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了你。”
他听的出我话里的讥讽。
温度计抽出来,家俊一看,38度9,我在发高烧,可能是身上的伤口引起的炎症,家俊着急起来,他立即按铃叫护士。
医生马上下医嘱抽血验血象,两位实习医生推门进来,他们把我的手从家俊手里接过来,撸上我的袖子,把我胳膊扎紧了,开始扎我的肉,抽我的血,痛啊痛啊!
针一扎,我痛的叫一声,那位实习医生拍着我的胳膊劝我:“这位女士你不要握这么紧的拳头,你握这么紧抽不出血来了,你放松一下。”
我闭上眼,松开了手,家俊紧紧握着我的手,不住的抚摸我的手背,他咬着嘴唇,低低的叹息。
医生狠狠的抽走了我一大针管血,这才满意的走了。
我很累,只想睡一觉。
也许,家俊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和郭蔷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只是关上房间门,在认真的聊天,在客气的谈问题,一不留神或者上了床,或者没上床,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去追问了,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没有了,我差点死,这一切我不怪别人,怪我自己,我太任性了,冲动的压不住性子去找他们,结果才出的这些事。
再醒过来是被饿醒的,睁开眼,我看见窗台上还有盆不知名的小花,开的虽然小,但是非常旺盛。
3:夫妻陌路
我沉默的看着那盆小花,花很小却很娇艳,而阳光暖暖的,照进来让人很舒服,但我却浑身冰凉,盖了这么重的一床被子,棉花死气沉沉的压着我,我几乎无法呼吸,但却冷的浑身发抖。
我禁不住蜷曲了身体,把自己弓成了一个虾形。
妈妈看我醒过来,长长嘘了口气,她扶我起来,小心的问我:“身上还痛不痛?饿吗?”
“饿,很饿。”
“不怕,妈妈给你做的汤,来,喝一大碗。”
妈妈把我扶了起来,她还在我后背给我垫了枕头,让我靠的稳一些,放下床边的挡板后,她把饭和汤都摆在了我面前。
她的声音听来又有心痛又有责备,“二十七岁的人了,却还这么任性,怀孕了也不告诉大家一声。”
我接过她端过来的汤,但一看见汤,我肚子里又翻江倒海,禁不住想呕吐。
第12卷
第89节:家俊骗我了(9)
妈妈着了急,“你多少吃点吧,身子这么虚。”
我一下掉了泪,头偏在枕头上,眼泪淌湿了枕头。
妈妈叹道:“我知道你是想起了掉的这个孩子,别想了,注定和你没缘分,想他干吗?”
我只是抽泣,不可能不难过。
妈妈叹息:“你心疼你身上掉下的肉,我就不心疼我身上掉的肉吗?你和丁铛,都是我怀胎十月,从我身上掉下的肉,昨晚幸亏你没事,要是你真有个闪失,你让你老娘怎么活下去?”
我失声痛哭,“对不起,妈妈。”
妈妈抱着我安慰我。
我在病房里没看见家俊,妈妈告诉我,“他回去给你拿衣服去了。”
我没有表情的说道:“在与不在有什么分别,我不想看见他。”
妈妈说道:“你在里面做手术的时候,他在外面走廊掉泪,其实依我的性子,杀了他的心都有,但你爸爸还是劝住了我。”
我冷冷说道:“不必再和他理论,我不会原谅他。”
接过妈妈的碗,看着碗里的东西,我皱眉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肉?”
妈妈叹:“乌鸡和鸽子肉,乌鸡补身,你又流产,又做手术,手腕还有扭伤,多吃点。”
我的右手腕打了石膏,动弹不得,只得用左手拿勺子喝汤。
正在这时,门开了,是家俊,他手里提着一个兜子,里面是我的换洗衣服,看见我醒过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妈妈没理他,我也没出声。
家俊把我的衣服放到柜子里,看见妈妈在用筷子夹菜给我,毕竟我不是孩子,这样喂很勉强。
他走到床边,小心的向妈妈恳求,“妈妈,让我来照顾丁叮好吗?”
妈妈冷着脸,一言不发。
家俊用碗盛了一碗汤,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吹着汤上的热气劝我,“你再喝一点好吗?”
我没有理他,他手擎在那里,很尴尬。
一顿饭,我们都不言不语。
虽然食不吃味,可我还是努力的吃了很多,我不忍心辜负妈妈的好意,的确,我心疼我失去的孩子,可我又何尝不是老娘心尖的肉呢?
