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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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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渣男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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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放渣男!

    作者:余音10

    男主角

    作为一个跟文字打交道的人,苏叶对新闻的敏感性相当高。所以她认出了在凌晨三点那场车祸中的受害人正是b市头号花边新闻——郭晓松。

    忽的,苏叶脑中出现了这样一句话:生活就像宋祖德的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这个人昨天还是男主角,今天就折翼天使了,何其可悲。

    眼见着人被送进抢救室,苏叶总算是出了一口气,看着手里高端的ipone,翻开了电话簿。没有爸爸妈妈姐姐妹妹之类的称呼,清一色名字,不带任何感情。

    这让苏叶有些为难,像这样的贵公子,不能随便求救,没准你找来的就是有什么利益关系的死敌,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因为一个重要的人物病危,公司股票交易数哗哗下跌。她可不想救人还救出经济危机来。

    细细想了想,名人就有一点好处,隐私什么的是不能说的秘密——但其实大伙都知道。她还能背下来b市日报昨晨娱乐头条的标题:郭少终于圈地:准新娘——王卉。

    翻了翻,真的就见到王卉这个名字了。

    苏叶迎来的不是王卉一个人,她前面还走着一位先生和一位太太,苏叶心想,这是里面那位的准岳父岳母吧。却没想到,那是亲爹亲娘。

    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就是救了一个人。苏叶说:“在救护车上大夫说没生命危险,不过伤得有些严重。这是他的手机,那我先走了。”

    郭父拦住苏叶,“小姐留下一个联络方式,事后我们一定酬谢。”

    苏叶笑了,“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叔叔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她小学编作文的时候经常会写大扫除,得到老师表扬之后便会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显然,郭父并不认为这是苏叶该做的。在她都已经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王卉拦住了她的去路,说:“这位小姐,您不要让我为难,留个电话,我稍后便会联系你。”

    这才有机会细看看这次花边的女主角,算不上漂亮,不过眉眼之间都透着极其干练的精明相。年岁也大了些吧,妆不薄,要是卸了,应该也有三十岁了。贵公子们都喜欢这个类型?御姐。

    “13”苏叶说。

    王卉拿出手机便拨了这个号码。当然,苏叶的电话没有响。也太精明了吧,哪像个要被人包养的阔太太?

    “美女,您不用这么认真的,拿着这个号码交差不就完了么。”苏叶说。

    王卉一丝不苟的回答,“请您还是把号码给我。”

    没办法,苏叶只能老老实实报出号码和名字。站在原地看到王卉的背影时,苏叶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那么纯朴,救了人还要被自报家门,这是什么世道?难不成救人不求回报已经不是美德了?社会已经堕落至此了么?

    刚想离开,忽听一焦急的女声喊道:“小卉姐,我哥和妈妈怎么样了?”

    苏叶回头看,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正往这边跑,晨光微露下,小脸被映的通红,当然也有可能是跑的。是个蛮可爱、蛮精致的女孩。

    “晓松还在抢救室,夫人……很好啊。”王卉说。

    “妈妈晕倒了!”

    苏叶就听见这么两句,然后便看见匆匆一闪的两个背影。

    主角车祸,母亲吓得晕了过去,倒也合情合理。本来想着一夜没睡要赶紧回家补觉的,现在看来,那样做就太缺德了。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苏叶还是狠不下心就这么走了。来的人不多,这会儿应该是手忙脚乱的。

    狠狠心、咬咬牙,重新进了医院大楼。

    王卉面具似的脸在见到苏叶折身返回的时候,还是裂了缝隙,多少有了些动容。

    “那个……王小姐,我照顾病人有经验,你们在这里等手术,我去照顾那位夫人吧?”

    郭父抬头,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冲着王卉微微一点头。

    跟王卉到了病房的时候,苏叶见到刚刚的那个女孩正手忙脚乱的找药。见有人进来,郭晓彤赶紧问,“是护工么?”

