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幸福回头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幸福回头望第8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不懂什么叫魔术,耐心的给我解释了一翻。

    “张爷爷变什么给宝宝看。”我兴奋的拍着小手一脸期待的望着张爷爷。二十一世纪的魔术已然登峰造极,但是人类对神秘事物永远不缺乏好奇心与求知欲。

    “宝宝要睁大眼睛哦。”张爷爷神秘兮兮的蹲下身,将地上厚厚腐烂的草屑撸开,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咳咳!”好臭。一把抓住身旁人的下衣摆,捂住自己的鼻子跟嘴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地下约莫一米左右的石板,不仔细瞧绝对发现不了他与周围满是淤泥的石板有什么不同。

    “宝宝不要眨眼哦。”张爷爷苍老低哑的声音让我原本就好奇的心陡然紧绷起来。

    一面是佛,一面是骷髅

    “咔咔!”木村叔叔将日式弯刀的刀鞘□石板中间的夹缝,用力翘起,石板发出“咔咔”的响声。父亲赶紧上前抓住微微掀起的石板,用力一抬,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洞!”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在微弱的月光衍照下,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洞内一层层的阶梯蜿蜒前伸,洞底一片昏暗,仿佛是黑色的漩涡,直通地狱之门。

    “不怕!”紧揪着衣摆的手心里冒出冷汗,身体本能的向旁边靠了靠。听到温柔稍嫌僵硬的安抚声,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李熙卿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却撞进了李熙卿一双关切的眸子里。

    “宝宝不用担心,相信张爷爷。”犹如老神仙般儒雅亲和的张爷爷轻轻捏了捏我肥嘟嘟的脸颊,慈爱的声音似乎有强大的魔力让我有些发憷的身体渐渐放松。

    “恩。”脸蛋突然臊红,使劲的点头来掩饰自己其实是个怕黑的胆小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的瞧着张爷爷:拥有领导才能的人通常身上都有着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这种人就像一枚发光石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周围的人向他靠拢。

    “进去吧,木村你处理一下周围的痕迹。”张爷爷对旁边的木村吩咐道。木村点点头,将角落里的草屑稍微拢起,再盖上一件破旧的衬衫。昏暗的光线下,俨然是一个人躺在那里熟睡。张爷爷满意的点点头,率先向洞内走去。

    “我来吧。”李熙卿将我一把抱起,脚尖一步步试探性的摸索着前面的台阶。我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渐渐的整个人完全没入洞中。“砰”的一声闷响,身后的石板严丝合缝的盖上。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空气潮湿憋闷,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随着李熙卿每一次有规律的晃动,我心中暗暗数着脚下的阶梯,整整二十一个阶梯,李熙卿晃动的身体才停了下来。

    父亲将引燃的火柴投进一旁凸出洞壁的凹槽内,火“嘭”的窜了上来,瞬间照亮整个洞|岤。洞很窄,四个成年男人站在一起显得非常的拥挤。

    然而我却没工夫感叹挖掘这样的洞|岤是件如何艰巨的工程,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洞|岤正前方的一块白色花岗岩的石门上。

    两扇石门一左一右各盘踞着一只神态狰狞的凶兽:怒睁着双目,张开血盆大吼仰天咆哮,尖锐的长角呈螺旋状直插云霄。

    “这是什么?”李熙卿陡然拔高的声音显得非常的震惊。

    “饕餮!”张爷爷微笑的抚摸着下巴处一撮雪白的胡须,神态从容却自豪。

    饕餮是古代的神兽,玩游戏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动物贪婪暴虐的杀伤力。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其实是阻隔阳间与阴间的守护之兽,古人常常将它雕刻在冥器之上,以图震慑人鬼的打搅。所以在见到这扇门的那一刻,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满脑子瞬间塞满了金缕玉衣、翡翠珠宝、国之重器。

    “咔咔——”木村叔叔上前用力的推开石门,石壁内的岩石层内发出咔咔的齿轮咬合声。一股温暖干燥的气流迎面扑来,眼前豁然开朗。

    偌大的洞|岤在银色清冷的光照下,周围如梦似幻的景象分毫毕现的呈现在我面前。鬼斧神工造就了洞壁壮观的千沟万壑,天然雕饰创造了洞|岤顶部成千上万冰凌状的钟||乳|石。

