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家养精蓄锐,只等着晚上的行动了。
我从未了解过江湖,自然不知道江湖有多大,江湖的水有多深。
不过在前往西山的路上,我算是知道江湖的人有多多了。
这一路上,络驿不绝,全都是手拿兵刃的江湖汉子,各种打扮的人都有,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由天南地北赶来的,有的人身上,还明显的带着仆仆风尘呢。
刚一入夜,西山脚下就点起了堆堆篝火,把个西山照的亮如白昼。
江一苇将马车停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自动请缨道:“你们俩就在车里藏着吧,外面男人太多,你们长的太漂亮,不安全。”
这个不开窍的家伙,直到现在了,他还仍以为胡夜鸣是个女的呢。
若他知道胡夜鸣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大义凛然的帮我们在外面把风。
外面虽亮,可毕竟是夜晚了,我们待的地方又太过隐蔽,车厢里是一点光亮也没透过来,黑的出奇。
远处虽有喧哗声隐隐传来,可隔了车厢,声音也就不那么大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只听到了自己浅浅的呼吸,胡夜鸣那边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竟然连呼吸都可以不用,看来修行真是件奇妙的事。
“小西西,你在想什么?”胡夜鸣的声音忽然紧贴着我的头皮响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这厮是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我在想怎么向你求情,别把江一苇收拾的太惨。”我皱了皱眉头,趁此机会,赶紧给江一苇说说好话吧,毕竟朋友一场,我可不想他被收拾的太惨。
一丝带着奇异香味的温暖抚上了我的额头,然后我听到胡夜鸣柔声道:“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爱皱眉。。。”
我向后一闪,避开了他的手指,惊诧道:“你能看得见我皱眉?”
我这明显的抗拒,胡夜鸣似乎并没放在心上,他温暖的手执着的跟了过来。拒绝无效,我也不再做那没用的抵抗,挺直着身子,任由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替我抚平紧皱的眉头。
“我自然看得见,夜晚对凡人来讲是黑色的,不过在我们修行之人眼中,却是亮可视物的。所以,小西西,你的一举一动,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胡夜鸣那不正经的声音掺杂着一丝笑意传来,这厮明显对自己能占到便宜有些沾沾自喜。
懒得理他这小心思,我抽了抽鼻子问道:“你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什么?你能闻到我身上的香味?!”这回换成他惊诧了,而且他这话接的这么急,明显比我要惊诧的厉害。
我又顺着他那只手闻了闻,仔细分辨了一下那只手上的香味。
似乎带有花的清香,又似乎混着麝的浓郁,还象掺了一点点檀香,又象。。。反正挺好闻的,淡雅中带着一丝香甜,闻起来浸人心脾。
“我的鼻子又不是摆设,你身上的香味这么浓,我自然闻得出来。”薰了香自然就是让人闻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不知道胡夜鸣是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只知道他慢慢的收回了手,然后轻声道:“这香你现在可不能闻。”
一道微弱的光从车帘处照了进来,胡夜鸣轻巧的跳了下去,然后车帘又被小心翼翼的放了回来,车厢里又是一片漆黑。
这香我现在不能闻?
什么意思?
现在不能闻,难不成以后就能闻么?
这个家伙,怎么说话行事这么莫名其妙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身上那香味,真的很好闻。
杜府也算是个大门大户了,平时用过的香粉香料不知有几百种,我竟然一次也没有闻到过胡夜鸣身上这种香味,这种香料,想必应该很少见吧。
嗯,也没准是他们修行界特有的东西呢,这种神仙用的香,也配得上胡夜鸣那天仙般的人儿。
那漂亮的眉眼,那红润的嘴唇,那勾人的眼神,那细白的肌肤,那修长的身躯。。。。。。
轰————一朵灿烂的烟花在我脑中炸开,我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五颜六色的光。
然后一股巨大的热浪从小腹处猛然涌出,直灌向我的心脏四肢,如火的灼热煞时布满了我的全身。
燥热,我感觉从心里往外的热,热的我似乎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啊——”我不由□出声,这声音,竟然带着一丝妩媚。
被这声音一惊,我从那快要将我烧化的热中恢复了一点点神智,我立刻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以防自己再□出声。
一股陌生的感觉缓缓从身体里面升了起来,这感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渴盼。。。
胡夜鸣那俊美的脸庞又涌上了心头,那带着邪气的笑容,竟然是如此的让我心神雀跃。
胡夜鸣。。。
胡夜鸣。。。
滚烫的身体在衣服下微微的颤抖着,我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出声,也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喊他的名字,更克制不住自己去瑕想他的身体!