    王卉想说什么,被苏叶拦下了,她说:“啊,是。这边我来照看。”

    郭晓彤感激的点点头,泪花点点,“谢谢你。”

    “不用谢。”

    郭晓彤又说:“那就麻烦你好好照顾我妈妈,我想去手术室那边看看我哥。”

    病房里只剩下苏叶和一个病人。其实她也没什么事,病人安安静静的躺着,在输液,她只需要坐着,静静的看着,一旦有什么动静找护士就行。

    举手之劳。

    坐了一个多小时,苏叶抓来一个护士问还有多久能醒,护士说打了镇静剂,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她这是学的哪门子雷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一个困的眼皮打架的人看着床上一个呼呼大睡的人。

    正自怨自艾,王卉带着一个真正的护工来了,她终于可以解放了。

    路过手术室想要告辞的时候,门里面奔出一个护士,“谁是病人家属?急需b型血!”

    面面相觑。

    当一管子鲜血被抽走的时候,苏叶悲催的想,她救了一个人,却把自己给毁了。现在的症状已经不是困的问题了,还晕,因为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过饭了。

    她是救人了么?怎么有种作孽的感觉?

    很好,挽好袖子出门的时候,苏叶意识到,自己即将步那位夫人的后尘,因为她眼前一片漆黑。随后,一声闷响。

    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王卉,苏叶问,“我睡了多久?”

    王卉说:“一天。”

    “哦,那补得差不多了。”

    “什么?”

    “补觉,我困死了,不过现在清醒了。”说着便要下床,可还没坐直身子,头一晕,差点又倒下。

    王卉扶着她,“你好好休息吧,医院给你做了个全身检查,你有轻度贫血。”

    苏叶啧啧称叹,“有钱人就是好,动不动就做个全身检查。”

    王卉想笑,还是忍住了。开口说:“晓松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昏迷中。”

    苏叶想说他脱不脱离危险跟她没半毛钱关系,不过看在人家是有钱人的份上,忍住了,并且说:“那可真是太好了啊,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郭少爷一脸的福相,肯定是福大命大的。”其实她没记住郭晓松长什么样,脑子里面盘旋的也不是福大命大这四个字,而是另外五个:祸害遗千年。

    郭父郭母怎么都不让苏叶出院,说一定要养好才可以。苏叶想想反正家里有护工照顾妈妈,自己的工作又没有着落,这么养着也是别人出钱,何乐不为?

    那日正散步,郭母跟她说:“麻烦苏小姐,能不能帮着照看一下晓松,我回去给他拿点日用品,家里佣人我不放心。”

    苏叶自是百般答应。

    站到了房门口,苏叶又是一番感慨,她跟郭晓松都住在总统套房似的高级病房,这一天的开销要多少?果真是万恶资产阶级。不禁开始猜测郭晓松家到底有多少钱……

    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人,苏叶颇有成就感,她怎么也算是救命恩人了,多么光荣的职业,她终于也善良了一回。

    回身拿了酒精棉和一点清水,苏叶坐在床边给郭晓松阴湿双唇。都睡了三天了,真够可怜的,嘴唇干得不像话,看起来真像是日剧里摇摇欲坠的美少年。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苏叶心里“咯噔”一声,跳慢了好几拍。

    郭晓松费力的皱了皱眉,冥思苦想之后,开口,“你是阴间女鬼?真难看。”

    苏叶狠狠的皱了皱眉。

    “或者我失忆了,其实你是我马上要娶的未婚妻。”郭晓松说。

    “郭少还看偶像剧?”苏叶问。

    郭晓松没法摇头,只是眨眨眼,“我不看,我妹妹看,我妹妹叫郭晓彤。所以,你看,我没失忆。现在又能见到阳光,所以你也不是女鬼。”

    苏叶为之绝倒,合着他这是自说自话,心里已断定:撞坏了脑子。

    正不知道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是郭父,满头大汗。

    苏叶起身,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郭父点点头,将原本焦灼的眼神放缓,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语气淡淡的,“还知道醒。”

    一股浊气上涌,郭晓松闭上了眼睛,语气也是淡淡的,“您老还没闭眼呢,我不敢先走。”

