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宁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此刻,并没有打算出席庭审的宗淳墨姗姗来迟,他的银色奔驰与阿信的宾利交错而过,他淡定的目光与车内的秦晏宁四目相接,旋即瞪大了眼睛吃惊的回望。秦晏宁的感觉像是做贼被抓,一脸的沮丧和不自然。而一旁的阿信的脸上掠过了一重得意的笑容。
这一天,9月9日,阳气很盛的日子。
这一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这一天,意味着秦晏宁正式告别小律师的生活。
这一天,她正式迈入文褚信的生活。
15荣华落幕,惊现江湖-第八章:心的出处
第八章:心的出处
地点:香港博爱医院心脏外科
清早7点准时起床,秦晏宁空腹驾车赶往博爱医院,去做预约了近一个月的全身检查。古岸云对她的状况很上心,因为她几乎是医学界的奇迹。
她12岁接受心脏移植,时至今日已达15年之久。她属于心脏活体移植的范畴。然而,就算她再健康,再释然,都无法掩盖她的心脏正在逐渐衰竭的事实。
医学界二次心脏移植的成功案例可谓是凤毛麟角,这也就意味着她正逐渐走向生命的尽头。然而,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你的指标一切正常!”古岸云仔细研究着她的检验报告说。
“上一次复查我跟你提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放下病历,认真的注视着她说。
“二次移植的成功率不是很低吗?”她平静的说。
“那么,你是同意安装心脏复苏装置喽?”古岸云松了口气说。
“没有啊!”她居然否定了自己唯一的出路。
“我的秦大律师,你究竟打算怎样,要知道你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古岸云一脸焦虑,多年的接触让他们从普通的医患关系变成了朋友。
“我究竟还有多少时间?”她此刻居然还笑的出来。
“至多三年,前提是不要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否则会加剧心脏的衰竭。”
“知道了。”
“还有,按时吃药。”古岸云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能做的只能尽量延续她年轻的生命。
“我会的。你知道,我向来遵从医嘱!”她反过来安慰着自己的主治医生。
“你也许是我见过唯一面对死亡如此平静的人。”古岸云叹了口气说。
“如果要死,我3岁的时候就死了;如果要死,我7年前就该死。”她平静的说。
“对了,你要我帮你查找的资料在这儿!”古岸云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倒她面前。
“你的心脏捐献者也是香港人,她叫田朗清。”翻看着文件的她愕然抬起头,一脸惊异。
“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严重的车祸,也许是为了保护坐在副驾驶上的恋人,她居然左打方向盘,迎面撞在山上。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她已经没有了意识。经过抢救,最终判定为脑死亡。由于她生前曾经与你手术的医院签订了器官和遗体捐献协议,所以在她脑死亡48小时内,身体机能还算健全的时候,你才会有机会得到千载难逢的活体移植的机会。”
“与她同行的恋人也身受重伤,多处骨折,也伴有内脏出血的状况。经过多次手术,他才捡回了一条命。这个人,想必你也听说过,他就是鼎泰集团的东家司徒诺。”
“据说,司徒诺至今不结婚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是因为他忘不了田朗清。而她的心脏却一直在你的身体里跳动着。如果司徒诺和你相识,会不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很多心脏移植的病患都有这种经历——心脏移植的同时,捐献者的记忆也会跟着移植,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呢?”
古岸云自顾自的说着,等他再次回过身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份关于田朗清的文件也被留在了那里。
“这么快就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她还真是!”古岸云收起文件自语着。
“这丫头,药还没拿呢!”他恍然大悟。
“田朗清还有个父亲,在庙街开了一家田记茶餐厅,里面的丝袜奶茶和葡式蛋挞绝对正点,听说因为司徒诺经常在哪儿出现,现在那里成了接近他的最佳地点……”
秦晏宁耳畔回荡着古岸云的那番话,又踩了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四姐,当年蒋先生给了田朗清家50万港币作为补偿,15年前的50万港币在现在顶的上500万了!”梅红影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
“田朗清的父亲,田港生,祖籍广东番禹。父亲那一代移民香港,以甜点和快餐谋生,现在在庙街有一家开了近30年的茶餐厅……”
“田朗清、林倩茵、闵继康和文褚信是一起长大的死党。闵继康和林倩茵也是一对儿,但闵继康死于一年前的那场鱼市火拼。有内线报告说,林倩茵实际上一直暗恋文褚信,这也是她从小太妹转型成心理医生的动力。另外有证据显示,闵继康的行动计划是林倩茵蓄意泄露的,目的很明显。”
“好好查查这个女人,直觉她不简单。”秦晏宁沉思了片刻说。
“知道了。”
地点:田记茶餐厅
这是一家装修简洁明快的店面,内部陈设干净利落,看得出这里的老板是个爱干净的人。从店员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这里的老板必定平易近人,而且很和善。
秦晏宁选了个视野开阔而又不容易被发现的西南角的座位。
“小姐,你要点儿什么?”一个毛头小伙子,立在秦晏宁的身旁问道。
“一杯丝袜奶茶,两个蛋挞。”古岸云说过,这是这里的招牌点心。
“好嘞!”