他那润润的嘴唇。。。
他那柔韧的腰身。。。
他那修长的双腿。。。
心跳的飞快,脆弱的胸腔似乎再也承载不住它,它将要为胡夜鸣跳跃而出。
不——
我拼命压制住蠢动不安的身体,艰难的伸出手,哆嗦了半天,终于拨下戴在头上的那根簪子,然后用力的向自己的左臂刺了上去。
吭——
一声闷响,簪子狠狠的刺了进去,然后一阵剧痛传来,我换得了片刻的喘息。
才清明了没一会儿,这波疼痛过去以后,那让人焦灼不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对胡夜鸣的渴望却又更加的深了,我已经忍不住自己去肖想他那温柔的手抚摸到我身上的感觉了。
我紧紧的咬住嘴唇,浓重的铁锈味渗满了整个口腔。
噌的一下,我拨出了簪子,一抹鲜血喷薄而出。
来不及擦拭,我又一次将簪子插入了胳膊。
疼痛,我需要疼痛。。。。。。
我需要疼痛来抵抗身体里那奇怪的感觉和对胡夜鸣那让我焦灼的渴盼。
吭吭吭。。。
我不知道自己在胳膊上刺了几下,我只知道,每次当血喷出来的时候,我都会抵抗的住那让我害怕又渴望的感觉。
只是,血流的越多,我拿簪子的手就越发的沉,而那快要将我融化了的感觉,却是越发的强烈起来。
我,还能捱多久?
“好大的血腥味,小西西你没事吧?”
车帘动处,暗香飘过。
两只有力的手落到了我身上,带来了一股奇异的清凉和我期盼已久的碰触,再也忍不住,我唇齿微启,□出声。。。
☆、第55章
就象飞鸟渴望天空,就象鱼儿渴望大海,我本能的渴望着胡夜鸣带给我的慰藉。
理智已经失去作用,欲望充满了我一向清明的眸子,我牢牢攀住胡夜鸣的肩头,急切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声音破碎的无法组织成句:“胡夜鸣。。。胡夜鸣。。。胡夜鸣。。。”
一片清凉忽然从头顶直冲而下,那些烧到我没有理智的燥热如潮水般刷刷退了下去,我只觉得眼前一明,胡夜鸣那红如朝霞的俊美脸宠带着一层薄薄的光晕,格外清晰的进入了我的眼帘。
“杜月西,杜月西。。。”他见我似乎清醒过来了,试探着叫了两声我的名字。
“嗯。”我微微点点头,示意他我明白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还觉得有哪不对劲么?”他关切的问道,眼睛却是闪过一丝不确定。
我动了动身子,这才惊觉我和胡夜鸣的动作实在是有失体统。
我半靠在车厢上,一只手还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却是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服里去了,手指微动,滑腻微温的感觉瞬即传来。。。这还不算最严重的,最让我脸红的,却是我的双腿紧紧的夹着他半跪的右腿,而。。。那个让人难以启齿的地方,却死死的抵在了他的大腿上。。。
饶我脸皮再厚,这一次却是要臊死了。
我急急松开他,往后面缩了缩,用胳膊挡住脸,又羞又急,眼泪好悬没落下来。
我虽于男女之事看得极淡,甚至曾经腆不知耻的主动想过要嫁给骆尘净,可这并不是我天生□,见到男人就不放过。而是我觉得女人这一辈子肯定是要嫁人的,我若不想把自己置身于风言风语中,就必定要找个男人成家。既然肯定要找,而骆尘净人又很好,嫁给他应该会幸福,总比相信媒人那张信口开河的嘴,随便嫁个男人要强。所以,存了这个心思,我才与骆尘净发展到了那个地步。
而现在,在一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的面前,我却。。。做出了这种无耻又荒唐的事情来,这叫我情何以堪!
见我默不出声,胡夜鸣柔声道:“杜月西,你不用自责,这都怪我,是我一时没注意,将媚香的气味放出来了一点,你才会这样的。”
媚香?