    苏叶惊愕,父子不和呦。

    她可不善于管闲事,这么剑拔弩张的场景,她只能说:“我去叫医生。”

    奈何,郭少想玩。

    叫来医生的时候,苏叶见到病房里面已经装满了人。太子爷的父母、妹妹还有未婚妻,人全了。气压还是很低,苏叶缩着脖子,不动声色的冲着王卉招了招手。

    不巧,被郭晓松看见了。一声冷哼自鼻孔出,“苏小姐,救我一命,你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开价钱吧。”

    苏叶愣住了、傻了、不知所措了,这在她二十几年混市井的经历中是不曾有过的。

    还是被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震醒的,那人喊的是:“郭晓松!”

    只见太子爷抬抬眼皮,问,“有事?”

    还没等老爷子有第二次狮吼,那个精致的小娃娃说话了,压得低低的嗓音说:“哥!”

    这种大家族永远、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着偶像剧情,苏叶自小不愿看,于是便出口道,“我弱弱的插一句话,那个,我是想说啊,谢谢叔叔阿姨给我做了全身检查,还留我住院观察,感激不尽。呵呵呵,”苏叶干笑,转头看看王卉,“都不要我钱的吧?”

    王卉差一点没忍住,抖着身子摇摇头。

    苏叶长长舒了一口气,笑了,“呵呵,那好,那好。那我走了。”说罢转头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郭少,我是雷锋,做好事不求报。”

    苏叶觉得全身畅快,检查了一遍,只是小小贫血,这结果太让她满意了,看来她还能保证身上各零件完好,再奋斗个几十年不成问题。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有斗志,脚下步伐都不觉轻快了。

    “苏小姐!”

    苏叶回头,是郭晓松的妹妹。

    “苏小姐,刚才的事,我代哥哥跟你道歉,看在他是一个病人的份上,您别放在心上。”郭晓彤诚恳的说。

    苏叶挺喜欢这个女孩,有一种憨憨的傻劲儿。

    拍拍她肩膀,苏叶语重心长的说:“我明白,这世上有一种人,间歇性郁闷症发作期间,生人勿扰,熟人勿找。”想想又觉得只顾着出气这种做法太愚蠢,人家有权有势的,还是不要得罪,于是马上改口,“呵呵呵,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这种人哈。那个,你哥哥天生福相,有点脾气正常的,没有脾气的男人那还是男人么!呵呵呵。”

    郭晓彤憋着笑,忍得脸蛋通红。

    苏叶心说,想笑就笑吧,拉屎放屁这样自然的事要是还忍着,那还真是不人道。

    总算是别过了这一家子人,还真是不容易。本来就是救一个人那么简单的事,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这么多天没见到妈妈,想了。

    回到家,见护工正在给妈妈擦身子,苏叶笑笑,上前去,俯下身子,柔声问,“妈,想我了没?”

    护工陈阿姨说:“学雷锋回来了?”

    苏叶叹口气,接过毛巾,“别提了,还怪有礼貌的,以后我可不救富家公子了,他爸爸硬是拉着我感谢,本来没多大点的事,兴师动众的。”

    陈阿姨笑,“还以后?你想救多少个人?还能碰见几次这样的机会啊!”

    苏叶也笑了,换话题问,“我妈这几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就这么躺着,没什么起色,也没有不好。”

    苏叶点头,“nonewsisgoodnews”

    陈阿姨走了之后,苏叶便开始做饭,她把妈妈抱坐在轮椅上,推到厨房。在排烟机巨大的噪声中,苏叶开始跟妈妈讲述这几天的经历。

    苏妈妈就那样坐着,眼睛定定的看着某一点,一动不动。

    “唉……妈,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反应呢?哪怕大哭大笑也好。”

    做好了饭,苏叶先喂妈妈吃,吃过之后自己再吃。洗完碗、整理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回到房间,苏叶倒头就睡,一个梦也没有,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依旧接着找工作,似乎没什么头绪。苏叶急得直揪头发,用脑袋磕电线杆,“b市的工作怎么这么难找啊啊啊!tnnd!”