    根根尖锐的钟||乳|石犹如刺破黑暗的利剑,银色的月光呈现水纹的波动,从洞|岤的顶部倾泻下来,照亮周围壮丽的景色。

    渗透进岩石缝的清水犹如一道道汩汩流动的细线,沿着满是沟壑的石壁蜿蜒而下,在洞|岤的周围形成一块月牙形的水槽。

    “好美啊!”糯糯软软的童音在这偌大的空间内久久回荡,显得无比的空灵。

    “啊!怎么什么也没有?!”看这洞|岤应该是岩层激烈挤压而形成的断层隆起,这是大自然伟大的手笔。可是外面明明有扇很有气势的石门,用得起如此规格的石门,那这人生前怎么也得是王侯将相吧。王侯将相的棺椁那怎么也得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塞满主人生前用过的随身物品。可是眼前偌大的空间没有一斧一凿的痕迹,更别说巨大棺椁了。

    “宝宝以为有什么?”张爷爷促狭的看着我。

    “宝藏!”我想也没想回答。清亮的童声清脆天真,恍若天音。惹得身旁四个男人心情愉悦的笑了开来。

    “宝宝看那里!”爸爸指向洞|岤顶部的下方,接近月牙形水槽的正前方。

    “是什么?”我瞪大眼睛看到一处黑乎乎的东西。难道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强烈的好奇心外加见财起意,让我心里像被猫抓了般的痒痒的想上前一探究竟。

    “想看!”张爷爷神秘兮兮的问道。

    “恩!”大力点头。扭头希冀的看着抱着我的李熙卿。

    李熙卿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爸爸和张爷爷憋坏的脸,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二话不说的抱着我向月牙形水槽走去。

    越走近越感觉那一处黑色应该是个人,有些害怕的搂住李熙卿的脖子。感觉自己身前宽阔的胸膛和强有力的手臂,有些发毛的绿豆胆才放松下来。

    “是人!”而且是个和尚!盘坐的人形骷髅虽然全身笼罩的袍子有些泛黑,但是依稀可以分辨那是一件和尚的袈裟。

    为什么是个和尚呢?!和尚讲究四大皆空,那我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嘻——”李熙卿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打断我的发狂。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双小手正死死扣住李熙卿的脖子,原本已经凝结的细小伤口有些崩裂,血丝又一次渗透出来。

    “疼吗?对不起。”我内疚的看着李熙卿微微蹙起的眉峰,想伸手阻止伤口流血,却担心自己这个刚刚抠石头缝的手指不干净。只能绞着肉呼呼的手掌,低垂着脑袋表示忏悔,希望良好的认错态度,能够得到李熙卿同志的宽大处理。

    “舔一下。”李熙卿蹙着眉看着我。

    “啊?”我有些惊讶的张大嘴巴。想象自己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嗜李熙卿脖子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我就感觉自己两颗虎牙有窜成獠牙的趋势。一把捂住自己的门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

    “口水消毒。”李熙卿一副强忍疼痛的辛苦样,让我一贯软和的跟水一样的小心肝一颤颤的抽疼。

    “那你忍着点。”我瞪大眼睛,伸长舌头,小心翼翼的舔嗜着李熙卿脖子上的伤口。强忍着口腔内弥漫的铁锈味,就怕自己的牙齿磕碰到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现在不疼了。”李熙卿笑得很开心。

    “咕咚!”看到李熙卿略带感激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血水被我心一横、眼睛一闭,“咕咚”一声给咽了下去。

    “宝宝还是那么可爱。”李熙卿笑呵呵的捏住我的嘴巴一阵摇晃,心中着恼:不要这么用力捏我的脸,真当这是包子面呐。刚想吼两句表示抗议,眼角翠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等我再仔细瞧时,除了那只微微露出袖口的森森手骨,什么也没发现。

    “啊!别动!”我一把拉下李熙卿的手,激动的大嚷。

    “怎么了?”父亲刚将手里的食物包裹打开,准备和张爷爷、木村来一盅的时候,听到我急切的大嚷,有些不放心的走了过来。

    “不知道。”李熙卿无奈的耸肩。

    “嘘!”我冲着父亲和李熙卿比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父亲有些疑惑的点点头,一动不动的站到了李熙卿身旁。

