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整体是很舒心的那种。
她犹豫了一下,“易云,其实我一个人不用住这么好的房子,只要有客厅办公,卧室小点就行。毕竟,我以后,只能自己给自己发工资了。”
“这个格局还是很不错的,客厅好好布置一下,以后就算有客户过来,也是方便的。”
“这倒也是。就是感觉太空了。”
一共八十平米地,就她一人,实在是太空了。
郑易云细长的眉眼里面都是阳光的碎片。“等你以后谈恋爱了,就不空了。”
后来最终在郑易云的极力怂恿下,总算是敲定支付了定金。回去的一路,她的眉头都是郁结的,郑易云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还在纠结呢?”
“易云,我始终觉得还是太空了,我一个人,晚上踩楼梯,整个房间都是回音吧。我想到那个场景……”
她没继续说下去。那个场景,叫做寂寞。
“哈哈……这个嘛,我可是有个好主意……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喽……”
她疑惑不解,“你有什么办法?”
“你让一间房给我不就成了……”郑易云这句话说的极度缓慢,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的脸。她的脸,立刻便腾上了烟霞。
她干笑着,有气无力,“易云,这不是男女混搭的宿舍……”
十二月中旬,郑易云充分发挥了作为男人的优势,帮她搬家。她的东西都整理的清清楚楚,打包的井井有条。东西倒是不多的。主要是很多书籍。份量很重,她自己是搬不动的。郑易云脱了外套,捋起袖子,也要很吃力才能搬的起来。
“宁真,你这都是什么书啊?比我当年读书的时候还多。”
她脸红了一下,“都是闲书。”
郑易云不信,打开看的时候,明显的瞠目结舌。唐诗宋词、外国名著、哲学经济。他举起一本郎咸平的《中国经济到了最危险的边缘》,不可置信:“宁真,这你都看?我认识的女孩子中,几乎都不知道有郎咸平这么个人。”
她把书抢了过来,塞进纸箱里封好,“行啦行啦,快帮我搬啦。”
他反而有了兴致,“对于中国经济,你看了他的书,有什么感想?”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中国经济,我这个小人物能有什么看法?经济波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像我这个行业,工厂、贸易商都难过,我只要负责挣点小钱养活自己就行了,至于别的,就与我无关了。”
当然,不好过的也只限于技术跟不上的公司,像郁氏集团,笼络了最先进的技术,那就是所向披靡横扫一片。毕竟,这是个科技时代啊。中国在科技上,终究还是逊色的。
两人倒是谈起经济来了,很多观点倒是不谋而合。郑易云看向眼前这个自立的女孩,分明是赞赏有加。或许,也有了点别的什么。
两人忙活了一个周末,总算把东西搬好了,不仅如此,郑易云还陪她去买了办公桌。总之,郑易云算得上是全程陪护了。她更是觉得不好意思的很,请他吃饭嘛,到最后,都是他坚持付的钱,他振振有词:“宁真,你以后还要养房子养自己,钱还是省的花。”
虽然不算有房一族,这每月的房租,可相当于还房贷了。没想到,她倒是间接的成了房奴了!
她第一晚睡在空荡荡的大卧室里,在席梦思双人床上辗转反侧,整个房间仿佛都是她辗转反侧的回音。
郑易云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里面都是慵懒和鼻音,“易云,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我就知道你没睡着,有个事,要请你帮忙。不知道,你乐不乐意。”郑易云的声音里面分明有了犹豫。
她正愁没法还他的人情呢,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易云,你这话说的,太不把我当朋友了,有用得上我的,尽管说好了。”
“宁真,我跟你说过,我以前女朋友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恩,有一点。”
郑易云斟酌了一番,才缓缓说道:“我们共同的一个朋友要订婚了,我的前女友同她的丈夫一起过去。我也在受邀之内,你也知道,像我这个年纪,大家都是成双结对了,我一个人过去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易云,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能不能做我一天的女朋友?”他没给她拒绝的停顿,继续说话,语气里分明有了一丝可怜的意味,“你也知道,我就一个工作狂,苏州这边也就你一个女性朋友,实在找不到别人了……我前女友离开了我,这么快就嫁给了别人,我要是形影萧瑟的话,实在是够丢脸的了!”
