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证’就强行出校门,还推了肖老师一把。”晚成气不可耐,试着借此机会诈一下孟天一。
孟天一眼神中露出一丝恐慌,但是依然狡辩道:“谁敲你们门了?我昨晚一直在宿舍?”
虽然晚成知道今天孟天一根本不可能承认半夜敲门一事,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已经可以完全断定了——鬼就是孟天一,孟天一就是鬼!
原校长似乎非常反感晚成,他怒喝道:“张老师!请你自重,这样吧,你暂时听课反省!”
“我……!”晚成知道辩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也好,趁此时间修整一下吧。
在孟天一得意的笑容下,晚成沮丧地离开了传达室。
正文第四章生死边缘
更新时间:2014-7-110:44:38本章字数:3158
冲动是一把涂满毒药的匕首,但是忍耐又会让人变成一副生锈的铠甲。
停职反省的日子固然舒坦,但是寂寞却如蚕一般侵食着还想有所作为的心。
虽然孟天一这样的坏学生让自己对教育事业兴趣全无,然而班上那一张张可爱的脸,那一双双求知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脑中萦绕。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已经身为教师,决不能生活在自责自悔当中,如此碌碌终生,无所作为,实在枉来一生。
可是,如今……!
秋雨依然缠绵,心情像掉落树枝的黄叶一般枯萎、干涩!
饱睡了一个下午,晚成摸摸身上仅余的40元钱,苦涩的仰天一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豪迈的“诗仙”李太白给了晚成一丝丝安慰,亏天亏地不能亏肚子啊!
“苗香饭庄”是镇上最好的酒馆,牌匾上的字依稀难辨,正着读过去似乎是“土饭禾苗”;斑驳的墙已经发黑,几幅不知名的所谓名人字画斜乱地挂在墙上,店里越发显得脏乱。一个黑壮的少妇嘴里磕着瓜子,微笑着招呼道:“来了,随便做,小红,倒茶——!”
酒馆里的桌凳都非常油腻,看上去特别恶心。晚成小心地用纸巾擦了擦凳子,黑庄少妇有些不高兴地说:“都是擦过的,非常干净!不用擦!”
晚成没有理她,依然仔细地擦凳子。
小红是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女孩,红彤彤的脸上泛有僵硬的笑容。倒好一杯黑黑的茶水后,小红用粗壮似男声的声音说:“哥!您吃些什么?”
“蛋炒饭一盘,不要辣椒,大盘哦!”
“不喝点酒吗?有刚到的桶装啤酒,味道很好!”
“多少钱?”
“3元一大杯!”
晚成犹豫了一下,咬咬嘴唇,狠狠心说:“来一杯,要打满啊!”
啤酒端上来了,晚成喝了一大口,一股怪怪的味道直冲进来,令人作呕。
“服务员!过来,你们这酒怎么一股怪味?”
“没有啊,你看那几桌的客人不正喝着呢吗?这是我们这里自产自销的土啤酒,卖得很好啊!”
“这味道也太怪了……!”
“就是这种味道,喝一喝就习惯了。”
晚成被说服了,只有忍着一口一口抿着喝了。
酒快抿完的时候,酒馆里进来了几个文身的壮汉。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胳膊上文有龙纹的黑胖子喝道:“小红!哥来了,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给哥往上上!”
一个手背上文有虎头的精瘦男子也跟着喝道:“老板娘,过来,哥今天高兴,给哥把酒满上。”
黑壮少妇扔掉手上的瓜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虎哥,您来了——!”声音拖的比较长,好比妓院的老鸨正在接客一般,“虎哥、龙哥、豹哥,几天都没有见你们了,在哪发财去了?”
“老板娘,咱哥们几个到哪都是财源滚滚来呀,出了一趟山,腰包就鼓起来了!哈哈哈!”龙哥边说边不规矩地拍了一下黑庄少妇。
一直在一旁不支声的应该是豹哥的斯斯文文的白面汉子说:“赶快吃饭,吃完饭还有事要办!”
三个人坐在一起,贼头贼脑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蛋炒饭不怎么好吃,厨师远没有妈妈的手艺好,“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吃饭更想家,凑合着吃吧,“出门万事难”。
自从这三个人进来后,店里本来就很少的客人转眼间走的干干净净,看来这三个人不好惹,赶紧吃完饭闪人吧!
