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花陶瓷大师,他的作品向来以简约著称,单纯,婉约,不加缀饰,不复色彩,天然成趣,流畅明快。
牧小草知晓这位大师,还是因为她曾看过一期鉴宝节目,其中有关于王锡良大师的《黄山四千仞》粉彩瓷板画的介绍!
这幅陶瓷板画以三百万起拍,以六百八十万落锤!
牧小草一早就知道姜老爷子不简单,可从未想过,他居然和这等传说中的人物,还有关联。
手书之中,以兄弟相称,可见二人的亲密。
压下心中的震惊,牧小草开始阅读这本书,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书籍的世界,书籍之中的内容,给牧小草敞开了一座门。
通往古董行的大门!
牧小草可以轻易的判别古董的真伪,但是她却难以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有了书籍之中记载的知识,纵使无法做到真正的鉴定师那般,却也足以忽悠人了。
毕竟,她确确实实是可以甄别古董真伪的。
时间匆匆,一转眼就过了三个小时,牧小草肚子咕噜咕的响起来,她这才想起,该是下班的时间了。
一时间,她心中有些惭愧,姜老爷子雇她来是做工人的,可是她却在这儿磨洋工,好像还真有点对不起老爷子。
当她步入正堂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吃饭,见她出来,笑道:“呵,饿了么?要不要吃点?”
一如寻常,却让牧小草心中越加感动。
“嗯。”
牧小草点头。
她能做的,其实也就是陪陪老爷子,老爷子的儿孙都不在身边,真的有些寂寞了。
老爷子虽然不愁吃喝,甚至身份神秘,可实际上他也只是个老人罢了。
哪个老人不想儿孙绕膝?
“呵,是个孝顺的孩子,也刻苦,也许入土前……”
老爷子看向内堂,若有所思。
第五章私人拍卖
“坐上这样的车,没问题么?”
牧小草扪心自问。
她一早就知道宋觉非很有钱,不过大抵只停留在他买古董这件事上,如今想来,她还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望着眼前显得嚣张跋扈的汽车,牧小草有点眩晕了。
这辆车,她自然见过。
中海市在三个月前,举办过一次车展,牧小草当时正好休假,也曾参观过。
bugattiveyron!
霸气十足的车型,华丽的近乎神迹的颜色,以及那让人绝望的价格,形成了它独有的魅力!
这种车,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滔天的权势,毕竟这种车进入中国市场,仅仅是零九年四月是事情而已,各路达官贵人全都紧盯着能够用超乎豪奢的价值,体现他们身份的座驾。
车展上的那辆车,还是举办方可以请来的。
“呵,怎么了?”
宋觉非为牧小草打开车门,微笑道。
牧小草叹了口气,道:“好贵的车。”
宋觉非的座驾,在圈子内是出了名的,他自己也是十分的骄傲,当然他并没有没品到和牧小草炫耀,毕竟她并不是圈子里的人。
“哈哈,车么,再贵都是用来开的。”
宋觉非谈笑道。
牧小草闻言,心中暗自点头,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相较而言,她获得了来自四百年后离奇的礼物,未尝没有与之平齐的可能。
她现在要做的,该是改变自己的心态,太过小家子气,会让人笑话的。
念及如此,她的心,反而静下来了。
“这个不会就是三个月前,车展上那辆吧?”
牧小草道。
“当然不是咯,这辆车我都开了快一年了。”
宋觉非笑道。
“买的时候多少钱?”
牧小草道。
车展上那辆,要一千多万人民币,不知道宋觉非这辆,要多少钱。
“朋友送给我玩儿的,听她说,大抵花了两百万欧元的样子。”
宋觉非道。
他在意的,更多是送车人的面子,这种车他若是想买,也是很简单的。
宋觉非虽然是个大纨绔,却已经过了飙车的年纪,车开的还是非常平稳的,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便到了目的地。
观澜茶园。
牧小草本以为大概是茶楼差不多的地方,或者干脆就是种茶叶的庄园,可如今一瞧,却有点傻了眼,这分明是一处别墅区,瞧瞧设施、门卫什么的,想来又是什么私人会所之类的地方了。
“乖乖,这回算是见识了。”
牧小草心中默念。
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一座小楼,小楼前矗立着一座大石,上面雕刻了四个大字,观澜小楼。
“放宽心,今天来的都是我的朋友,没必要拘束的。”
宋觉非似乎看出了牧小草有些拘束,含笑开解道。
牧小草心中是有些忐忑的,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类活动,而且不是说参加这种活动要穿晚礼服什么的么?