她虽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却微笑着说道:“好了,易云,我自然是愿意陪你去的……朋友之间,这么客气干嘛。”
“那就这么说定喽!圣诞节这一天,你无论如何也要腾出来哦!”
电话里郑易云的声音分明是笑意阑珊。
等到圣诞节那一天,她实在是叫苦不迭。圣诞节那天刚好是周六,一大早,她还在梦里的时候,楼下的门铃就响了。她没去理会,很快手机又合奏起来。是郑易云。
“宁真,开门,我就在你家门口……”
她睡眼惺忪穿着睡衣和拖鞋有气无力的走了下去,梦游般的打开了门。第一眼还没留意,第二眼实在惊讶了一下。今天的郑易云穿着白色衬衫和银灰西装,搭配着蓝纹的领带,颀长清瘦的身材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
她嘟哝着,“穿的这么帅,把新郎的风头还不都抢去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在订婚宴上结交女孩啊?哎,把我这个冒牌女朋友带过去,这不是挡了你的艳遇嘛……真是罪孽深重啊!”
她一边感叹一边上去刷牙洗簌。郑易云哑然失笑。她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下来了。穿的倒是喜庆,束腰的风琴褶绣花盘扣羊绒大衣,黑色的加绒打底丝袜和坡跟长靴。长发随便盘了一下。她感叹道:“易云,只能这样了。我还从没有参加过订婚宴。你要是嫌丢人我也没办法。”
郑易云眉目闪了一下,意有暗指:“还好我早料到了……我们出发吧……”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已经晕的七荤八素了。果然,不是个好差事啊。
“易云,怎么这么远啊……”
等她注意到高速上分明的杭州标志的时候,心里陡然咯噔了一下。难言的感伤泛上心头。许斌,就在杭州啊。她倒没有多想,毕竟郑易云和许斌这号人物不是一个圈子的。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杭州的繁华区吃了午餐。一路上她晕车的厉害,脸色煞白,午餐也没怎么吃。郑易云看她这副样子,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宁真,待会还要折腾你一下。”
她摇摇头,勉强笑着,“没事,我今天是舍命陪易云了……”
等到她知道这折腾的意味的时候,着实欲哭无泪。易云把她带到一家高档的旗袍店,让导购给她选了一件旗袍。
她拉着郑易云的袖子,低声说:“易云,这就算了吧,你想把我冻死啊。而且我也穿不惯。”
后来还是被推进了换衣间,她看着手中的水粉色短款刺绣旗袍,欲哭无泪唉声叹气。等她换出来的时候,郑易云着实眼前一亮。纤长光洁的手臂和修长笔直的双腿,玲珑有致的身材被旗袍完全勾勒了出来。亮白的肌肤和古典的鹅蛋脸,加上眼睛里面的波光粼粼,真有种欲说还休的隽永的味道。
导购小姐笑着说:“你太太身材这么好,皮肤这么白,这款粉色的再好不过。”
“你太太”这三个字一出,她明显的尴尬了一下。倒是郑易云气定神闲。
后来又被逼得换上了高跟鞋,化了妆和做了头发,整个过程几乎把她折磨的崩溃。郑易云闲闲的坐在一旁陪她说话。
等她完全被折磨完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着实咋舌了一下,“易云,化妆术真是神奇啊,我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飞扬的浓眉被修过后,保留了原先的眉形,纤细的如同起伏的山脉一般。眼梢微挑,颇有些潋滟妩媚的味道,整张脸明显的精致起来。还好倒不是浓墨重彩,略施粉黛不失原色,平添了份女人味,她倒也是能接受的。
旁边的化妆师说道:“这位太太,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这已经是最淡的妆了。其实太太真的很有江南的古典女子韵味,这个妆也是最适合您的。希望你们满意。”
