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靠在胡夜鸣胸前,休养着生息。
胡夜鸣略一沉吟,似乎有些为难道:“按理说,这事不应该在现在提起,可我又怕过了今晚,会误了你的一生,只好强挤在今晚,和你好好谈一谈了。”
谈一谈。。。
嗯,我们是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即便他没找我,等我好一些了,肯定也要找他的。
现在,既然他提了,我还是先听他说吧。
过了一会儿,似乎筹划好了言语,胡夜鸣向我说道:“杜月西,那件事,我先向你道歉,虽是无心之失,我却也不能推托。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二话,我自然会娶你为妻,担负起一个男人应负的责任来。可你也知道,我是仙藉,虽然没有长驻天庭,却终归是有个仙人的名号。而仙凡之间,是不许通婚的。”
他缓缓低下头来,见我安静的听着,又继续说道:“我若想与你成为夫妻,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条是我与你私自成亲;另一条是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想办法脱了仙藉,还原成仙修;第三条,则是你开始修行。这前两条路,都不太好走。我们私自成亲,虽得暂时相守,可若被上面知道了,我重则会上诛仙台,轻则会打下凡尘,法力尽失,还原成本体。而你,则会被打入轮回,至少要十世苦修方得再生为人。我要想脱了仙藉,这得需要时间,不是日就能成的事。十几年有可能,百来年也可能,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若真等个七八十年才脱了仙藉,你恐怕已经不在这世间了。。。我想了又想,若不想负了你,只能让你修行了。等你修行有成寿命延长了,我也脱了仙藉,咱俩都是仙修,就可以成亲了。杜月西,你可愿意放下凡尘,与我修行么?”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刚想起来,留言是可以送分的。为了百~万\小!说不花钱,亲们尽量多留言,留言多写几个字,我送分给大家,呵呵,咱也不能浪费了这分。。。
☆、第61章
“修行?”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没有遇见胡夜鸣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世界上还真的有神仙有妖怪。现在,胡夜鸣将这个问题摆到我面前了,我不得不好好思考一番。
“修行是不是会活很长时间,你就活了两千多年了是吧?”我想了想,向他问道。
胡夜鸣点点头:“嗯,修行不说可以寿与天齐,但多活上千八百年是没有问题的。”
迷蒙的烟雨湖畔,那柄青油伞下的叹息,穿越了十年的岁月,清晰又悠远的仍在我耳边回响。那双忧郁的眼睛,也仍然时不时的在我梦中闪过。
我岂可辜负了他?
于是,我果断的拒绝道:“我不会修行的,这一世,我必定要是进入轮回的。”
胡夜鸣楞了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坚决的推翻了他这个想法。
“为什么?”
面对他疑惑的提问,我轻轻叹道:“我的下一世,已经和人约好了,我不能失约的。”
胡夜鸣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平静的问道:“是和那位第五雪剑么?”
第五雪剑?
我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骆尘净。
看来,我对这个名字,远远没有对骆尘净这个名字来的熟悉。
既然他问了,我自然不会隐瞒,于是淡淡道:“不是他。”
胡夜鸣瞥了我一眼,扬着眉看着我似笑非笑,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眼睛一闭,不再理他了。
我和骆尘净的关系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到他面前了,还有必要对他遮遮掩掩,藏着掖着么?
这个家伙,看来有时候还不如我精明呢。
胡夜鸣见我不理他了,胳膊不由的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拨弄我一下,可惜他两只胳膊都抱着我呢,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他向四周看了看,也不步行下山了,而是轻轻一跃,纵上树去了。找了个结实的树枝,将我倚在两个粗壮的树杈间,然后他轻轻巧巧的坐在我对面,颇有兴致的看着我。
“哎,说说呀,不是他还能是谁?除了他我不记得你还和别的男人有事呀?”他使劲的戳了戳我的胳膊,看来是好奇的很。
被他折腾的不耐烦了,我斜斜的瞟了他一眼道:“怎么没有了?比他事更大更严重的男人都有。”
这厮还挺自觉,悻悻道:“别说我,说那个和你下辈子有约定的。”
我的身体其实很不舒服,先是失了那么多血,后来和骆尘净的绝决哭泣,又耗了心神,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我已经有些挺不住了。
在这晕头晕脑,又困又乏的时候,我哪还有心思给他讲那些陈年旧事啊。
于是敷衍他道:“也没什么,我娘说让我下辈子还要当她女儿,我答应娘了。”
胡夜鸣这下子没话说了,狐狸眼一闪一闪的,又开始琢磨了。
本着早完事早休息的念头,我强打了精神,将脑中那昏沉四散的想法整理分明,这才开口道:“既然你讲的那么坦诚,那么我也索性和你直说。我的心思倒是和你不谋而合了,若你是个平凡人,咱俩已经到这地步上了,我自然是要嫁你的。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肯定会和你踏踏实实的和你过一辈子,不再有别的想法。可现在这情况,由不得咱们谈婚论嫁,咱们还是现实点,谈谈怎么善后吧。”
胡夜鸣遥遥望着那隐在夜幕里的峰峦树木,轻轻叹道:“我就是怕出现这个结果,这才要在今晚和你把话说清楚。你有仙骨,也有仙缘,若真是修行了,必有所成。可你的性子,万般都不放在心上,我实在没把握说动你。咱们成不了亲,你又该何去何从呢?难不成为了这一次,就让你孤独一生不成?”
