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说了。
孙大壮接口道:“我最羡慕的是,这个背包别人偷不走,强行打开会被雷劈碎了。”
“这点修为都用在吃上了……”瞳雪说丑门海。
你们两个都没有立场指责对方……萧晨默。自己的人生观已经彻底颠覆了。
我还回得去正常的世界吗?回得去吗?他在内心深处悲摧地问自己。
“再不吃可凉了啊。”孙大壮催促他。他认命地笑笑。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不是吗?
他刚想回答,眼看着面前的大壮效仿瞳雪,把整只鸡腿塞进嘴里,忽然呜呜地说不出话来了,眼角又开始飚泪。
“瞳雪有练过的,你模仿这个做什么?”丑门海无语
“不是很饿……你别着急,”萧晨哭笑不得,抬手把咖啡递给他。尽管他实在想不明白烧鸡配咖啡这样搭配是不是真的好吃,不过起码噎不着吧?
孙大壮含着鸡腿,抱着杯子,哼哼唧唧地说了声谢谢,脸憋得通红。
萧晨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嘴角微微扬起来了。
“好吃吗?”孙大壮带了点期待问道。
“当然好吃。”
确实好吃。萧晨他明白,这三个人,如果真心追求优越的生活,追求地位与虚名,任何一个都会比自己活得更好。自己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就这样坐在僵尸附近,手里抓着鸡腿,听三个人埋怨斗嘴,看面前的家伙吃几口就要噎一次。口中的食物竟然是难以想象的美味。他嘴角的笑容更深。这样的生活如此自由,如此真诚,无所顾忌。也许,现在的生活,比原来的好上千倍。
四人吃饱喝足,向第三层进发。
这一段通道宽敞,可以并行多人。萧晨有了护身符,略微放心,这次主动走在前面,和孙大壮比肩而行。
进入第三层后,光线更加明亮,室内陈设就像日常起居一样,有很多人分东西端坐厅堂两侧,中间的三把太师椅上坐着三位看起来年岁尚轻的人,脸色青白,双目垂闭。容貌和孙大壮有两三分相似。他主动指着这些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说:“这第三层的尸体都坐在椅上,环境布置如同阳间。看他们面容栩栩如生,只是有点冰冷僵硬的感觉。这一层如此安排,有什么用意吗?”
“谁知道这是什么用意呢?”萧晨话音刚落,其中一具“尸体”发话了。
他玩味地叫了声:“壮壮?”
“宗祖。”孙大壮行礼。
“我是你第几辈祖宗啊,壮壮?”宗祖又问。
“您是我第十八辈祖宗,宗祖。”孙大壮答,似乎他的宗祖经常问这个问题。
“哈哈哈!”此人掐腰仰天长笑:“你要努力生儿子!到时候别人再骂他就没我的事了!他被人问候十八辈祖宗的时候,就把我排除在外了哈哈哈!”
似乎很欣慰。
孙大壮偷偷堵上耳朵,挡住一点中气十足的笑声:“这是族内历代先人,最高到上溯十八代。”
“历代的圣童和族长?”
“是的,拥有幻瞳的人死后会变成旱魃,把自己封在这里防止大旱千里,再变为犼就升至天界了。”
萧晨道退两步,深深作揖:“之前的两层都是棺椁,我以为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哪知这万尸洞的设计岂是我能揣测的。萧晨冒犯了。”
丑门海和瞳雪也向四周见礼。孙大壮这些先人性格恶劣,得寸进尺,希望他们别太欺负萧晨。
“这孩子不错。”另一个人点点头,捋着的空气说。
“你又没有胡子,捋什么呢?”第三个人看不过去地插嘴。
“这样可能比较威严。”又有一人加入了讨论。七嘴八舌,屋里热闹起来了。
其中一位长者一语不发,一直在端详孙大壮,眼中射出两道柔和的光芒。
他是孙大壮之上第五代族长,大壮三岁时就去世,后来化尸为魃,最疼爱这个小小的孩子。
他反复打量大壮湿漉漉的上衣,前面是泪后面是汗,慈爱地问:“大壮啊,你怎么湿身了?”