    这么又纠结了将近一个月,算算卡里的钱,从杭州带来的已经不多了,再这么继续吃老本,早晚把家底败光。难道就指望那点微薄的稿费?挠挠头发,继续磕电线杆。

    车喇叭声忽然响起,苏叶不为所动,继续磕。

    再响。

    苏叶扭头看了看,是路虎。丫头从小喜欢男人的东西,认车不是大事,况且是一辆路虎。当下苏叶便激动了,b市牛人就是多,随便鸣个笛都是路虎。

    她指着车标小声咒骂,“滴滴什么滴滴!你路虎你就牛啊,你路虎你就拽啊,你路虎你就瞧不起我找不到工作啊!tnnd!”

    骂完转身想走,车喇叭又响了。

    莫不是她无意中结交了什么豪门贵富?哪家公子看上她了?想想就兴奋!

    靠近。车窗便摇下来了,里面露出一个眉头紧锁的男人脑袋,看起来是很不耐烦,很厌恶谁的表情。

    原还是好奇谁看上自己了,现在明白了,是来找茬的。苏叶“发自肺腑”的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原来是郭少啊,我刚才还说呢,这谁的车,真拉风、真牛叉、真……额……”

    郭晓松眉头越收越紧,“你在找工作?”声音低的能压死人。

    苏叶心里皱了皱,狠狠的骂他了几句,开口说:“是啊,b市的工作真难找。”她弯着腰说话,现在直觉得腰疼,心说郭晓松你nnd坐着让我站着!

    “有头绪了么?”还是没有下车的意思,稳稳当当的坐着。

    苏叶瘪瘪嘴,“木有。”

    郭晓松的眉头就又收紧了一层。苏叶觉得那力度肯定是能将金刚钻化成绕指柔的。紧得销魂。

    “苏小姐等的就是我吧?”莫名其妙,郭晓松这么问。

    苏叶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哦,我就是急的磕磕电线杆,没想到郭少会出现,真是见笑了,见笑了,呵呵呵。”

    眼看着郭晓松又要继续皱眉,苏叶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那什么、郭少,我要回家做饭,先走了?”

    郭晓松不答话。苏叶尴尬的弯着腰,他是什么意思呢?

    “那个……要不我请你吃饭?不过我做的都是家常菜,还是江南风味,不知道郭少能不能吃的习惯?”

    郭晓松眉头终于松了松,很……轻蔑……的笑了,“苏小姐的用意原来是在这里。”

    苏叶不明白郭晓松的意思。

    腰快要折了,请不动他下来,他又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她上车。坐在副驾驶,她说:“我衣服不脏,郭少,您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清吧。”

    郭晓松撇了撇嘴角,苏叶好像听见了一声轻哧。接着,车被发动了。郭晓松问,“你家怎么走?”

    还真要蹭吃蹭喝?她现在实属揭不开锅状态,请客有点奢侈,不过又不敢得罪这地头蛇,只能笑呵呵,像是多惊喜似的给他指了路。

    顺利到楼下,郭晓松终于打破沉闷,说:“我奉命来谢谢你。”

    苏叶真相了。

    绕了一大圈就为这个?实在没必要。既然不情不愿,何必来?开着路虎逛一圈再回去交差不就完了?有钱人好像有时候都有点二。

    “哈哈哈哈,郭少言重了,能救你实属我三生有幸,一辈子赶不上的好事被我赶上了,哪还能让你来谢谢呢?客气客气。”

    郭晓松还是那副样子,“我是‘被谢谢’的,苏小姐不必这么高兴。”

    苏叶捣蒜一样的点头,“嗯嗯,什么语态都行。”

    郭晓松的眉又皱了皱,苏叶纠结了,那两道眉怎么那么灵活?好了,又不说话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郭少……要不……来尝尝我的手艺?”