我打断他的话,接口道:“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你抢在今晚和我说这话,必是听到我和骆尘净,唔,就是第五雪剑的话了,是不?”
胡夜鸣点点头:“嗯,听到了,不过我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狐族的耳朵很灵的。”
我不是那小气的人,自然不会因这点小事责怪于他,只是自嘲的挤出了一个苦笑:“别傻了,就是没有你,我和骆尘净也不可能成亲的,他有心事放不下。所以说,你大不必挤在今晚和我说这话,我和骆尘净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的。”
胡夜鸣看了我一眼,闷闷道:“又被你猜中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的?
其实我也有些乱。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超乎意料的多,似乎十年来的麻烦,全都挤在今晚哄然而出,给我来了个出其不意。
胡夜鸣说出来的三条路,全都被堵死了。
我沉吟好久,也觉得事情不太好解决。
若我再迂腐一些,不是寻死就是给胡夜鸣守一辈子活寡了。
若我再开化一些,就会当今晚这事如一阵春风,刮过去就算了,明天一觉醒来,会继续若无其事的生活。
而我,偏偏倒霉的处在这两者之间。
寻死我不干,守一辈子活寡也觉得亏得慌,对此事一笑置之,心里又别扭的很。
嗯,这件事,和我这该死的性子一样,别扭!
左思右想,想到头脑昏昏,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只好向胡夜鸣说道:“这事先这样放放吧,放段时间,咱俩都好好想想。你先去修行你的,我若想开了,会让蛮蛮叫你的。”
胡夜鸣没有出声,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不说话也就罢了,他却是伸手摘下来一片树叶,也不知怎么卷了卷,放到唇边就吱吱唔唔的吹了起来。
山中本就静,虽有虫鸣兽吼,但离我们很远,胡夜鸣吹的这曲子,也就显得格外的清亮。
他吹的曲子我没听过,不过十分好听,调子悠悠扬扬的,很有古风。
我本不想做那牛嚼牡丹之事,可我实在太累了。
和胡夜鸣说话的时候倒还有点精神,现在两人不谈论了,这曲子一起,我的眼睛立刻就睁不开了。
所以,几经恍惚,我很煞风景的在这个美好的调子中睡着了。。。
在树上睡觉,自然不会很安稳,感觉自己睡着了,可还本能的保持着一丝警觉,防备着自己会从树上栽下去。
睡的不舒服的时候,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温暖舒适又安全。
我满足的用脸颊在那胸脯上蹭了蹭,就此安心睡去。
这一觉睡的很甜也很舒服,舒服到我都不想醒来了。
可现实却与这想法截然不同,一双有力的大手硬生生的将我从睡梦中晃醒了。
“杜月西——”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我床前响起,声音极大,震的我脑子嗡嗡的直犯晕。
这么扰人清梦,是谁?
我有些气愤的睁开了眼睛。
待看清眼前的家伙,我却吓了一跳。
眼前这人面肿皮破,嘴歪眼斜,额头上淤青一片,眼眶边还有擦伤的伤口一条。
一看江一苇这悲惨的模样,我就明白了这江一苇是干什么来了。
昨晚他被胡夜鸣踹入了人群里,肯定挨了不少踩踏,现在应该是来找胡夜鸣报仇的。
我急忙向四周扫了一眼,胡夜鸣人影不见。
我不由松了口气,他没在这儿,想来这江一苇也就吼两嗓子就算了,他总不会对我动手吧。
“江——”我刚吐出一个字来,只见江一苇愤怒的向我叫道:“杜月西,你说,你和他到底做了什么?”