大壮丝毫不觉得话有问题,很直率地指着萧晨:“啊,这个人叫萧晨,就是因为他的原因。”
一时间整个室内炸了锅,嗡嗡嘤嘤吵个不停。
有的说:“生个儿子!”
有的说:“好样的!”
有的说:“去美国结婚!”
还有的说:“以后要是社会上有人敢反对你,我们就出去让他们停水停电!”
孙大壮即将爆发,从身后传来微弱却清晰的讨论声。
“瞳雪你还不信,我说过大壮命中人就是萧晨吧?结果你看,他们一见面就那么狗血,现在有有了实质的、长足的、突破性的进展。”
“丑门海!都是你的错好不好!说什么会把我的爱人带来,结果带了个男的还是个睁眼瞎,让我用砖头狠狠拍了一顿也不解恨!现在又惹出这么多误会来!”
“你看,他不怪萧晨,怪我。”丑门海两手一摊不说了。
“……”大壮崩溃。萧晨想笑不敢笑,偷偷看他。
“都别闹了!你们这些老不修的!”大壮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涿鹿铃都丢了,你们还有心思玩闹!”
“啊,生气了生气了……”换来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不怪我们啊,”大壮的十八辈祖宗委委屈屈地说:“我们都在闭关,那些人没有族人血统,闯进来也无法得知是谁。”
孙大壮闻言松了口气,强迫自己忽视刚才的话题:“不是族人便已经是个好消息了。我们去万尸殿看看,那里的尸骨已经有了灵性,在下面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四人告辞,背后还能听到低低的讨论声。
“男大不中留啊……”
僵尸带着江诗表(上)
第十八章僵尸带着江诗表(上)
第四层就是万尸殿坐落之处,也是涿鹿铃安放的位置。萧晨终于明白为何这一层称得起是“殿”,深深叹服于古人的智慧,恐怕那些闯入者也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不是殉葬品的堆积、不是冰冷的墓|岤、没有一丝一毫的死气,这里是真正的地下宫殿,气魄宏大、庄严肃穆。
这一层安置的确实是一代人王、人间天子。天子被称为真龙,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命格超凡之人,一来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尸身在改朝换代时被损毁亵渎,二来万尸洞需要显贵命格镇压,所以有十几位帝王或者封疆王的遗骨被安置在此,形成宫殿。
行走其间,难以想象建造者如何使用双手铺陈震撼,设计瑰奇,书写传说。穹顶有一个用法术形成的巨大光源,不沉不落,在顶壁上以特定的轨迹运行。白天是太阳般的火球,显耀辉煌;晚上则变化成一轮琉璃明月,划过重重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衬托得宫殿愈加神秘而安静。倘若仔细分辨,可以发现人造日月的光芒都是取自自然的日月,便于万尸殿里涿鹿铃吸取灵气,后来这一层的“住户”们也沾了光,开了灵智,虽然忘却前尘,却依旧过着帝王一般的奢华生活。
迈进宫殿内里,陈设也和它的名字毫无相像之处,结构恢宏装饰华美,处处雕梁画栋,丝幔垂悬。虽然在结构上是一整座大殿连接着几处偏殿,却被人为地划分为不同风格的空间。连廊两侧池水环绕,浮萍白莲静立水中,甚至还有几尾鱼儿,不时地冒头吐泡,给平静的画面添上几分跃动。
“涿鹿铃本置放在黎归印前面,我们需要穿过正殿,到后面的九黎殿去。那些各地封疆王和几朝天子的棺椁也安置在里面。”孙大壮引领几人拾阶而上,穿入正殿,重重帘幕掀开,发出阵阵幽香,大殿正中的高台清晰地显露出来。
屋脊上盘踞着两条张牙舞爪的龙,纯金精雕而成,既金光璀璨、又带有一丝柔性。二龙皆垂身探爪,把一个王座固定在半悬空,又有无数珍兽镶嵌其上,仿佛守护王座左右。
一个人手支着额角,懒洋洋躺在一个宽阔的宝座上,宽袍箭袖,修束出纤细的腰肢、修长笔挺的玉腿。
轻扭颈,慢回首,世上佳人失色。
一双凤眼,柔媚的目光让人忘却了其他美好的东西。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眼角眉梢说不尽万种风情。
眼中含情,又似极为无情,整张脸都霸道冷艳,让人捉摸不透心思几何,继而愈发沉醉。
萧晨和孙大壮一起在心中下了界定:不论性别,这是女人的天敌,男人的毒药!