    “刚才明明就看到了什么。”我慢慢晃动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地上坐化的和尚,口中喃喃自语。这让一旁疑惑的父亲瞬间刷白了脸,几次想上前查看我犯了什么癔症,都被一旁的李熙卿拦住。

    “啊!就是它!在他的手下面。”半露出袖袍的手骨呈现拈花状,这是佛家手势中最常见到的起势。然而正因为这个拈花的动作微微撑起袖口,才让我看到里面的一闪而过的乾坤。

    父亲来到坐化的枯骨前,表情恭敬的九十度弯腰参拜。告罪一声后,正想掀开盘坐腿上的僧袍,手刚一触碰,僧袍的袖口便化成粉末纷纷陷落。露出里面一节白森森的手臂,而手臂上正挂着一串深绿色的佛珠。虽然年代久远已然让它蒙尘,但是依然无法掩盖它深幽流动的光泽。

    “爸爸,是我的!我的!”看着父亲拿在手里的佛珠闪耀着深幽的绿色光芒,一看便知道这串手挂佛珠价值不菲。

    “宝宝乖,不要吵。”父亲震惊的看着手里流光溢彩的佛珠,急急安抚住叫嚷的我,向张爷爷飞奔过去。

    “稀世珍宝啊!”张爷爷接过父亲手里的佛珠,细细擦拭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总共九九八十一颗深绿色的珠子,颗颗大小一样,每一颗珠子都是一面佛陀一面骷髅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嘛~~~”张爷爷喃喃自语的闭目沉思,脸上郁结的忧思在瞬间豁然开朗。看着不远处的枯骨不禁肃然起敬,十指并拢向着坐化的地方恭敬的三拜。

    “张大伯这是?”父亲有些疑惑的看着张爷爷周身越发祥和的气场。

    “没事,只是心情突然好多了。”张爷爷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然后走到我的面前。

    “这是属于宝宝的。”爷爷将佛珠挂到我脖子上。

    “张大伯这太贵重,而且它是——”父亲赶紧上前阻止。我一把抓住自己脖子上的佛珠,“嗖”的钻进李熙卿的胸膛:打死我也不会吐出来的。

    “我们从发现这里整整有五年了吧,五年的时间我们谁都没发现这位大师身上还有这件宝物。有时候缘分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哈哈~~~”张爷爷摸着自己白色的胡须,笑得很神仙。

    “恩!恩!缘分!”我连忙附和,气得父亲无奈的摇头苦笑。

    “不过宝宝回家后,还是要让爸爸替宝宝保管。”张爷爷语气依然柔和,却让我不敢反驳。

    “恩!爸爸保管。”只是保管,可不要到时候被爸爸上缴国库了哦。

    “小滑头!只是保管,将来还是你的!”有张爷爷这句金石之言,我就放心了。

    竹雕

    “和平,别傻愣着了,今天高兴,咱们爷几个好好喝两盅。”爸爸看到张爷爷兴致颇高,也就没在佛珠归属问题上再作计较。招呼一声李熙卿,四个男人加上我这半个,刚好在一张古朴褐色的编席上团团围坐下来。

    “呵!五十一度的烧酒。”父亲刚把包裹解开摊在席子上,木村就迫不及待的一把夺过白酒。黑乎乎的手指摸着瓶身上的标签,嘴巴里发出啧啧感叹,“上次喝到这第一烧,还是在四个多月前,只要想到这味儿我就夜不能寐啊。”木村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麦香带着冲鼻的辛辣弥漫开来。

    “还是那么香。”张爷爷嗅着空气中烧酒的醇香,眼神微眯,苍白有些干枯的脸颊上泛起酒红,整个人飘忽忽的似乎染上了醉意。我好奇的斜着脑袋看着张爷爷一脸沉迷的酒鬼样,实在是好奇,这烧酒我偷偷尝过,香是香,可是太辣,冲味,简直可以当消毒水用。可就算它酒精度烧到九十八度,也不可能闻着味就能让人醉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张爷爷看着我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瞧着他,一副醉眼惺忪的摇头晃脑,很有点古代私塾教书先生的味道。