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我没脸问,仍缩在后面,没有搭茬。
胡夜鸣轻叹一声,解释道:“这种媚香在我身上是第一次出现,所以我没注意到,杜月西,我对不起你。。。”
见我仍没有反应,他又继续说道:“你信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这种香是我们狐族,在很。。。特殊的情况下才出现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这样的。。。我现在已经收敛毛孔了,这种香味不会再散发出来了。。。”
他的话还没讲完,我就又感觉不妙了。
小腹中如有一个小兽在快速成长一般,膨胀着蠢蠢欲动,那又热又酥又麻的感觉又隐隐抬头了。
脸色一变,我顾不得害羞了,向胡夜鸣叫道:“快想办法,又来了!”
胡夜鸣苦苦一笑,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我就知道,积压了两千年的媚香,不是这么好清除的。。。”
趁着还有些许的清明,我焦急的向胡夜鸣道:“簪子,快用簪子扎我。。。”
轰。。。
眼前的色彩缤纷如繁花,或嬉或笑,或恼或怒,或魅惑或冷俊的胡夜鸣一一展现在我的面前,他风情万种的做出种旖旎之态,吸引着带着粗重的喘息的我向他靠过了过去。
渴望他,拥抱他,爱抚他,需要他。。。
再无一点羞耻之色,我急切的扑了过去,将那个勾得我心火如焚的男人压在了身下。
缠绵缠绵,纠缠纠缠,在无止境的欲望下,我恨不得把胡夜鸣拆分入肚,嵌入到身体中去,与他就此欢娱到永远。。。。。。
再清醒过来时,早已不知过了多久。
四肢一点点力道都没有,身体软的出奇,同时还带着一点点的慵懒和满足。
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舒服的我都不想睁开眼。
“现在好了么?”带着疲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随即一抹光亮出现在了车厢里。
我一下子从那种不愿挣脱的美妙中清醒了过来,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唉哟。。。”一声惨叫忽然在我耳边响起,吓了我一大跳。
我的身子顿时僵住了,动也不敢再动。
身下的温热绵软,耳畔的微微喘息都在告诉我,我正坐在他的怀中,而我刚才的动作,显然是伤害到了他。
不敢再动那么快,我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他怀里蹭了出来,在他没有再发出惨叫的情况下,退到了车厢的另一角。
这时,我才有了机会,正式的来察看我们的处境。
车厢里滚着一颗夜明珠,这应该是刚才胡夜鸣掏出来给我照亮用的。
夜明珠的旁边,扔着一块破碎的布料,那大红的颜色,分明是从胡夜鸣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而胡夜鸣,几绺散乱的头发垂在了如玉的脸侧,本来略薄的唇现在是又红又肿,还有一抹鲜红的血在缓缓往外渗透,白皙的脸蛋上,还有着一个极为清晰的巴掌印。。。
他的衣服更是惨不忍睹,左边的袖子被撕扯成条了,半遮不住的胳膊上明显的有着几道抓挠的血印,前胸的衣衫半褪,露出了白生生的一片胸膛,复乱不堪的红痕遍布其上,下边白绫绸的衬裤还算完整,只是也揉的不象样子了。
顾不得想什么,我赶快低下头打量自己。
相对于他那边的凌乱,我身上的衣服穿的还算完整,除了胸口露出一抹肚兜之外,其它部位完好无损。
我赶紧扯正了衣服,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
弄完了,不由苦笑一声:现在遮的再严实,还有什么用?
胡夜鸣两只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一扫以往的嬉笑,带着严肃与认真,眼神深沉似海。
我低下头,躲过他的目光,心中却是象吃过黄连般苦涩。
我和他。。。
他。。。
不知道应该想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以往那还算冷静的理智似乎在这场不应该发生的绮梦中消散的干干净净了,现在,我的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片的空白。
良久良久,我挤出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来:“是不是已经最糟了?”
胡夜鸣似乎想对我笑一笑,可他努力了半天,只不过是扯动了一下嘴角:“还不是最糟,没有做到最后。”
没做到最后么?