“大哥,听说天一伤得不轻,应该没什么事吧!”这句话让晚成心头一惊。
“没事,他爸已经去学校了,那个老师听说是个练家子,咱们去了要小心点。”龙哥看了看周围,发现了正在埋头吃饭的晚成,他不屑地瞪了一眼。
“你这个外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咱们是不是了解清楚了再动手,毕竟是老师啊!”豹哥有些不放心。
“管他是谁,天一从小就没有了母亲,谁敢动他,我就不会让他好过!”龙哥不依不饶。
“是啊,打在外甥身,疼在舅舅心,整!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虎哥谄媚地笑着。
晚成越听越怕,教个书还惹来了黑社会,点真背!
怎么办?吃完饭回家吧!
心意一定,埋头乱吃了几口,付了帐,转身就走。
街道上,秋雨中,行人寥寥无几。
远处,十几个奇装异服的混混走了过来,孟天一便在其中。
“就是他!给我上!”孟天一大喝一声,十几个混混从腰里掏出了长长的砍刀,吆喝着冲了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晚成转身疾跑。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晚成抹着汗水和雨水,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山里。
卧虎山直插云霄,云雾弥漫,当地人很少有人攀上高处。
山路盘旋直上,雨水让路变得非常难行,晚成几次差点摔倒。
求生的欲望让晚成没有功夫停下喘息,身后依然传来喊杀声,看来孟天一今天不抓住晚成绝不会罢休。
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已经麻木,酸软无力,晚成瘫倒在一处山崖。
孟天一和龙虎豹三人率领一帮小混混已经追了上来。
孟天一叫嚣道:“跑,让你跑,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
龙哥喘着气说:“原来就是你啊,跑功不错啊,行,真厉害!”
虎哥恶狠狠地说:“敢动我们孟大少,他可是我们大哥的亲外甥啊!”
一个脖子上挂了一根粗项链的小子拿起一块山石扔了过来,晚成侧身躲过。
“还敢躲!”众人大怒,山石像雨点一样扔了过来。
晚成双手抱头,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剧痛。
“停——!”一声断喝传来。
“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老大,他便是鼎鼎大名,大名鼎鼎的‘蛊神’周龙云,那位瘦哥哥就是‘丧鬼’白连虎,我呢,就是号称‘尸毒’的苗天豹了,我们三家在这一带呼云唤雨,无人敢惹,今天敬重你是一名教师,严重警告你,今后对我们孟大少客气一些,否则,哼!下次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孟天一拽拽地踱过来,用脚踩了踩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晚成,轻蔑的笑道:“张老师,张老师,哈哈哈哈!我呸!还不一样踩在我的脚下!”
“士可杀不可辱”,虽然受了伤,晚成依然意识清醒,他一把抓住孟天一的脚,使劲一扶,把孟天一摔了个仰朝天,头部撞到了一块石头上,当场晕厥。
“蛊神”周龙云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条通体粉色的小虫飞进了晚成的嘴里。
晚成顿时觉得嗓子眼剧痒无比,接着腹部胃部酸水外涌,浑身奇痒无比,好比掉进了虱子窝。
“不知死活的小子!”“丧鬼”一把扣住晚成的胳膊,黑色的指甲深深掐入肌肤之中,一阵剧痛从胳膊直传到脚心。
“尸毒”快步走到孟天一身边,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走吧!中了我们的毒,不死也得残废!”“丧鬼”狠狠地踢了一脚奄奄一息,痛苦呻吟的晚成。
“走——,快把天一背上,送到医院检查检查!”“蛊神”焦急地喊道。
转眼间,山上空无一人。
地上,晚成头痛欲裂,浑身忽冷忽热,忽痒忽痛,意识逐渐模糊不清,终于,非人所能忍受的折磨让晚成昏了过去。
正文第五章惊神魔功
更新时间:2014-7-110:44:38本章字数:3829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风吹醒了晚成。
天上依然淅淅沥沥地飘着秋雨,阵阵剧痛不断袭来,侵入骨髓的寒风令晚成瑟瑟发抖,饥肠辘辘中,晚成试着站起身来。
剧痛麻痒的感觉让双膝酸软无力,晚成挣扎着坐起身来,四周一片漆黑,如此境况,下山已不可能,只能在山上忍受一夜。
朦朦胧胧中,忽然觉得身上奇热无比,腹部似乎有一个东西在不断蠕动。
“不会是蛇吧!”晚成非常怕蛇,下意识中,他挥手拨向那个蠕动的东西。
手上忽然觉得像被针刺一般,晚成急忙收回胳膊。蠕动的东西慢慢向脑袋爬来,浑身忽然觉得滚烫,寒冷的夜晚忽然不觉得一丝寒意。
晚成感觉左脸也像被针刺一般,刚才被咬的左手感觉越来越肿胀,血管似乎要炸掉一样。接着,左脸也慢慢肿胀,全身如处火炉当中,处处经脉都十分肿胀。那个蠕动的小虫竟然爬向了嘴巴,晚成紧闭双口,惊悚万分。
然而小虫似乎有找到了家的感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使劲全力往嘴巴里挤,疲惫不堪的身体实在难以支撑,小虫渐渐爬进了晚成的喉头,接着感觉到了胃部、心里好似吃了火炭一般,然而身上的剧痛和麻痒的感觉似乎渐渐减轻。
过了好久,喉头感觉颤动,小虫又爬了出来。
晚成忽然记起白天“蛊神”给自己嘴里扔进了一条粉色小虫,莫非这条蠕动的火虫是到胃里抓它的爱人回家吗?