    “熙卿也尝尝,这酒冲的很,很容易上头,酒量不行的人最好是不要沾。”爸爸拿出四只竹筒做的酒杯,让木村叔叔一一斟满。

    古朴雅致的竹杯外表青翠欲滴,杯内||乳|白光滑,倒进甘洌的烧酒,一股文人雅士的清谈气氛悠然而生。让人浑然忘记今时今日,仿佛置身一片竹海。心情淡泊。几位挚友席地而坐,谈天说地,足以快慰平生。

    “很辣。”李熙卿左手微微扶住胸前的衣襟,身体前倾,右手四指并拢轻轻握住竹杯,缓缓递向嘴边,细细涎了一口,眉头蹙成一条直线。整个动作高雅恬静不留俗表面,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优雅的气质。

    “为什么我感觉熙卿品的是酒,我喝的是水呢。”父亲砸吧着嘴,酒还是那酒,还是那么香辣,可就是没有人家李熙卿喝的那么有品酒的范儿。

    “哈哈,那是因为你对酒的认识还不够。”张爷爷捋雪白色的胡须,笑眯眯的打量一旁端坐的李熙卿。从来都是他ct别人,今天反倒被张爷爷给透视了一回,李熙卿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紧绷。

    “这第一烧我可是喝了足足十三年,还认识不够?”只要往这酒里面掺了一滴水,父亲都有信心将他分辨出来,所以爸爸有些不服气的梗着脖子。

    “你只喝过这第一烧,喝过葡萄酒?”张爷爷抿了一口烧酒问向一旁不服气的父亲。

    “没有。”父亲愣愣的摇头。这年头我连葡萄都没见过,更别说葡萄酒了。

    “喝过啤酒、威士忌、白兰地吗?”张爷爷继续问道。

    “没听说过。”父亲傻眼了,原来除了烧酒还有这么多酒。在旁边把玩佛珠的我狠狠的朝父亲翻了个白眼珠子:井底之蛙。

    “你喝过?”张爷爷看着李熙卿,虽是疑问,眼神却很笃定。

    “恩!”李熙卿点点头,眼睛却一眨眨不眨的盯着竹杯翠绿欲滴的表面,神情相当震惊。

    “给我看!给我看。”我疑惑的沿着李熙卿的目光瞧见这雅致的竹杯上居然雕刻着山水墨画和一行行娟秀小楷字,我惊讶的一骨碌爬起身,攀在李熙卿的手臂上就想拿他手里的竹杯,奈何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踮起脚也够不到人家手掌心。

    “宝宝你怎么什么都想要。”父亲唬着牛眼,充分发挥他作为父亲理当享受到的权利,平时这项权利都在爷爷独断专横的霸权下被强制取缔了。所以在没有爷爷的场合,父亲总喜欢时不时的吹胡子瞪眼睛。责备归责备,父亲还是从旁边又掏出只一模一样的竹杯递到我手里。

    “好精致,爸爸雕刻的?”看着手里高不足八厘米,直径只有四五厘米的精致竹杯,其表面赫然雕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放牛图:强壮的水牛背上,总角的孩童正吹着长笛,身后柳树垂绦,良田阡陌。

    我震惊这方寸之间,勾勒出的浓浓乡野气息是如此的逼真,仿佛耳畔正响起放牛娃婉转悠扬的笛声。

    “爸爸哪有这么高深的竹刻技艺,这是你张爷爷的手艺。”爸爸摸了摸我的脑袋,言语之间透着股浓浓的自豪。

    “中国传统的水墨画竹刻,你现在有我九成的功力,但是在人物雕刻的立体塑造上你已经青出于蓝。”张爷爷从怀中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竹雕递到李熙卿的面前。

    “宝宝!”李熙卿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竹雕。

    “啊?!”听到有人叫喊宝宝,我条件反射的答应,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熙卿的手掌上。我好奇的伸长脖子,攀上李熙卿的手臂,看到一个粉嘟嘟的小宝宝瞪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警惕的注视着前方,肥嘟嘟的小手小脚抱住胸前的大奶瓶,凶相毕露的咧开两颗小门牙,一脸的:谁敢跟我抢,我就咬谁的霸道模样。