这绝美的男人扬起嘴角,抬起纤纤素手,不经然一掌击出,竟是一招“天佛降世”!威势如风怒海啸,激起殿上重纱,掌风直直向着四人攻去。
孙大壮蹂身挡在最前,随着动作手里已扯下一块纱帘,灌注真气,变绕指柔为百炼钢,竟把纱帘变成长棍!一寸长,一寸强!他一抖手臂,两丈长棍不住振颤,发出龙吟虎啸之声,把灌注其中的真气放大了数倍,一挑棍头迎面直击,使出一招“掀波”,以完全反向的力度碎了试探的掌风而毫无阻滞,继续袭向座上的人!
几人只听得一声轻笑。强劲棍风扫过,撕裂无数器物,宝座上双龙震得口吐斗大夜明珠,掉在扶手上的银盘中,滴溜溜不住旋转,映的座上之人眉目如画。
那人毫发无损,只有一缕发丝飞扬,显出凌乱痕迹,更添媚惑。他抬手撩回了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用慵懒的口吻调笑道:“圣童的功力又精进了,真把本王吓到了。不过,记得要赔本王的纱帘。”说着话,从座上折身飘下,衣袖襟裾都没有丝毫飘动,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不知这次圣童携友前来,本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只见他□着玉足,踏在墨色的大理石上,脚步犹如雨宁琴响,笑盈盈向四人走来。
“打扰了,我们此行为的是调查涿鹿铃的去向,讨杯茶喝便走。”孙大壮面对强者,不卑不亢见了礼,似是不愿久留。
“明知本王这里没有茶,还说讨茶,是嫌本王烦闷吧?”说话间这人目光闪动,把四个人打量了个遍,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难道只因本王这里没有免费的东西,便要绕我而行吗?”
“那我们直接去看黎归印了。”孙大壮草草行礼,确实想绕过这难缠的家伙。
“无茶无酒,不要钱的座椅还是有的,何不歇一歇呢。”他衣袖一挥,扯动五张花梨圈椅,在大殿中心围成一个圆挡住去路,看来是要强留四人。
“坐啊。”拉开一张坐下,拍拍椅圈,一副好客的模样,其中一张铺着厚厚的毛皮,一看就知给丑门海预备的。大家只得坐了,气氛看似宾主俱欢,隐隐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这男人看丑门海坐在了有毛皮的圈椅上,故作惊讶地说:“刚才没认出来,原来是你啊。”
要是没认出来还会强留我们吗?丑门海在心中腹诽。
“你好……高先生。”她硬着头皮打招呼。
“叫我长恭吧,叫高先生太见外了。”
高长恭……难道这人是?回想起刚才招式中的恢宏感觉,再联系这人生活的朝代正是佛法盛行,就连帝后也常有出家之举,一切就不难解释。萧晨心惊,睁大双眼,转头去征询孙大壮的意见。孙大壮苦笑着点点头。
很遗憾,你猜对了。
如花美颜,战场的凶神,兰陵王。他姓高名长恭,又名高孝瓘,骁勇善战。前后因各项战功被封为巨鹿郡、长乐郡、乐平郡、高阳郡等郡公。据说正是因为面相太柔美不足威赫敌人,每每打仗都要带上狰狞的面具。
他曾带领五百骑士救援洛阳,冲过周军重重包围,突入洛阳城下,以武力攻城,战事胶着。就在这时,他摘下盔胄,以容貌倾城。昔日有《兰陵王入阵曲》,正是演绎了他的勇武与美艳。
他的力量,他的容貌,都是他的武器。
那边审讯犯人一般的招呼还没打完。高长恭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问到:“你这次来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呃……我们来查涿鹿铃。”丑门海尴尬地回答。
“还有呢?”