    郭晓松的眉头又舒展开了,勾起嘴角,“苏小姐这一进一退的……果真是个中高手。这顿饭不吃都对不起我郭三的名号。”

    郭晓松,江湖人称“花公子”——人如其名,花名在外——在b市,敢跟郭晓松叫板的姑娘——都不是良家妇女。

    略简陋的房子,跟郭晓松预想的一模一样。苏叶将郭晓松安排在客厅看电视,自己进了厨房,并没有惊动妈妈,她一向不喜欢生人,看来今晚只能让妈妈饿一会儿了。要先打发外面那个二世祖,得罪君子不怕,怕的是得罪小人,外面那个,她惹不起。

    平常就是一菜一汤,今天多做了一个,两菜一汤。

    苏叶看到郭晓松盯着桌子的眉眼松了松,丫有毛病是吧?喜怒无常的。

    郭晓松说:“苏小姐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么?”

    苏叶说:“啊,没。郭少最特别。”nnd,谁敢让她多做一道菜?谁来都是吃咸菜,还两个菜?!

    郭晓松微微一挑眉,“苏小姐很有手段。”

    “一般吧,”苏叶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这手艺不算好,我以前有个邻居,比我还小呢,那手艺才叫好。”

    别别扭扭吃了一顿饭,到最后,苏叶还是没能忍住的怒了。

    郭晓松指着屋子里的苏妈妈说:“苏小姐真是用心良苦,找了个痴痴呆呆的老太太来就能让我心软么?各种女人、各种手段,我见得多了,苏小姐想要什么就直说,大可不必这样拐弯抹角,或许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也不失为一比买卖,你说呢?或者……”郭晓松凑近苏叶,呼吸相闻,“你想要我?也没什么不能,不多你这一个女人。”

    要论“混”,要论“浑”,苏叶并不在这个二世祖之下,有些事,人在屋檐下,能装傻就不要太聪明。苏叶从见到郭晓松皱眉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了他的来意,一次次的插科打诨就是希望能小事化无,奈何,郭少想玩。

    玩,还是不玩?

    玩鸟的人,最怕被鸟啄。苏叶深谙此理。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郭少,我玩我混的时候,您还在家里被教育呢。

    苏叶先回身关上了母亲的房门,深吸一口气之后再回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郭晓松说:“太子爷说话太难听了,别说我没在您身上动什么小心思,就算是真动了,郭少也别这么说我啊,多让人难堪。您不知道么……”苏叶故意暧昧的顿了顿,“有些实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郭晓松眯着眼睛看苏叶,良久,哈哈大笑出来,“贫民窟飞出来的野鸡就是不一样!”

    苏叶心说,郭晓松,请你备好棺材。

    她脸一冷,“郭少都是跟交际花周旋么?泡良的规矩不懂么?我们跟卖的有那么一点不同,就是自尊心。虽然也是靠男人靠身体换钱花,但我们比那些人多了一份羞耻心。郭少说不多我这一个女人,我想你也不怕尊重我一下吧。”

    郭晓松一愣。

    苏叶心中冷笑:虚虚实实,郭晓松,你玩得起么?会玩么?

    “女人,尤其是像你一样的女人,不是用来尊重的,懂么?”郭晓松上前一步,捏着苏叶的下巴说。

    苏叶大力挥开了郭晓松,转过身背对他面对窗,“那么就请郭少自便吧,门在你身后,别忘了在外面帮我关上,谢谢。”

    郭晓松着实的被惊住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以前的要么俏皮、要么温婉、要么妖艳,但都有一个共通点:百依百顺,从来不见谁敢对郭三少这样拿乔。

    虽然背对着他站着,苏叶也知道他没走,嘴边不禁勾起一抹笑:这么嫩,还好意思说是出来混的,还敢跟她叫板,还敢侮辱她母亲、侮辱她!他还没那个资格!

    “郭少……”苏叶转身,竟然欺身上去挽住了郭晓松的手臂,“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跟你抬杠了,不跟你大声说话了。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又惹老爷子不开心,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腻腻柔柔的江南腔调,郭晓松很少听。

    郭晓松看着她,定定的看着。

    苏叶毫无畏惧的回视。

    见过电视里那种特效么?四目相对,花火呲呲往外冒,天雷地火、互不相容,稍一触碰便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那种特效。

    郭晓松是探寻的目光,苏叶是微笑的目光。

    终于,郭晓松笑了,“苏小姐要么便是真心,要么便是演技太好,”他抽出被苏叶圈着的手臂,做了一揖,“在下竟分辨不出来了。还求苏小姐示下。”

    苏叶哈哈大笑,叉着腰不可遏制般,快要笑出眼泪,“假作真时真亦假啊郭少,这真真假假的,最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么,何必分得那么清?”

