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身之祸。
他不禁怀疑,这是大少除掉他的手段吗?否则为何派来同行的是梁仲伯,而不是能保护他的护院?
许芳越想越心惊,大少故意派他和梁仲伯,是不是有其他用意?难道……!大少发现他两的j情了?否则如何会让他两同行。
袁光带着两人穿梭在北京城的巷弄中,梁仲伯发现,袁光每到一个转角处,就会四处小心张望一番,然后在墙角留下一个特殊的记号。
他暗暗记下,过了一会,袁光带着两人来到一条小胡同,胡同里面只有两三户人家,袁光走到最里面那户门前,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三长一短。
“来了,门外是谁阿?天色这般黑。”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嗓音,却说着令人费解的话。
“是我,女儿红一杯。”袁光低声答道,没多久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咿呀”一声便开了,里面一位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将他们三人迎了进去。
“外面风声正紧,你怎地把人带来这了?”那女子似是很不满意袁光的莽撞,皱眉责备着,一边小心的将门又栓上了。
“二爷的人追得紧,除了这里没别处可去了。”袁光抱歉说道,二爷这次铁了心要拿下许芳,之前在车站因为没料到还有梁仲伯,才让两人侥幸脱逃。
谁知没多久,二爷手下精锐尽出,就为了拿下这两人,袁光被追得无法了,只得上门求救,否则再拖下去,三个人都难逃一死。
“二爷这次是打定主意了,你莫参和进去。”那女子听罢,淡淡开口。
“先别说这些,这两人你安排一下。”袁光一个眼神打住女子的话,女子马上会意,拍手招来丫鬟,让丫鬟带着两人到东侧的厢房。
待梁仲伯与许芳都离开后,袁光才吁了一口气,“这事儿忒难办,我两边都不是人罢。”
“谁让你应承下来了,难办也得办。”女子盯着袁光冷冷说道,袁光摆摆手,“莫娘子莫急,袁某既应承下来,必会将事情办妥。”
“如若真能得到二爷的支持,那么我们便又多了些胜算。”莫娘子低低开口,为了这事儿,众人都在努力着,如今她能搭上袁府的人,希望能见到袁二爷。
“还别说,我在大少院里,要见二爷也不是那么容易。”袁光坐了下来,替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咕噜一口喝干,今天一整天在外奔波,真是累死他了。
“袁先生谦虚了,除了袁祈你便是二爷手下的第一人,如若不是二爷的意思,你如何会到大少院中?”莫娘子拂了拂衣袖,淡淡开口道。
“看来不能小看你们的情报网阿。”袁光微愣,随即又恢复正常,笑着说道,眼中却毫无笑意。
他原本是在二爷手下这件事,就连袁府中人,也并无多少人知晓,没想到莫娘子竟然会知道,难道他们也有人渗入袁府?
袁光沉吟着,如若这般,可得赶紧通知二爷,前些时候袁兴的叛变他有耳闻,说起袁兴,袁光就想叹气,就为了些钱,把自己的命给丢了,何苦来哉。
“那两人务必看紧些,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袁光将梁仲伯和许芳留在莫娘子这里后,便离开了小胡同。
他走出胡同,来到转角处,眼神瞄着自己留下的记号,心中暗笑,梁仲伯阿梁仲伯,这可是二爷为你设的局,就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了。
袁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便瞧见大少的人马出现在街道另一端,他赶紧走了上去,在擦身而过时,轻轻丢下一句,“两人已安全。”