郑易云看着她,明显的怔住了。他知道宁真的美好,可是这样的她,美的宛如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温婉旖旎,没有一丝尘气。尤其是她的眼睛,那样的波光,晃在眼前,摇在心里。
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了。郑易云驱车进了一家欧式别墅。
警卫打开攀着藤蔓的铁门,他的车直接开了进去。
古典的宫廷式别墅就在眼前的时候,她明显怔了一下。傍晚的霞光,把整幢别墅都笼罩在一片迷幻当中。断断续续的有车进来。
高跟鞋下地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白净的腿上立刻起了一层粉红。
郑易云文质彬彬的搂着她,向大厅走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迎接来宾的新郎。
器宇轩昂、一身矜贵。温润如玉、谦和有礼。
许斌,我从没有想过,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这章了~~晚上如果来得及,会更出一章,来不及的话只能更半章~~~
第27章隐痛(二)
晚霞的余晖笼罩在眼前的别墅上,一切都那么虚幻飘渺。尤其是站在门前温润如玉的新郎,一身黑色西服,胸前簪着一朵红花。与白色婚纱的高挑新娘携手并肩而站,宛如最美好的画卷。
他们礼貌的对着每一个来宾颔首微笑。新娘宛如高傲的天鹅,微微弯下优美的脖颈,整个动作是那么高不可攀,就像宫廷里的公主。她,本就是这里的公主。而许斌,就是公主的王子。相得益彰,令人惊叹。
郑易云搂在宁真腰上的手掌,明显的感觉到手上这个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温和的侧脸在她的耳边说道:“宁真,被冷到了吧,进去就好了。”
她一直以为她可以控制住自己,自己疯狂爱上的男人,本就不属于她。她留了念想,接受孤独的命运。她一直以为她很理智坚不可摧,哪怕他另娶他人,甚至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就算亲眼见到,也能云淡风轻。她以为在这场飞蛾扑火里,她从来就没有渴望过长久。开至灿烂、然后完美谢幕,彼此是彼此心里的朱砂痣。已是最好,不是吗?
直到这一刻,亲眼看到他携手未婚妻,她才明白,这颗朱砂痣,咯的心疼。是哪个最粗心的医生,在手术过程中不小心把缝伤口的针遗落在了她的腹中,看似无关痛痒,却时时阵痛。
四目相对。许斌携着未婚妻的手陡然放了下来。
眼前的宁真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古典女子。因为寒冷而泛着嫣红的双臂和长腿,纤细漂亮。不堪一握的腰身在水粉色的旗袍下勾魂摄魄。虽不傲人却玲珑有致的身段,惹人遐想。淡妆敷面,饱满光洁的额头、挺秀的鼻梁、红润的双唇,在鹅蛋脸上令看者熨帖,尤其是经过修理后宛如湖面波浪起伏的眉形,加上蒙上雾霭般的波光粼粼的眸子,仿佛含着泪水,欲说还休。
这双眸子曾在那一晚深情的如泣如诉的看着他,他总是以为她的眼里含着泪水,总会情难自禁的吻过去。或许,波光,早就投入了他的心湖。他不曾忘记她。没有一刻忘记过她。
许斌的未婚妻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望向这个旗袍女子的神情,分明有了痛楚难言。
许斌的未婚妻,陆氏的唯一千金大小姐,陆音,自幼便是想要什么有什么。标准的高挑美人,一米七的窈窕身段,加上削尖的锥子脸和剔透的大眼睛,妩媚勾人,难得的是,陆音的身上,还有清纯的味道。陆音是和许斌同校的,只不过比许斌晚三届,今年才二十五岁,全身都洋溢着大小姐的矜贵和张扬。
郑易云笑着搂着宁真走了过来。“陆音、许少,恭喜恭喜!”