    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笨,似乎……玩玩也是一种调剂。苏叶如是想。

    郭晓松手附上苏叶脸颊,状似深情般的呢喃,“怕是会栽在你手里啊。”

    苏叶同样深情对望。

    送他出门之后,苏叶心中叹,原来这虚虚实实、以实掩虚的手段不是她专利,在b市竟还有一个高手。郭少,我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苏叶把家里的灯都关上了,微微掀开窗帘一角,看见郭晓松倚在车门边抽了根烟,明明灭灭之间,她好像看见他皱了皱眉,随后便是轻蔑一笑。

    天这么黑,她看得准么?

    忽然间有点后悔,人家贵公子不愁吃不愁穿,主要业务就是这乱七八糟的无病呻吟,她一个缺钱缺到撞电线杆的人跟人家玩什么?果然,冲动是魔鬼。

    挑衅都挑衅了,谁还管你后不后悔?至少郭晓松不管。

    第二天,苏叶在人才市场接到了他的电话。

    “在哪?”

    苏叶把电话从耳边拿下,看了看屏幕,是个陌生号码,确定不认识。她说:“在人才市场。”

    “还在找工作?”

    苏叶莫名其妙了,“不找工作你养我?”

    “我养。出来,我五分钟之后到。”电话被挂断了。

    再看了看屏幕,苏叶想了想,不会是郭晓松吧?在b市她不认识几个人,而电话里的人说话口气很霸道,不是他又会是谁?

    真的要玩么?睡了一夜,苏叶长大了,昨晚是年少无知,怎么能当真?

    她继续流连在吵闹的人才市场。

    一个学中文的,谁愿意要?倒是有几家保险公司看中了她的能说会道,还有几个脑满肠肥的暴发户看上了她的清秀纯洁。苏叶最想去报社工作,她不仅会说汉语,还会说英文,并且相当流利,口语一级棒。就算是暂时当个翻译也好,只可惜,她的英语没有任何证书能证明,想去大公司或者报社又因为没有经验而被人家打回来了。

    或者,妥协吧。

    眼看着那份简历就要落在一家保险公司的门口了——手腕猛地一紧——

    “不是叫你出去等我么!”郭晓松压低了嗓音说,苏叶堪堪能听到。

    “啊!是郭少啊,我……”所有音量都被淹没了,太吵了。

    郭晓松皱着眉头看她,下一秒便将她拖了出来,“刚才说什么?”

    苏叶耸耸肩,“没什么。”

    “苏小姐,你一直就这么不听话么?”

    “啊,是。我妈最烦我闹腾,小时候因为这个没少骂我。”苏叶没心没肺的说。

    郭晓松生生压下想抽她的手,说:“陪我吃午饭。”

    苏叶泄气,真的是来“玩”的。那她现在后悔了,不想玩了不行么?

    答案一定是不行。

    路虎停在了一家西餐厅。英语法语是相通的,虽不认识法语,但苏叶确是能辨别出来的,当下便死死的扣住安全带,“我不要吃法国菜!吃不饱,还不会点菜。”

    郭晓松挑眉看苏叶,“认得这是法国餐厅?看来苏小姐见多识广,有不少男人带你来过吧。”

    “拜托!我又不是文盲!明晃晃的法国字在那写着呢。”

    郭晓松嗤笑,还是一只有文化的鸡。

    终于没拧过他,苏叶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进了餐厅。看着人家都高级淑女的样子,反观自己的t恤牛仔帆布鞋,苏叶撇了撇嘴。

    “怎么,自卑了?”郭晓松注意到了苏叶行为上的小细节。

    苏叶说:“自卑?此话怎讲啊?”