牧小草瞧瞧自己身上的百元套装,忽然觉得自己和环境格格不入。
宋觉非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一身唐装,却和环境有一种怪异的契合感,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贵族气质么?
入了小楼,牧小草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小楼内的陈设,牧小草很喜欢,与姜家老铺的风格很相似,大抵都是古典的感觉,不同于外边的奢华,让人有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呵,舒服了吧?”
宋觉非含笑道。
牧小草点头。
厅堂内的陈设,越加符合牧小草的审美,显然这小楼的主人,和姜老爷子一样,都是雅人。
在厅堂内,已经来了不少人,见宋觉非进来,均起身迎接。
宋觉非的身份,这些贵人之中,也是很高端的。
与他一同来的牧小草,则承受了更多的注目,其中审视味道甚为浓郁。
“觉非兄,这莫非是嫂子?”
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给宋觉非一个熊抱后,调笑道。
在座之人,敢于调笑宋觉非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当然即便身份不够,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情分还在。
“秦烨,你小子可别害我!”
宋觉非赶忙澄清。
他还好说,反正大纨绔的名声早就坐定了,却不能连累牧小草。
姜老爷子似乎对她很看重,若是知道自己把她的名声拖累了,让人当成不三不四的女人,那他可就有苦头吃了。
“哎?不是么?”
秦烨似乎挺失望的。
“呵呵,抱歉!抱歉!你好,我是秦烨,宋觉非的兄弟。”
秦烨很坦然的道歉。
该说果然是和宋觉非一起混的朋友么?那股子爽利劲儿,似乎较之宋觉非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好,我是牧小草。”
牧小草落落大方的介绍,让众人都在猜测,这丫头到底是谁家的?
看她身上的衣裳,很是廉价,若是旁人穿了这么一身在这里,怕是要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可瞧着丫头落落大方的样子,显然有所依仗。
这是作为花瓶的女人,永远也达不到的境界,她们总会顾忌许多,毕竟不论是财富还是身份,她们都是倚靠身边的男人的。
说她身份高贵,却又不像,毕竟都是世家走出来的人,身上难免会有世家的痕迹,一眼就能认出来。
若是说刚刚,这些人对于牧小草的兴趣来自宋觉非,那么现在,更多是对于牧小草本人。
“呵,你们可别小看小草哟,她可是姜老都很看重的人。”
宋觉非点明了牧小草的来头。
宋觉非纨绔归纨绔,他却一点都不笨,姜老是何许人也,在座之人都知道,这样一来自然不会有人小看牧小草,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牧小草得不得姜老看重,你以为内堂上锁的书架,是谁都能打开的么?
“姜老?觉非,你说的可是那位姜老爷子?”
秦烨道。
“还能是谁?”
宋觉非点头道。
一下子,众人对于牧小草的感官,似乎又有一点不同。
牧小草敏锐的感觉到,这帮家伙对于自己的好奇心,已经足以杀死猫了。
“咳,觉非,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秦烨一把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
来人正别别扭扭的瞅着宋觉非,瞧他那样子,仿佛吃了二斤黄连一样。
“哎?是重锋么?”
宋觉非道。
秦重锋,秦烨大哥的儿子,秦烨的亲侄子。
牧小草抬头,看向秦重锋,发觉秦重锋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很英俊,眉宇间有一种飞扬跳脱的气息,却又不讨人厌,是难得的世家子。
“宋叔好,我是重锋。”
秦重锋苦笑点头。
宋觉非闻言,大笑着给秦重锋一个熊抱,而后道:“还真是你小子,都十来年没见了,一下子长这么大了,我当初还弹过你的小jj呢!”
秦重锋心道,来了!