“这位是?”陆音微挑的大眼睛笑吟吟的转向宁真。
“陆音,这是我的女朋友,宁真。”话一说完,陆音的脸色几不可见的僵了一下。其实这幢别墅是陆音的,昨晚许斌和陆音两人在这里过平安夜,一夜浓情蜜意。陆音知道许斌是有意喝红酒的,心照不宣,半推半就顺理成章。陆音喜欢许斌,喜欢很多年了,所以即使在两人还未结婚的情况下,便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了他。可是昨晚许斌酒多了,情到浓时,他的嘴里喃喃的吐出了两个字:“宁……真……”
加上今天许斌看宁真的眼神,女人的直觉直接让陆音对宁真产生了敌意。
宁真得体的笑着看向陆音,眼睛里没有一丝端倪。“恭喜两位订婚之喜!”
陆音貌似没有听见,直接自顾自的跟郑易云说笑:“学长,这跟谈柔分手后,你的眼光都差了很多了嘛。”赤|裸|裸的针锋相对。许斌的脸色分明有了难看,却并未开口。
郑易云眉头间一丝厌恶一闪而过,冷淡的回道:“在我眼里,宁真就是最好的。”似是轻飘飘的瞥过许斌,眼神几不可见的敛了一下。
郑易云也没怎么寒暄了,径自向大厅走去。华贵的大厅,一盏接一盏的水晶灯,宛如宫廷。暖气很足,宁真却有了瑟意。尤其是举着高脚杯谈笑的华服来宾,让她很不适应。宁真恍然明白,她和许斌的距离,不亚于灰姑娘和王子吧。
郑易云搂紧她的腰,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不要介意陆音的话,她就是千金小姐,不过一个花瓶罢了。我的宁真,才是最好的。”
“我的宁真,才是最好的。”半真半假、宛如叹息、更似呓语。
后来郑易云带她见了他的前女友谈柔。宁真明显的咋舌了一下,谈柔的丈夫,是一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就像个暴发户。当然,宁真的表现倒是坦然的很,不过看向郑易云,眼睛里分明有了疑色。
他们两人本来就不是这个圈子中的,也没人过来打招呼。晚宴尚早,两人就举着高脚杯,站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聊天。从郑易云的只言片语中,宁真总算把郑易云和谈柔的过往理了个大概。
这是一个再俗气不过的再现实不过的故事,或许,也可称之为爱情故事。
郑易云和谈柔是一个学校的,两人隔了两届。谈柔是一个小鸟依人笑容甜美的女孩,性格活泼,也不能说是爱慕虚荣,换句话说就是对物质要求很高。郑易云本就是大男子主义,照顾女朋友是理所当然,所以他们轰轰烈烈的谈了几年。可是在郑易云工作的时候,两人开始有了矛盾。工作初期是艰难的过程,而谈柔在花钱上毫无节制,郑易云虽有风度却难免有了隔阂。
谈柔这样的女孩就像菟丝子,事事依赖郑易云,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上,让郑易云疲惫不堪。即使这样,郑易云并没有主动结束这段关系,那个时候,他依然是爱她的。可是谈柔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不少有钱人,对物质的渴望也就愈发强烈。所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是郑易云每每想起,就为之悲哀的过往。或许,他的心里,还滋生了对这些天之骄子的排斥。郑易云年纪轻轻就凭自己的实力坐上分公司的总经理,不可谓不野心蓬勃。
谈柔和陆音是同宿舍的关系很好的小姐妹。开始,他们三人也经常走动。自幼被富养的千金小姐倒没有嫌贫爱富的心态,平时满口的“学长”也叫的欢快。所以即使知道他的前女友也会来参加订婚宴,他还是给了陆音这个面子。
或许,郑易云想要彰显的,是自己的面子。如今他事业有成,加上这个冒牌女朋友,他不逊色于任何人。谈柔放弃他,本就是谈柔的损失。
而郑易云的话语里,还涉及到了陆音。
“陆音这下子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她以前追求许少,那可叫一个疯狂。甚至还打电话给我,问我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层出不穷的念头,让人无从招架。现在想想,还真没想到,许少这块冰山都被她攻克下来了。”郑易云似是随意的说道,声音里面都是笑意,仿佛想到了当年的趣事般。
宁真骤然僵硬,没有注意到郑易云眼里的似是而非、半真半假。
奔腾而出的痛楚,宛如浪涛席卷,把她覆没其中,无从呼救。愈是这样的痛,她的脸色愈是得体温和、浅笑盈盈,笑意不达眼底,分明有了彷徨。“哦?看不出来还有这么有趣的一出?这许少有什么好,让堂堂陆家大小姐这么疯狂?”