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我现在还是完璧之身。
可我却一点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些属于我少女时期的东西已经过去了,包括纯真,包括懵懂,包括那颗无瑕的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述我这种复杂的心情,只是知道,我的心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我闭上眼睛,眼睛酸的很,胀的很,可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我想对胡夜鸣说些什么,可几次张嘴,终是无话可说。
眼前忽然闪过那个雨夜里,我颤抖双唇下那双漂亮的眼睛。。。
曾经有个人,温柔的向我敞开了怀抱。
曾经有个人,他的心离我那么近。
曾经有个人,带着宠溺的笑,向我说道:“固所愿尔。”
曾经有个人。。。。。。。
心里一阵剧痛,痛到无法呼吸,我使劲的捂住胸口,终于软软的靠在了车厢上。
沉默,沉默,除了沉默,这个车厢里还是沉默。
我不知道胡夜鸣在想什么,从那沉重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也没有丝毫的准备,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我们是玩笑过,他也曾搂过我,可我们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我们不属于同一类人,我们不会真的发生什么情感纠葛,是以都未曾将那看似暧昧的亲密放到心里去,是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与我调笑,我也可以毫不在乎的将他一笑挥之。
可现在,可现在。。。
一切都变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香味,改变了我们俩个人的关系,虽然这关系,是我们未曾想象过的。
“杜月西,对不起。。。”胡夜鸣的声音,有无奈,有苦涩,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曾经嬉笑怒骂分分明明的脸上,此时再也找不出半分洒脱的影子。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虽有些放浪形骸,却绝不是那下作之人。。。”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好声,我才想起了今晚来的任务,于是赶紧打断胡夜鸣的解释急急问道:“什么时辰了,子时到了没有?”
胡夜鸣回答道:“没呢,还有半个时辰呢,外面这么乱,是有人在比武解闷呢。”
我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原来如此,没误事就好。
一抬胳膊,这才发现我的袖子上全是血。
对了,我好象用簪子扎左臂来着,怎么感觉不疼?莫不是幻觉么?
可那袖子上大大小小的窟窿在提醒着我,这绝对就是簪子扎出来的。
赶紧撸起袖子,还带着斑驳血渍的胳膊,却平滑如昔,一点也没有伤口疤痕。
“我给你上过药了,你还真狠,对自己也能下得去手。”胡夜鸣的声音总算带上了一丝惯有的笑意,看来他正在努力的恢复常态。
我望了望他脸上那血红的手印,解嘲道:“嗯,是够狠的,你脸上的五指山,也是我的功劳吧?”
胡夜鸣慢慢伸出手去,摸摸了脸上的掌印道:“这个你却是猜错了,不是你打的,是我自己的打的。”
啊?
我一楞。
“傻了么?自己打自己还打那么重。”
胡夜鸣苦苦一笑:“我若不打自己,就把持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明天元宵节啦,记得吃无宵呵~
☆、第56章
“仙人也会把持不住么?”无话可说,我只好顺着他的话题,试图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要那么尴尬。
胡夜鸣也顺势笑了一笑,可惜笑的仍是不太成功,脸僵的很:“仙人,仙人,不还是带个人呢么?”
有理。
我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还该说什么了,以前在他面前从没拘束过,虽然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玩世不恭的处世态度,可现在,我们俩个,却是谁也在对方面前随便不起来了。
他是,我也是。
曾经那种心知肚明的默契,逐渐的被彼此间的不自在取代了。
车厢里,又是寂静一片。
我低着头收拾那破烂的袖子,他靠在车厢上,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左袖上面,我数了数,大小十二个窟窿,我怀疑当时是不是我的胳膊都烂的没法再要了,真不知道胡夜鸣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里就好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来了。
整条袖子全都被血浸过了,连带的染红了半边衣衫,血腥味十分的浓重,稍微呼吸重一些,那刺鼻的味道就会直冲脑际,呛死我了。
“能弄套衣服来么?我身上这件穿不得了。”一会儿要出去的,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呢。
胡夜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自己的身上,然后手一晃,两件衣服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一件是湖蓝色的,一件是白色的,叠的挺整齐。
他扔给我那件白色的,自己拿了湖蓝色的:“我这没有女人的衣服,凑合穿我的吧。”
说罢,也不避我,径自将身上那件七零八落的红衫脱了下来,卷成一团在手心一晃,那件红衣服就消失了,然后他利落的换上了那件湖蓝衣服。
我低下头,去看手中的白衣,假装没有看见他那白的耀眼的胸脯。
光看身量就知道,他的衣服我肯定是穿不上。
他虽然不胖,甚至可以说是偏瘦,可架不住我也很瘦,何况他比我高了足足一头多,他的衣服。。。当戏服么?
见他系好了的腰带,将自己打理停当了,我向他说道:“你的衣服太大了。外面来的江湖人也有女的吧?你去看看有人带包裹了没,顺一套来吧。”
胡夜鸣皱眉道:“别人的衣服,穿起来多脏。我想想啊。。。。。。有了,我帮你收拾一件。”
收拾一件?