大少人马似无所觉,继续往前走着,没多久来到倚翠阁,倚翠阁藏身八大胡同,淹没在一堆秦楼楚馆中,外表并无特别富丽堂皇,和一般的妓馆并无不同。
大少的人马进了倚翠阁大门,妈妈随即便迎了上来,“唉呦,客官第一次上门吶,快快里面请──”
“不用招呼了,就她吧。”带头的人打断妈妈的话,随意指了指旁边一位花娘,花娘受宠若惊赶紧迎了上来。
“找一间安静的厢房。”带头人丢给她一锭银子,花娘马上笑逐颜开,带着他们来到二楼转角偏僻的一间厢房。
“几位爷,小女子一人服侍怕不能尽兴,还是多找几位姑娘吧。”那花娘看着眼前几个三大五粗的壮汉,心中有些忐忑,她一人如何应付得了,还是多找几位姊妹比较妥当吧。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帮我们把这送到天字一号房就行了。”带头人掏出一封信和一锭银子,让眼前的花娘帮忙送信。
“谢爷打赏。”花娘笑瞇瞇的接下了,才一转眼就得了两锭银子,还不用伺候客人,这样的好差事真轻松。
她转身来到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其实说穿了,就是花魁的厢房,她在门上轻轻叩了叩,里面原本寻欢作乐的声音嘎然而止。
她有些忐忑,花魁的脾性不好,她刚一时忘形,未注意里头动静,现下恐怕是打扰了客人,妈妈如果怪罪下来,又是一顿好打。
“云裳姑娘有事吗?”没多久花魁身旁服侍的小丫鬟拉开房门,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云裳,便开口问道。
“有人托我送封信到天字一号房。”云裳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麻烦云裳姑娘了。”那小丫鬟面无表情,接过信笺后,“碰!”地一下甩上了门,云裳摸摸鼻子,比刚才她叩门还响亮,花魁说不得又要发脾气了。
云裳回到自己的厢房,侍候的丫鬟凑了上来,“云姑娘今天心情很好?”
“还不错。”云裳睨了一眼身旁翠绿褶裙的丫鬟,淡淡回道。
“那就好,五爷可等着云姑娘的消息呢。”丫鬟笑嘻嘻开口,帮云裳理了理衣衫。
“啧,五爷忒是麻烦,三天两头给我找差事,他嫌我还不够忙吗?”云裳撇撇嘴,这主子真是会使唤人,一天到晚都有命令来,让她一刻也不得闲。
“能者多劳呗,云姑娘深得五爷赏识阿,这可是奴婢求都求不来的。”那丫鬟捂着嘴咯咯笑道。
“这般多话,刚那封信笺默下来了吗?”云裳翻了翻白眼,赶忙问正事要紧。
“喏,这儿呢。”丫鬟将桌案上墨迹仍未干涸的纸张递给云裳,云裳看也不看,“赶紧吹干了我好拿去交差。”
“是。”那丫鬟改紧将墨迹风干了,然后将纸张折了几折,塞到一个小香囊里,递给云裳。
“云姑娘早去早回阿,让五爷别太折腾人阿。”丫鬟暧昧的笑道,对着云裳挥挥手,云裳嘴角抽搐的换了身黑衣,揣着香囊便利落的从窗子翻了出去。
此时花魁房里,大少斜倚在花魁腿上,身后花魁替他捏着肩膀,他拿着刚刚那张信笺神色默然,手指轻轻弹了弹纸张,看来袁光将那两人救下了。
没想到二弟竟然真的对许芳出手,看来他打算和他撕破脸了,袁大少脸色冷凝,无妨,就让他们两个证明一下,究竟谁才有资格站在父亲身边。
“大少,脸色这般难看,可是有谁开罪了您阿?”花魁娇声细问道。
“无事,吓到你了?”大少捏了捏花魁的下巴,笑着问道。
“可不是吗,大少刚才的脸色吓死奴家了,奴家还以为是哪里伺候不好呢。”花魁凑近大少耳边软语呢喃着。
“爷就爱听好听话,说得好,有赏。”大少豪迈的笑着,挥手便赏了几张百两银票给花魁,随后站起身来理理衣衫。
“大少这就走了吗?”花魁惊讶,这袁大少今天怎地这般早便要离开,这才刚入夜呢。
“爷有事,去去就回,小妖精在床上乖乖等着爷回来。”大少轻挑的拍了拍花魁脸颊,便离开了花魁的厢房。
大少离开后,花魁收起痴迷的神色,对着一旁的小丫鬟问道:“刚刚是云裳来过了?”