不大会儿,奶茶和蛋挞就放到了她面前。
“蛋挞两枚,奶茶一杯,慢用。”毛头小伙子干练的说。
“谢谢!”
闻起来奶茶奶香浓浓,品起来茶香四溢,萦绕在口中,回荡在喉咙里。奶茶丝滑柔顺,如丝绸般的顺滑,又有着牛奶的稠厚,毫无杂质,奶与茶的味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这个奶茶真是做到家了。
这个蛋挞看上去比普通甜点店出售的的蛋挞大出一号,保持了港式下午茶最初的蛋挞本色,又兼容了时下最流行的牛油酥皮蛋挞的做法,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田伯做的蛋挞,每一个蛋挞里都是一整只鸡蛋。”又是司徒诺,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个游魂,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他呢?本来清清静静的一顿饭前甜点又被他搅黄了。
“蛋挞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而且这蛋挞要趁热吃才够味道。”他很不见外的坐在了秦晏宁对面的座位上。
“阿信,你们认识?”一位慈眉善目、精神抖擞的老伯坐到阿信身旁说。
“田伯,我来介绍,她叫秦晏宁。”他搭着田伯的肩膀说,“晏宁,这里的老板田伯。”
“田伯好!”晏宁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她的心头不禁一颤,有种莫名的激动,莫名的想要亲近眼前这位老人。一时间,她恍惚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朗清还是秦晏宁。
“秦大律师,你上了今天的头版呢!”田伯将邻桌的报纸转到秦晏宁面前说。
“记者们瞎写的。”她谦虚的笑笑,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眼前的老者。
“今天的蛋挞烤的火大了些,这个皮有点焦。”司徒诺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说,“还有,这个蛋蛤表面也有点硬。”
“我看看!”田伯接过司徒诺手里的半个蛋挞,咬了一口品了品,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顿就算你请我们的。”司徒诺拍拍田伯的肩头说,二人的表情像极了一对父子。
“没问题!”
“快到午餐时间了,再来一份柱侯牛腩饭和芡汁牛扒碟头饭,怎么样?”田伯抬起腕子看了看手表说,“我亲自下厨。”
“还是我有面子!”司徒诺一脸的得意洋洋。
“我是看在人家秦大律师的面子上,才请你的。”
“你从来都偏心女生。”司徒诺撇着嘴巴说。
“因为我发现你对她跟对别的女人不一样!”田伯趴在司徒诺耳边说。
“老滑头!”
与此同时,一旁的秦晏宁边看着这爷俩的逗趣儿,边吃掉了另一枚蛋挞,喝了大半杯奶茶。肚子里总归有点儿底儿了,这空腹体检真是太残忍了。
“晏宁,这里你常来吗?”田伯走后,司徒诺跟平素一样,换上了一脸的平静和冷峻。
“第一次来。听朋友说,这里的蛋挞和奶茶很正点。”
“这里,我常来。田伯,是朗清的父亲。”提及朗清他的语调总会变得温柔而忧伤。
“哦。”
“我能做的至多是常来陪陪他。”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涌起深重的歉疚。
安安静静的吃完午饭,秦晏宁很享受家常的味道,这是她许久没有吃到的味道,她好久没有亲自下厨,她好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孤独了太久,安静了太久,隐匿了太久。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她手足无措。初恋的罹难让她痛不可当。
可是身体不允许她沉浸在悲伤中,她必须尽快走出来,她必须变身魔女。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正在阿信与晏宁祥和的品尝着田伯亲手烹制的美味午餐的时候,当阿信以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注视着晏宁的时候,当田伯少有的亲自下厨的时候,一双明亮而又性感的眼睛正透过落地玻璃窗静静的注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羡慕、嫉妒和恨意如同病毒般侵蚀着她的精神,占据着她的心灵。
“文褚信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身边夺走他,田朗清不可能,闵继康做不到,秦晏宁一个小律师更加挡不住我!”她暗自发狠道,这个蛇蝎般的女人又一次吐出了眼镜蛇最具杀伤力的信子,毒液充满她的每一寸神经。
嫉妒,女人的专利。
爱情,女人的毒药。
恨意,女人的动力。
若这三者相加,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呢?又会带来怎样的结局呢?