    “这是我的奶瓶!”我指着小奶娃手里的奶瓶,大声嚷嚷道。这奶瓶陪了我一年多,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哈哈~~~”四个男人听到我的话不可遏抑的哈哈大笑,震得整个空旷的洞|岤内无限制的放大这样的笑声。我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癫狂的男人: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再看看这个。”张爷爷抹掉眼角的泪渍,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竹雕的小宝宝放到李熙卿的手掌上,这个肥嘟嘟的宝宝大概四五岁,穿着短打汗衫和短裤,正插着腰,挺着胸脯,神态傲娇的翻着白眼,极力想表现得像个小大人样,却反而平添稚儿的纯真与憨态。

    “这些是出自和平的手艺,神态逼真,刀刻技法已然登峰造极,我拍马难及。”张爷爷与有荣焉的捋着胡须,神态慈祥的瞧着爸爸。

    “啊!我也要爸爸雕的。”从小就觉得爸爸雕刻的小动物活灵活现,从来没瞧见过雕刻的人物也是这样的神态逼真。这可是中国伟大的传统民间艺术,在二十一世纪这就是财富。我眼馋的看着李熙卿手里的竹雕,拼命摇着爸爸的手臂耍无赖。

    “这是你张爷爷谦虚,爸爸这手艺都是跟你张爷爷学的,就这门技艺够你爸爸研究一辈子的。”爸爸连连摆手,刚毅的脸上泛起深红色,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酒精的作用。

    “李小子!还抓着不放,垂涎我的宝贝!”张爷爷通红着脸,一把夺过李熙卿手里的竹雕,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醉眼迷离的看着李熙卿有些不舍的脸,笑的开怀,“喜欢的话,让和平做,这不是现成的模子吗。”张爷爷伸长手臂捏了捏我嘟囔的嘴巴。

    “好好,下一次得空一准给你们雕。”爸爸看着我和李熙卿两个人投来的希冀的目光,无奈的扶额答应。

    “别关顾着说话,来来,看看和平这次带了什么好吃的。呵!煎饼!呜——”摊在席子上的包裹里有七八块烘烤的焦黄的煎饼和一碟炖蚕豆。张爷爷拿起一块煎饼很费劲的咬了下去,结果煎饼没咬得下来,反倒表情痛苦的捂住自己的牙齿。看得一旁的我感觉自己的门牙都酸倒了。

    “等这批麦子打上来,我做顿面食——”爸爸不忍心看到张爷爷一副酸疼难耐的样子。陈高粱粉加玉米粉摊的煎饼,趁热吃还算香脆,但是一旦凉了就像牛皮筋一样艰涩难咬。

    “待会用开水一泡,味道还是相当的不错。”张爷爷摆摆手打断父亲有些内疚的自责,将手里的煎饼重新用纸包包好,捏了一颗蚕豆放在嘴里面细细的咀嚼起来,脸上享受的表情似乎吃得不是普通的老蚕豆,而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佳肴。

    “放心吧,待会我去烧点开水。”看着父亲有些放心不下,木村安抚的说道。

    “时间不早了,和平带孩子回去吧。”张爷爷小心翼翼的撸起袖子,露出枯瘦的手腕上一块旧式的圆表,表头很大,指针很简单,皮革制的表带已然腐朽,中间有粗针头缝补的痕迹。表头的玻璃护罩有蜘蛛网一样的碎痕,严重影响观看时间的准确度。

    “张爷爷、木村叔叔,你们想吃什么?下次大勇来带给你们吃。”我颠颠的跑到张爷爷和木村叔叔的跟前,斜着脑袋一派天真的问道。白米饭咱搞不到,其他的野味还是不在话下的。

    “张爷爷什么都不要宝宝带,只要宝宝带这个。”张爷爷捏起我的嘴巴,粉嘟嘟水润的嘴巴咧开一条大大的弧度。我眨巴着眼睛故意装纯真,其实内心感动的难以用语言表达,因为张爷爷希望我无时无刻都是幸福的、开心的。