宋觉非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爱调理人,从小就没少让这位宋叔收拾,让他对这位宋叔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牧小草好悬没笑起来,这小子太可怜了。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善意的笑起来,让秦重锋的脸,却是臊的通红。
有些人笑了,有些人却没笑。
地位,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宋觉非和秦烨,可是在人群中肆意的嬉笑,也可以将被称为京都四公子之一的秦重锋,作为调笑的对象。
他们,有这个地位。
有些人可以看热闹,可以笑,同样也是因为地位。
但是,不少人,是不能笑的。
若是笑了,就很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虽说在座的多数都是朋友,私人情感都比较好,可圈子里的规矩,大过天!
“宋叔,您就甭提这个了。”
秦重锋苦笑道。
宋觉非似乎恍然大悟,在座的女客,似乎还不少的样子,他自己也是带着女伴来的。
“好了,好了,既然我已经来了,那么这场拍卖,也该开始了。”
宋觉非淡淡的道。
牧小草这才从宋觉非身上发现,他身上一直深深隐匿的跋扈之气。
他来了,拍卖就可以开始了。
这说明什么?
他必定是最后来的人,也就是压轴的人。
若是有人来的比他晚,那么这场私人拍卖,他也就没必要参加了,甚至可能让宋觉非的小圈子给排斥出去。
“是。”
拍卖行的人,恭敬的应道。
秦重锋、秦烨、宋觉非、牧小草四人坐在一起,秦重锋对于牧小草十分的感兴趣,却忍着没有搭话。
他心里也在琢磨,宋叔和牧小草的关系,姜老爷子重视的人,宋叔应该没胆子下手吧?
瞧瞧牧小草略显得单薄的身材,秦重锋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宋叔的口味,据说蛮重的,这种小清新的丫头,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第六章千金瓷
秦重锋对于牧小草的兴趣,显然比对于拍卖会的兴趣来的大。
他到底还是个飞扬跳脱的年轻人,对于古董这种老头子玩的东西,兴趣不大,若是说玩儿,他更喜欢玩儿翡翠。
翡翠的赌性,才符合他的爱好。
一块翡翠原石,动辄数十上百万,切开来之时,一瞬间可能登上云端,卖出上千万的价值,也可能入了地狱,一下子赔一个血本无归。
他前些日子,在中海的铺子,就切出一块阳绿的冰种翡翠,心中成就感,简直爆棚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功夫,拍卖会开始了。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大家好。今天的拍卖,就要开始了。本次拍卖,共计拍品五十件,正合大衍之数。现在送上第一件拍品。”
拍卖师的发言很简单。
毕竟在座之人,都是贵人,他若是还像平时那般炒气氛,怕是要惹得人家不快,到时候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拍卖师说完,一个身着大红色旗袍的美女,便推着一辆小推车,来到拍卖师身侧,在小推车上,还覆盖着一层明黄|色的布匹,布匹之上绣着复杂的花纹,显得十分的贵气。
拍卖师揭开黄|色布匹,牧小草赫然发现,布匹之下,乃是一件瓷器。
“各位,第一件拍品,乃是南宋官窑葵瓣洗,相信大家已经知道它的珍贵了。”
拍卖师解说道。
“啧,这玩意儿她也能弄到,真是了不得。”
秦烨啧了一声。
牧小草对于古董,依旧是一知半解,不过听秦烨如此说,想来这东西该是很贵重的了。
“起拍价,一百万!”
拍卖师道。
身着红色旗袍的美女,推着小车在众人的桌案前巡回了一圈,来人有自己鉴赏的,也有让随行的专家看的,不过大多数人,对于这件葵瓣洗都很感兴趣。
待旗袍美女将推车推到牧小草这一桌前之时,牧小草征询的看了宋觉非一眼,宋觉非微笑点头。
牧小草小心翼翼的将葵瓣洗抓在手里,电子声果然如期响起。
“南宋官窑葵瓣洗,真品,略有破损。”
牧小草长呼一口气,将葵瓣洗放回原处。
“呵,可惜有点破损了。”
牧小草望着葵瓣洗边缘的裂口,语气之中充满了可惜的意味。
秦烨若有所思的看了牧小草一眼,道:“确实很可惜,南宋流传下来的龙泉瓷,已经不多了。当时的战乱,可是让咱们老祖宗的一大批宝贝遭了殃。若是这葵瓣洗品相完好,那么起拍价至少要翻十倍!”