“是。”小丫鬟低声应道。
“那贱丫头,肯定已经将信的内容传给五爷了,又被她抢先了一步。”花魁攥紧绣帕,恨恨的说道。
“姑娘莫急,现在那大少被您迷得团团转,还怕套不出话来吗?”小丫鬟凑上前去,低声劝慰着,这花魁性子忒急,办不成大事,还容易误事。
二爷与五爷坐在一间茶楼的二楼包厢里,两人神色凝重的商讨着什么,这时守在门外的袁祈叩门,“二爷,有人求见。”
“进来。”二爷和五爷收口,望向门口,这时间上门的,或许是倚翠阁有消息了。
“奴婢给五爷请安,五爷吉祥。”进门的果然是云裳,她赶忙行礼请安。
“起吧,有消息了?”五爷懒懒的问道,云裳立刻拿出香囊递了过去,“回五爷的话,刚得到的消息。”
“嗯,继续盯着,切莫引起注意,去吧。”五爷身旁的公公上前接过香囊,云裳低声应下,便恭敬的退下了。
公公将香囊打开,掏出里面折成小折的信笺,摊开来确认无危险之后,双手恭敬的呈给五爷,五爷颔首示意他放在桌案上。
“你看吧。”五爷闭目养神,这几日的动静让他疲于奔波,而且刚才又得知了消息,竟有人敢对小楼下手,他现下心里烦闷得很,暂时不想管袁府的内哄。
二爷将纸张拾起,细细读了一遍,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大哥果然是想用许芳引蛇出洞,连赔上梁仲伯都在所不惜。
袁光这事办得不错,不过前几日袁光递来的消息,让他有所踌躇,虽说七年之后革命党定会成功,但这七年内,革命党牺牲无数精英和无数人才。
他要淌这淌浑水吗?那日与五爷提了革命党的事,五爷并无表态,想来也是,虽然五爷心里知晓大清的衰败,但怎么可能接受有人在暗地里密谋要推翻大清。
二爷脑中思绪翻飞,最近因为太后身体抱恙,五爷周遭也开始有了些动静,爱新觉罗一脉开始隐隐有些动荡,短时间内可能无法顾暇其他。
这几日两人为了突发事件奔波,已有多日未回别庄,却是让人趁了隙,对万班主下毒手,这让二爷开始担心起青衣的安危。
好在目前父亲仍是直隶总督,驻守在天津未回到北京城,在其他人眼里,想必他二爷靠的是父亲的名声,他本身的势力无以为惧。
他得赶紧将青衣安排妥当了,否则等到他与大哥的斗争白热化,怕是又会将青衣卷入祸端,二爷皱眉沉思着。
34、最新更新
我自是不晓得二爷的打算,这几日我埋首在《天工开物》中,除了上一回誊写了稻麦数种之外,我将第一卷的乃粒仔细研读过。
最近小冬子许是得了园主吩咐,越发不敢留我单独一人,因此白日根本抽不出身,只有晚上夜深人静时,才得空进入桃源。
这一晚我进入桃源后,来到二楼书房,正要踏入书房时,突发奇想,就转到隔壁厢房看看,里面很空旷,只在角落堆了一些麻布袋。
我好奇的上前,打开麻布袋一看,整整一袋似乎是种子?我连忙打开其他几袋,都是种子,这下子太好了,我还正为了没有种子发愁。
不过这些种子,我却是不认得的,我有些苦恼,这时我发现麻布袋旁边的地上,似乎掉落着一本书,我将麻布袋使劲移开,果然就见一本旧黄的书册躺在地面上。
我弯下腰拾起书册,封皮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我好奇的翻开第一页,书册却突然发出一阵白光,我下意识闭眼,待得白光消褪后,我欣喜不已。
给我玉佩的老人家果然是得道高僧,这书册里计载了桃源中的栽种方式,原来我只要将播种完,种子自然会生长,而且时间竟只需三日。
还不用废心力照顾,我当下连忙捧了把种子,下楼从后院来到一大片良田前,我心想著书册教的方式,将种子依序洒在田中。
再来就是等三日了,我脑筋动得飞快,既然有种子和教导栽种的书册,那么其他厢房不知道还有什么,我连忙回到楼内,赶紧到其他厢房探探。
没多久我收获颇丰,果然不只有种子,还有许多其他器具,几乎是《天工开物》中需要用到的,楼内都找得到,这样我也不用担心没有器具可以实做。
器具旁也都有一本书册,我连忙将书册都带回书房,本打算一口气看完,又怕自己吸收不了那么多,因此当晚我只翻阅了几册,其余的待下回进来再看。
待得天将明我才出桃源,一夜未眠有些疲累,不过因为发现种子,和栽种方式的喜悦,让我有些兴奋,因此倒也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不一会小冬子也起了,服侍我用过早饭之后,他便端着托盘离开,没多久小喜子竟端着一碗药上门,“杜公子,这是今日的药,赶紧趁热喝了吧。”
我表情不变的接过药碗,笑着问道:“怎么是你端来,小冬子又偷懒去了?”