“我们路过这里,看到你了。”丑门海想了想又说。
“别的呢?”
“兰陵王你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丑门海违心奉承到,虽然想不起来是怎么了,不过她有预感,自己要么吃人嘴短,要么拿人手软了。
“谢谢。然后呢?”高长恭挑挑眉毛,也许因为有所依仗,他气焰嚣张极了。
“我来拜早年的?”丑门海外头假装无知。
“你莫装傻!”男人咬牙切齿。
“嗯……那就不是早年。要不……我给你拜个晚年?祝你……晚年幸福?”丑门海实在想不起来了。
“丑门海!你拿走我面具的事准备怎么了结?”高长恭猛一拍椅圈,椅圈化为筛粉。
丑门海问言一哆嗦,心里炸了个雷,整个人都蔫了。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丑门海抽出坐垫捂脸。
瞳雪仰脸看宫殿穹顶。
这下就连萧晨也感觉出不对劲了。“什么面具?兰陵王的面具?”他在一旁早就听糊涂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丑门海怎么认识的吗?”孙大壮翕动小巧的鼻翼,挠挠头很是困惑。
“确实不知道,这个与兰陵王有什么关系吗?”萧晨十指交叉,探身询问。
“说出来听听,让她好回忆回忆!”高长恭也在一边恶意地怂恿。
丑门海坐在一边垂着头,这下子更没底气了。
“当然有关系了!”孙大壮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三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丑门海闯入我的卧室,把我连着被子从床上掀下来,一抬手挪起石板,施咒移走护阵水脉,好家伙,看起来真有点移山倒海的架势。”
“她还这么大力气?”
“被子拌住我脚踝了,一扯就到地面上了,屁股都摔开了。”
三人开始扯八卦。
“别诬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压根没看见床上有人。”丑门海在一旁气呼呼地插嘴。
孙大壮继续说:“我一路跟在后面指挥尸骸阻挡,想最不济拼个同死,尸山如海,汹涌而上,那场面才真是壮观。”
“她拔出瞳指剑让万尸退避,却没有伤我分毫。最后我只能眼看她一路走到四层,没想到她对供奉的涿鹿铃却是看也不看。”
“她走到兰陵王棺椁前,推开棺盖,抬手取下了他的狰狞面具。”
“她说:‘我受秋肃之托,来取君面具,完善破阵之曲。你杀伐太重,难善轮回。取君面具,魂归君体。多有冲撞,以此谢罪。’她把一团魂魄送进高先生的眉心。对了,秋肃是她的另一个朋友,也许以后有机会见到。”
“然后我就醒了,魂魄刚回到身体,肉身还不能驾驭。”兰陵王皮笑肉不笑地补充道:“就这么眼睁睁看她抢我东西,恨死我了。”
“再然后呢?”萧晨难得听到这种八卦,很感兴趣。
“我记得她傻乎乎看了我半天,方轻声对我说,‘你真是貌如秋月,眼如春水,气如冬柏,命如夏冰。’”兰陵王又假笑着接到。
“他死的时候都三十二了,春水个头。”瞳雪终于搭腔,嗤了一声。
“不废长江万古流。万古的水也无分春秋的。”高长恭直立而起,整了整衣领,毫无吝惜地展现自己美好的身材。
萧晨举手发问:“那你又是怎么认识瞳雪的?”