小火虫蠕动着,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火烧的感觉渐渐消失,身上除了隐隐的伤痛之外,似乎比刚才感觉要舒服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了,此刻真是一分比一年,难熬的夜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从来也没有想过小说电影中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想过教书会让自己险些命丧黄泉,从来也没有相信过会有如此这般的经历,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此刻怎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命悬一线,想到家人,眼睛里两股热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坚强是男人应有的品性,但是每当受到委屈而想起家人时,委屈的泪水总是不争气喷涌而出。“无情未必真豪杰”,想家如何不丈夫!如今身处险境,如何脱身,以后的路将如何走,往哪走?
平时在家想问题的时候喜欢翻身,现在也这样,可是他忘了自己正处在悬崖的边缘,当他翻身之际忽然察觉身体已经急速向山底滑落。
亲爱的家人、朋友、心爱的鹿儿……。
落地的瞬间,胸部顿时失去了知觉,呼吸紧接着停止,接着感觉到魂离身壳,魄游八荒。
眼皮沉重地难以睁开,可能永远也无法睁开。
朦胧中忽然觉得眼前一团白光刺眼地亮。
艰难地睁开双眼后,晚成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天堂,远方一轮红日正冉冉从云霞中升起,流光溢彩,美丽迷人。
痛苦地转动头颅,发觉身下是松软的干草,一方突出的巨石正好承接了自己。酸痛难忍地撑起了沉重不堪的身体,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块巨石处在半山腰中,往下看什么只有浓浓的迷雾,往上看,朦胧的山峰若隐若现,不知有多高。
身旁不远处的绝壁上,一株奇异的花草引起了晚成的注意。白色油嫩的枝干,黑色的花,墨绿的果,散发着阵阵幽香。
晚成饿的头晕眼花,挣扎着爬到花的旁边,一把一把地将墨绿的果子塞到嘴里边,香甜可口、生津止渴,转眼间满树的绿果已经所剩无几。
晚成满足地抹抹嘴,斜靠在石壁上,凝望着远方,轻轻地叹息。
如今深陷绝境,也不知道如何脱身,即使身体康健也无法脱险,更何况是如今浑身伤痛。
正在互相乱想之际,小腹部忽然感觉暖热异常,一股热流从腹部分头流向四肢和头顶,通体舒泰,紧接着又回旋一圈在腹部汇聚,顿时觉得体力充沛,精神百倍,轻轻一跃,身体顿时腾上两米有余。
再看身上昨天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莫非是刚才吃过的绿果,难道是疗伤奇药,以前只在武侠小说中看过,魔幻电影中见过,觉得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东,今天竟然机缘巧合,让自己碰到,真是因祸得福啊!
既然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就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晚成四周观察了一下,绝壁滑不留手,虽然以前在学校学过攀岩,但是这里突出的岩石距离太远,决不可能爬上峰顶。
既然无法前进,那就后退,虽然古人说过“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无路可走时就要尝试冒险,这样还有可能绝处逢生。
山下迷雾逐渐散开,可是仍然是光滑无比,无处下手,然而巨石下似乎有一个山洞,刚才迷雾遮挡,如今已经现出面目。
晚成决定冒险一试,放手一搏,于是小心翼翼地抓住巨石的边缘,轻轻一摆,跳到了洞口。以前的身体状况可能无法办到,但是如今吃了绿果的晚成身手矫健,轻而易举地就办到了。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难辨拳掌。
此刻要是有个打火机就ok了,可是晚成不吸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进走了。
晚成非常小心地摸着石壁,轻轻地走向洞内。
一步、两步、三步……三十五步……啊——!