若爱只是件小事,那么嫉恨真的那么重要吗?
若爱情是生活的全部,那么生活的全部真的是爱情吗?
16荣华落幕,惊现江湖-第九章:心的距离
地点:华庭阁0905——林氏心理诊疗所
一年前,正是在这间装修精美、华贵的心理诊疗所的治疗室,闵继康无意中偷听到林倩茵向东升泄密的那通电话。
“为什么要泄密?”闵继康反锁好治疗室的门,随手开启了隔音设备,质问道。
“阿康,你怎么会来?”林倩茵一脸的恐惧和不自然。
“今晚的事情很危险,我来看看你。看来,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日。”
阿康长相硬朗而又不乏温情,在他坚毅刚强的外表下,蕴藏着一颗柔软而又富有感情的心。他是阿信最好的朋友,是阿信最强有力的支撑,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他始终都会站在阿信的背后,绝无半句怨言。就算阿信让他去死,就算他替阿信去死,他都会欣然接受。但是,他无法容忍背叛,尤其是心爱女人的背叛。
眼前这个女人他们相识了20多年,这个女人是他的初恋,是他唯一的感情归宿,也是他仅有的女人。他宠着她,她想读书,他赚钱供她读书;她想留学,他求阿信资助她赴美留学;她想要吃烧鹅,他半夜敲开烧鹅店的门也要买回来;她想开心理诊疗所,他甘心奉上所有积蓄。
他相信他们会是幸福的一对,一直都坚信不移。
他相信她像自己爱她一样爱着自己。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甘心做他背后的女人。
但是,刚才的一切将他打碎了他维系了20多年的梦想,毁灭了他生活的希望,打翻了他所有的动力和努力。
眼前他爱了20多年的女人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贪婪,变得物质,变得疯狂,变得恶毒,变得冷血,变得可怕!
她背叛了自己,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或者说她早已经不爱他。
她背叛了良心,她背叛了他们四人的友情,或者说她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梯子。
“你爱的人不是我,是阿信对吗?”这似乎是阿康这么多年来最明智的一句话,岂不知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对。”她并不否认,更加没有感到丝毫的羞耻和愧疚,“我拼了命的学习,出国留学,做心理医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阿信。我要成为他欣赏的女人,我要把他变成只属于我的男人。”
“朗清的车祸,也是你造成的吗?”
“这个你也联想得到?这些年,你也变聪明了不少嘛!”她已经间接承认,“她是个蠢女人,一定会替阿信去死的。”
“那么我呢?我今晚也会死,对吧?”
“你可以选择不去。”她的眼中居然还残存着一丝的留恋和温情,“或者,你可以把我供出去,取消今晚的行动。”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那也是你的事情。”她眼中顷刻间一片冰冷,冷的比得上南极的千年寒冰。
“我会按照你的意愿去死,希望你能如愿。”
“对了,我的所有物业都已经过到了你的名下。过两天记得查收律师信。”他快步走到门口,突然收住脚步,转回身对着倩茵展露出跟平时一样暖意融融的笑着说。
“阿信背负的太多,若你如愿以偿,记得对他好一些。”这是阿康生前对倩茵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这个傻子!”倩茵心疼的暗骂道。
请不要误会,她以为对阿康的感情早已变淡,淡到她早已感觉不到。其实,她错了。直到阿康离世,她才明白他们的感情不是淡而无味,而是如空气一般弥漫在生活的各个角落,融化进了她的血液里。但是她已经不能回头,她必须要成功。
阿康走了,带走了阿信的半条命,带走了林倩茵最大的秘密。
半年之前,也是在这个房间,她成了司徒诺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她本以为自那之后,一切都会不同,没成想真是那次温柔把他推得更远。
她不了解阿信,他缺少的不是温柔乡,不是金钱,他缺少的是心灵的伴侣。阿信的花心只是表面上的,那是他掩盖内心虚弱的武器。
她固执的一往情深,以为扫清所有的障碍就能俘获阿信。
如果阿信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听话,那般容易得手,她还会不会为他痴狂?