难不成他会女红,还随身带了针线么?
胡夜鸣手腕一转,又一件白色的衣服出现在他手上了,衣服样式,还是男式的。
“这是件法器,我炼一下就好了。”他一边说,一边平平的伸出了右手,然后他的手心忽的一下就涌出了一团火。他将那件衣服往火上一扔,那衣服真奇怪,竟然没有烧起来,而是在火中开始变软了。然后胡夜鸣象揉面一样,双手就揉起那件衣服来了,待衣服揉成一团,只见他的手指如穿花拂柳般快速闪动,修长的手指上闪出一道道白色的光。
只一会儿功夫,那件衣服就变了样子,在胡夜鸣那双巧手下,那件衣服就变成了女子的衣服,样式和我身上穿的差不多。
“成了。”他将那衣服向我怀里一抛,手心那团白色的火焰自动熄灭了。
这,也是仙人手段了吧。
要是凡人,估计只有放把火将自己烧了,才能看得见自己手上起火吧。
仙凡之间,果然是差距如云泥。
摸着怀里那件带着一丝温热的衣服,我向胡夜鸣看了看。
刚才都没全脱了,难不成现在要脱给他看么?
胡夜鸣果然很识趣,二话不说,纵身就跳下车去了。
我脱掉那件血淋淋的外套,然后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左侧腰上,由衣服渗透过来的血渍已经半干到身上了,点点片片脏的厉害。
而最让我耳红心跳又郁闷无比的,却是右||乳|上有一个鲜明的指印。
胡夜鸣说他差点把持不住看来是真的,这么深的痕迹,估计他刚才确实是有些失控了。
不想再看这恼人的身体,我急急擦了擦腰间的血污,然后将那件衣服匆匆忙忙的穿上了。
穿好后,习惯性的往脖颈上一摸,却是摸了个空。
坠子,我的坠子呢?
我将自己刚脱下来的衣服抖了抖,衣衫晃过,我的坠子仍是踪迹不见。
我着了急,拿着那颗夜明珠,认认真真的将车厢里照了个遍。
从前到后,从左到右,每一寸地方,每一个角落我都仔仔细细的找过了,可是没有。
我的坠子不见了。
我扑到车门那,掀开了车帘,满天的星光将四周照的清蒙一片,能模糊的看出人影来。
江一苇不在马车旁边了,不知去了哪里。
胡夜鸣正立在树从下,仰着头在看夜空。
我向四周瞄了瞄,见离我们不是很远的地方有几个人在大声谈笑,于是轻轻喊道:“胡夜鸣,上来。”
胡夜鸣自然是听出了我的声音,也没吱声,一步就跨了上来。
“你快找找,那件红衣服里,有没有我的坠子?”一放下车帘,我急急忙忙追问道。
胡夜鸣手一动,那件破碎的红衣服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我立刻抓起来抖了抖。
当——
一个小小的玉蝴蝶从那片红云中滑落。
我大喜过望,将那件衣服一扔,就将坠子捡了起来,然后拿在手上,合掌向佛:“谢天谢地,幸好没丢。。。”
胡夜鸣默默的将车厢里我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收起来了,包括他那件,也包括我那件,然后不经意的问道:“这坠子是谁送你的,很重要么?”
谁送我的?
那个瘦弱的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忧愁浅浅的笑容,在那个暖暖的春日午后,牵着我的手走遍大街小巷。
可是,他的存在,我却不愿向任何人提起。
于是,我淡淡回胡夜鸣道:“都戴了十几年了,你说重要不?”
胡夜鸣道:“你娘留给你的?怪不得你这么着急呢。”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摆弄着那淡绿色的玉蝴蝶,向他闷闷道:“看,链子断了。”
胡夜鸣将那链子接过去,细细的银光在他手中闪现,他奇道:“银的?你们杜家那么有钱,最差也是金的吧,怎么弄了个银的给你戴?”