“啊,”提起这件事孙大壮觉得头痛无比:“她就是说完那几句话,想伸手去捏兰陵王的脸,瞳雪就出现了。他一掌把兰陵王拍飞,把手放在黎归印上,威胁说敢捏的话就放出万鬼。”
“这仇我一直记得呢。”高长恭凉凉地说。
“他们僵持不下,后来都困了,就租我的偏屋过夜。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兰陵王也就自由在这一层走动,给其他修炼的尸妖开了灵智,只可惜这几年过去了,丑门海一直是极好说话的,瞳雪却还是这么可怕……”想到当时的瞳雪,孙大壮心有余悸。
萧晨点头表示赞同。不知瞳雪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怕和谁都无法平等论交。
“原来面具是这么回事啊。现在怎么办呢?”萧晨话锋一转,把大家带回到了开始的话题。
好吧,丑门海的往事没有牵扯桃花的,全都是牵扯债务的。
“你拿走了我的面具,那么赔给我的东西带来了吗?”八卦完毕,高长恭把优美的手掌上翻摊开,向丑门海索要失去面具的补偿。
“当然带来了,”丑门海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背着那补偿的,刚才那么一闹就给忘了。她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款表盒,打开之后取出里面的手工表,亲自给高长恭戴上。
“只要你带着这个呀,”丑门海一边把表带环到他的手腕上一边说:“不会有女人觉得你不够男人的。”
“江诗牌的,patriony传承款,正好给你用。面具系列不是很好看,这款比较配你。”
“僵尸牌的?好极了。”
僵尸带着江诗表(下)
第十九章
“江诗丹顿……嗯,僵尸单囤……这就是专为那些僵尸设计的手表?”
高长恭抬起手腕,对着光线观察。
就如某牌洗衣皂的广告所说的:“时代在变,好东西不变。”虽然他生活在北朝,身边这群帝王也都活得与当今社会脱节,但东西是不是精美还是容易看出来的。
这皮雕的表带和精致的齿轮显然很吸引他。他赏玩过十八世纪的自鸣钟,也看过镏金怀表,却没见过这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他眼睛偷偷发亮,嘴角愉快地勾了勾,却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愉快的咕噜声,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淡淡地谢道:“啊,让你破费了。”
丑门海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没事没事,比这款表还贵的多得是。我上笔生意没赚多少钱,只能给你买这个款式的,高先生你别介意。”
“无所谓了。”高长恭觉得很吃亏地原谅了她。
“傅秋肃拿走面具没给你钱吧?这表将近3万美金,你自己倒贴钱来伺候这个大爷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孙大壮压低嗓音质问丑门海。
“我拿走他的面具,他觉得自己没有男人魅力了。”丑门海回忆,好脾气地表示高长恭开心就好。
“他……有过吗?”孙大壮示意她附耳过来,低声吐槽。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边厢,假装漠然的兰陵王终于破功,带着手表边跳边吼叫:“我终于可以吸引女人了!我要证明自己能吸引女人!那些臭男人都去死吧!”
高长恭平生最大的苦恼就是总会有些奇怪的男人对自己说奇怪的话,而女人都不喜欢他。
……
其实这个美丽的战争狂还就是喜欢女人,对男人间感情超级迟缓,军旅中无数后辈下属对自己的疯狂迷恋崇拜,全被他归为敬重和追随。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长得超级弯的超级直男。惹来无数风流债却毫不自知,还在心心念念娶娇妻美妾。
画面闪回一千五百年前,军营前线。
“瓘儿,你怎么又受伤了。”某潜在帝王攻以慰问将士的籍口逗留在将军帐内,一脸疼惜又迷恋地看着高长恭。普天之下,他是高长恭级别最高的追求者。因为还没有得手,我们管他叫准帝王攻吧。
他看着面前的美艳人儿卸掉护甲,手臂上有几刀崭新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无瑕的肌肤为何总是留下狰狞伤口……帝王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触动非常。他在心中反复思量,不知该如何开口表明心迹。
其实这边呢……
高长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小就没有女人缘,只能丧气地把所有心力都用在上阵杀敌上,对自己情场失意聊表安慰。渐渐地,他发现上阵打仗很让人着迷,随着征战沙场、战功彪炳,身手越来越高强,现在已经是一个战斗狂热分子了。
这一仗打得累极,但也极为过瘾。他正在卸甲准备休息,最受不得耳边有人喋喋不休,而这个烦人的家伙老在自己耳边叨叨叨叨……真想一刀劈死他。奈何对方身份崇高,只得压抑着反感回应几句。
“长恭谢皇上关心。”口气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
“瓘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准帝王攻听到他的口气,自发脑补联想起来,觉得他的瓘儿肯定是在故意疏远自己,和自己闹脾气。
他踟蹰了半天劝慰道:“那个什么公主,我连名字也说不上来,娶她只是为了政治目的,你莫在生气了好吗?”