“不得不说,宋徽宗是个文艺皇帝。”
秦烨又叹道。
“呵,又在调戏古人了,怪不得姜老总是骂你。”
宋觉非笑道。
“其实,我觉得秦先生说的也不错,宋徽宗的确是个文艺皇帝。不说他在书画上的贡献,如瘦金体的创造,单单说他对于瓷器鉴赏,就足以让后人汗颜了。若不是他,怕是名动千古的青花,也不会来到世上了。”
牧小草略有些慨叹的道。
众人闻言,却是相视一笑,这丫头确实挺有意思。
在座之人,大多都是眼光毒辣的,完好的瓷器是一回事,残破的瓷器,又是另一回事,这件本该粗光彩夺目的瓷器,最终仅仅以五百万成交。
由此可见,秦烨的眼光也是很准的,他一早断言,若是完好,这件瓷器起拍价要翻十倍。
而实际上,这件瓷器确实是有一件完整无损的,在前不久的一场拍卖会上,生生拍卖出了五千万的高价!
宋觉非对于这件瓷器,似乎并没有多少兴趣,并未参与竞价,这件葵瓣洗,最终被邻座的一位中年男子拍走,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显然是真正的收藏家。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青云龙纹端砚,砚缘浮雕有云龙纹,刀法细腻流畅,砚堂凸起边线,线条十分柔和,有蕉叶白,微尘青花等珍贵石品,为端溪水岩子石。
好漂亮的砚台!
牧小草喜欢的紧,不过很快,便放弃了。
这块砚台,不过分钟的时间,就被炒上了天价。
“说到底,还是这砚台的主人,给它添了光彩。这砚台,是中山先生用过的。”
宋觉非幽幽的一句话,道明了砚台的价值所在。
中山先生,乃是国父,他用过的砚台,哪怕是在普通,其收藏价值,也是不菲的。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也有宋觉非看上的,花了近五百万,拍下了一座品相极佳的大明宣德炉。
按说这宣德炉的价值,不止于此,不过想来,若非真的是爱极了,怕是也没人愿意和宋觉非争抢东西。
秦烨则乐颠颠的把玩着手中的鸡血石摆件,显然他对于石头,更加钟爱一些。
秦重锋兴趣缺缺,困的直打哈气。
若非此次乃是秦烨硬拉他来,加上遇上了宋觉非,怕是一早就开溜了。
“接下来,是十三号拍品,子冈玉观音!”
轰……
一下子,会场先是一阵哗然,紧接着便是寂静。
“陆子冈大师的玉观音?”
宋觉非也有些兴奋。
子冈玉,乃是玉雕中的极品,单论雕工,天下几乎无出其右者,何况子冈大师,乃是玉雕匠人的祖师,单单这份纪念意义,就足以让喜爱玉雕的人疯狂。
子冈大师存留在世的作品绝对不多,他一身的本领,更是失传,这更给子冈玉增添了几分奇幻色彩。
旗袍美女,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讨人喜欢。
贵人们都是笑眯眯的瞅着她……推车上的子冈玉观音,皆露出沉迷之色。
“子冈玉观音,无底价!”
拍卖师适时开口。
“二百万!”
这是位心急的贵人。
“二百二十万!”
紧接着,又有人竞价道。
子冈玉的魅力,果然是少有收藏者可以抵挡,毕竟它代表着玉雕的高峰。
饶是宋觉非涵养甚佳,可是遇上真心喜爱的东西,却也忍不住竞价。
“二百六十万!”
宋觉非直接就加了三十万。
此时,这座子冈玉观音,还未传到他跟前,不过在座之人,大抵都是有眼力的,何况也带来了不少精通古董的专家,他认定这的确是子冈玉的真品。
子冈玉存世之稀少,造型之精美,在宋觉非所见的古董之中,乃是精品中的精品,他如何舍得这东西失之交臂?
“二百九十万!”
秦烨也忍不住了,也加了三十万。
秦重锋撇撇嘴,这玉雕美则美矣,历史价值也是有的,可也犯不着如此失态吧?
推着小推车的旗袍美女,正好将小车推了过来,秦烨接过子冈玉观音,那是个爱不释手呀!
而在他一旁的宋觉非一早就忍不住了,如果不是怕亵渎了神物,他说不准会一下子从秦烨手中将之抢过来。
秦烨依依不舍的将子冈玉观音交给宋觉非,宋觉非小心翼翼的接过,用手摩挲着子冈玉观音,手都有点发颤了,依他多年的经验,这的确是子冈大师的传世之作!