“回公子的话,小冬子有其他事要忙,因此我便帮忙跑一趟了。”小喜子仍旧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我从他表情看不出端倪,越发佩服他的演技。
“有些苦,可以帮我拿些糖吗?”我啜了一口,随即故意皱眉问道。
“回公子的话,小冬子交代的果然没错,给,公子辣文的桂花糖。”没想小喜子竟从袖中拿出一小纸包,打开来一看,果然是几颗桂花糖。
这下子我无计可施了,难不成真的要将这碗药喝下去?喝下去之后呢?我是不是会和园主一样,失去了嗓子,也霜白了两鬓?
“疑,小喜子,青衣的药还在我这呢,你那碗莫不是园主的?”就在我暗自着急时,小冬子及时赶到,他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药,看见小喜子惊讶的问道。
“哎呀,那我不是误了楼爷吃药的时辰吗?看我这脑袋瓜子,真是忒胡涂了,多谢小冬子,我赶紧替楼爷送药去。”小喜子微愣,随即懊恼说道。
接着便收走我手中药碗,对我抱歉道:“杜公子不好意思,是小喜子疏忽了,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嗯,不碍事。”我淡淡点头,小喜子便端着药碗离开了。
“真会做表面功夫。”小冬子嗤了一声,将药碗放在桌上,并没有给我的意思。
“这药不是给我的吗?”我疑惑问道,小冬子闻言睨了我一眼,“你想喝?然后跟园主一样?”
“这碗才是园主的?”我惊疑,那刚刚那碗呢?随即我马上反应过来,看来刚才小喜子那碗,是被小冬子换下来的,换成无毒的,让他端去给园主。
有毒的正在桌上摆着,但是我更疑惑,“小冬子,你怎么知道哪碗有毒,哪碗又是无毒的呢?”
“如果我不能辨别,园主怎么会让我跟着你?”小冬子将药碗拿到窗边,利落的将药全给倒了。
我心中惊疑不定,小冬子能识毒?怎么会呢,上一世他明明什么都不会,不然如何会被梁仲伯给沉到了荷花池底?
如若他上一世也有这手功夫,梁仲伯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难道我的重生,造成的影响这般大,连我周遭全部的人,命运都被改了?
“小冬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犹豫再三,开口问道。
“不是我瞒着你,是园主不让说。”小冬子替我斟了盏茶,我遂又开口,“你何时学会识毒的?”
“你还记得十岁那年的事吗?”小冬子静默一会,开口问道。
十岁?我想了想,却发现无论是前一世,亦或是这一世,我竟然都没有十岁的印象,十岁那年是一片模糊。
我之前是以为已过了两世,记忆模糊是肯定的,谁想现在想来,才惊觉有些不对,难道我十岁那年有什么变故?
“你十岁那年中了毒,险些救不回来,打那之后,园主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个师父,让他教我辨毒。”小冬子简单带过,我却震惊无比。
我想起许久以前,小冬子总是特别忙,说是要跟师父学习,我以为他说的是学戏,没想竟是学着辨毒吗?