我白了他一眼,怪他多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快帮我接上啊。”
“还接什么,我给你换条得了,这都不够费事的。”
见他的手又要晃动,我赶紧扑过去紧紧攥住他的手,焦急道:“不许换,这条链子舍了命都不能换的。”
“不会吧,比命还重要?”胡夜鸣一边问,一边将那断口往一块合。
我惆怅若失,低声道:“刚才咱们。。。若按礼教来讲,我若不是嫁给你,就是。。。以死明志。嫁给你不现实,我只能走后一条路了,可有了它,我却是万万不会去死的。”
他捧来一朵漂亮的杏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我手心里,然后看着我欣慰的笑了起来,他摸着那粉白的花瓣,轻轻感叹道:“你看,花儿多漂亮,每次心痛的要死的时候,看看这鲜活的花朵,就觉得那些痛不算什么了。西西,千万记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曾告诉我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伤痛和苦楚后,我仍然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着。
胡夜鸣的手一颤,那银色的链子攸然滑落,幸好他反应快,急急一伸手,又接住了。
“是不是蛮蛮和你说过什么?”他的声音里,有试探,但更多的,却是洞明后的无奈。
我抚弄着那只微温的玉蝴蝶,静静道:“我不想你上诛仙台,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么?”
胡夜鸣那双狐狸眼黯淡了下去,眼中一丝光华也看不见。
良久,良久,他喃喃道:“世人都晓神仙好,神仙好。。。哼哼。。。”
外面忽然欢声雷动,叫好声,鼓掌声,喝彩声破空而来。
“谁来了?”是四哥,还是骆尘净?我的心忽然跳的快了起来。
胡夜鸣向外探了探头,然后回答我道:“你四哥。”
四哥么?
胡夜鸣跳出车厢,将车门的位置让给我,我扶着车门,向那人群之中望去。
一看之下,吓了我一大跳。
光知道这次最少有几千人赶来了,却没料到,这几千人围在一起是这样壮观,黑乎乎的看不到边沿。
在这几千人当中,却是留出了一块很大的空地,显然,这是大家让出来比武用的。
而现在,这个空地当中,却是站了一个身穿黑色劲服的人。
看不到相貌,可一看那身形,我就肯定了那绝对是四哥。
那些日子他天天在我眼前晃,我对他已是熟悉到极点了,自然不会认错。
四哥向四周拱了拱手,算是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手执一把胳膊长的大刀,肃然而立。
他一个人要决战第五雪剑?
这不应该啊。
第五雪剑是江湖公认的传奇人物,无人可以超越的用剑高手,四哥凭什么这么自大,认定他可以战胜第五雪剑呢?
我正在思索,胡夜鸣却偏过身来道:“你四哥好心机,这第五雪剑来了,管保有去无回。”
我急忙问道:“四哥设了埋伏?”
胡夜鸣指指人群:“你四哥至少埋伏了一百零八位高手在人群中,这些人各守一位,显然是按照九宫八卦阵来排列的。除非第五雪剑是修行者,否则在这阵法之下,是断无生还之机的。”
胡夜鸣的话刚刚说完,只听得又一阵欢呼声,我赶紧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踩着树冠翩飞而来,星光下,他手中的剑反射出点点白色的微芒。
当他如谪仙般降到那块空地上后,我只觉得全身的血喧嚣着全都涌上了心头,涨的我又酸又痛,我紧紧的抓住车门,死死的盯着那个白衣如雪的男人:他,果然就是第五雪剑!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啊,大家~外面都是放花放炮的,好响。。。难得老公收拾一桌好菜,嘿嘿,我吃饭去啦~亲们也好好过个节吧~
☆、第57章
在江一苇描述当日文宣台上的第五风云时,我就不自主的将第五风云想象成了骆尘净,那份气度,那份沉着,他足足能够担当。
可现在,当他真的这样不慌不惧的站立在这千人中间的时候,那迥异于平时温文尔雅的英姿,果真在刹那间压盖了全场。他仗剑挺然而立,冷如寒星的目光向四周一扫,一瞬之间,全场鸦雀无声,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使劲抿了抿嘴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已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了。
我眷恋的那个人,文雅如书生,温柔似春水,绝对不是现在场中这人那样,光芒四射,一剑在手,俯睨着众生,傲视着天下。
与我温言浅笑,与我相知相伴的那个人,终归是不见了。。。
正在难过,展眼又看见旁边的胡夜鸣了,想起刚才车中之事,对骆尘净的心事顿时就低了下去。
虽称不上残花败柳,可却也不再是玉洁冰清,我又有什么资格再惦念骆尘净?