“也只有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吧,”郑易云眉色不动的继续说道,若是细听,仿佛意有所指,“许少在我们学校的时候,可是可望不可攀的才子啊。几乎文学社、书画社、吉他社这些文艺的社团,都由他来担任社长的。晚会上他抱着吉他唱的歌,那可是红透了整个学校!”
“陆音就在这惊鸿一见中便被许少给迷住了,许少对她,一直是若即若离吧……后来我毕业离校,那个时候我和谈柔还在一起,谈柔与陆音一直保持联系,陆音的一腔热血还没冷下来。不过许少除了才子这个口碑外,平时都是很低调的,好像也没什么事业心。”
郑易云话锋一转,“我虽然不了解他们这个行业,但是陆氏与许氏联姻,其中的利害,我还是明白的。要不是陆音的一往情深,陆氏肯定舍不得把这么个大小姐嫁进许家吧……毕竟国企集团,这可是香饽饽……”
宁真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却仿佛漂浮在海水上,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奈何,初识、恨晚。
她终于明白,她有多晚。所有人都在青春阶段有过那么一场过往,即使不是轰轰烈烈,也是流光溢彩。而她,那么多年,都沉浸在对何清的思慕中。后来与许斌来那么一场,是飞蛾扑火,是绝望疯狂,说到底也是对自己命运画的一个感叹号吧。
她从来没有被人爱过,或许也从没爱过他人。她的灵魂,跟现实,隔在两个空间。她以为她和许斌知音相投,殊不知,有多少人想做许斌的知音?她不过是在最恰当的时间,在许斌最低沉的时间段,成为了许斌排遣寂寞的缺口。
那些风花雪月的幻觉,原来真的只是幻觉。
“宁真,你知道吗?我真想你夜夜陪着我,我们一起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散步,让路灯拉长我们的身影,然后肆无忌惮的拥吻,然后我们奔跑在马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疯狂的畅想,都是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做所有浪漫的事。如果,我们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彼此该有多好?宁真,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多好的设想啊,一起做所有浪漫的事。
终究这些事,没有人陪她做过。而他从不缺人陪他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夫人码的码的居然想哭~~~哎~下章晚宴,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粉墨登场~
讨厌男主的,请举左手!
讨厌男配的,请举右手!
下章,男主vs男配~~~诶诶~~夫人虎摸一下~~~表鸡冻哈~~
夫人也没想到,为什么让女主碰到的都是渣男呢~~
面壁思过g。。。。
第28章隐痛(三)
如果,患了感情这样的疾病。有的人,能够在初期就果断的对症下药;有的人,等到病入膏肓时用手术割除;有的人,讳疾忌医,直到无药可救而死。那么宁真呢,她把疾病当作一朵花儿,筑个幻觉的巢细心的浇灌着。
宁真曾写过:自小时候开始,我便观察身边的人,没有人是不患这样的病的。我宁愿这样养着它,也不愿空无一人的活着。这世间,除了一点幻觉,还有什么?
人之所以能活在幻觉里,因为幻觉足够美好。如果有一天,等你发现,连幻觉都是肮脏不堪,真相从来都是惨不忍睹。又该如何?
晚宴开始之前,一大堆的致辞让宁真几乎是昏昏欲睡。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朱砂痣清俊不凡的站在遥不可及的位置,繁琐的喜庆的步骤本该让她厌烦的,她却一眼不漏的记着每一个细节。记着,这个从来都不曾属于过她的男人,究竟是怎么一步步与别人携手的。
她无惧痛苦,所以脸上一直是得体温和的笑容。人常说,执念是因为不够痛,等到痛狠了,就能舍了。那么对她这种习惯痛苦,不知何为快乐的人呢?