孩子没有了,一时间,我象是也卸掉了身上的担子,人轻飘飘的,了无牵挂了。从家俊手里接过汤,我固执的不用他喂我,忍着胃里的不适,我把两碗汤都喝了,又把鸽子肉和鸡肉消灭的只剩一堆骨头渣子。
吃完饭,我劝妈妈:“妈妈,回去休息吧,你也一夜没睡。”
妈妈叹气,“算你命大,只是掉了孩子,也许,那个孩子就是来替你挡灾的,现在给你挡了这一灾,他走了,却把娘的命给保住了。”
我知道妈妈这话一半是疼惜一半却是故意说给家俊听的,我们娘俩坐在□□,他站在窗前,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但他不可能没有听到这些话。
我们两夫妻,终于真正的形同陌路。
妈妈走了后,他重新坐回了床边,看我很久,他才问我:“身上还痛不痛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第90节:家俊骗我了(10)
我知道,他也是很艰辛的在找话题想和我打破这个僵局。
看着窗台的那盆小花,我轻声说道:“还好,尘埃落定,从天上回到人间。”
我的话轻描淡写却象一把尖刀,他被我搡在原地,无法回答。
看着他的身影,迷茫中我又似回到了从前,半夜我肠炎发作,被疼痛折磨醒,不住的哭泣,家俊抱着我迅速开车送我去医院,我疼的在□□抱着肚子又哭又闹,他就半倚在床边把我搂在怀里,让我的脸贴近他的胸膛,为了安慰我,他不停的在我耳边讲故事。
我还记得,我被他的笑话终于惹出了笑,忍不住我说他:“你啊你,眼角也有皱纹。”
他却得意的指着自己的眼角说:“三十岁的男人,眼角的皱纹象年轮,一条就表示一个层次,如果一点皱纹都没有,怎么去打动女人?”
胸口僵硬,象是花岗石一样。
良久,我长长吐出口气来。
他回过了头,看着我。
我问他:“家俊,手机给我用一下。”
他立即掏出了手机给我,给我时眼神有些惶然。
也许他是在猜,我可能会打电话给郭蔷,可能会和她大吵一顿?错了,我已经没那个心情和气力了,我是打电话给家琪。
电话通了,家琪问:“哥,有什么事?”
“我是丁叮。”
她语气立即变了,非常警惕的问我:“你想干什么?”
我倒好笑了,我几时变成了洪水猛兽?竟然能让小姑子一听声音就变了脸色。
我平静的对她说道:“家琪,请帮我转告郭蔷,就说我同意离婚,她之前说只要我离婚,她就不告丁铛,现在我同意了,请她也遵守诺言。”
家琪那边呆住了,她回答不上来,我知道她不好回答,可我也知道,她和郭蔷的关系,绝对比我和她的关系要深。
放了电话,家俊的脸色也变了。
他问我:“你和郭蔷有什么协议?”
“没有。”
“你不应该答应她任何要求,我告诉你,我在,这件事由我来处理,我会很好的解决这件事,丁铛不会有事。”
我打断他:“我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来解决。”
他盯牢我看,我毫不客气的回以他一个很凛冽的眼神,看着看着,他别过头去,咬紧嘴唇,再松开牙时,下嘴唇一排牙印。
我有点痛快,就象放出血滴子取了仇人的头。
勉强翻了个身,我缩在□□,蜷缩着腿,裹紧被子。
过了一会儿,家俊走了过来,他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想要握一下我的脚。
我立即缩了回来。
情愿冻死也不要他碰。
家俊也知道我不想他碰,等了良久,他竟然和我扯起了没用的事。
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丁叮,知道吗?其实认识你一个月,我就想向你求婚。”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我简直被讽刺的想放声大笑。
忍不住我终于笑了,“家俊,你一直是个慎重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会有那样的想法。到今天我才知道。”
第91节:家俊骗我了(11)
他自嘲的说道:“因为当时,我想过,你……,好象很任性,很让人头痛,但是我偏偏想照顾你。”
我呵呵一笑:“真是会钻人的心理,难怪,念了七年的法律专业,不研究人的心理,怎么做律师。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就有个堕落的想法,结婚了我就不想工作了,找人养着我。”
他苦笑,“没想到我终于成功了。”
我也回以一笑,“我也成功了。”
他终于忍不住,伏到我的身边,“丁叮,丁叮。”他低声呼唤我。