啊?
这怒火中烧的样子,不象是来寻仇的,倒象是来抓j的。。。
不过就算是抓j,也轮不到他来吧。
见我没回答,江一苇象只狂暴的狮子一样,抓着我的胳膊,使劲的摇晃,把我晃的如同暴风雨中的小树苗一样。
失了血本来就爱头晕,现在又被他这一晃,晕的我七荤八素的,直欲呕吐。
我强咬了牙齿,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江一苇,放开我!”
江一苇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我的话并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他继续向吼叫着:“你说呀,他把你怎么样了?你们,你们是不是。。。”
吼着吼着,叫着叫着,晃着晃着,在我用全部的力气压制造反欲吐的胃的时候,江一苇的动作慢慢的缓了下来,有悲伤,逐渐的取代了刚才的盛怒。
见他松开了手,我连忙一把推开他,趴到床边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江一苇也没躲闪,我这一吐却是将他的鞋子弄脏了。
没有看鞋子怎么样,江一苇仍固执的站在原地,固执的问着那个问题:“杜月西,你给我个准信,你和他,是不是已经。。。”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但他的意思,却是表达的清清楚楚了。
拽过条手绢擦了擦嘴,我靠到枕头上,没有说话。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很静很静,很静很静。
江一苇的眼中慢慢的流出了两行泪,他的眼眸深处,再也没有以前那飞扬的神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望伤心。
那泪还没流到嘴角,他猛的伸出手,狠狠的将那眼泪抹去了,然后转过身,几步就冲出了门去。
“咣——”
门板打在墙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三八节快乐,女同胞们~这个周末没更新,呵呵,对不起大家啦。我老公说我天天就知道闷着头瞎琢磨,也不理他,周末就不让我写了,带我去玩了。。。。呵呵,就当大家放我几天假吧,别埋怨我,哈哈~
☆、第62章
望着那晃来荡去的门扇,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胡夜鸣有事,他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
一与他没有婚姻之约,二与他没有郎情妾意,三与他没有眉来眼去。。。
虽然曾经往他家去过,但是为了求医,与感情并无干涉,何况我们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
我实在想不出,他这种气愤,到底是从何而来,或者更明白的说,他对我的情意,又是怎么产生的,为何看起来很是严重。
我正在琢磨,只见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出了个小白脑袋,眨着个小眼睛,在偷偷的向房间里张望。
“蛮蛮,进来吧。”一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心里不由就感到些许的安慰。
小蛮蛮作势就要往我怀里冲,我赶紧伸手止住它:“等下,我先洗脸漱口。”
梳洗干净了,又换了身衣服,将地面清扫干净,我这才伸出手,把小蛮蛮给搂到了怀里。
拱了个舒服的姿式,小蛮蛮扬起了那雪白雪白的小狐狸头,用圆圆的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小声道:“西西,昨晚可是小叔叔把你送回来的哟。”
这事不用猜我就知道,本来我俩还在山里,我一觉醒来就回家了,那肯定是胡夜鸣把我送回来的。
只是,小蛮蛮现在说这件事,意味深长啊。
这小家伙,现在也会用心思了。
我在它那毛绒绒的小脸上捏了一把,浅浅一笑:“什么事也瞒不住你。”
小蛮蛮用爪子在我的手上轻轻挠了一下,然后有些躲躲闪闪道:“你都让小叔叔抱了,就应该,应该,那个,不要和别的男人,那个来住了。”
。。。我无语了,这还有个胡夜鸣的小密探。
这个小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懂啊,比我还要守礼呢。
我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反倒是向它问道:“你小叔叔回去了?”
小蛮蛮点头道:“嗯,小叔叔又回北丘啦,他说你要是有事了,就让我叫他,他会立刻赶来的。”
回去了,这也好,不见面,也少了一些尴尬和无奈。
人和仙,终究是隔了天条,无法获得圆满的。
若真如胡夜鸣说的那样能脱了仙藉,也不会有天仙配,牛郎织女那种天人相隔的故事流传下来了。
小蛮蛮歪着个小脑袋琢磨了一会儿,怯怯问道:“西西,你是不是要当我的小婶婶了?”
