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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女王[高干异能]》作者:香饵
文案
赌石界十赌九中的玉菩萨?
no!
古董界捡漏无数的天才鉴定家?
no!
中医界不世出的梦幻医者?
no!
她都不是,她仅仅是收到了四百年后,一分离奇礼物的普通女孩罢了,但凭借这双电子眼,赌石界、古董界、中医界,成了她的后花园。
一句话简介:请叫我翡翠女王!
第一章四百年后的礼物
中海市的夏天,太阳光彩浓艳,几乎像是下火一样。
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最热的时辰,却依旧拦不住旧物市场淘客们的热情。淘客们多是怀旧的主儿,依照他们话说,咱淘的不是旧物,而是城市的回忆。这城市的过往,唯有在咱这旧物市场,才能见得着。
三三两两,还有淘客们将自家的旧物搁在店铺里出售,你家有三两个旧椅子,我家有四五件破茶具,自娱自乐,还颇有趣儿。
“小草,发什么愣啊!姜老爷子让你过去呢!”
一个个头不高的小伙子,呲着雪白的牙,轻轻推了推牧小草的肩膀。
牧小草缓过神儿,赶忙道了声谢,匆匆忙忙的向前堂过去。
前堂里,姜家老铺的老板姜孝慈老爷子,正饮着茶。
老爷子是个雅人,儿孙都不在身边,他自己在这旧物市场,开了一间旧物铺子,收收旧物,喝喝茶,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如意。
牧小草在姜老爷子这儿,也工作了半年了,姜老爷子为人和善,待她也十分的不错。
姜老爷子见牧小草来了前堂,关切的道:“小草呀!这两三天,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病了?如果病了,就歇两天,先让小李替你。”
牧小草苦笑一声,道:“没什么事儿,谢谢老爷子。”
心中的苦,她又该怎么说?
五年前,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中海大学,毕业后找到了一份收入不菲的秘书工作,也交了一个颇有才华的男朋友。
他家是中海本地的,父母亲都是工薪阶层,有点儿小市民习气。
准婆婆李月娥是个刁钻刻薄的主儿,爱钱如命,又有一种中海市人特有的优越感,看不起她来自东北小城,一心认为她就是图他们家中海户口。
她秘书的工作,也让李月娥多番刁难。
“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这种事儿见到还少么?赶紧把工作辞了!”
这话是准婆婆该说的话么?
为此她第一次和男友红了脸,却依旧将刚刚有起色的工作辞了,在旧物市场找了个工作。
可惜祸不单行,男友陈辰还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趁她在旧物市场早出晚归的时候,和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来自香港总公司的小公主好上了。
可笑的是,当初闹出的抄袭风波,正是这位小公主抄袭了他的作品。
陈辰脚踩两条船不说,顺道还吞了她存了一年多的存款,这本是她打算寄给家里,给弟弟上大学的钱。
弟弟今年也二十了,为了她休学两年,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家中微博的收入,并不足以让姐弟二人都上大学。
弟弟的学习不用愁的,他是棵好苗子,就是让自己给拖累了。
姜老爷子见牧小草不想说,也不勉强,慈爱的笑了笑,语重心长的道:“人这一辈子,苦也多、乐也多、忧也多、怒也多,不要太挂碍于心了。”
牧小草点点头,道:“小草知道了。”
“老头子做主,给你放三天大假!四处玩一玩儿,散散心!”
姜老爷子笑道。
牧小草也不和老爷子客气,点头道:“谢谢老爷子了。”
“咦,丫头,你眼镜框怎么了?”