    他又嗤笑,“山鸡见凤凰,不自卑?”

    苏叶一挑眉,“郭少,你看看周围的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盯着我看?甭管人家为什么盯着我,起码我独树一帜,成功吸引了大部分男人的注意力。何必都是蕾丝雪纺,没创意、没想法。”

    郭晓松笑,“你就是用这个办法来吸引我的,对吧?”

    苏叶奖赏一样的拍了拍郭晓松的脸,“那你被吸引了么?”

    “你还没那个魅力。”郭晓松拍掉了苏叶的手。

    她实在是不愿意吃这个饭这个菜,额,确切的说她根本分不清哪是饭哪是菜。胡乱舞着刀叉,时不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郭晓松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也在用这个粗鲁的动作来吸引男的目光?”

    “额……我是真的不习惯,谁让你非带我来这种地方。”

    郭晓松不答话,苏叶却注意到他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她身后的一个点。

    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挡,苏叶看清了那桌的人——郭父还有王卉,外加几个不认识的,看起来挺有范儿的人。

    苏叶以为,郭晓松是在做给他父亲看——他听话了,答谢了恩人。

    好吧,那就成全他,反正也没必要拆穿,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要谁的答谢。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偏偏变得这么复杂,累都累死了。

    再回去的时候,郭晓松突然像是鬼附身了一般,无端端的冲着她笑,还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端来给她吃。苏叶说:“郭少,戏做得够足的啊,蛮好蛮好。”

    郭晓松也笑,“那你配不配合,还有更足的?”

    苏叶说:“行啊。子曾经曰过,顺着父母就是孝顺父母。我成全你。”

    下一秒,她的唇被堵上了。吻得很浅,却很重。在反应过来要推开他之前,郭晓松已经撤了,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小叶子,谢谢你。”

    那神色,那么……俏皮。

    那还是郭晓松么?他不是动不动就皱眉,声音低沉的压死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么?怎么会……

    那笑容,灿烂到晃花了苏叶的眼睛。一个男人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竟会笑得这么纯洁天真?

    还叫她……小叶子?

    这是一个什么世界……风中凌乱……

    莫名其妙的,郭晓松送她回家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掩都掩不住。苏叶想问问为什么,却最终也没问出口。

    玩,奉陪到底!

    苏叶想起郭晓松的笑容,自己的嘴边不禁也泛起了笑意。他笑得像个孩子般,看来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走眼了,第一次看错了人,苏叶断定,郭晓松是个有颗赤子之心的人,不然决不会有那样令人心暖的笑容。

    “看来也不是很糟糕。”苏叶自言自语,而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意料之外,第二天,在还没来得及去人才市场的时候,苏叶开门便看见了王卉。热情的请进门,苏叶问有事么?

    王卉一笑,露出八颗牙。苏叶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要当少奶奶的,怎么这么白骨精?“苏小姐,方便谈谈么?”

    “方便方便,请坐。”

    王卉说苏小姐你要是没有工作,或者缺钱,可以跟我说,只要不过分,郭家是不会吝啬的,但请不要招惹那个混世魔王,一个女孩子家,最好还是不要跟郭三少牵扯上。

    开门见山,苏叶连喘气的余地都没有。

    王卉还说苏小姐是不是想去报社上班,她碰巧认识一家报社的总编,可以引荐。

    苏叶仍是没反应过来王卉的来意。

    王卉继续说苏小姐,你跟郭少……不合适。千万不要爱上他。

    苏叶终于笑了,问,“这些话,王小姐是作为未来当家主母来奉劝我的?”

    王卉神色明显一滞,“只是希望苏小姐好自为之。”

    “或者,是郭老先生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儿子没什么自制力,于是从我下手,希望我不要破坏你们的婚事。但他怎么没想想,以你的身份来劝说我,未必不会火上浇油。”

    苏叶终于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当晚,她给郭晓松打电话,听到了柔柔的一声“郭少~”

    苏叶作呕,硬生生忍住了,“郭少不知道么?昨天那是我的初吻,却被你利用来做戏,太过分了吧。”她说的软,蠕蠕的揉进了郭晓松的耳朵里。

    “想在我身上捞好处,你也需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苏叶神色一凛,语气却还是软的,“那郭少昨天做戏究竟是为了什么?您总该让我死也死得明白。”

    郭晓松在电话那端哈哈大笑,“不是自认为聪明么?想不明白?”