高长恭受不了聒噪,恶狠狠地回视帝王攻:“为臣有什么可生气的?”
帝王攻在他的逼视下,缓缓流出王者之泪,为自己不能对爱人忠诚,永远君臣两隔感到凄凉!
“瓘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你为了泄恨,杀敌时总是冲在最前面,难道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吗?”
……兄弟,你哪知眼睛看出这个一上战场就兴奋的家伙有什么悲哀绝望的情绪了?现在悲哀绝望的是你好不好?
高长恭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我怎么又把皇帝骂哭了?……真奇怪。他叹了口气:“这是我自己的家事,皇上你管得太宽了。”
准帝王攻没在听,他脑中闪现出阴狠疯狂的想法:为什么你永远明白不了我的心意!得不到你!我们一起毁灭吧!
毁掉吧毁掉吧毁掉吧!
他的心里下定决心:我杀了他再自杀!生不得在一起,死也要属于彼此!
于是,兰陵王被赐死。
稀里糊涂地……
石灰飞化白蝴蝶,血泪染成红杜鹃。生时倾国,死亦倾国……我愿你永远为我保持着最美的一面,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瓘儿……我的瓘儿……”准帝王攻紧紧地握着双拳,眼眶崩裂,恨不能追随而去……
然而也只不过是“恨不能”……
这个准帝王攻,因为种种事情耽搁,比如怕皇后怕大臣怕死怕疼之类,到底也没赴死殉情,到死也还是和皇后埋在一起的。
所以说,这个不是潜在帝王攻,其实他是个潜在渣攻。
……
一千五百年以后,没心没肺的兰陵王正在研究手表,期待着自己带着名表被美女环绕。
孙大壮看着尴尬场面,终于想起来这次的正题:“高先生。您知道上次闯进来的人吗?”
高长恭暂时收起研究手表的心思,思忖了片刻,回到:“我都不认识,武装得很先进,纪律严格。还有个茅山道士领路,道术了得,我们都没有硬拼,做出力薄不济的样子。”
“那很好,尸身有灵是极大的密辛,不能让外人看出来。”
几人面对面讨论起来。
“茅山派,和三苗赶尸术有渊源,难怪知道很多密辛。”
“难道他不知道取走铃铛会受到严重的诅咒吗?”
“转嫁?”
“不该啊……他若只明哲保身,雇主怎么办?”
“他既然知道,又不告诉那帮盗墓的人取走这个铃铛的危害,一路跟随,难道说他受雇于另一伙人,想来个黄雀在后?”萧晨猜测到。
“这我就不清楚了,”高长恭递给丑门海一张纸,满脸的愤怒和痛心:“这是我们损失的清单。这些东西陪了我们千百年,早就有了感情。大家希望你们能给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就用右侧的东西替代。”
另外三个人都凑上去看,只见上面列着诸多项目:
“夜明珠一斛。希望替换一斛砸在地上会发光、会响音乐的弹球”
“金缕玉衣一件。希望替换一衣柜能凸现我修长身材的衣服”
“金麒麟一对。换温顺大型犬。”
“自鸣钟一座,换一盒鲜奶蛋糕。”
“……”
丑门海收起单子。萧晨哭笑不得地说:“你当时直接把这单子给那些盗墓的得了。我猜他们肯定会跟你们换的。”
“我们不想要给死人的东西,我们想要给活人的东西。”高长恭淡然答道,垂下长长的睫毛。
“给死者的冰冷器物,确实比不上这些会给人生机和快乐。”孙大壮歉意地笑笑:“我以后会常来看看你们的。”
丑门海看他晃荡晃荡手腕,表带估计有点松,戴一段时间也许会更松。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可惜这款表带有点不太合适,带在你手上有一点松,自己打孔的话却有点可惜了。”
高长恭戳戳表带,往手臂的上部撸了撸:“没关系,等过几天带我去换一条。能换的是吧?”