小婶婶?一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一只小狐狸和我叫婶婶,这,这还真让我这个“人”一时无法接受。
我再往深里想了想了,若真是能和胡夜鸣成亲了,一群小狐狸围着我叫婶婶。。。
万幸万幸,幸好幸好,多亏多亏,这厮是个仙人,我们不能成亲啊。
小蛮蛮见我没说话,小小的眸子上就涌出了几分焦急,它尖叫道:“西西,你都让小叔叔抱了,就得当我的小婶婶啦,我可是第一次看见小叔叔亲近雌性呢。”
。。。雌性。。。
我被这个词噎的差点没喘上气来。
以后不当女人了,被小蛮蛮改成雌性了。。。
我满脸的郁卒,再一次庆幸,我和胡夜鸣没有成亲的条件。
见小蛮蛮用那水汪汪的小圆眼睛渴望的看着我,我不由柔声向它解释道:“你也是修行的,你听说过人和仙能成亲的么?”
小蛮蛮很聪明,一听我这话,小脑袋顿时就耷拉下去了,无精打采的将那尖尖的小嘴巴放在我的手背上,郁闷道:“可是我喜欢西西,也喜欢西西当我的小婶婶。”
见它蔫的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反倒生出不忍来了,轻轻的抚着它雪白又柔软的皮毛安慰它道:“当不成你的小婶婶,小蛮蛮也可以陪着我啊,我才十几岁,最少也能再活个四五十年吧,你要是喜欢我,就陪我一辈子,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好不好?”
我安慰人的技巧实在是不怎么高明,这话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就把小蛮蛮的眼泪给勾出来了。
那小眼泪吧嗒吧嗒的,一个劲的往我手上滴。
我捧着掉泪的小蛮蛮,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两天,我与眼泪,似乎格外的有缘。。。
又安慰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止住了小蛮蛮的泪水。
等小蛮蛮不再哭了,我也累的够呛了。
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又没睡足,还被江一苇折腾一阵去了,又和小蛮蛮说了半天好话,这一放松下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又轻又重。
轻是因为总有一种飘飘然然,恍恍惚惚的感觉,而重,则是因为身体四肢比以往格外的沉重,沉重到我都有些抬不起胳膊来了。
连忙把小蛮蛮放到床上,我拽着帷帐慢慢的坐下来,歇了好大一会儿,眼前那飞转的东西才算是停了下来。
小蛮蛮直起小身子,伸出小爪爪就按上了我的额头,满脸担忧道:“西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怕它着急,我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大病,就是有点贫血。”
小蛮蛮这才放下心来,小嘴一撇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等我去帮你要点人参回来,西西吃了就会好了。”
要人参?
和胡夜鸣要么?
算了,慢慢将养就会好的,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去麻烦他了。
我赶紧拦住小蛮蛮:“这点小事,就不用惊动你小叔叔了,我仔细养着就是了。”
小蛮蛮皱着个小眉头道:“才不去找他呢,哼,连西西都娶不来给我当小婶婶,我看不起他呢。”
呵呵,这个不懂掩饰,爱恨分明的小家伙呀,怎么就能让人不喜欢呢?
不过,除了胡夜鸣,它还会去和谁要呢?柳青从?黄慕道?
“你去哪要?”我好奇的追问了它一句。
小蛮蛮轻轻巧巧的跳下床:“山人自有妙计。”
。。。还会拽词了,我家小蛮蛮,还是只有文才的小狐狸呀!