她最终痛彻心扉难以自抑,就在看到许斌坐在水晶灯下,抱着吉他,含情脉脉的对着陆音,弹了一曲《loveyouore》,许斌忧郁而且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飘散在空气中。
dayoneifirstidyeyesonyou
dayoican’thelpbutthkofyou
daythreewasthesaasdayo
dayfourifelllovewithyou
dayfiveyouspentitwith
sixthdayknockedoffyfeet
dayseventhat’swheniknewspendtherestofylifewithyou
……
多美的歌词啊,第四天我爱上了你,第七天让我知道我的余生将与你一起度过。
她勉力镇静却是狼狈的逃到洗手间里,眼眶里都是泪水。她仰着头,不敢抽泣出声,不敢让泪打花了脸,小心的用纸巾把眼里的泪水吸掉。为什么越吸越多?
这个说不能爱她的男人,另娶他人,对他人言爱?真真假假,她无从猜测,她只知道,原来她是在意的,在意男人的诺言,渴望有一个男人能够牵着她的手,执子之手。
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哪怕是以前对何清漫长的思慕,都不曾让她这么悲痛。从父母身上,她彻底明白婚姻是真实的坟墓,她从没有期守过婚姻。所以十八岁,她愿意把自己给已经结婚生女的何清。她从不怨怼何清害怕流言不敢爱她,从不介意他已有姻缘,她只期守他爱她一场。可是何清不敢。
她不懂,不懂婚姻的意义,如今恍然明白,何清有他的责任。而她只会成为这份责任的包袱。不管何清对自己的妻子有没有爱,但是何清每天守着的耐心哄着的那个人,是他的妻子。而许斌呢,他的余生将与陆音一起度过,他的温柔他的细致他的体贴他的热情他的一切,本来就属于陆音。
婚姻是一个捆绑,可以捆绑成仇恨,但是缠在一起的藤蔓,也可以缠成恒久的爱。爱该怎么定义?像她这种没有人爱没有承诺,只能漫无边际的活在冰冷里的人,当真就幸福了吗?
她的泪水倒流在心里,慢慢的凝结成冰。在洗手台上洗手的时候,面对镜子给自己一个得体的笑容。
宴席已经开始,她还没走到自己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占有欺负她、她避之不及的男人,那个让她一度五味杂陈最终云淡风轻的男人。那个人,她宁愿不曾与他有过瓜葛、此生也不再相见的人,那个人是郁嘉平。
郁嘉平的眼睛直勾勾的射在她的身上,莫测的似笑非笑。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郁嘉平的身后跟着一个染成金发的甜美女孩,明媚的笑容和清脆的笑声惹人侧目。那个女孩紧紧跟在郁嘉平的后面,愤愤不平的嗔怪道:“嘉平哥,你走慢些啦……”
她如坐针毡的坐在郑易云的身边,另一桌上射来的那道光线,冰冷锐利的似乎要把她的背脊刺穿。她全身僵硬,郑易云的手就温柔的搂在她的腰上,细致的给她夹菜。
许斌和陆音手执高脚杯,连剔透的红酒都摇曳着甜蜜和喜庆。等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宁真和郑易云都站了起来,她体面的微笑,说着恭喜的话,看不出一丝端倪。许斌的脸色如常,眼睛却直直的穿到她泪尽后波光粼粼的眸子里,明显的怔了一下。
许斌的眼里,有一样东西,叫,遗憾。
就在许斌呆愣的时候,陆音的笑容依然得体明媚,剔透妩媚的大眼睛却眨了一下。陆音娇笑着:“来,宁真,我们碰一杯,让你也沾沾我们的喜气,也祝福你和学长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可不要忘记请我们哦!”