坏男人,是女人的毒药;坏男人,就像是罂粟花。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现在,她现在的目标是当红律师——秦晏宁!
“明茨伯格悬赏重金,谁得到蒋斯咏的角膜和指纹,就能得到账户50亿英镑的百分之一,也就是5千万英镑。一旦这比生意做成,你我都可以光荣退休了!”一个经由变声器发出的熟悉的声音敲击着林倩茵的鼓膜。
“我没兴趣!”
“秦晏宁一个小律师怎么能跟五千万英镑相提并论呢?你还是现实一点吧,等你老了就会知道,只有钱最靠得住!”那个声音继续说。
“条件只有一个,默许我动用手边的资源修理秦晏宁!”
“可以,只要你能挖到蒋斯咏这块宝贝。”熟悉的声音有点兴奋的说。
“我试试看。”
“这活儿,我就交给你了。记得要赶在明茨伯格前面,那个老小子动作也很快的。”熟悉的声音叮嘱道。
“知道了。”
就算面对面坐着,就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我们的心仿佛天涯相隔,我们的心天地般平行,从未相交。
只不过是心与心的距离,为何会如此遥不可及?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林医生,这里有封给您的信。”林倩茵诊所的护士孙晓明敲了敲门,将一封邀请函放在她的面前。
“知道了,谢谢!”她待人亲和,从不与人为难,没有人知道她的蛇蝎心肠。
“原来是论文中了,邀请我去斯德哥尔摩参加心理学研讨会。”她将邀请函小心翼翼的收好,心里得意而又兴奋。
如果没有文褚信,她就没有今天,也就没有以后的血雨腥风。
如果没有文褚信,她会安心的生活,从小太妹转变成阿嫂。
如果没有文褚信……
“明明,帮我预定一张半个月后往返斯德哥尔摩的机票……”她按下对讲机,吩咐道。
“四姐,她至少会在斯德哥尔摩呆上个把月……”
“知道了。”斯咏的脸上掠过一重冰冷的微笑。
17荣华落幕,惊现江湖-第十章:自投罗网1
地点:香港国际刑警总部
司徒尚,他痛恨自己的名字,更加痛恨自己的身世。他嫉恶如仇,发誓要扫清黑社会势力,这正是他强烈要求调派到香港的原因。
他是个被放逐的贵族,自出生起就注定了隐姓埋名的低调生活,他注定了要一辈子活在老爸正房孩子们的阴影里。他的境遇甚至比不上家里的宠物和养女,这恨与生俱来。
他的母亲叫郭美萍,30多年前是启泰旗下夜总会的头牌舞女,也是前任启泰龙头文启泰的外室。文启泰喜欢她,因为他眷恋她妖娆的容貌,因为他眷恋她娇媚的身体。
当一个女人不得不面对年老色衰的窘境,不得不为将来打算的时候,怀孕似乎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这就是司徒尚出现的根本原因。
然而,她低估了文启泰家中那头河东狮的背景。她的家庭在菲律宾乃至整个东南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父亲掌握着菲律宾最大省份的生杀大权,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她的家族占据着东南亚最大的橡胶园,掌控着菲律宾各大国有企业的命脉。
对于外室,司徒容可以听之任之,但是无法容忍不知廉耻女人所生的孽种的存在,或者说她要强的性格让她吞咽不下庶子带给她的羞辱。
因为她是高贵的,若不是在大学里她被仪表堂堂的文启泰迷住,非他不嫁。她的父亲决不会同意她下嫁。
因为她是公主,无论在菲律宾的豪宅还是在香港的家,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她都是说一不二的公主。
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皆冠妻姓,她的家称为司徒公馆,而非文公馆。
在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前,郭美萍的结局必定是悲惨的,必定败得丢盔弃甲。
司徒容以女王的姿态将郭美萍母子放逐至澳大利亚的东部海滨。她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给了他们一笔数目不菲的安家费。有了这笔钱,足够她们母子在澳洲安逸的生活,但是他们此生绝对不容许踏入香港半步,更加不容许他们出现在她的家人面前。
这就是司徒容,美丽、霸道、识大体,但是不容许任何人侵犯。阿信几乎承袭了母亲所有的特质,骄傲而又不可一世的黑道王子。
司徒尚小的时候会经常见到父亲,这也是文启泰煞费苦心借着离港的机会辗转的安排。
十五岁时,文启泰和司徒容因私人飞机失事而双双归西,至今尸骨无存。这才使得司徒尚母子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司徒尚在18岁时毅然报考警校,成绩优异而又机智灵敏的他在众多的考生中脱颖而出。
现在,他29周岁,刚刚升任见习警司不足一月,半年实习期满,他将成为国际刑警香港香港分部最年轻的警司。
这次,他回来,为的是倾覆启泰,报仇雪耻,斩草除根。
“启泰名下产业的底怎么会这么干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不能容忍黑社会社团组织的干净。对他而言,干净就意味着虚假。
“司徒警司,这些都是一个月之前刚刚更新的资料,不会有错的。”高级督察罗治郅是个谨慎、保守又都点胆小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高级督察的!