一个不小心,晚成感觉自己身体急剧下落。
不过此刻小腹部忽然那股热流又流向四肢,空中的身体顿时犹如一片树叶,下落的速度慢慢减缓,最后,屁股上略有刺痛,感觉已经落在地上。
洞内一束阳光从高处射落,晚成游目四顾,发现洞中面积约有五十平方,只有一张石床,再无它物。
洞内壁上似乎有几盏油灯,有灯就应该有火,晚成在四处乱找了一通,终于在一盏油灯旁找到了两块火石,以前在电视上了解了火石的用法,所以也就轻而易举地点着了油灯。
洞内顿时大亮,果然除了石床之外,空空如也。不过石床上似乎有一个木盒子。晚成轻轻拿起木盒,只见上边除了很多小方格的图片外,一个缝隙也没有。
晚成就着油灯盯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究竟锁眼在哪里,究竟如何打开这个奇怪的木盒子?可不可以用斧子劈开,可不可以用石头砸开,可不可以用火烧开,金庸的小说告诉他,不行!
过了很久,晚成突然觉得这盒子上的图案有很多是相同,不过不在一处,莫非是“连连看”,难道古人已经发明了游戏“连连看”,嗯!试一下!
大学一年级时,晚成由于心中颓丧,打了整整一年电脑游戏,“连连看”已经是小case!
晚成试着按了一下其中一个玫瑰花纹的小方格,果不然小方格应手而陷,晚成大喜,三下五除二,木盒六个面上的“连连看”已经全部解完。
“咔!”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木盒打开了。
木盒内,除了一本发黄的书外什么也没有。
武侠小说中那些主人公获得奇遇的情景闪现在眼前,晚成欣喜若狂的打开书本,跃入眼帘的是一些一般人根本无法辨识的小篆文字,可是这又怎么能难倒中文系毕业的晚成呢。
第一页上边写着:“秦乱世而入魔道,杀人无数,后遇一除魔尊者而除去魔性,遂隐身于此,然痛心于吾师之魔功将失传于天下,遂违背本心誊录于此,后世有缘人得此定戒之慎之,不得妄自修习,扰乱人世,害人害己,切记!——惊神门第八代传人‘邪魔’绝笔。”
“魔功”、“惊神门”“、邪魔”,难道世间真有魔道?
晚成好奇地翻开了第二页:“百会解、太阴升、涌泉进……!”
晚成的父亲略懂中医,家里有个小人,上边画着人身体上的|岤位,因为经常偷着看小说,所以晚成对这个小人很感兴趣,没事的时候也记一记人体的奇经八脉,现在没看到一个|岤位,腹部的气流就冲向那个|岤位,或解、或升、或进、或退……,晚成完全忘我地投入进去,不多久,第一页上的三十句内功口诀就被练完了,同时,腹部的气流越聚越多,“惊神魔功”的最后一句是“汇太阳”。转瞬间,那股气流不由自主的冲向太阳|岤。
犹如百川归海一般,太阳|岤位霎时被气流充斥,晚成的眼、耳、口、鼻似乎正在往外泄气,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书滑落在地,手脚顿时冰凉,除了眼中的油灯忽明忽暗,晚成的大脑中似乎再也记不起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那股喷薄欲出的气流四处乱窜,忽然齐聚双手,晚成不由自主地挥掌劈出,对面的石壁顿时被劈开了一个大洞,洞外的阳光刺眼地照射进来。
大约三分钟后,晚成逐渐恢复力记忆,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既惊且喜,想不到自己奇遇连连,练成如此惊天神功。
龙虎豹三兄弟、孟天一、可恶的小混混们,我要让你们化为空气!