姜老爷子瞧牧小草的眼镜框,发觉镜框边缘有些裂痕。
牧小草笑了笑,浑不在意的道:“就是镜框有点儿裂了,不打紧的。”
姜老爷子闻言,皱了皱眉。
拉开前堂柜台,挑挑拣拣了一番后,老爷子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盒子,塞给牧小草道:“前些日子,老头子老毛病犯了,还是你把老头子送进医院,又多番照料,老头子当初想给你钱,你不要。这东西,就算老头子的一片心意了。”牧小草打开盒子,赫然是一件玳瑁镜框。
牧小草是识货的,这东西古色古香,即便算不上古董,也要千把块的。
“老爷子,这礼物可重了。”
牧小草想还给姜老爷子。
老爷子虎起脸,气鼓鼓的望着牧小草,道:“小草丫头,你莫非觉得,老头子的老命,还比不上这玳瑁镜框不成?再不收下,老头子可要生气了。”
瞧着姜老爷子老小孩的样子,牧小草心中苦笑,心想不收还真不成了。
“丫头,玳瑁可是好东西,具有辟邪,清热凉血、解毒镇惊的功效。瞧你这两天心烦气躁的样子,正好降降火。”
老爷子笑道。
牧小草将玳瑁镜框端在手里,摩挲着玳瑁的纹理,端详良久。
玳瑁镜框有金黄|色的底色,其余为黑色、黄|色、褐色和血丝文缠绕,润泽华美,盈润高贵,一时间牧小草颇有些爱不释手。
“呵,带上给老头子看看?若是不合适,老头子在给你换。”
姜老爷子笑道。
牧小草也不矫情,既然收下了,就戴起来看看。
她摘下眼镜,将玳瑁镜框戴在鼻梁上,忽然感觉鼻梁上一阵刺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接下来就是眼前一黑。
“dna样本分析开始……”
“dna样本参数符合本产品……”“精神链接样本分析开始……”
“精神链接样本参数符合本产品……”
“开始电子眼植入……dna绑定……精神链接绑定……瞳孔附着……生物能源链接……”
“欢迎使用辨伪者一号电子眼,编号no19881218,生产日期为2412年4月22日,有效期100年。恭喜您,成为基因稀有度为万分之一的联邦文物管理局正式职员,您的编号是no108。”
大约过了十余秒,牧小草才缓过神来。
睁开眼,正见姜老爷子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小草丫头,你脸色很不好,赶紧回去歇着吧!”
姜老爷子道。
牧小草点点头,将玳瑁镜框取下,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心中的怪异感。
奇怪的电子音犹在耳边缭绕,什么电子眼、联邦文物管理局、基因稀有度,乱七八糟的名词,把她弄得有点儿疑神疑鬼。
牧小草恭敬的对姜老爷子欠了欠身,就离开了姜家老铺。
旧物市场这条街,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往往有许多淘客摆上地摊儿,将自己的旧物廉价出售,若是运气好,可是能淘到一些好东西。地摊儿上放不了多少东西,最多的就是饰品,也有一些古玩玉石摆件儿之类的货色,不过大抵都是假货,就算不是假的,也是残次品。
常来旧物市场的淘客,都知道这东西多数是假的,却依旧会挑挑拣拣,古董捡漏儿的事儿他们玩儿不起,可在一应旧物里挑拣些精致玩意儿,也算不错了。
傍晚的气候,还算凉爽,牧小草住的出租屋,也并不算远,所以她也没舍得打车,何况她蛮喜欢旧物市场这种热闹景象。
心思烦乱的时候,她也会蹲在地摊儿边儿上,挑挑拣拣的给自己买点儿小玩意儿。
常在这儿逛,摆摊儿的淘客们,也大多认识这个清秀的姑娘,不少淘客都熟络的和她打招呼,有时候若是有有趣的玩意儿,还会特意给她留着。
“小草!来王哥这儿瞧瞧,王哥给你打八折!”
一个身材颇为健硕的中年男子,笑吟吟的和牧小草打招呼。
牧小草心下不安定,也正求一个热闹,也就蹲下来,挑挑拣拣的看王哥摊位上那点儿存货。
还别说王哥还真是个雅人。
摊位上别的不多,鼻烟壶却有不少。
小小的鼻烟壶,精致的紧,大多是玻璃制的,晶莹剔透的,一看就是现代的工艺。
“这个紫色的十八块、绿色的二十块、白色的二十五块!”
王哥见牧小草似乎对鼻烟壶感兴趣,殷勤的道。
牧小草翻翻拣拣,却没多少兴趣了。
她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其中一件明黄|色的鼻烟壶给吸引住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件鼻烟壶和其他的不同,并不在于颜色,而是更深层的不同。
“这件怎么卖?”
牧小草抓起明黄|色鼻烟壶问道。
“清乾隆鸡油黄兽面龙纹鼻烟壶,真品。”
电子音陡然在牧小草耳边响起,将牧小草吓得一哆嗦。
“谁在说话?”
牧小草左顾右盼,将王哥给吓了一跳,小草不是魔障了吧?
“小草,没人说话呀!王哥胆儿小,你可别吓唬王哥!这明黄|色的就剩下这一个了,十五块钱就当清仓了。”
王哥道。
牧小草心中寻思,这电子音赫然是当初戴上玳瑁镜框的时候听到的,莫非那劳什子电子眼,还真的存在?