“怎么连文褚信的照片都没有?”司徒尚对罗督察的失利和无能深表愤慨,而且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我们的线人和卧底都在做什么?”
“司徒警司!”罗督察端详着坐在桌对面的男子,压了压心中的不满,尽量表现的礼貌而谦和。事故老道的他不想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跟新任的上司发生争执。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还真帅,虽然我不是玻璃,但是也忍不住多看两眼。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此人应该是一个青年贵族。他继承了母亲的蜷发,消瘦但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嘴微微地泯着,剑眉偶尔跳动一下。俊朗刚毅的面庞,眼神里折射出一种与他年龄并不是很相符的成熟感。
“现在的社团跟港片里演的可是天差地别。他们进行着企业化的管理和运作,每一步都与法律法规严丝合缝的打着擦边球。要是想拿到他们的把柄越来越难。”
“眼下走的最慢的是洪兴和东升,他们是老牌的社团,推进的速度很慢,有点尾大不掉。但是启泰则不同,他们的就比前两者高,而且定时对手下进行培训,福利比前两者高出不少。一般来说,启泰小弟的年收入可以跟中层白领媲美。”
“启泰的龙头文褚信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他的背后有菲律宾第一大家族支撑,而且跟日本第二大组的藤原井上是铁哥们。据说,蒋旭风对他也很赏识。”
“最重要的是,启泰小弟的高收入和高福利使得他们不屑于与拼命,更加不屑去碰毒品这类高风险的生意。就算是军火运输,他们也能提交正常渠道的单据,而且是社团统一采购,根本无需各个堂口的老大出面交易。”
“这是为什么?”司徒尚不明白,更加不能相信。
“亚太地区的军火都来源于蒋家,而蒋家在亚洲的代理是藤原组。文褚信又通过藤原井上拿到了东南亚的军火代理权。”
“这等于是军火集团,为什么不上报总部统一抓捕?”司徒尚的这个问题真是大失水准,与他貌似历经沧桑的神情毫不相符!
“欧美大国的过气军备不通过黑市军火商处理,难道他们会眼看着大批的银子变成废土吗?司徒警司,这是政治,不是我们国际刑警能做主的。”
“而且,前阵子北欧大鳄明茨伯格预备进军亚太地区的军火市场,被名不见经传的蒋家四小姐拍平了。可见,蒋家的势力依旧雄厚。”
“你是在说蒋斯咏搞定了明茨伯格?”司徒尚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盯着罗督察,罗督察很认真的点头称是。
“我需要蒋斯咏、藤原井上和明茨伯格的详细资料。”司徒尚被眼前复杂的局面搞得有些思维混乱,刚刚理清的头绪登时间变成一团乱麻。
18荣华落幕,惊现江湖-第十章:自投罗网2
“国际刑警的数据库里关于蒋斯咏的资料仅限于其生平,而且是截止到12岁。”
“12岁?她现在多大?”司徒尚想立刻吃掉眼前这个不中用的副手。
“27岁!”
“你是在告诉我,咱们的数据库有15年的资料缺失吗?”司徒尚再也忍不下去了,近乎咆哮的问道。
“我们的数据库建立也不过20年的时间,有15年的资料缺失是正常现象。”罗督察对他的这个问题回答的很冷静,语气平静而又近乎嘲讽。
“资料,我现在就去准备。两小时后会放在您的桌子上。”罗督察发现司徒尚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立马知趣的撤退。
地点:英皇道星巴克
午餐过后,心情小抑郁的司徒尚点了杯拿铁,坐进了星巴克咖啡馆二楼临街的位子。
“干嘛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莫槿绵端着一杯蓝山坐进了他对面的位子。
“今天你怒吼罗督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怎么你跟启泰有仇吗?”