兴许上一世的小冬子,也是能够辨毒的,只是他没让人知道罢了,小冬子看我惊讶不已,缓缓开口道:“不过我天资愚笨,无法尽得师父真传。”
“如今过了五年,我只能分辨简单的毒物,解些简单的毒,园主身上那种毒,我也束手无策。”小冬子似是很懊恼,低声说道。
“你别灰心,待得我们离开这里,我必求访名医,将园主治好。”我开口保证道,桃源栽种作物,能够自给自足,再加上其他技能,想赚钱似乎也不是那么难。
难怪园主将小冬子放在我身边,还说不是小冬子亲手端给我的,一律不准入口,原来园主早费心安排好了,但是我一个小小戏子,如何十岁就遭人下毒?
我问过小冬子,他却也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我中了毒,然后园主带着我消失了几天,再回到园中时,便已解了毒,还带回了那位师父。
“你师父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想问问小冬子师父的模样。
“嗯……看起来像乞丐。”小冬子想了想,给了我这么句描述,我险些呛到,乞丐?接着从小冬子其他描述中,我脑中渐渐浮现一个人影,神秘的老人家。
虽然不能万分确定,但我有八成把握,当初救了我一命,然后教小冬子识毒的,便是护国寺外,赠我玉佩的得道高僧。
这样想来,给我另一个机会,可以重头再来的,想必也是这位高僧了,我心中默默想着,他日如若再见到高僧,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得这再造之恩。
我有些失笑,才重生没多久,我已欠下许多大恩,一是重生之恩,二是园主养育照料之恩,三是二爷救命之恩,四是小冬子费心保护之恩。
一想起二爷,我便有些愣神,这几日以来,我特意不去想起他,自那夜身分拆穿之后,我和他就再也没见过面,应该说,他就离开了别庄了。
原本我以为是他不愿意再见我,但听说连五爷都不在别庄,我心下又有些担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两位爷何以会离开别庄?
园主曾说过,近期内袁家会有动静,但是二爷却离了天津,来到北京城,如若我不是重生,也会因为二爷的动作感到困惑。
不过我却知道,三年后袁府便会回到北京城,莫非二爷也有如此远见,先行将势力搬迁到北京城?若是这般,那袁大少怎生和二爷斗?
但是若是袁府之事,五爷又为何离开?这时我猛然想起,是了,太后肯定开始铺路,她的身体她自己知晓,如此看来,爱新觉罗宗室也不安宁。
再有四年,太后和光绪帝都会驾崩,大清朝的最后三年动荡不安,那么我得好好把握这四年,还得离开北京城,找个好地方,可以远离这些战乱和之后的军阀。
“他们两人袁光处理好了,现在二弟身在何处?”大少离开花魁房后,便来到二楼偏僻的厢房中,和手下见面。
“回大少的话,不久前听说在五爷别庄中。”其中一人上前禀报着。
“五爷?侗五爷?二弟什么时候搭上侗五爷的?”大少一愣,瞇起眼睛把玩着手上的板指。
“回大少的话,我们探不出来。”手下低垂着头,直冒冷汗的说。
“废物!这都探不出来,我养你干什么吃的?”大少眼一瞥,一脚踹向那名手下,冷冷喝道。
“请大少恕罪,那侗五爷身边实是安插不进人,二少爷那边也防得滴水不漏。”手下战战兢兢的磕头。
“哼,滴水不漏?果真滴水不漏,袁兴的消息从何而来?”大少冷哼,如若二弟的院中,果真固若金汤,那袁兴又是怎么探得消息的,别是手下根本没尽力吧。
可怜大少还不知道,袁兴本是二爷的人,却两面讨好,当然能够探得二爷院中消息,其他人要进入二爷院中,就没这么容易了,何况是探得消息。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大少将手下狠踹到一旁,还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盏,对着头就扔了过去,“滚!”
手下连滚带爬的赶紧离开,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低垂着头暗暗想着,被踹两脚然后可以离开,似乎也还划算?
“下一个。”大少倚靠在椅背上,眼神扫过一圈,其中一个手下咬牙,上前一步,“禀报大少,袁兴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大少怒极,才刚说到袁兴,这人竟然就失踪了?难道是二弟发现他,然后将人除了?