“三百万!”
和宋觉非合得来的,身份足以被青睐的,大抵都是一些真正热爱收藏的主儿,见到真正的宝贝,都已经隐忍不住了。
即便是宋觉非,他们也不会让的。
当然,他们实际上已经让过了,毕竟大明宣德炉他们也都很喜欢,若不是这场拍卖的物件来历都不算多么光彩,大明宣德炉这样的宝贝,足够拍出更高的价钱。
“三百五十万!”
宋觉非含笑道。
经过宋觉非的手,牧小草才得到了欣赏子冈玉观音的机会。
刚一入手,牧小草便惊呆了。
“金仿子冈玉,现代品!于观音右耳内,有金字标记!”
牧小草将子冈玉观音端详了半天,借助目力,终于在子冈玉观音的右耳内,十分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处细若蚊蝇的雕刻。
凭借肉眼,牧小草甚至分不清这个雕刻到底是什么。
不过凭借电子眼的探知,牧小草觉得,这定然就是所谓的金字标记了。
毕竟子冈大师在子冈玉观音之上留下的“子冈”标记,乃是在子冈玉观音的底座上,是以篆书书写的。
“八百万!”
在牧小草愣神的这功夫,宋觉非已经将价格生生抬到了八百万!
牧小草陷入了纠结之中。
她心中明晰,宋觉非对于这件子冈玉观音,几乎是势在必得,可这明明是一件仿品,他若是买回去,岂不是要亏八百万甚至更多?
这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宋觉非到底和姜老交好,而且刚刚和自己做成一笔生意,对于自己也不错,按说算得上是熟人了。
若是眼见他被坑,牧小草良心上,怎么也过不去。
而且,她还不能拆穿这西洋镜,她可不是大纨绔宋觉非,若是让这场拍卖会的主办者给记恨了,那可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
怎么办?
牧小草陷入了两难境地。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自己的良心,一把扯过宋觉非的手,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宋觉非正要继续竞价,却让牧小草给弄愣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他凑在牧小草耳边,轻声道。
反正竞价正如火如荼,他只需要最后来个一锤定音就好了,所以并不着急。
牧小草脸颊微红,凑在宋觉非的耳边,道:“金仿!”
第七章翡翠毛料
“金仿?”
宋觉非的心,猛地一突突。
若是说玩古玩的最怕什么,怕是就是打眼了。
若是交个七八十万的学费也就算了,最多丢丢人而已,子冈玉可不是什么便宜货色,若是想买到手,怕是至少也要上千万。拿上千万交学费,不算伤筋动骨,可是这脸面却是真的丢光了。
宋觉非是内行人,自然听说过金仿。
金仿乃是业内,子冈玉最出色的仿品,国内的大家们,最多也只有人可以辨别金仿的子冈玉。
金仿之祸,在业内近乎洪水猛兽。
不过让宋觉非奇怪的是,牧小草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哪儿有可能辨别金仿?
难道说?
是姜老爷子?
不过也不对呀!姜老爷子确实拥有辨别金仿的眼力,可他毕竟未曾亲临,如何知晓这子冈玉乃是金仿?
还是说,这丫头在忽悠自己?
宋觉非心中寻思,又觉得不对,这丫头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何必蒙骗自己?自己得不到这子冈玉,说不准还会迁怒于她,她又何必担着风险?
姜老爷子看重的人,人品应该是不错的,断然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么,她又是如何辩解子冈玉的呢?
再想想前段时间从牧小草手中匀来的鼻烟壶,他觉得心乱如麻。
一时间,宋觉非有些迟疑了。
牧小草则不再言语,毕竟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若是宋觉非相信她,那么是他的幸运。
若是宋觉非不相信,那么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到时候交上上千万的学费,让业内人士嘲笑,也和她牧小草没半点关系,毕竟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宋觉非心中踟蹰不已,最终一咬牙,放弃了子冈玉观音。
“我放弃。”
宋觉非淡淡道。
牧小草眼眸一亮,心下却是有些欢喜。
不论是谁,都喜欢被人信任的感觉,牧小草也同样。
此时,子冈玉观音已经被炒上了一千一百万的高价,秦烨本想继续叫价,却让宋觉非拦住了。
秦重锋若有所思的看向牧小草,他自然看出,定然是牧小草在宋觉非耳畔说了什么,才让宋觉非放弃,看来一切的根源,还在这个女人身上。
秦重锋忍不住仔细打量牧小草,发现女人其实看起来还真挺顺眼。
白白净净的,身材并非那种火爆的,也算凸凹有致,脸蛋儿很清纯,身上有一种清新的气息。
“大概,是个好女人吧!”