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魔性滋长的晚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一个睚眦必报,时刻会狂性大发的魔头。
晚成把《惊神魔功》揣在衣内,走出洞外,原来这个山洞正处在山底,只是年代久远,加上“邪魔”把洞口封住,杂草丛生,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地方。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第二次重生的喜悦,晚成缓步走向那个恍如隔世的小镇……。
正文第六章噩梦开始
更新时间:2014-7-110:44:38本章字数:4759
再次回到小镇上,恍如隔世一般,两天来噩梦一样的经历让晚成觉得天变得更蓝,空气变得更清爽,就连“苗香饭庄”黑壮的老板娘都变得异常可爱。
虽然路上的行人和街边商铺老板都对晚成一身血污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但肚中的《空城计》已经唱了好几十场了,哪顾得上这些事情,无论如何,先要给“五脏庙”上几柱香,否则真得要嗝屁朝凉了。
老板娘突然看到晚成,正在嗑瓜子的手停在了嘴边,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异眼光。
“张老师,你……你……!”
“我要吃饭,快给我来一盘‘鱼香肉丝’、一盘‘宫保鸡丁’,五个馒头,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快点,好吗?”饿极了的晚成恨不得抢过其他食客盘中的菜先解解饿,于是也不顾兜里有几块钱了,一股脑点了几个平时爱吃的小菜,“哦,再打两瓶啤酒。”
已经木呆的老板娘木讷地点点头,缓步挪到后堂吩咐饭菜去了。
这时候,饭店里有两桌食客,他们都一边偷偷看着晚成,一边低声窃窃私语。
“就是他,就是那个被‘蛊神’追杀的老师,想不到他竟然活着,真是怪事啊,命可真大!”
“听我侄子说那天他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啊,想不到他还好得很啊……!”
“唉!什么世道啊,老师管学生,天经地义,想不到竟然惹来杀身之祸,今后哪个老师敢管学生啊,听说学校里这几天好多老师都情绪不好,见学生犯错都不敢管,唉——,长此下去,如何是好啊!”
“是啊——!我家孩子最近无心学习,跟着那帮坏小子瞎混,说他一下,他竟然找了几个毛小子吓唬我,真是没大没小,无法无天啊!”
晚成听着这些议论,感慨万分,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小镇激起如此波澜,让学校的教育走向困境,自己当初真得是不是做错了,作为一名教师,面对坏学生和恶势力是不是就该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呢?
正思虑中,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放上了饭桌。
虽然“苗香饭庄”的饭菜口味很一般,但是今天似乎香气四溢,让哈喇子从嘴唇一直流到胃里,腹部剧烈地翻滚,晚成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转眼间,杯盘空空如也,酒足饭饱后,晚成满意地抚摸着肚子,左手塞进了裤兜里准备掏钱付账。
钱还在,可是经过雨淋水泡,用手轻轻一拉,烂了!
老板娘一直在柜台边瞪着双眼看晚成如狼似虎地吃饭,面部表情瞬间万变,此时,忽然看见晚成手中的破钱,他的表情顿时僵住,死盯着晚成,怕他溜到。
晚成尴尬地看看老板娘,说:“大姐,您看,我的钱……!”
“那钱当然用不成了,一共是五十元钱,你再没钱了吗?”
“只有这么多,您看要不是这样……!”
“怎么样啊?”
“我回头给你送来,好吗?”
老板娘嘿嘿一笑,故作大方地说:“没事,您先走,下次来给,没事的,先记上!”
此时此刻,晚成觉得自己穷酸异常,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一文钱难道英雄汉”,此言不差!
晚成加快脚步,低着头躲避着街上那些异样的眼光,短短的五百米好像无限延长了,变成了五千米,五万米,总也走不完……。
学校大门紧紧关闭,上边挂着个冰冷的铁锁。
“李叔,开一下门。”
没有人应声。
“李叔,开一下门。”晚成耐着性子再喊了一声。
“谁啊——?”李氏慢腾腾地从门房里走出来。
“你谁呀?干什么的?”李氏老眼昏花,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地青年人,吓了一大跳。
“我是张晚成,教语文的,您不记得我了?”
“张晚成,哦,是你啊,你不是被……。”李氏忽然觉得有些失言,赶紧收口。
张晚成无奈地笑笑,说:“李叔,您看我这样,嘿!还是让我先进去换身衣服吧!”
“你已经被学校停职了,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学生现在在医院里,他父亲跑到县教育局把你告了,说你殴打学生致残,畏罪潜逃了。……”
“什么,他们‘恶人先告状’……!”晚成气得眼冒金星。
“是啊,好吧,你先进来吧,校长到处找你!你收拾完了先去见一下校长吧!”
门打开了,晚成挤身而进,匆忙奔向寝室。
房间里只有赵海涛一个人,他正躺在床上睡觉,忽然看见晚成满身血污地进来,着实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狼狈?”