    “还请郭少指教。”

    “你不过就是我向老爷子发泄不满的一颗棋,他喜欢你,我就要让他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苏小姐,明白了么?”

    苏叶轻笑,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明白了。郭少好算计、好头脑。”

    “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叶冷哼,“被郭少将计就计了。”

    双方同时挂断电话,一秒不差。

    郭晓松,你这么想玩,姐姐我陪你!奉陪到底!苏叶把拳头捏的卡嘣作响,已经许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这么让人热血。换句话说,苏叶已经许多年没做过缺德事儿了,这回见到缺德他祖宗了,苏叶哪能忍得住?

    苏叶常说自己很有才,浑身上下都是才,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反之,自行理解。

    不过在玩之前,苏叶需要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接受郭家给的那份工作。从心眼儿里说,苏叶是想接受的。救人的时候,虽没想有什么回报,但这回馅饼都砸在脑袋上了,苏叶向来就是爱占便宜的人。转念又一想,要是跟郭晓松耗上了,郭家必定要知道,到时候,工作她接了,郭晓松她勾引了,岂不是成了不守信用的人?

    但是,她缺钱,她需要一份工作,哪怕这就是个跳板,也好。

    罢了罢了,什么能大过钱?不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玩玩而已,没必要因为他放弃占便宜,苏叶可不是那样的人。

    三天后,她去报社报道。做了一个小编辑,苏叶对这个职位还算满意,干回老本行,下手利索得很,许多老编辑都佩服苏叶的雷厉风行,说这哪像一个江南的小姑娘啊,明摆着北方悍妇。

    苏叶明白,大伙这么好相处,都是因为她是走了郭家的后门进来的,当下便也不多说什么。她一直信奉路遥知马力,处的时间久了,谁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一目了然。初来乍到,她尽量低调。

    苏叶拿样稿去校对的时候,在同事的电脑里又发现了郭晓松。这回是频繁出入夜店的报道,画面很模糊,一张脸若隐若现,不过苏叶还是能想象到他糜烂无度、欠抽欠打的样子。再仔细看了看,辨别出了“迷城”二字。苏叶冷哼,迷城——b市公子哥们最爱的地方,销魂蚀骨,把钱砸进去都听不见响。

    好,你爱玩,我陪你。

    简单做了个调查,原来郭三少喜欢温柔娴静型的女人,越是小鸟依人,越是逆来顺受越得他欢心。果真没什么高品位,如此而已。

    到一个新的城市,最麻烦的就是没有朋友,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苏叶在去迷城之前,花了点小钱,雇了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就像个色坯一样的男人。

    按着事先调查好的,果然看见包间门开了,苏叶捏准时间,抬腿就跑——

    直直的撞进了郭晓松的怀里。

    懵懂的抬头,苏叶瞪大了眼睛,“啊,是郭少,快救命!”

    雇来的人演技也不错——开玩笑,那是苏叶精挑细选的——撸起袖子,怒发冲冠的往苏叶身边疾走,嘴里骂骂咧咧,“小□,拿了我的钱还不干活,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演技忒好,苏叶胳膊被拽的生疼。

    郭晓松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直到看到苏叶嫩生生的胳膊上浮出了五个指印才出口制止,“哥们儿,有话好说,她欠你什么,我代她还。”

    大汉yd的笑,“她欠我一晚上,你……你还?行,爷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说罢上下打量郭晓松。

    苏叶是真的想笑,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把这笑的欲望转化为了哭的动力,竟逼出了几滴眼泪。他不是喜欢柔柔弱弱的么?扮强难,扮小白兔还不简单?这是女人最天然的武器。

    郭三不好这口,不然真会尝尝。

    苏叶观察郭晓松,以为他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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