    “木村叔叔现在还欠着宝宝的见面礼,要是让宝宝送吃的给叔叔,那将来叔叔该送什么东西作为宝宝的见面礼呢?”木村叔叔估计很少说如此煽情的话,语气有些生涩,但是无法掩饰字里行间的真诚。我想我和爸爸一样不介意这个人的血液,只是因为我们同在这个年代挣扎过。

    “下一次再跟爸爸来瞧瞧张爷爷和木村叔叔,今天很晚了,回去之后要乖乖睡觉,乖乖吃饭,可不许养瘦了哦。”张爷爷站起身将爸爸和抱着我的李熙卿推向石门外。

    “不介意的话,下次一起来。”张爷爷似乎很欣赏李熙卿,轻轻拍了拍李熙卿的肩膀,笑得慈眉善目。李熙卿愕然了片刻,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洞|岤。

    爬出石室,外面漆黑的天空依然月朗星稀,虫鸣声声,一片荒芜。这时候我才注意到石室的身后有一大片水域,水域的下方就应该是地下溶洞了。

    “宝宝,回去之后要是爷爷问起来,你怎么说?”爸爸手里拿着我的小衣服,和李熙卿两个人按照原路返回小河村。似乎不放心我会说漏嘴,所以提前串供来了。

    “不知道!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头不看年轻的爸爸。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我幼小心灵的承受能力,无情的削我面子,到现在我还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疼。

    “宝贝生气啦。”爸爸从李熙卿身后绕过来,腆着脸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柔声说道。

    “不气。”傲娇的扭过头去,继续不理。

    “本来打算明晚带宝宝去挖螃蟹的,现在宝宝还在生爸爸的气,看来明天是去不成了。”爸爸一阵惋惜的摇头。

    我得意的笑

    “挖螃蟹?!”我猛的扭过头看着爸爸。

    “是啊,现在的螃蟹喜欢爬出洞口晒太阳,爸爸本来打算给宝宝做顿油炸螃蟹饼,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其实螃蟹敖水煮,再放点红辣椒味道那是长江一绝。”爸爸吧唧着嘴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心中鄙视:真当我没文化,什么晒太阳,那是交/配产卵!

    “咕咚!”刚吐了口口水,李熙卿暗红的脸上,一副便秘的坚忍样。心中暗恨: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要是知道你自己上辈子死于胃癌,你一准和我一个样。

    “爷爷要是问宝宝:宝宝今天晚上去哪里玩了?”我模仿者爷爷一脸慈祥的表情,两只小手抱拳揉搓着。爸爸立马有些胃疼,李熙卿严重便秘到内伤。我得承认我做这动作有些不伦不类的猥琐样,但是我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出身,给点同情分也是应该的吧,用得着这么不给面子!

    “我就说:我和爸爸去李大哥那里学习去了。”恢复我本来面目:表情纯真可爱,眨巴着黝黑的大眼睛,一副要向爷爷看齐的崇拜样。

    “乖宝宝!吧唧!”爸爸开心的搂过我的脑袋,“吧唧”一个湿吻印在我的脸颊上。

    “爸爸唱歌给大勇听。”我趴在李熙卿的怀里,轻轻的摇晃让我的瞌睡虫慢慢的爬了上来,眼睛涩涩的想睡觉了。

    “宝宝回家再睡,路上睡着会感冒的。宝宝想听什么歌,爸爸教宝宝唱。”年轻的爸爸抓住我的小手臂摇晃着,想打跑我的瞌睡虫,但是我脑袋晃啊晃的有些昏沉起来。爸爸赶忙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汗衫脱下来,裹在我身上,一边催促抱着我的李熙卿加快步伐。

    “大勇!你快出来!不要吓爷爷。”站在采石场的出山豁口处,隐隐约约看到前面无数的火把将小河村前的大片竹林和大赛河周围点得一片通红。

    “爷爷~~~”我迷迷糊糊间听到爷爷喊自己,而且语气相当的绝望。正迷糊之际就看到前方火把闪耀,人声嘈杂。

    “事情复杂了!”爸爸一看前面这阵势就知道家里人以为孩子失踪,急得满村子的找,特别是前前后后的小沟沟里。我亦恍然:这年代大人整天在田间忙活,照看不到孩子,再加上孩子生养的又多,每年夏天掉河里溺死的孩子不计其数。