两杯相碰,很理所当然很不经意的意外,陆音忙不迭的说道:“真对不起,可能是有点醉了,杯子都拿不稳了。”
陆音的那杯酒,全部泼到了宁真的旗袍上,鲜艳的红色,从胸口一路向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许斌的脸色分明难看起来,看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的陆音,最终一言不发。
宁真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事,我擦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衣服都脏了,还怎么穿?你跟我来,我去拿一件我的衣服给你换上。”陆音热络的拉着她的胳膊,一切做的顺理成章,看不出一点违和。
“不用了,没关系的。易云,刚好我有点冷了,你帮我把车里的外套取来好吗?”
就在郑易云准备去取衣服的时候,陆音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宁真,你这是怨我故意的吗?”
郑易云也委实被这样的戏码折腾的没了好脸色,不过顾虑到在场的人,也没说什么,脸色却阴沉起来。宁真左右不是,被这么多目光照射的,背脊发凉。
这时候许斌开口了:“宁真,去换一下吧。”声音里面谦和无力。
宁真随着陆音上了楼,高跟鞋踩在华丽的楼梯地毯上,踩出空洞的回音。陆音带她进了昨晚他们共度春宵的卧室,略有些凌乱的豪华大床上似乎还保留着情|欲的味道。
陆音打开衣柜,一边随意的说道:“床上是不是太凌乱了?我们今天起的晚了,我从来就不习惯让下人来收拾卧室。让你见笑了。”
陆音很快挑出一件红色的礼服,热情的说道:“宁真,你穿红色很漂亮,这件肯定适合你。”
坦胸束腰的礼服,拖曳了老长,这是陆音的范,陆音身材高挑,身材傲人,尤其是坦胸的时候,摄魂夺魄。宁真不仅比她矮上不少,而且胸围明显就不是一个等级。她一直是得体的微笑着,横着陆音今天就没打算放过她,不过是丢次脸罢了。
整条裙子穿在她的身上不伦不类,胸部小巧玲珑看不出波峰,还有裙子拖了很长,让她走路都担心会不会被绊倒。等她别扭的提着裙子走下楼梯的时候,下面已经有了女人的笑声,分明有丝嘲弄。
这看在别人眼里,是不伦不类。但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
宁真提着裙子小心的下楼,纤细洁白的手臂还有修长漂亮的脖颈和精致突起的锁骨,足以夺人眼球。加上这张古典的脸蛋和波光粼粼的眸子,天然去雕饰,不多不少刚刚好。尤其是许斌和郁嘉平都见识过这具身体的美好。
有时候女人不需要多性感,如水的女人最是熨帖人心。
晚宴过后,便是舞会。第一曲,自然是许斌和陆音共舞。黑色西装温润如玉的许斌和高挑妖娆的陆音,每一个节拍都那么默契,每一个节拍都打在她的心上。她不会跳舞,同郑易云站在一角,随意的闲聊着。
她的眼睛看向舞池中的两人,苦涩和绝望把她缠的近乎窒息。这样的许斌,谦和帅气,如同高贵的王子,这样的许斌还是那个在深夜叹息苦涩的许斌吗?这样的许斌,谁能看到这副面具下的悲伤无力?这样的许斌,还是曾与她知音相投的许斌吗?