想罢,她又抓起另一个紫色鼻烟壶。
“二十一世纪鼻烟壶工艺品,批量品。”
耳畔电子音再次响起。
事实虽然科幻,却由不得牧小草不信了。
莫非她真的得到了四百年后的产物,联邦文物管理局职员用来甄别文物的电子眼?
这么说来,刚刚那明黄|色的鼻烟壶,该是古董了?
牧小草知道,王哥是个精明人,若是她表现的太过在意,说不准这物件儿反而不好买了,装作不在意的将明黄|色的鼻烟壶和紫色鼻烟壶一起抓在手里,道:“两件儿都给我,二十五块怎么样?”
王哥不疑有他,点头道:“成。”
忍着心中的激动,牧小草交完钱后,并未露出异样来,不过步履,却较之来的时候,要轻快了许多。
清朝的古董,卖的少也能卖个大几千吧?
这样一来,弟弟开学的学费,总算是有找落了。
牧小草刚走出十多米远忽听得身后有个沉厚的男子声音道:“小姑娘,小姑娘等等!”
牧小草回过身,见一个四十多岁,身着一身唐装的中年男子叫她,有些诧异的道:“先生,您是在叫我么?”
那中年相貌很精神,有一种儒雅的气度,走近两步,笑道:“小姑娘,你刚刚买的那个鼻烟壶我看着不错,卖给我成不?”
牧小草心中暗自思忖,莫非遇上识货的了?
“要买的话,到王哥那儿去买不就成了?他那儿好多呢!”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我这人,就图个喜庆,不喜欢紫色、绿色,就喜欢明黄|色,可小王那儿不是没了么?”
说罢又伸出两个手指,加了句:“我看你手里那个挺亮堂,我给你二百块怎么样?”
第二章宋绝非
牧小草一听儒雅男人一下子将鼻烟壶的价给提了十倍,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这年头有钱人多,也有人烧得慌洒钱的,不过牧小草看这人的气度,却不像是钱多的随处撒的暴发户。
穿唐装的人,多数穿不出韵味,再看看他,身着唐装,自有一股优雅之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儿。
莫非,这是个古董商?
牧小草没少看鉴宝这类的节目,节目里专家教授的范儿,和他一比还真有点儿像。
再说耳畔的电子音犹在,她手里这货,保不齐还真是一件古董。
牧小草可听说元青花卖出了一点二亿的天价来,这鼻烟壶她不指望能卖出个天价,可也不能卖一个白菜价不是?
好歹是清乾隆时候的东西,做工还挺精美,可不单值二百块吧?
儒雅男子见牧小草似乎在考虑,也不着急,微笑着看着牧小草,举止之间,自有一股源自骨子里的贵气,像是官宦人家出身。
牧小草抬起头,对儒雅男子笑了笑,道:“可巧了,我也喜欢着明黄|色,所以……”
见牧小草一脸抱歉的神色,中年男子不免一愣,翻十倍的好事儿还有人拒绝?
牧小草微微欠身,转身就要离去。
儒雅男子没想到牧小草还是个急性子,赶忙道:“小姑娘你别急着走呀!价钱好商量,不然你跟我说个价吧?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满足你!”
说着儒雅男子还挺挺胸,似乎打算充大款的样子,可惜颇有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思。
瞧儒雅男子的姿态,牧小草忍不住笑起来,这人还蛮有趣的。
儒雅男子的姿态,更加确定了牧小草心中的想法。
明黄|色的鼻烟壶,看来果真是所谓的清乾隆鸡油黄兽面龙纹鼻烟壶了,就是不知道价值几何?
她心中也颇无奈,这电子眼看来也是个西贝货,除了名字和真伪外,却是半点儿介绍都没,这不是让她抓瞎么?
牧小草看儒雅中年人的姿态,心中寻思,不然诈他一下?
“先生,这是清乾隆鸡油黄兽面龙纹鼻烟壶,您说我能卖么?”
牧小草的话,让儒雅男子愣了愣,脸色发苦。
儒雅男子叹了口气,道:“姑娘你运气好呀!我一早就认出来这是个老物件,还没来得及过去,就见你站那儿了。”
牧小草挑了挑眉,道:“先生,我站那儿了,您就不能买了?”