我闭上眼,心死如灰,我不想听。
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拍片子万幸我没有骨头上的伤,也没有脑震荡,征得医生同意后,我终于获准出院。
出院的那天,有些阴,天空飘着细朦朦的小雨,我披着妈妈的外套,惆怅的走出大厅,看着天空,禁不住叹,好一场雨,真缠绵悱恻。
家俊自然在等我,看见我走出来,他立即迎过来,车子已经停好,车门也打开了,甚至我注意到,他连座位都给我调舒适了。
我相信他是有悔意的,这几天来,我在医院里,恍恍惚惚,人很沉默,夜里睡觉不踏实,晚晚都有乱梦,妈妈不放心要陪我,我劝她回家了,也许是心灰意冷,也许是想给家俊一次机会,妈妈既没有责备家俊,也没有温和的对他,她对家俊,也象个客气的陌生人。
家俊晚上留在医院陪床,我睡在这边,他睡在陪护□□,我们两人很少说话,每晚,我打开电视看少儿台的动画片,看的迷迷糊糊睡着,他再给我把遥控器摘下来,给我盖好被子,我翻个身继续睡觉,给他个后背,他则在陪护□□辗转,吱呀吱呀。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妈妈扶我上了车。
家俊没有追过来苦苦哀求我上车,他知道我的脾气,如果我拒绝了,就算他跪地强求我,我也不会上车。
出租车开出医院大门时,我看见了他的身影,外面细雨如丝,他的身影落在朦朦雨雾中,魁梧中却有很多伤感,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很心疼,经过的小护士好奇又留恋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想认识他的意昧。
他没留住我,眼睛跟着我走,神情很凄怆。
曾是年少多轻狂,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影让我一见倾心。我几时会料到,几年后,我会跟着他,受这样的痛苦。
我也绝不怀疑,家俊曾经爱过我,不管爱有多久,他的的确确是爱过我的。可现在呢?我的心在万米之遥了。
4:我来接你回家
晚上,丁铛内疚又不安的缩在我的被子里,她紧紧搂着我。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我安慰她:“这事和你没关系。”
她恨恨的骂:“那个女人真不要脸。”
我却又笑了,“正好配你姐夫的德才兼备。”
“姐姐,其实我觉得我姐夫不是那么坏,谁想到这次会出这样的事,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
第92节:家俊骗我了(12)
我摇摇头。
是,我不打算原谅他。
因为是小手术,而且,我怀孕时间也不久,手术做的干净利索,孩子拿的彻底,毁尸灭迹。
我没有告诉婆婆怀孕又流产的事,婆婆也没有来问候我,也不怪婆婆,平时我就是个不召人待见的媳妇,这时候我惹了事,先是给她的药,药不对症,害她进了医院,又因为自己任性,把她的孙子都给撞没了,她这时候再好脾气恐怕也没好脸子给我了。
索性我老实一些吧,出院后,我安安静静的呆在父母这边。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可是我依然感觉到冷,双脚就似浸在冰水里一样,从来没暖和过来,走在地砖上,地砖的寒气直沁入胸口,而我的脸色,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无光,眼神黯淡,我象是浸在了84消毒液里泡过了,再怎么补妆都补不上色。
丁铛扑到我房间里,为了逗我开心,她坐在我的□□,眉飞色舞的讲笑话给我听,
“有一个人去祭祖,可是回来后他天天晚上梦见祖先在嚎啕大哭,他非常不明白,于是就找高人给他掐算,你猜那高人如何回复他?”
我没精打彩的摇头。
丁铛哈哈大笑,“那高人给他一算,大惊失色,高人说道,天呐,你竟然用染色馒头和瘦肉精催出来的猪肉去祭祖!”
说完,她笑得前仰后合,动作夸张的我鼻涕都笑了出来,真好,有妹妹这样尽心竭虑的哄我,我心酸之余又非常的开心。
笑完之后,丁铛又难过不已的说道:“姐姐,看到你这样,想到以后我的婚姻,前途未知,我真的很害怕。”
我安慰她道:“爸爸不是曾经说过吗?人生就象轮盘,今天转到你这里是差运气,但明天,转过来时一定会是好运气,我的运气不好了,但是转到你这里,一定会给你一个好运气的!”