“刚才从天津来的消息,说是突然不见了。”手下将电报递给大少。
“可恶!”大少将电报纸捏成一团,这事肯定是二弟干的,没想到他竟揪出袁兴,这袁兴忒大意了,竟然让人给捉到把柄。
大少虽然对失去了一个探子觉得可惜,不过他想,袁兴能够探得消息,其他人也能,因此他不甚在意的又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那个戏子呢?”大少眼眸一转,问着他派来捉杜青衣的人。
“回大少的话,被五爷请走了。”被问到的手下暗暗叫苦,轮到他倒霉了。
“五爷!又是五爷!”大少怒极,要不是这里是北京城,管他是五爷还是谁,照样上门抢了人再说。
“那日属下马不停蹄,一大早便到了戏园,没想五爷的人也到了。”那手下心中叫苦,他千里迢迢,赶一大清早去,谁料得到,五爷手下人也不睡觉呢?
“可恶的侗五爷,处处与我作对!”大少一掌拍向桌面,眸中划过一丝阴霾,爱新觉罗溥侗,你就不要落到爷手里。
厢房墙上挂着一幅仕女画,画卷后的墙上有个小孔,墙的另一面,云裳贴耳细听,将对话一字不漏的无声念出,翠绿折裙的丫鬟在一旁振笔疾书。
原来丫鬟竟可辨识唇语,云裳不用冒着出声的危险,便可将对话透露给丫鬟知道,两人一声不响的,就将大少的对话全给抄写下来。
待得隔壁房中没有动静之后,云裳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仍旧贴耳等待,果不其然,大少还未离开房内,而且除却大少,还有另一人。
两人又密谈了一阵子,云裳脸色越听越难看,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嘴上不停的动着,丫鬟书写的手微微颤抖,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让她如何下笔?
“快写!”云裳见丫鬟不动,赶紧张口无声念道,此事非同小可,如若不记下来,误了五爷的事,她们谁都担待不起。
丫鬟只好深吸几口气,略微颤抖的将对话书写上去,待得大少离开之后,云裳和丫鬟脸色凝重,两人赶紧将墨迹风干,便要替五爷送过去。
“云裳,接客。”谁知妈妈这时却突然上门,云裳和丫鬟对视一眼,这是谁来了?
35、最新更新
云裳赶紧将桌案上的笔墨都收好,丫鬟来到门前,待得云裳微微颔首之后,丫鬟便打开门,门外妈妈笑着开口,“快叫云裳出来接客,有贵客到。”
丫鬟一愣,妈妈背对着走廊,脸色凝重的对她无声说了几个字,随即转身下楼,迎向等在楼下的贵客,又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云姑娘,让翠儿替你去一趟罢。”丫鬟低声道,然后将妈妈刚才传给她的话,附在云裳耳边轻述一遍。
“确定来的人是他?”云裳换衣服的手一顿,再次确认道。
“妈妈是这么说的。”丫鬟点点头,云裳无奈只能吩咐道,“你快去快回,我先想办法拖延时间。”
“翠儿知道。”丫鬟将适才仓促收起来的密函贴身带着,随即跟着云裳一道下楼。
下楼之后云裳转到大厅,翠儿则穿过长廊,走向倚翠阁的后院,来到柴房前,一个小厮坐在柴房门口打盹。
“小哥,翠儿要出去一趟。”翠儿走上前,轻轻摇了摇那小厮的肩膀。
“何事?”小厮眼都不睁,打了几个呼噜,突然出声问道。
“花刚摘下,客人急着要。”翠儿低声回答,小厮立刻睁开眼,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我来吧。”
小厮转身进入柴房,翠儿赶紧跟了进去,柴房内右半边都是柴火,左半边却空无一物,不过在左边的墙上,挂着一排蓑衣,墙边也摆放了不少铁锹或锄头。
只见小厮走到蓑衣前,撩起其中几件,露出掩盖住的一道小门,小厮伸手在襟内摸一摸,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小门后对着翠儿说道:“半时辰未回,便不用回了。”
“翠儿知晓。”翠儿赶紧点点头,矮身从小门钻出,小门出来后是一个小院,翠儿快步走向院门,打开门四处张望,院子在小胡同中,根本无人会注意到。
翠儿离开院子,将院门轻轻阖上,埋首快步赶向五爷所在的茶楼,这是她第一次见五爷,但是却是要将那样的消息呈上,她紧攥着衣袖,内心忐忑不已。
待得到了茶楼,上了二楼来到包厢前,翠儿静静等在门外,却只等到五爷身边的公公,翠儿将密函交与公公,便在公公的示意下惆怅的离开了。
包厢内除了五爷和二爷,还有袁祈和袁光,公公进了包厢,将手中密函恭敬呈上之后,便又退到五爷身后,垂首静伫原地。
五爷看着密函内容,脸色铁青不已,随即将纸张甩给二爷,“你看看罢,看那些所谓的革命党,他们都计划了些什么!”