等蛮蛮走后,我这才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太阳还没走到头顶,应该还没到中午呢。
早饭时间已过,中午饭又有点早,我抚了抚沉重的脑袋,算了,还是在睡会儿吧。
骆尘净远走天涯了,胡夜鸣又回去修炼了,四哥被胡夜鸣弄的不知怎样了,江一苇估计也是一去不再返了,嗯,我这里难得的清净了。
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同时又觉得有点轻松。
我本就过惯了闲云野鹤远离红尘琐事的日子,这些天来被这些感情弄的实在有些不堪重负。
现在好了,不管是深情的,还是多情的,不管是有情的,还是无情的,统统走开了。
感觉,不错。
也没有花太多心思想什么,我很快又沉入了睡梦中。
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的睡足了,一直睡到大天黑,这才自自然然的醒来了。
还没睁开眼呢,只听得肚子咕咕一阵乱叫。
我摸了摸肚子,还真是感觉饿了呢。
起了起身,直觉得身体饿的越发虚了,我连忙坐定,养了一会儿精神,这才喊道:“阿桃,艳儿。。。”
晚饭喝的粥,从和骆尘净相处几个月后,我就学会了养生之道,晚饭一般都是喝点粥温养,七八分饱足矣。
骆尘净,一想到这个名字,心里仍是有着酸楚。
这个人。。。罢了,罢了,从此以后,不再提起就是了。
不提起,自然也就不会再想起,不再想起,感情自然会慢慢淡化下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也没有什么是天长地久的。
此时的伤,此时的痛,也许在一年半载之后,三年五年之后,十年八年之后,不过是些许的浮光掠影罢了,在时间的河里,禁不住半点的消磨。
想当初,娘亲走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要随她而去,握着那个浅绿色的小小蝴蝶,我呆坐了几天几夜,终是任由痛苦分割了我的心脏,却仍是如行尸走肉般的存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如今,十年过去了,经的事多了,认识的人也多了,被各种各样的事情一冲击,那曾经的伤痛早已淡去了,就连那锥心刺骨的痛,现在也是一丝都感觉不到了。
白天睡够了,晚上自然不困了。
吃罢了饭,身体也有些力量了,精神一些了,脑子也活跃了一些。
怕自己再胡思乱想,勾起那种种苦楚来,我索性来到了东屋佛堂。
我虽没有怎么信过佛教,也没有读过几本佛经,更没施舍过僧尼,不过在这庄严的菩萨画像前,我倒也能平静的下来。
这佛堂,从胡夜鸣帮我设上,除了初一十五上香,我就没怎么在这里待过。
蛮蛮说我的仙缘要多过佛缘,对道教的东西要比佛家来的亲近。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我自小就喜欢读道德黄庭,从来没有看过金刚地藏。
除了危急时刻念过几句阿弥陀佛,喊了两声观音菩萨,我对佛家的知识,真是浅薄到一无所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知识,浅也就浅了。
我不是那执着之人,也不是那大彻大悟之人,活着不求目的,不积因果,只顺从本心就好了。
在佛前点了几炷香,满屋子转了转,一本佛经没找到,只找到本小蛮蛮扔在这里的《南华经》。
算了,什么佛不佛道不道的,我现在只想找个可以让我安心的地方罢了,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想开了,也就无阻碍了。
我坐在菩萨画像下面,执了灯烛,开始翻看《南华经》。
☆、第63章
我说过,我是个很直接的人,面对任何问题,从不逃避和推托,当我现在静下心来后,我问了自己两个问题,然后就很简单的就明确了我以后的人生道路。
首先我问自己:和胡夜鸣。。。之后,我是否还能再接受与别的男人同床共枕,肌肤相亲?
答案很明显,是不能,女子要从一而终,我是念着这句话长大的。
我和胡夜鸣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我们那样子,和没做也没什么区别。
再进一步想,假设我真的再和另一个男子成婚了,面对那人,我肯定会心怀愧疚,大概一辈子不会安生。
这个答案有了,我又问了自己第二个问题。
胡夜鸣不能成亲,那么,我将何去何从?
别人不能嫁,他也不能嫁,那么,我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自己过一辈子。
孤独一生,听起来很可怕,也很凄惨,可对我来说,却没有过于为难和畏惧。
这八九年来,我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再这样持续过下去,我也没有什么异议。
虽然说,女人若没有结婚生子,似乎整个人生都不太完整。
但,花有半残,月有半圆,酒有半醉,春有半寒。。。人间万物,又哪得处处完满?
人生,亦无例外。
想好了,清楚了,我放下书回房。
房间里,孤灯如豆,晕黄的光朦朦的照在墙上那幅画上。
满纸的孤寂,从那背立的身影中破空而出,一室凄清。
我静立画前,默默的看着那画中的人。
这画中人在我的眼前,可那做画的人呢,是否已经离了七丰镇?他现在,又在何方?是否也如这画中人一样,独立于夜风之中呢?
前前后后,断断续续,我们似乎在一起度过了两三个月的时光。
除了娘亲和四哥,这是第三个和我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人,也是第三个给予我温暖,让我感到这个世界不那么冰冷的人。
温和的他,忧伤的他,笑如微风的他,手执书卷的他。。。
说忘了,可又怎么能忘?
良久,我黯淡的低下头去。
不忘又如何?
不过是徒添悲伤罢了。
刚说要自己过一辈子,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决心了?