她叹了口气,紧紧拥着我的肩膀。
出院之后,婆婆始终没有来问候我,电话也没有一个,我心灰意冷。但令我意外的是,小姑子家琪却拎着两包东西,殷勤的上门拜访了。
妈妈打开门看见是家琪,非常意外,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后让她进了门。
在我们一家三个女人面前,家琪非常尴尬,向我牵强的笑一下,嘴巴咧开,三分象笑,七分象哭。
还是我先打破僵局,我客气的问她:“家琪,妈妈出院了吧!”
她连连点头,“是,出院了,这次调养的还不错,正好把以前的病也查了,顺道开了些药,效果还不错。”
我应声,“那就好。”
她有些难为情的和我说道:“嫂子,都是我不好,不应该惹你生气。”
我笑笑,“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是怪你,不就成了拉不出屎来怨马桶了吗?”
她先是一呆,又只好难堪的再陪我一笑。
妈妈在一边沉声说道:“替我转告亲家一声,我因为要照顾女儿,就不去看她了。”
家琪急忙解释,“不用不用,我妈妈也说了,本来应该是她来照顾嫂子的,可是她身体不好,又刚出院,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的让阿姨您来代劳,对了。”她从包里居然拿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我妈妈,“这点钱是我和我妈妈的一点心意,我妈妈说,让您给嫂子买些补品,要是不够……”
第93节:家俊骗我了(13)
妈妈气的嘴唇发抖,“收起你的这些钱,我家还有米有面!”
家琪顿时吓傻了。
丁铛也在一边尖刻的发话:“我姐夫混蛋,老天不给他儿子,可是凭什么让我姐姐受这样的苦?”
妈妈喝斥丁铛,“你住嘴,出去,看电影去!”
在妈妈眼里,丁铛始终是个孩子,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许插嘴。
丁铛恨恨的剜了付家琪一眼,气愤的出了门。
家琪尴尬的坐立不安。
我客气的对她说道:“家琪,谢谢你买的东西,花了你不少钱吧!可惜我用不着,带回去给妈妈吧!”
家琪急了,她一把抓过我的手,声声哀求我,“嫂子,我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和我哥哥说一声,你不知道我哥哥发了多大的脾气,他那个人一发起火来那简直……,他还说。”家琪不敢再说下去。
我有些好奇,“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他也没有我这个妹妹。”
我一阵好笑,付家俊你这是何必,你这个妹妹,治的了标,治不了本,劳你老人家大驾,我于心不忍。
我和和气气地和家琪说道:“家琪,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请你转告你哥哥,我和他也没有关系了。”
大家怔住,我站了起来,轻松的说道:“请转告家俊,我愿意离婚。”
然后我关上了门,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是的,我同意离婚了。
晚上时,家俊来了。
我听见他在外面礼貌的向我父母问候,可是我父母并没有给他好话,如今,他再也不是我父母宠爱的那个女婿了。
他轻轻推开房间的门,我正直直的躺着,身上盖床被子,被子上摊着小仲马的《茶花女》。
看见他来,我很客气的说道:“来了,家俊。”
他小心的坐在了床边,生怕会碰到我一样。
我说道:“家琪今天来看过我,还带了不少东西,家俊,你不应该告诉家琪和妈妈我的事,孩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你这是何必。”
他伸过手来,想握一下我的手,但他的手一接触到我的指尖,我触电一样,缩了回来,他顿时手僵在了那里。
他痛心无比的看着我,我奇怪的看着他,他的瞳孔在我的面前渐渐扩大,又后来慢慢的缩小,我惊讶之余感到非常神奇。
过了很久,他和我说道:“丁叮,我来接你回家,这段时间律师楼没有事,我已经交代好了,我们回家吧,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接我回家?
5:婚姻,不是爱情这么简单
我很诧异的看着他,他是要接我回家?
房间里静悄悄的,隔着一道门,外面是妈妈在厨房里炒菜的声音,还有爸爸偶尔间和妈妈的几句家常话,我们夫妻呢?我们面面相觑,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垂下眼说道:“我不回去。”
“丁叮,跟我回去吧,我休一个月的假,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感到灰色的幽默。
“家俊,谢谢你。”
第94节:家俊骗我了(14)
“你原谅我?”