    “宝宝你出门的时候怎么跟妈妈说的?”爸爸知道他出门的行踪只有母亲阿英知晓,爷爷看到我失踪估计会以为我跟着爸爸,也许就不会那么着急。问题是妈妈一准认定我不可能跟着爸爸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于是问题就这样产生了。

    “我说找大胆玩去了。”这时候我的那点小瞌睡全跑了没影。家人只要找到尤胆一询问,全露馅了。

    “熙卿快点!时间再耽误点估计得把我家人给急死。”爸爸催促着李熙卿急急忙忙朝火把处赶去。

    “宝宝你在哪里呀?!不要吓唬妈妈,别玩了,回家吧!”母亲凄厉的喊声听得我心脏揪着疼起来。

    “阿英!宝宝没事!”爸爸焦急的飞扑过去。

    “阿和!是阿和!爹!娘!阿和回来了。”母亲看到爸爸的声音,似乎是落水的人找到了浮木,激动的大声哭喊起来。她有太多的委屈、担心与恐惧想对年轻的爸爸倾诉。

    “阿英!宝宝和我在一起,他很安全!”爸爸上前一把抱住吓得摇摇欲坠的母亲,大声的在她耳边一边一边的说着我很安全。

    “妈妈!”对不起,让你如此的恐惧。

    “宝宝!呜呜~~~”妈妈猛的挣脱出爸爸的怀抱一把搂住我放声大哭,颤抖冰凉的身体里倾注太多对我的爱,所以才会如此的担心我的离开。我何德何能今生遇见如此的一家人。回手紧紧搂住年轻母亲的脖子,小手一遍一遍的拍着母亲的背脊,大颗大颗的眼泪湿透了年轻母亲的衣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举着火把,黝黑的脸上此时一片苍白的后怕。身后帮忙一起寻找的小河村乡亲们也围拢了上来,唧唧咋咋的安慰一旁吓得不轻的奶奶、外公和外婆。能到的亲戚几乎全到场,人人面露喜色,年老的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一个劲的“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小调皮鬼下次可不敢去河边上玩!”外婆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一边惩罚性的戳着我的额头。

    “我没去河边玩啊。”我很疑惑的从母亲哭的淅沥哗啦的怀中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圈的好心人。我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误会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所以才会这般的生离死别的恐惧。瞧着自己一身的大人的衣服,是有那么一点像刚落水的人。

    “宝宝的衣服上怎么会有血迹!”爷爷拿起爸爸怀里我脱下来的衣服,前后翻看,爷爷有些相信我不是落水的。可是小褂前的那摊新鲜的血迹却是一下子让周围的亲朋好友顿时又陷入紧张。妈妈赶紧掀起我身上的衣服,全身检查,考虑到年轻母亲刚刚收到惊吓,也就没有阻止。

    “呃——”爸爸被爷爷刀子一样的眼神凌迟着,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来圆谎,病急乱投医的把目光瞧向了我。

    “说!”爷爷对爸爸的支支吾吾非常的不满意,更加坚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我心中着急:别指望我啊,我身上可没受伤!但是看爸爸那一副孝子不欺瞒老子的忠厚样,这事情还真得靠我。

    “爷爷!”张手要爷爷抱抱,爷爷一脸心疼的从还没缓过来的母亲怀中接过我。瞪爸爸的牛眼睛在看到我满是泪痕的小脸,立马化成掏心挖肝的心疼状。紧紧将我搂在怀中,一个劲的摩挲我肥肥的脊梁骨。

    “是李大哥纳凉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我和爸爸在照顾他。”赶紧将爸爸和我两人身上的嫌疑摘干净,至于李熙卿突然有些涨红窒息的脸就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了。爸爸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讲:儿子你太有才了。

    “小李受伤了?”爷爷可不希望下乡知青在大河村有什么损伤,有些担心的朝李熙卿全身上下仔细的扫视了一遍。

    “爷爷是脖子。”我赶紧指着李熙卿的脖子说道,再被爷爷这样探究下去,我可不敢保证青筋暴动的李熙卿,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怎么会伤到侧颈上,这伤口怎么像是刀伤!”爷爷看着李熙卿脖颈上一条长约三四公分的血痕,伤口笔直,没有刺角,不像是被钝器划伤的,分明是利器所伤!这样的发现立马让爷爷紧张起来,知青发生械斗,而且还流血,这事情要是被上级知道了,爷爷这村长可是难辞其咎。