“嗯——我可以带你去配一条合你肤色的,不过要等一段时间。”丑门海握起他的手腕研究。
萧晨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高先生你这是……准备要出去吗?”
高长恭立刻换掉忧郁的表情眉开眼笑,得意地抬起下巴:“当然了,我可不愿再呆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了。正好让我看看,是不是这东西真的能让女人对我一件倾心。”
“有人帮忙好极了。”丑门海同意:“那高先生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我算过,你的另一半会在未来这一年出现。”
“另一半?……不是另一群?”高长恭疑惑。
“别这么贪心……”众人切了一声。
“僵尸也配有春天。”瞳雪在一旁漠然道。
“瞳先生为何总与我过不去?我们难道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高长恭把头靠在圈椅的椅背上,扬起下巴露出好看的曲线,懒洋洋地问。
“无权过问我的心思。”瞳雪硬邦邦回了一句,起身去了九黎殿。
萧晨看看自己五块钱买三个的假玉佩,再看看高长恭手腕上江诗丹顿的手工表,有点明白为什么瞳雪会不高兴了。
连他都觉得不平啊……
“我去看看黎归印。”丑门海也追上去,几人陆续跟在后面,穿过正殿走进九黎殿,和封印保持了几尺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观望。
丑门海伫立在黎归印前,看着曾经供放涿鹿铃的地方,细细抚摸纹路。
古朴的封印纹路似是带上了一丝血气。
瞳雪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科技只是工具,没有善恶,然而非要拿本该用来福泽百姓的技术偷坟掘墓、戕害无辜……自有秩序来管。”
“什么样的秩序?”萧晨看着封印的图案出神,不自知地轻声问出口。
丑门海低声应着:“上有日月,下有民心,明有王法,暗有鬼神。”
“若日月不管,民心不知,王法难及,亦有鬼神。”
丑门海用手指揩去,指尖竟然占满鲜血。
“黎归印开始吸取生气了。”
“你问问大花,能不能看到涿鹿铃。”孙大壮看着黎归印泛出血气,不禁忧心忡忡。
“大花,你能帮我找一样东西吗?”丑门海手掐符印,用心神联系大花。
“涿鹿铃?那不在三界之中,看不到踪迹的。”大花的声音传了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请问……那些遭到反噬的人能追查到吗?”萧晨沉吟半晌,推测道:“就算被本家抛弃、死走逃亡,他们也需要人手护送,不可能一次全都成了弃子。如果查看有没有人死得离奇可怖,这路线或有迹可寻。”
瞳雪微微颔首:“这办法不错。”
丑门海眼睛一亮:“是了,我再问问大花。”这次大花牌搜索引擎的声音没有传过来,似是对着丑门海一人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她聆听了半天才筛选紧要的告诉几人:“大花说确实有几人陆续死于诅咒,身上盖满虫蚁,变成蛊尸在丛林游荡。由此看来铃铛可能在云南地区,那群人不敢使用密闭的交通工具,一直开越野车,已经陆续经过几大黑森林。看样子是想通过边界去销赃。反噬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既然黄雀能耐心窥伺,我们也需要等待休养几天。”
孙大壮忧心忡忡:“距离丢失至今已经一个星期了,再等几天观望事态,咱们一起出去又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封印怎么办?”
丑门海摇了摇头。
她用手指敲了敲黎归印,轻轻地问了孙大壮一句话。声音不高,只有周围的几个人听到。然而就是这句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手脚冰凉,字字惊心。
他们知道,真正的野兽已经出柙。
她问:“你觉得,到底是涿鹿铃镇着九黎万魂呢?还是九黎的万魂镇着涿鹿铃?”