“唉——!一言难尽!”
海涛坐直身体,充满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家都以为你真得是畏罪潜逃,想不到你竟然敢回来。”
“‘恶人先告状’,是他们几十个人打我,然后我还手把他弄伤了,我没报案,他却先报了!”
“哦,原来是这样,昨天我老板娘说你被一大帮人追杀,我们以为你……,唉——,想不到是这样啊!”
晚成一边说一边把塑料桶里仅剩的一点水倒在盆里,然后舒舒服服地擦洗了一下脏污的身体。
“啊——!你满身都是伤,他们下手也太黑了!”
“没事!”晚成看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略带辛酸地说,想不到朋友的关心是这样感人。
“可惜,他们的势力太大了,要不然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不用管这件事,你们也惹不起他们。”
“唉——!”
“啊——!老张,你回来了!”王峰和曹晋下课回来了,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是啊!大难不死,侥幸捡回一条命啊!”晚成颇有感慨地说。
“究竟怎么回事啊?说说,我们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曹晋好像很焦急地说。
晚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掉下山崖的那一部分,只是把自己如何被追杀,如何在山上忍受了一夜的经历说了一下。
三个人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段耸人听闻地经历,一个个顿时脸色煞白,简直不敢相信身边还有这样的事情。
“难怪孟天一那小子回来就躺进医院里,现在他们居然‘猪八戒倒打一耙’,说你把那小子打了个脑震荡,好像还要去你家找事要钱看病呢。”海涛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晚成听了海涛最后一句话大吃一惊,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家人知道,否则年迈的爷爷奶奶如何承受这种打击,作为长子长孙,自己是家人的希望,精神的寄托。从小娇生惯养,家教甚严,何曾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情。
胡乱的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晚成准备先回家看一下。
“校长到处找你,你最好先去那里一下吧。”王峰提醒晚成。
“好吧!”晚成想了想,决定先去校长那里,然后再回家。
校长办公室。
司徒校长正和几个领导商讨什么事情。
“司徒校长,我……。”晚成嗫嚅地说。
“你先等一会!”旁边的原校长不等司徒校长发话就不耐烦地回了晚成一句。
司徒校长用和善的眼光看着晚成,点了点头,示意晚成先出去等一会。
晚成尴尬地扭转身体,走到门外等候。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几个领导议论纷纷地走了出来,并不约而同地把一种异样的目光投向晚成。
晚成低着头,等几个领导的脚步声远去时才大着胆子轻轻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边传出了粗壮而又温和的声音。
司徒校长很少讲话,学校里的琐事也很少管,他把权力下放给几个副校长和主任,乐得清闲。
“坐吧,小张!”
晚成轻轻地“嗯”了一下,找了个离办公桌比较远的凳子坐了下来。
死一般地沉寂后,司徒校长放下了手中的笔,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坚毅的眼神中藏着睿智,忠厚的外表下有着沉稳,毫无散漫之情,也无暴戾之态。
“小张,家在那里啊?”
“张家庄。”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我是家里的老大。”晚成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校长的关心询问而丝毫减弱。
“哦——!是这样,小张,孟天一和你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了,他们家的人现在整天缠着教育局和学校,说他们的孩子被你打成了脑震荡,要讨个说法,我估计受伤是真,趁机敲诈也是真,这个事情很麻烦啊!”司徒校长皱着眉头说。
“司徒校长,情况是这样……。”晚成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像刚才一样重复了一遍。
司徒校长耐心地听完后,恍然大悟,点点头说:“我相信你说的话应该是真的,这个孟天一进学校的时候分数不够,找的就是几个社会闲人,本来我就没打算收,可这几个地痞不好惹,所以就同意他进来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想办法拒绝的。”
“对不起,司徒校长,我给您和学校惹下了这么烦,真得很抱歉,我一定全力配合学校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晚成非常愧疚地说。
“目前最大的困难是要拿钱去医院,昨天我已经让秦主任拿了五千元去医院了,可是今天电话又过来说没钱了,你看要不……。”司徒校长看了看晚成。
晚成非常痛苦的说:“司徒校长,我身上只有家里人给我拿的几十块钱生活费,昨天还让雨水泡了,刚才吃饭的钱还欠着呢。”
“那你家里情况怎么样,要不先从家里拿点。”
“弟弟妹妹还都上学呢,情况很紧,您也知道教师工资太低了,温饱都没办法解决,哪里来的多余的钱呢?”晚成坚定决心,坚决不让家人搀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来。
“嗯——!那这样吧,你现在到后勤打上一万元的借条,哦,昨天的五千算在里边,你先积极配合学校把这件事情解决,最后再说这个钱的事,好吗?”