“你就权当我羡慕他多金,长得又帅好了。”他一脸的故作轻松,但是这句话是他万万不该说的。对面换做别人,或许他会戒备,面对莫槿绵他毫无抵抗力。不是他好色,而是出于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
他初识莫槿绵是在拉丁美洲的无人荒岛,那里是国际刑警总部对有潜力升任警司的警官集训的场所。这里的一切超乎想象的艰难,热带雨林的酷热、潮湿;森林、沼泽的陷阱;蚊虫、蛇类的袭击;训练的艰险和残酷……
能通过这场训练并且达标的人凤毛麟角,女人就如恐龙蛋一般的罕见。然而,莫槿绵就是其中之一。她非但通过了考试,而且成绩名列前三甲。
那次训练存留的精英一共五人,四男一女。莫槿绵是唯一的女性,当然也是全部参与者中最美丽的女人。
如果说,莫槿绵动过情,或许就是在那次荒岛集训时曾对司徒尚产生了暂时的依恋。
如果说,司徒尚的心里装下过谁,唯有对莫槿绵的懵懂之情才能算数。
“你见过文褚信吧?”女人的直觉加上警察的警觉,莫槿绵所言非虚。这让司徒尚后悔自己的大意和失算,他没有回答,实际上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一定要调到香港,不会就是为了启泰和文褚信回来的吧?如果是,那么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为什么这么说?”司徒尚整了整精神问道。
“启泰正在由黑变白,这对上头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功绩。短时间内,你不能动启泰,他们不会允许。”莫槿绵向这个曾经暗恋过的男人透露了高层绝密。
“你真的相信黑社会能变成良民?文褚信一个人就能做的到吗?”司徒尚很生气,既觉得高层的决议可笑,又觉得这简直像极了一场闹剧。
“不管你相不相信,文褚信倚仗的是整个启泰社团和菲律宾第一大家族。而且从启泰立业之初他们跟其他社团就不一样。”
“说明白一点,日本山口组屡次受挫,而藤原组毫发无伤的原因是家族背景,启泰也是如此。要动文褚信,你最好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否则只怕连你自己都会搭进去。”莫槿绵耐心的规劝道。纵然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听不进去,她的话只会适得其反。她还是想试一试,她想让他知难而退,尽管她的任务就是利用他继而毁掉他。
“如果我说,一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被放逐,自打出生就注定活在某人的阴影里。你会甘心这样的生活吗?你会不会想打破那重阴霾呢?”司徒尚的话在别人听上去很模糊,更加无法理解。莫槿绵却明白极了。
“要生存,就必须反击。如果连反击都做不到,他还能做些什么呢?”司徒尚的态度坚决,表情坚毅。四姐说的没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复仇。那么,就请入瓮吧。
“你那边焰组织有眉目了吗?”焰组织是这些年来国际刑警组织刑事科最头疼的对象,这个类似于影子的杀手组织让人看得见,摸不到!
“还是老样子!”焰组织线下也是蒋四小姐追查的对象。就算有了眉目,也要等蒋家利用完毕,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前天的任务,多亏了你的线报。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莫槿绵在东升社团内部有不止一个线人和卧底,当然也有蒋家的内线。按照计划,她将自己安插在骆青川身边多年的蒋家内线马杜隆转给了司徒尚。目的,显而易见。
骆青川年轻的时候喜欢女人,老来老去却爱起了男人,且有娈童癖。马杜隆生的白皙俊俏,身材修长纤弱,乍一看上去跟个粉兜兜的女孩子一样。他从15岁就跟在骆青川身边,二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在他成年之后,骆青川立刻跟老婆分居,在深水埔给他买房、买车,过起了二人世界。
“希望你好好保护阿杜,他能隐藏这么久很不容易的。”
“我会的。”说起前天破获的一卡车可卡因的案子,司徒尚猛然想起另一件大事……
“能帮我调出成天纵的档案吗?”
“成天纵的档案是死案,这需要跨级调阅。我似乎……”莫槿绵故作为难的说,实则正中她的下怀。让他截获那堆可卡因不就是为了引起他对骆氏父子的关注吗?
“如果以刑事科地名义调阅,是不是会简单些?”
“你早就打听清楚了吧?”莫槿绵侧过脸笑了,“好吧,我试试看。”
“调出来,我请你法国菜!”