二爷接过纸张细读,瞳孔紧缩,他没想到大哥竟然已渗入革命党中,难道是父亲的授意?他竟然比自己快了一步,安插探子在华兴会中。
上面记载了探子带来的消息,黄兴与马福益计划在农历十月初十,太后寿辰当日,在长沙发动起义,二爷想了想,他记得这次的密谋起义失败了。
原因是他们的行动被泄密,遭到清兵追捕,黄兴逃掉了,不过马福益没逃多久,貌似是来年就在江西萍乡被捕,而后在长沙遇害。
“五爷息怒,寒云先前就曾提过,这样的事,以后怕是只多不少。”二爷淡淡开口,五爷倘若看不清时势,他不介意推他一把。
不过他决定不淌入这淌浑水,革命党虽然最后会成功,但是民国初期,军阀割据,各派系领导人分别在各省建立势力范围,北京政府空有名却无实权。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将北洋军牢牢握在手中,掌握了北洋军,就等于掌握了日后的北京政权,虽然他对于大总统一职没有兴趣,但他不想让历史重演。
“袁光,替我回了莫娘子,袁某身为直隶总督二公子,不是她该拉拢的对象。”二爷端起茶盏,淡淡说道。
“是。”袁光领命而去,果然二爷不欲参与这档事,这事儿谁沾了,都是一身腥,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也亏得莫娘子是巾帼英雄,竟投身其中。
“怎么,你不是挺支持他们的吗?”五爷嘲讽的笑问,上一句话才想说服自己接受事实,下一句话又回绝了他们的邀请,这袁克文行事真令人捉摸不定。
“五爷,未来情势如何,寒云自当说与你知晓,不过寒云确是无意参与其中的。”二爷诚实答道,他知道再来会发生什么事,却不代表他事事都得参与罢。
“你如何知晓未来,莫非你能参透天机?爷怎么不知道,堂堂总督大人的二公子,也改行当算命的?”五爷嗤之以鼻,这等玄乎之事,也亏得袁克文说得出口。
“寒云自有奇遇,寒云只想问,从和五爷相识以来,寒云可有一件事说错的?”二爷不理会五爷的嘲讽,神情自然的问道。
侗五爷一愣,如今细细想来,这袁克文竟是料事如神,虽然他都点到为止,但凡所说之事,皆与事实相符,五爷收起戏谑的心态,认真打量起袁克文。
“你如何知晓这么多事?”五爷疑惑问道,他自是不相信什么铁口直断,也不相信神算卜卦,他唯一想得到的,便是这袁克文消息灵通。
“五爷不用执着在寒云如何知晓,只要知道寒云没有害五爷的心即可。”二爷抬眸,光明磊落铁骨铮铮的盯着五爷道。
“这点爷还分辨得出来。”五爷轻哼一声,他还不至于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算计,这袁克文当真将他小看了。
“五爷,醇亲王一脉,日后必登大统。”二爷压低了音量说道,早些时候,瓜尔佳氏已嫁与醇亲王载沣为嫡福晋,再有二年,溥仪就要出生了。
五爷手一顿,果然是醇亲王一脉吗,与他当初猜测相去不远,尤其那老太婆前两年又将荣禄之女嫁与载沣,荣禄一直是她心腹重臣,果然她所做的每件事都有她的用意。
“不过五爷务必记住一点,大清将亡。”二爷一字一句低声说道。
这次五爷没有震怒,他闭上眼沉思着,须臾,“小安子,你可有听见什么?”