“一万元!”长这么大,晚成手里拿过最多的就是报名费五千元,何曾见过一万元,如今这一万元却成了沉重的债务,借是不借呢?
晚成咬着嘴唇,犹豫不定。
“你思想不要有包袱,到后勤会计那里拿钱当然得有手续,你是学校的员工,你出了这样的事情,学校当然也有责任,先把事情解决,随后你还一部分,学校给你换一部分,好吗?”
“好吧!”本来晚成想辞职不干,摆脱责任,可是司徒校长的关爱和家人的期盼让他毅然决定承担这个责任。
“孟天一现在在县医院住院部四楼494房间,你去了态度要诚恳,即使家长做出过分的举动,你也一定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知道吗?这份工作虽然不尽人意,但是前途一片光明啊,要等,要忍!太阳总会出来的。”校长叮咛并鼓励着晚成。
晚成应了一声,欠身施礼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到后勤办公室的路上,晚成的思想不停地斗争,将来的路突然变得好暗好暗,前途未卜,压力重重,真想一走了之。
后勤主任让会计拿了五千元和一张一万元的借条给了晚成。这张借条像五指山一样压在身上和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然而,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正文第七章情意绵绵
更新时间:2014-7-110:44:38本章字数:2611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音巨)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
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适我,政事一埤(音皮)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谪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晚成一路上反复吟诵着这首《诗经·邶风·北门》,这是一首小官吏不堪其苦而向人怨诉的诗,此时此刻的心境不正如此吗?
辛劳一生,困窘贫穷,上羞对双亲,下愧对妻儿,有何面目妄称男儿?如今,负债累累,家人固然不会对自己冷眼相对,但自己如何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之后自己才能大方地给父母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称几近时鲜的水果,送几十张红艳艳的钞票……?
还有心爱的鹿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经历让感情历久弥新,如陈年老酒芳香无比,如初绽兰花清香非常。可是,我有拿什么去爱你,我的爱人?
俗话说:“男怕投错行,女怕嫁错郎。”此言非虚,“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在何时啊?
晚成胡乱地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回家一趟,并顺便去看看在县城一所初中学校教书的女友方鹿儿。
熟悉的老槐树,可亲可敬的乡亲们,潺潺流淌的金水河……,这些平日本来已经看得起厌的事物今天格外亲切,眼睛似乎湿润了许多。
家人期盼已久的眼神,关心的话语,还有奶奶和母亲一起做出来的香气四溢的饭菜,每一事、每一物,无不让人感动,无不让人热泪盈眶。这种感情以前是断断不会有的,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感觉到。
父亲又给了晚成五十元钱,晚成羞愧地接过钱,望了望父亲逐渐苍老的脸,心酸地扭过了头。
家里的温馨气氛让晚成久久不愿离去,但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办,完成不得不决然地离开家。走得那一刻,他深情地望了一眼大门口那两棵陪他长大的梧桐树……。
方鹿儿恰好没课,正在办公室改作业。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离别,但是晚成看见方鹿儿的那一瞬间,非常想冲上去紧紧地拥抱住她,永远永远,让时间停止,让他们化为石像。
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正在办公,晚成轻轻地走到鹿儿身边,轻轻地用手指点了一下鹿儿的左肩。
正在专心工作的鹿儿吓了一跳,转身发现是晚成,顿时惊恐化为柔情,她用手指了指门外,示意不要打扰别人办公。
这所学校面积不大,老师一般在家住宿,所以没有宿舍,两人来到长满荒草的小操场,站在锈迹斑斑的双杠旁边,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沉默良久,晚成深情款款地盯视着鹿儿,似乎要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铭刻在脑中。那令人忘却俗尘的嫣然一笑,那让人怜爱顿生的眉头一颦,那亮如晨星的双眼,娇俏笔直的鼻梁,那健康红润的皮肤,高挑健美的身材,怎能让人不动真情。
方鹿儿羞涩的低着头娇嗔道:“你看够了没有,今天怎么有空来啊?不是还有两天才礼拜天吗?”
“哦——!给学校办点事情,取个东东了!”晚成故作轻松地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