苦涩如流水,在心底肆意流淌开去。。。
“第五公子,久闻大名。在下一直对公子敬仰的很,今日一见,公子果然龙凤之姿,名不虚传。”见骆尘净立定了,四哥率先开口,说出来的话真挚的很,看不出有一星半点的杀意来。
骆尘净却没有接四哥的话茬,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四哥的话一样,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把银白色的长剑,动作之轻柔,却象在呵护珍贵的宝贝一样。
见骆尘净似乎有些不屑于和他搭腔,四哥仍没有一丝丝恼怒的样子,爽朗一笑,他继续说道:“昔日凌越门一战,公子名震江湖,可惜在下晚生了几年,没见到公子大展雄威。这些年来在下也学了点皮毛功夫,恰在七丰遇到公子,还请公子不吝赐教,指点一下。。。”
话未说完,骆尘净却是蓦然开口打断了四哥的话,他冷冷的看向四哥,用极平静的声音说道:“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知道我是为了谁来的。。。”
鼻子一酸,胀痛的泪意弥漫眼眶,我狠狠的闭上眼睛,任那咸咸的泪水在眼皮下疯狂打转。
他说:你知道我是为了谁来的。
他为了谁来的?
那个人,他知道,四哥知道。。。我也知道。
为了那个人,他不惜打破了身份,将自己不愿提起的过往重现于世人面前。
还是为了那个人,他孤身犯险,拨出了尘封已久的剑。
那个人,那个人。。。
他曾对那个人说:十天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吧。
他还曾对那个人说过:由我开始,自然得由我结束。
他说:再见,杜小姐!
既然已经决定要忘了,已经结束了,也说了再见了,现在,还来做什么?
若真有情,那日又何必拒绝于我?
设若无情,何不无视四哥,转身洒脱而去?
他为了那个人在此拼命一博,可又何曾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心怀坦荡可以在他怀里恣意取暖的人了。。。
江一苇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开始吧,不然就打起来了。”
我从车里钻出来,刚站起身,只觉眼前人影一动,胡夜鸣一声不响的就将我横抱在了怀里。
我迟疑了一下,终是伸出手去搂住了他的脖颈。
胡夜鸣低头看了看我,搂抱着我的手却是紧了紧。
我乖乖的将脸贴到他的颈窝,确保在跑起来后,不会左摇右晃的影响他的速度。
江一苇不满道:“你轻点,别摔着她。”
突然,他的眼睛猛的瞪大了,一股愤怒的火苗急剧聚集到了他的眼睛里,他不可置信的低吼一声:“你们的衣服?你真是男的?你对她做什么了?为什么换了衣服?”
胡夜鸣理都没理他,抱着我就往前走。
“没。。。”我那个“事”字还没说出来呢,江一苇却一拳就向胡夜鸣的后背狠狠砸了过来。
“你这个滛贼,是不是欺负月西了?你把她给我放下来。。。”
胡夜鸣身形一偏,轻巧的躲过了江一苇的拳头,然后他轻轻一跃,抱我滑出了老远,脚步如飞,我们向人群奔了过去。
胡夜鸣的轻功是极好的,只一眨眼功夫,我们已经来到了人群外围,而江一苇也运足了轻功,紧紧的跟在我们后面,见胡夜鸣的步伐放慢了,他如下山猛虎般就扑了过来,放声大吼道:“滛贼,把杜月西给我放下!”
场中,四哥已经提起了刀,骆尘净也已经握紧了剑,几千围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紧张的等着观看这场旷世之战,整个西山仿佛都严肃了起来,安静的如同死域。
在这个风声都清晰可闻的重要时候,江一苇这一声大喊直如响雷,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将眼光转向了我们,而在大家转头的这一瞬间,已经有两道身影冲天而起,向这边扑了过来。
骆尘净向上一跃的同时,手中银芒闪过,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衣襟片片飞起,他伸手一扫,衣襟带着呼啸声如暗器般向我们这边顺次飞来,而他足尖轻点,踏着这快如闪电的衣襟碎片就飞了过来。
而四哥则是一个纵身,就窜上了围观人的头顶,踩萍渡水般踩着人头就向我们奔了过来。
一见他们都过来了,胡夜鸣转身提步,抱着我就往西山上跑。
我们身后,江一苇追了上来,骆尘净追了上来,四哥也追了上来。。。
——这就是我的计划了。
依四哥对我的重视程度,还有我曾与骆尘净有过的那段微妙的感情来看,若我出了什么事,他们是断断不会袖手旁观的,特别是,当我被人劫走的时候,我估计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救我。
所以,我要找个轻功高绝的人假装劫走我,再被江一苇喊破,对着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四哥和骆尘净下意识的反应绝对是要追过来。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