“回五爷的话,奴才什么都没听见。”站在五爷身后的公公毕恭毕敬的回答。
“嗯。”五爷满意的点点头,前些日子小楼被下毒,他便将秦四遣了回去,这小安子是秦四安排的,果然够机灵。
这三日来我一进桃源,便先到田地那里查看一番,发现种子果然快速成长,原本湿种完矣其生芽,撒于田中生寸成秧,秧生三十日,才能拔起分载,最早者也要七十日才可收获。
而如今三日过后,我再来到田地前,就看见撒下的种子,已长成稻穗,我欣喜不已,连忙转身回楼里,拿出堆在另一间厢房的竹篓,回到田地前。
按照书册记载的方式,蹲下身来,伸手轻触田地,念了声:“收。”只见稻穗无风自动,无数稻花纷纷落到竹篓上,我捧着竹篓回到楼内。
放器具那间房内,有一架怪异的机械,我照著书册方式,将稻花倒入机械中,机械发出轰轰声响,待得声停,稻谷去壳成米,这架唤做打稻机的机械忒神奇。
这次我拾了一把麦种撒于田中,一样是三日后即可收成,我想了想,又撒了一大把稻种,连麻种、菽和黍稷一并种下。
播完种我回到楼内,对着《天工开物》细细思索,除去粮食作物之外,下一步就是乃服,我记得这几年陆续有大的纺织厂设立,再有两年,政府也会鼓励人民发展农工。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些洋玩意儿,那个叫做香水的,和香囊一样,都会有香味散发出来,却不用配戴香囊,我记得许多官家小姐或是权贵夫人,都挺喜欢的。
我看时候不早了,便打算离开桃源,却突然有个想法,我急急来到后院,在那棵桂花树前生生停住脚步,接着慢慢的靠近,待得触到枝干时,眼前一黑,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缩在二爷的衣袋中,衣袋没有晃动,看来二爷没有在走动,我屏气凝神的听着,似乎听见了说话声,隔着一层衣衫,比之前的模糊更隐约。
我有些着急,想听清楚交谈,突然二爷的手伸进衣袋,将我捧了出去,握在手上细细擦拭着,旁边一道嗓音传来,“这么宝贝那块玉,一天到晚见你爱不释手。”
“这玉佩非常重要。”二爷淡淡开口说道,我连忙望向另一道嗓音方向,虽然因为高度问题,只见得着胸膛以下,但看衣裳姿态,应是五爷。
看来二爷这几日果真与五爷在一块,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二人离开别庄这么多日?
“五爷,太后无非是拿你当幌子,现下她的手已伸入别庄,别庄不能久待。”二爷静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我心里一惊,难道对园主下手的会是太后?我想了想,兴许是太后纵容,让其他人大胆行事,否则太后如何需要大费周章,用下毒毁容的技俩?
“那日她急召爷入宫,爷便心中有数,但爷万万没想到,她位高权重竟与一名小小戏班班主过不去!”五爷暗恨道。
虽然他一得知消息,马上遣了秦四回去,但是小楼已经喝下毒药,五爷瞳孔一缩,当真是欺人太甚,他倒要看看,是谁敢仗着太后在背后,对他侗五爷的人出手。
“明日我回去一趟,青衣待在那里我不放心。”二爷沉吟道,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难道他对我就没有一丁点怀疑?也没有恐惧害怕?
“你将人带到倚翠阁吧,会有人安排的。”五爷闭目养神,顿了顿,遂又开口,“将小楼一并带走,我暂时不能出面,你多费点心。”
“寒云省得,五爷是否有话想让我转告万班主?”二爷开口问道,如若五爷没出面,就将万班主遣出别庄,万班主心中恐怕会另有他想。
“小安子。”五爷开口唤道,我才发现房内还有另一人,小安子听见五爷叫唤,立刻备上纸笔,五爷提笔挥毫几字,放下笔后,小安子上前将墨迹吹干,折了几折递给二爷。
“就这样,不说些什么?”二爷扬扬手上的信笺,开口问道。
“嗯。”五爷靠在椅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