许斌说:“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个人能够进入我的灵魂,宁真,你是第一个。我们仿佛认识了很久、等待了很久,仿佛你就是我骨头里掉下的那一个。宁真,我感觉的到你的心。宁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因为,我已经分不清,你和我。”
是啊,初见之前的那些夜晚,电话里的温情脉脉,两个融为一体的灵魂,在相交中快乐和煎熬。她从来没想过,这世间真有知音相投这么一说。他们仿佛是超越了这个时代和现实。她为他疯狂,爱情可以再得,知音难求。人心贪婪易变,他们掠夺着彼此的灵魂,还嫌不够,由心而欲,再正常不过。
所有的知音都不能走到上床这一步,因为一切会瞬间变质。他们再没有办法回到当初,得到了身体,灵魂仿佛又隔了一个海洋。他们要么做情人,要么形同陌路。总之,再非知音。是谁辜负了谁?还是幻觉开放的花儿经不起现实。
她从没有这么失望过。失望所有的幻觉,终究走到了尽头。
一舞结束,陆音携着许斌的手,走到她和郑易云面前。
“学长,你愿意邀请今天的公主共舞一曲吗?”陆音的声音里面都是明媚,看不出一丝端倪。
“我很荣幸。”郑易云同陆音进了舞池。
郑易云离开的时候,似是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许斌和宁真。两人在舞池里转着,陆音刻意带郑易云转到一个偏僻的一角。整个过程,郑易云都是心不在焉的。
陆音低声说:“学长,你的女朋友和我的未婚夫关系好像不简单哦……”尾声无限延长。
郑易云浑身一僵,眼睛里面却闪过犹豫。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也别胡思乱想。”
“是不是胡思乱想,很快就知道了……”陆音凑到郑易云的耳边,轻声说,“学长,如今,我们算统一战线吧……”
郑易云看着许斌和宁真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眸里明显凝结成冰。
“陆音,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对症才能下药,今天要没这么一出,许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迫不及待了……”
“陆音,我就知道,你就不是让宁真出个丑这么简单……想当年,你追许少的手段,陆音果然还是陆音啊……”
“郑易云,我有我的手段,你的手段可不比我差啊……和聪明人,果真好说话啊……”
“哼,我可没兴致与你为伍……”
“这个没事,待会你就知道有没有必要与我合作了……”
“你已经得到许少了,还要怎么样?”
“我只是见不得……任何一丝威胁……许斌的人和心,都只能是我陆音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看官,不要打夫人~~~~
夫人把唯一的好男人郑易云都黑化了~~~~~
强烈感谢小白的渣男排名:郁嘉平>许斌>郑易云>何清>骆高恒
诶,还是咱家男主最渣~~~~~
郑易云一开始设定就是这样的角色的~表打夫人~
其实大家降降火,人性里面都有或多或少的自私罢了,人之常情啦~~表鸡冻~~
第29章隐痛(四)
人总归是自私的,我们总要花一些时间去告别一些人、告别爱情、告别记忆和执念,只为了自己能活的更好。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残忍的现实容不得做梦的温床,也灭了一念成魔的念想。
人心易变,一念成佛。心本无法恒久,又何以期守恒久的爱?
郑易云和陆音在舞池里共舞,许斌和宁真站在那里,相隔不过咫尺,却更甚天涯。眼前这个器宇轩昂文质彬彬的俊秀男人,别人看到的是美好的外表,她却读懂了其间不为人道的内在苦涩。四目相对,沧海桑田。
许斌的脸上尽染苦涩,清亮的桃花眼在镜片下熏上了雾霭。他终于开了口:“宁真,跟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他的声音依然这么好听,这是有多久了,多久的多久,在那些想念疯长的夜晚渴望慰藉的声音,姗姗来迟。晚了,晚了,太晚了。
两人在灯火辉煌中,一前一后离开大厅,她提着红色的裙子,步步紧跟。不堪一握的腰身和裸|露的光洁的背部,背后的骨头突出成一个蝴蝶的羽翼展开。终究要以寂寞的姿势、飞翔。
舞池中的暗角,郑易云搂着陆音,转动间郑易云看着宁真宛如一朵红色蝴蝶飞离他的视线,悄然滋生的不甘心让他浑身一僵。陆音妩媚的妖精声音就咬在他的耳边:“学长,想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了吗?随我来……”
陆音携郑易云上楼,带他进了一间书房。书房里都是书籍的墨香,高贵雅致。陆音轻笑着说:“要不是许斌的文气,我才没兴致看这些书呢……”
陆音抽出一本古典文学,娇笑的说:“这读书嘛,有时候越是读不懂,越想读懂。可是怎么读,始终读不懂。现在想想,这便是这本书的价值吧。”
读书如读人,读不懂的人最迷人。
譬如,陆音读不懂许斌,郑易云读不懂宁真。
陆音打开电脑,调出摄像监控。这幢别墅是陆音的父亲送给她的嫁妆,除了大厅外每一个房间都装了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