秦重锋心想。
都说一个女人,若是对于一个男人起了好奇心,那么这个女人离沦陷也就不远了。
男人也许不同,但是对于一个让他有神秘感的女人,他也同样会产生兴趣,这种兴趣,将会带来什么,倒是有点说不准,不过定然会产生一些有趣的化学反应。
牧小草自然不知道,她已经让一个世家子盯上了,依旧紧盯着拍卖的各路宝器。
子冈玉观音,最终以一千三百万成交,买家是个官商,不过很不幸,他买到的是赝品,当然若是没人发现,他买到的依旧是子冈玉。
金仿的技术,登峰造极,某种意义上,除了没有历史的积淀,也称得上是十分高妙的艺术品了。
不过金仿,并非单纯的雕刻品,其中还含有其他多种的造假法,比如做旧。
下一件拍品,是一件龙帝足,是个小件的摆件,宋觉非没什么兴趣。
“小草,能和我透漏下,你是怎么看出那是金仿的么?”
宋觉非道。
他这么说,也就等于他相信牧小草了,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每个席案之间的距离颇远,若是一桌人小声说话,那么其他席案之上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这一桌,都是信得过的人,所以宋觉非也未曾隐瞒什么。
他其实心里已经和猫抓一样了,他是玩古董的,对于金仿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能见到,还好悬没买进手里,这让他觉得十分的刺激。
当然,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
秦烨听到宋觉非的话,这才明白,为何宋觉非会阻止自己竞价。
他忍不住用探寻的眼光看了牧小草一眼,姜老爷子是当时大家,对于古董的鉴定,几乎是华夏的扛鼎人物,莫非这丫头乃是姜老爷子的弟子?
若是她是姜老爷子的弟子,那么对她的态度,就要变一变了。
姜老爷子虽说是在中海养老,可是他儿子,如今在京都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许一个不小心,将来也有可能登基坐殿的。
若是牧小草成了姜老爷子的弟子,若是论起辈分来,还是那位的姑姑?
啧啧……
还真是够乱的。
“眼力!”
牧小草轻声道。
“眼力?你不是对古董一窍不通么?”
宋觉非道。
牧小草扫了他一眼,道:“那您还敢信我?”
“呵呵……”
宋觉非笑而不语。
牧小草觉得,和中年人沟通,果然有很麻烦,索性开口解释道:“我说的眼力,并不是对于古董的鉴赏,而是我的眼神好。我在子冈玉观音的耳朵里,发现了一个字——金!”
宋觉非闻言,一下子愣了。
若是有这个金字,他一早应该发现了呀?
他看子冈玉观音的时候,可是十分仔细的,玉观音的耳朵,他也仔细的看过,却并未发现所谓的金字。
“你不是近视么?”
宋觉非指了指牧小草的眼镜。
牧小草白了他一眼,道:“那是平镜,因为一些原因,形成的习惯。我并不是近视。”
她其实也不清楚,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给她戴眼镜,渐渐的也就形成了习惯,镜片都是母亲从家乡寄过来的,很耐用,她一直也没换。
“我记得,是有一点刻痕,但是肉眼几乎看不清楚。”
秦重锋开口道。
秦烨闻言,也开口道:“重锋从小视力就极佳,甚至被他们一起玩儿的那些小子戏称为“鹰眼”,是出了名的。既然他说看到了刻痕,那么定然是有的。这么说来,牧小姐的视力,甚至要比重锋还要好。”
宋觉非深深的看了牧小草一眼,心中大抵明白了姜老爷子的意思了。
混古董行、玩古玩,最是考教眼力,若是牧小草的眼神儿,比所谓的“鹰眼”还好,能够看清自己甚至都分别不出的篆刻,那么她自然是有本事成为姜老爷子的弟子的。
什么是天赋异禀?这就是天赋异禀!