我很平静,“不,我不会原谅你,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全是你的责任,我不是个宽心的人,现在我要离婚,你必须同意。”
我抬头,再看家俊,他的脸色又变了,五官瞬间的扭曲了起来,我奇怪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后背挺直了抽搐,牙关紧咬,眼圈发红,象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
我低下了头来,他是不好受吗?不要不要,这样做戏一样的情节付家俊千万不要上演。
果然,他的声音很坚决:“我不同意。”
我心中凄然,说不出话来。
家俊却在灼灼的看着我,我心叹,我现在有什么好看的,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身上有伤口未愈合,一个多星期没有洗头发洗澡,因为出汗,身上我自己都觉得有酸腐味了,而住院到现在我一直被母亲填鸭式的调养滋补,我大吃大喝,甚至都长胖了,以往的聪慧清秀现在是彻头彻尾的纯朴傻气。
他垂下眼皮,声音哽咽下来,“丁叮,我需要你。”
我哑然失笑,他需要我?我的天呐。
我哈哈的说,“我如何拯救你?我不是上帝,你千万不要这样子,你的官司你的当事人才需要你。”
他很难过,“丁叮,你信我一次,我以前是背叛过你,那之后我一直活在自责之中,那个晚上我什么都没有做,是,郭蔷她求我,她甚至说过只要我留下来陪她一晚,她就可以撤诉不告丁铛,但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一次一次的背叛你,丁叮,你相信我,你不能这么残忍。打官司要有陈述的机会,我求你给我一个时间,你听我一次,让我照顾你。”
“出去吧!”
“丁叮。”
我沉声,“我不想当着父母的面和你争吵,爸爸教导我,嫁人后永远不要当着父母的面吵架,我不想惹他不开心。”
他被我顶住了。
我看着他。
他也很憔悴,几天没有休息了?眼窝泛着青灰色,瓦片一样,嘴唇撕裂,脸颊消瘦,还有他的眼神,他没有英气了,没有主意了,他精神涣散,彷徨无依的看着我,似乎我就是他的依靠,而他的手,撑在床边,手背上血脉贲现,却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付家俊?曾经的那个我看的不舍得移开眼光的付家俊?我别过了头,我胆子小,实在接受不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情节。
我说道:“家俊,如果你一定不同意离婚,我只有起诉到法院,单方面申请离婚了!你是个律师,这中间的流程你清楚,不要逼我走这一步。”
他声音很苦涩:“丁叮,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和你提离婚?”
我却很冷静:“不,付家俊,我现在一个字也不想听,请你收起你的说词,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得了绝症,你怕连累我要离开我,我也不会相信你。”
他怔住了。
我冷笑:“你不会真的和我说,你得了绝症,不想拖累我吧?拜托,那种赚人眼泪的剧情只适合让十七八的少男少女看,我们都过了这个年龄。”
第95节:家俊骗我了(15)
他低下头来,手指互叠,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我听见他痛苦的磨牙的声音。
我舒了一口气,“我们没有孩子,所以也不存在抚养费,谢天谢地,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否则,这世界痛苦的就不止我们两个人了。”
一提起孩子,他顿时又浑身颤栗。
我们两人的谈话没有结果,不欢而散。
我父母并没有留他吃饭,他尴尬的来,尴尬的去,我毫不怜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关。
家俊走后,爸爸把我叫到了书房,我知道他的想法和用意,没等他开口,我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我的想法,我要离婚。
爸爸一点不奇怪,他说道:“年轻时,你妈妈也有一段时间要和我离婚,那时候丁铛才出生两个多月,我回家时,她坐在桌子边,守着自己的行李,只给我一句话,丁铛醒了你记得喂她奶粉,丁叮那边,功课不好,你记得辅导她。”
“妈妈把一切计划好再离家出走,她有没有和你要回程的车票钱?”
爸爸笑了:“我和你妈妈那时候闹全是为两家父母和兄妹姐妹的事,哪有什么外遇这些事。”
我默默地听父亲的话。
爸爸叹道:“伴侣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如果没有伴侣,人一生是多么的寂寞。”
我哭起来,禁不住趴下身子,伏在父亲腿上。
爸爸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宠溺的说道:“不生孩子盼着生,生了孩子怕她们一辈子,小时候怕生病,长大了怕过不好,结婚了怕他们不幸福。”
我心里难受,我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爸爸感慨说道:“女儿,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