我伸出手去,想要将那幅画摘下来。
可手在画轴上停了好久,终是无力的缩了回来。
那背影,真的很孤独呵。。。
我静静回身,扑一下吹熄了桌上的蜡烛,摸黑上了床。
既然还做不到放下一切,那就眼不见心不烦吧。
接连几天,我一直坐在佛堂里,大多数的时候是呆坐着,也有时候拿了那本南华经装幌子。
我做不到太上忘情,却也知道不能如此烦乱的度过一生,只好在时光的消磨中,慢慢将那白衣翩翩的身影淡去。
想着乱七八糟心事的同时,我还很挂记小蛮蛮。
那个小家伙说去要人参,却象肉包子打狗一样,出去了就不再回来了。
知它本事高强,不会出什么意外,却仍是忍不住的担心。
也不知道它到底去哪要人参去了。
其实人参买就行了,我又不是没有钱,可惜那个小家伙似乎太过性急,不等人答话,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唉,这才真是孩子脾性呢。
到了第五天晚上,小蛮蛮仍没有回来,我也仍坐在佛堂中,忘着墙上那三幅佛像发呆。
坐着坐着,忽然觉得脚很麻,我以为是坐的时间长了,刚要动弹一下,小腿却也麻了起来。
这情景。。。似曾相识。。。
当日,那柳月仙上来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
看来,是她又有事找我了。
果然,不一会儿功夫,我的身体就动了。
上来一占据了我的身体,柳月仙就拿起了那本南华经,腰肢款款的就向我的房间里走去。一边走,我只听得柳月仙那娇媚的声音道:“不要总在菩萨面前翻看道家的经书,菩萨虽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你,但这样做终归不妥,佛道始终不是一家的。”
“哦,我知道了。”我在心底说道。
可能是共用一个身体的原因吧,或者是柳月仙另有神通,她应该是很清楚的听到了我的回答,她又笑道:“你每天枯坐着,不觉得无聊么?”
我答道:“没什么无聊的,发呆罢了。”
柳月仙将那本书放到我的梳妆台上,然后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我的衣橱,眉开眼笑道:“知道你又添了好些的新衣服,我早就想穿一穿了,可恨七爷不解风情,不让我们随便上来。哇,这些衣服好漂亮啊。。。”她手忙脚乱的拿出几件衣服放到床上,三两下就将我身上那件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蛾黄|色的纱衣,然后对着镜子转来转去。
“西西,这件好看不?”
我刚要回答她,却又听她叫道:“西西,你还算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孩么,竟然都不抹胭脂!这怎么得了,不打扮怎么会漂亮呢。”
她急忙坐到梳妆台前,打开脂粉盒,这一通描眉画眼。。。
趁她涂脂抹粉的功夫,我赶紧问她:“找我有事么?是胡七爷让你捎什么话给我么?”
柳月仙一边研粉,一边答道:“你不问我都忘了,我问你,你那些情呀爱呀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情呀爱呀。。。
他们的消息可真灵通啊,我这儿清静还没几天呢,他们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就在我家住,知道也是应该的。
我轻轻道:“我的心意是定了,不会再那么乱了。”
柳月仙嗤嗤一笑,在镜子中向我飞了一个媚眼,用媚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道:“哦,西西,你想好了要跟哪个俊俏的男子了?我比较中意那个穿白衣的公子哦,你选的是他么?”
柳月仙觉得骆尘净好?
嗯,这个爱漂亮的家伙,肯定是要选容貌最英俊的了。
可惜,我注定是要让她失望了。
“谁也不选,安份过日子是正经。”我淡淡说道。
柳月仙笑眯眯道:“西西是不是害臊了?算啦,不告诉我我就不问了,省得我们的十三小姐抹不开。。。”
我郁卒,这年头,说真话咋就没人信呢!
只一会儿功夫,柳月仙就将我那张脸描画好了,我那一向素净的脸,被她一妆扮,顿时又添了几许姿色,一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惊艳的意思了。
柳月仙满意的笑了笑,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将胡七交待给她的事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耐了性子,也没再问,静静的等着她告诉我。
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脸上的妆也配合衣服的颜色画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柳月仙似乎对漂亮的衣服没有一点抵抗力,将近一个时辰,她就一直在镜子前扭来扭去。
眼瞅着一个时辰要到了,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柳月仙,胡七爷到底让你告诉我什么,一个时辰马上就到了,你要是再不说可没时间了。”
柳月仙一听要没时间了,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却是利索的跑到床边,又换了一套衣服。
趁着换衣服的空,她才急急忙忙道:“七爷说反正你没什么事情做,想让你提前将天眼开了。”
我顿了顿,惊讶道:“天眼?”