    我赶紧朝李熙卿眨巴眼睛:别站着那充当雕塑,赶紧想个法子混过去啊!要不然爷爷回家一准写检讨书,向人民承认自己严重的失察之责!李熙卿报复性的看着我,一副看好戏的架势,这家伙是等着我出丑呢!

    “爷爷!爷爷!我知道。”我挣扎着小腿肚子示意爷爷将我放到了地上。

    “我和爸爸去纳凉,在前面的田埂上看到李大哥,那时候李大哥正在挥舞镰刀。”我跑到爸爸跟前抓着爸爸的手,原地踏步,做饭后散步状。然后又跑到众位乡亲面前学李熙卿挥舞镰刀:左手握着麦秆,右手大力横切。

    “熙卿啊,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挥镰刀干什么?”我学着父亲逢人三分笑,两只手在胸前抱个圈,做抱着孩子状。惹得周围的乡亲一个个想笑却又不敢笑,一副憋屈样。爸爸扭曲的脸很抗拒:有那么猥琐吗?!

    “葛二叔,我给生产大队拖后腿了,这镰刀使得不顺溜!”我玩着腰,一手握着“麦秆”,一手握着“镰刀”,表情冷漠却又内疚。周围人憋屈的脸泛起了红色,肩膀有些抽搐。李熙卿爬满黑线的脸上,飞鬓的剑眉蹙成一条直线,似乎对这个葛二叔的称呼相当的抗拒。

    “不要着急,做多了掌握窍门就不会这么吃力,最主要的是力度的控制药把握好。”我抱着“宝宝”柔声鼓励。

    “恩!啊——”我一手抓住一撮“麦秆”,一手握住“镰刀”,做思考状。似有所悟的欣喜的点点头,抡起镰刀下去,“啊!”用力过度“镰刀”割到自己脖子了。

    “原——来是这样,李同学是个好同学。既然是场误会大家就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工。”爷爷憋得脸色涨紫,嘴角的笑意几次差点没兜住,看向李熙卿的眼神是既欣赏又可笑。周围的乡亲见老村长如此说,一个个跟憋尿似地急吼吼的向林子里撤出去。于是震天的笑声响彻整个小河村的上空,狗儿惊惧的“汪汪”叫唤声此起彼伏。

    “小李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好好在家养伤。”爷爷极力绷住自己的脸,对李熙卿格外关照道。

    “葛村长明天让宝宝去我那玩吧,我那边有很多书。”爷爷听到让我去李熙卿那里玩脸色有些犹豫,一听有书,立马点头。

    “爷爷,我——”我揪住爷爷的裤管,爷爷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没瞧见李熙卿恨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直响吗,他这是要打击报复。

    “宝宝怎么了?不愿意去和李大哥玩?”爷爷很明主的看着我。而我却看到李熙卿右手挥出去指着自己的左侧的脖子,又指了指右侧的脖子。我才恍然:犯了致命的失误,李熙卿是右侧的脖子受的伤。他怎么抡右手的镰刀也割不了右侧的脖子!

    “我愿意!”我赶紧回答爷爷,可不能让李熙卿这小子把这事给捅破了。到时候打屁股是小事情,失去伟大爷爷这个大靠山的信任,情况就糟糕了。

    “爸爸~~~”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一旁看外星人的爸爸。乘爷爷不注意我嘟起嘴巴,邪恶的眨巴眼睛:我可都是为了爸爸你,要是你出尔反尔,我就自首去。

    “爹!很晚了,宝宝要睡觉了。”爸爸急忙将我抱起来,急冲冲的就往家赶去。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宝宝啊。”爸爸低低的在我耳边信誓旦旦。

    “爸爸最好!吧唧!”在爸爸脸颊上印个口水印,大棒加甜枣两手政策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小坏蛋。”爸爸捏着我的鼻子,笑得眼睛都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