“不请我吃顿好的,你会拿到档案吗?”莫槿绵双目弯弯,笑看着他说。
“保你满意!”司徒尚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由衷笑容。
欲望是什么,欲望就是人们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和呐喊。
人人都有欲望,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欲望的奴隶。
然而,总有人看不透,望眼欲穿的一头扎进欲海不回头。
被欲望左右的人是可悲的,被欲望奴役的人唯有一错再错。
19荣华落幕,惊现江湖-第十一章:另结新欢1
地点:鼎泰大厦顶层
十月下旬的一天,45天以来秦晏宁几乎天天会出现在阿信的生活里,她的一切正逐渐侵蚀着阿信原有的生活方式,她正悄悄占据着阿信的心房,俘获着他的灵魂。
“司徒,我们关于靠海那块地的申请被驳回了。”成塞洛一脸沮丧的看着阿信,把驳回的文件放在了阿信面前。
成塞洛,挪威奥斯陆大学国际法律系毕业,独立律师。正宗帅哥一枚,他剑眉星目,犹如神来之笔的粗劣线条将他的面部轮廓表现的几近完美,英俊而不显阴柔,阳刚而不显粗鄙,恰到好处的肌肉更不显突兀又不让人觉得消瘦。
“我不喜欢这个消息。”阿信瞟了一眼那份厚厚的文件,冷冷的说。
“那个文件我……”阿信默许秦晏宁进自己的办公室不需要敲门抑或通报,因为自己对秦晏宁本就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你有客人,我去会议室待一会儿?”
戴眼镜的学生妹?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成塞洛打量着推门而入的正装女子,她回事谁呢?秦—晏—宁!对对对,她就是那个一战成名的当红律师嘛。她在一个多月前才一鸣惊人,司徒这小子还真赶潮流,他的嗅觉果然是一流的,这把妹的功夫果然超赞。
“秦律师,你好!”成塞洛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到晏宁面前,自我介绍道,“在下成塞洛。”
“成律师,你好!”秦晏宁礼貌的伸出右手,嘴角微微一扬,“我听司徒先生提过你。”
“晏宁,你来的正好。帮着看看这份标书。”阿信拍拍左手边的位子说。
“哦,好。”
“你的车提回来了?”
成塞洛眼睁睁见到阿信亲自给晏宁倒了杯锡兰红茶,并递到她手里。成塞洛亲耳听到阿信以从未有过的温润声调对这个女人嘘寒问暖。他这是怎么了?他不会真的爱上这个小律师了吧?想到这里,成塞洛眨了眨眼睛,坐回座位仔细观察着二人的表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结论是,不是司徒疯了,就是我疯了!
“中午去提的,保养的还不错。”她端着茶杯,微微一笑。
这个女人笑起来还真像个布娃娃,绝对不是洋娃娃!她可没有洋娃娃可爱,打扮俗气又没特点,既没有妖艳的外貌,又没有傲人的身段。她的胸部是不是垫的,看着好假!司徒什么时候换品位了?他怎么能看上这种女人?这个女人一看就是那种好好学生,乖乖女。他的脑袋进水了还是短路了?要不就是眼睛出了问题。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明天晚上?司徒,你不会准备邀请这个女人当你的女伴吧?按照惯例,你的女伴不是超级名模就是社交名媛,怎么轮也轮不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吧?
“应该有。有事吗?”她轻轻放下茶杯,随手拿起摆在阿信面前的标书。
“明晚有个酒会,想请你做我的partner,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什么酒会?”她丝毫没将酒会的事情放在心上,翻看着标书说。
“香港金融界每年都会评出年度潜力之星,这次得奖的是鼎泰的执行总监钱慧玫……”
按照司徒的规矩,他说话的时候,受众必须注视着他并且侧耳倾听。三心二意或者窃窃私语是绝对不允许的。然而,眼前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浓浓的耐心解释!
“那,阿玫做你的partner会不会更合适?”这个女人难道要拒绝参加这个香港金融界顶尖精英的聚会吗?看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明晚酒会的级别。
“阿玫的partner就是坐在你对面的成大帅哥。”阿信调侃着说。
“哦。”她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三点见?”
“好。”她终于抬起了高贵的头。
“这个标书是不是针对南丫岛的开发案?”成塞洛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南丫岛?
“这个是针对环湾村屋改造的申请。”阿信坏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