牧小草不知道,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名头。
当然,即便是她知道,怕是也会一笑而过。
她就不信了,事后宋觉非还能拉着她去检查视力去。
对于秦重锋的发言,倒是让牧小草对于这个人有了点印象,似乎是个挺好的人。
黑发如墨、鼻梁高挺、皮肤白皙,相貌俊朗、身材修长,谈吐得体,几乎是完美的世家子了。
当然,牧小草对于所谓的世家子,并没有什么兴趣。
世家,离她太遥远了。
过了这一茬,牧小草在一行人的地位,无形中拔高了不少,剩下的拍品,他们有意无意的都会让牧小草看看,观察牧小草的反应。
牧小草知道,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索性也就装傻充愣。
好在剩下的拍品,大多都是真品,赝品还真没几个,想来这次拍卖的货源,还是十分地道的。
审视了牧小草半天,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弄清楚,宋觉非三人,也就不再计较了。
天下值得他们想的事情太多了,何必执着于一人,执着于一时?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意无意之间,已经将牧小草和姜老爷子联系在一起了,既然是那位老爷子看重的人,有点奇特的本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秦重锋的哈欠声中,拍卖总算结束了。
在座诸人,大多数都拍下了一两件,可谓是心满意足。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为了庆祝此次拍卖的成功,皇甫女士拿出了自己前段时间买的四十余块翡翠毛料供大家挑选,作为纪念品。”
拍卖师道。
一说起翡翠毛料,秦重锋一下子精神了。
“哈,我就说皇甫阿姨不会那么无趣么!”
秦重锋大笑道。
“小心别让你皇甫阿姨听去了,不然你小子就等着她收拾你吧!”
秦烨淡淡道。
秦重锋耸耸肩,道:“哎呀,都习惯了。”
“果然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子。”
秦烨摇摇头,一副这孩子没法教育了的样子。
牧小草在一边看得有趣,果然是人以群分,他们即便是贵人,却也爽朗的可爱,怪不得会走在一起。
对于翡翠毛料,牧小草知之甚少,她只知道女孩子家大爱的翡翠,就是从毛料里切出来的,剩下的基本上就是一无所知。
“你小子也不必太过高兴,你皇甫阿姨,可不是吃亏的主儿,今日拿出四十多块毛料让咱们选,我估计是那批全赌的毛料,品相不算好,估计切不出高绿来的,种水最多也就是豆青种。”
宋觉非心情似乎也挺不错。
牧小草已经听迷糊了,什么“高绿”、“豆青种”、“全赌毛料”,她却是半点儿都听不懂。
第八章陡然昏迷
“呵,找个乐子罢了。”
秦重锋不以为意。
他喜欢的是赌石的刺激,对于钱财,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再说依照他对于皇甫阿姨的了解,她也不会那么小气,说不定在全赌毛料之中,他还能找到高绿的翡翠呢?
“咳,你们呀!背后说女士的坏话可是不好的哟!”
淡漠的嗓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秦重锋三人的脸,一下子都僵在那里,看得出都挺尴尬的。
牧小草回过身,却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似笑非笑的看向秦重锋三人。
妇人美的很高洁,仿佛湖中盛开的水莲花,可远观,却不可亵玩。
若是牧小草想的没错,这妇人怕就是秦重锋口中的皇甫阿姨了。
“哈哈……你在呀!”
宋觉非打了个哈哈,厚着脸皮做欢迎状。
“皇甫阿姨,你好。”
秦重锋赶紧打招呼。
妇人点点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牧小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我叫皇甫红竹,是观澜茶园的主人。”
牧小草赶忙点头,道:“我叫牧小草。”
皇甫红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你不是姓牧野么?”
牧小草苦了脸。
牧野杉菜这名字,真是害人不浅。
怎么连皇甫红竹这样的贵妇人,都遭了它的荼毒?
“咳,我的确姓牧。”
牧小草不卑不亢的道。
皇甫红竹点点头,略有些遗憾的道:“也许是我看错了。”
“看错了?”
宋觉非插口道。
“嗯。她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她是姓牧野的。”
皇甫红竹道。
姓牧野的?
宋觉非心中悚然,莫非是那一位?
按说她该是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