千里有月,万相无常(上)
第二十章
几个人回到孙大壮院子里,已是破晓。大家合计一番,准备在此处盘桓几日后出发,这队人任其返回,等待时机直取幕后。
萧晨和孙大壮凑在一起查资料。两个人对民间的消息都不报什么期待,但还是要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踪迹可循。萧晨被孙大壮磨得不耐烦,只能耐下心思教给他炒股票,不想这家伙把自己的存款全交了出来让他代劳。
高长恭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刚换了身普通人的装束,就拔腿冲进山林里了,说是炫耀手表,也不知他是想炫耀给猩猩看呢,还是炫耀给兔子看。
丑门海没他们那么好的精神头,先打了个盹儿补眠,睡到下午,觉得不能再赖床了,爬起来在院子里做了套东倒西歪的健身操,还打了桶井水洗脸。
她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合着拍子唱:“东汉末年分三国,寡妇门前是非多……阴谋阳谋,明争暗夺,啦啦啦……”
孙大壮从主屋的窗户探出头来:“她这唱的……算是什么啊……”
萧晨在一边说:“倒是唱出了三国的精髓。”
做完操,丑门海拖出张藤椅,躺在院子里吃东西晒太阳,直到日沉月升,才蓦然发现一整天都没看到瞳雪了。本以为他去别的城市买吃的了,现在看来不是。都过了两回饭点了,这家伙还没回来呢。
她琢磨半晌,似乎瞳雪从万尸殿回来就不太高兴,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谁惹他生气了,真让人担心……
……那人的身家性命。
吃也没少吃,喝也没少喝。丑门海略微忧愁地又睡觉了。
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傍晚下了场初秋的雨,天气一下子就凉了。
夜凉如同加冰柠檬水。关节疼痛外加寒冷,丑门海缩在被窝里哆嗦。
屋里也没个炉子,她小声哼哼,瑟瑟发抖。
身上就一床被子,本来被子还有点儿温度,都被自己的体温给凉透了。其实孙大壮考虑到她怕冷,特意给她准备了多余的被子,还是加厚的,中午趁太阳暖和刚刚晒过,又松又软。
只是他失算了,把被子放得太远:在隔壁房间。如此遥远的距离,丑门海舍得挪动身体去拿吗?
冻死事小,累死事大。她也知道隔壁有被子,可她宁肯冻死也不去拿,默默地向世界上所有的朋友告别,准备闭上双眼就此死掉。
吱呀一声,背后门被推开了。
“瞳雪……我冷……帮我……”她缩成一团,后背冲着来人,脸面向墙壁,牙齿打颤,可怜兮兮地说。
帮我拿被子,谢谢。
话未说完,被角已被掀开,一双手臂从后面狠狠勒住了自己。
丑门海最后的念头是:“不是瞳雪?……难道村里还有余党?”
……
瞳雪抱得极紧,一只手扣住她胸口,另一只手扣住脖子。丑门海被他扼得似乎断了一回气、又活了过来,然后再断气死一回。
“死过一回了……死过两回了……死过三回了……你快松手……咳咳。”丑门海连连告饶,瞳雪仍然不松手。
丑门海挣扎不过,逃也逃不开,只得拿出毕生绝学一招制敌。她腾出一只手,颤微微点在墙壁上,所接触的墙壁瞬间变成黑色的玻璃,不可能镜像反光的墙壁上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震惊,因为这是真正的不同物质转换,而不是一般道士所用的五鬼搬运法。拥有这样的能力,点石成金不再是传说。
然后,能点石成金的丑门海把指甲略微变长,压在墙壁上挠了起来,发出类似刮黑板的声音。
经过无数年的总结与观摩,不断沉迷于古代武学和现代科技,甚至是阵法生克,八门制约,武器鉴赏大师丑门海的观点是:
这才是人间最强杀伤武器,如果再配上一个大喇叭,什么航母、导弹、反应堆、离心机都一边去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爪下去,八门尽通。只要学会这一招,敌人的命运想要如何左右,都在你的手里了。
最好的证据便是:即便是瞳雪也受不了这种声音。丑门海刮了半天,他已镇静下来,把手放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背给她顺气。
丑门海继续刮了一会儿,表示报复。
“干什么把那家伙弄出来?”他可能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