柳月仙道:“嗯。看香的人,都得开天眼的,这样才能看得到一些普通人看得到的东西,才能给人看病呀。”
天眼是什么,我自然是知道的,书上说开了天眼,就能看得到鬼怪了。
能看看妖魔鬼怪的世界,也不错,找点事情做,也正好可以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
“那要怎么开?”
柳月仙道:“七爷让我教你一个法子,就是采日。”
“采日?怎么采?”
“双目盯着太阳,引太阳光芒进入眉心。”
我有些不可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柳月仙笑道:“自然不是这么简单,采什么时刻的阳光,是有讲究的,七爷说这个法子不可外传,你听了不要告诉别人。”
然后,她低低的告诉了我,要采什么时候的阳光,要注意一些什么问题。(注:采日开天目确实可行,但请朋友们不要轻易尝试,并不是所有时间的日光都可以采,只有特定时候的日光才可以,盲目采日可能会被阳光刺瞎双眼。)
听她将这采日的法子讲完了,我随口问道:“那要多久才能开得了天目啊?”
柳月仙嘻嘻一笑,有些调侃道:“这个要看悟性和机缘的,有的人天就能开了,有的人年也不见得能开。”
不会吧,要年?坚持年的看太阳,这很需要毅力的。
“那你说我得需要多长时间啊?”胡夜鸣说过我仙缘重,是修仙的好人选,这悟性和机缘,应该也不会差吧。
柳月仙轻笑一声:“这我可就说不好了,你自己试试看啊,不过你少见人群,灵性被泯灭的不多,应该很好开的。”
很好开,那就开吧。
我稍一沉吟,又问了柳月仙一个问题:“我听说自尽的人,魂魄会一直困守在死亡的地方,是这样么?”
柳月仙一楞,然后轻轻道:“西西,你是在想着你娘亲么?”
我用沉默回答了柳月仙。
柳月仙也什么也没说,过了良久,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一个时辰到了,我要走啦,不然七爷要怪罪我了。这些衣服西西可要保管好了哦,我下次来还要穿。”
她的声音刚落,我就感觉一轻,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揪了出去。
我一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看到镜中那原本含嗔带笑的脸,已经恢复了以往那平淡到毫无表情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久病归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朋友在继续关注这个文,现在身体好多了,从今天起开始恢复更新,请新老朋友继续来捧场吧。我不敢保证会天天更,一天更几章,只能向大家说,一有时间我就尽量来更新,争取早日完结了这篇文,不会再让大家久等。希望还继续在看的朋友们回个帖,哪怕只几个字,也会给我莫大的鼓励,让我不余遗力的爬来更新,谢谢谢谢大家了~晚上会再更一章,不知要到几点才更,现在开始着手写~
☆、第64章
柳月仙走的有点慌乱,有点急促,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隐瞒我什么。
是娘亲的事么?
想开了天眼,有朝一日再回去杜府看看,那个偏安于杜府一角的小院子,是不是依旧有娘亲的幽魂在徘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已经和那个她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团聚了。
如果能见着娘亲固然让我有些许安慰,若见不着,我也只会含笑安心,那恰恰说明了,娘亲和那个男人终于走到一起了。
这柳月仙,走的如此匆忙,是不是从侧面已经告诉我了,娘亲的魂魄已经不再杜府了?
他们以前都是杜府的保家仙,府里有没有幽魂自然是知道的。
如此想来,我倒是觉得有些欢愉了。
想到娘亲,不由的又去了娘亲的灵位前,虔虔诚诚的上了两炷香。
不管娘亲的魂魄去了何方,我仍是当娘亲就在身边一样,看着香烟飘飘荡荡,直陪伴娘亲到香烛燃尽,这才寂寂回了房。
回得房中,看着那满床满椅的衣服,我忽然感到有些疲惫。
夜已深沉,阿桃和燕儿早就睡去了,我也不忍再打扰她们休息,只好自己将那些衣服一件件叠好,整整齐齐的又摆放回衣柜。
收拾好,又赶紧洗掉残妆,刚要换上睡衣,只听得门轻轻响了两下,然后小蛮蛮那尖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西西,你睡了么?我带了朋友回来。”
又带朋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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