儒雅男子愣了,讶然道:“我刚刚还以为你也是行家,怎么说出这么外行的话来?古董行内可有规矩,如果两人一同看上一件东西,那谁先站在那儿,物件就由谁先挑,旁人是不能开口打扰的。”
他刚刚见牧小草径直奔着明黄|色鼻烟壶就去了,还真以为牧小草也是行家,无奈之下,唯有在一边儿瞧瞧的瞅着。
可见牧小草挑挑拣拣,手法压根儿和古董行没半点儿干系,心下也就放了心。
他心中也暗笑自己多心,这年头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小丫头,哪儿来的眼力鉴别古董?不过行规不能破,他还得等牧小草买完,即便牧小草买下了明黄|色的那只鼻烟壶,他在买过来就是了,大不了多花个百十来块钱罢了。
哪知道牧小草居然能明明白白的把明黄|色鼻烟壶的名字给叫出来,一下子把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古董行的规矩啊?”
牧小草嘟囔道。
她也听说过,有些古老的行当,都有它特殊的规矩。
儒雅男子心下犯了嘀咕,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她是内行人,她连古董行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说她是外行人,可是她却能明明白白的将鼻烟壶的名字叫出来。
玩儿古董的人,见到古董,大抵都会心痒难耐,儒雅男子也不例外。
他心里如今和长了草一般,真想将那鼻烟壶抓在手里,细细的把玩一番,也就无暇顾及牧小草的来头了。
“小姑娘,你既然能叫出这物件的名字,也就算捡了漏,我也不好多说。不过这物件儿,能不能给我瞧瞧?”
牧小草见那儒雅男子一脸渴求,心下思忖,这人不像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我在边儿上的姜家老铺工作,你跟我来吧!”
儒雅中年闻言,心下苦笑,他莫不是被当成了坏人?
“没问题。”
牧小草去而复返,却是让姜老爷子有点儿意外。
不过让姜老爷子更意外的,却是那儒雅中年的到来。
“宋觉非你个大纨绔怎么来了?”
老爷子说话颇不客气。
儒雅男子看见姜老爷子,心下又苦笑起来,怎么遇上这位爷了?
“姜老爷子,您怎么没在京都?”
宋觉非惊讶道。
“年岁大了,想在老婆子的故乡住住。”
老爷子淡淡的道。
牧小草在一边儿看着,发觉姜老爷子此时的气质大有变化,少了分慈和,多了分威严。
“小草,你怎么和这个大纨绔在一起?”
姜老爷子看向牧小草。
“刚刚我买了个鼻烟壶,宋先生想看看。”
说罢,牧小草把鼻烟壶拿出来。
姜老爷子本有点儿疑惑,可一看鼻烟壶,却是笑了起来。
老爷子戴上眼镜,仔细的把玩一番后,含笑道:“小丫头好运气,这是清乾隆鸡油黄兽面龙纹鼻烟壶,捡了个大漏呀!”
牧小草哪儿敢托大,连笑道:“运气,运气。”
宋觉非在一边儿苦笑。
这漏本该是他的呀,可是偏偏让这个怪异的丫头占了先,想想心中就窝的慌。
“宋觉非,你也看上这件物件儿了?”
姜老爷子道。
宋觉非点了点头,道:“我也正好遇见,可惜慢了一步。”
姜老爷子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起来,道:“好人有好报呗!”
宋觉非摸了摸鼻子,道:“看您这话说的,她好人有好报,我就是坏人咯?”
“你自己知道。”
姜老爷子白了他一眼。
碰了一鼻子灰的宋觉非没趣儿的翻了个白眼,道:“您老就别消遣我了。这物件我也只能看出是个老物件,是乾隆年间的东西,要不您给我掌掌眼?”
牧小草也支棱起耳朵,一派期望的看向姜老爷子,道:“老爷子,您就讲讲吧!”
第三章转手四十五万
见二人都是希冀的看着自己,姜老爷子点点头。
“你们都知道鼻烟壶是什么玩意儿吧?”
大纨绔宋觉非闻言,略有些献宝的开口道:“说到鼻烟壶,顾名思义,当然是用来装鼻烟的。鼻烟是在研磨极细的优质烟草中,加入麝香等名贵香辛药材,并在密封的蜡丸中陈化数年或数十年而成,有紫黑、老黄、嫩黄等多种颜色,气味醇厚、辛辣,具有明目、提神、辟疫、活血之功效,在我国清朝时期,最是盛行。”
宋觉非侃侃而谈,大有一副专家教授的派头。
姜老爷子满意的道:“不错。鼻烟这物件儿,在中国的清代,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喜好吸两下。而由珍贵材料制成的烟壶,能反映出主人的身份。皇宫专门有为皇帝制作烟壶的“造办处”,民间也有制作各种烟壶的作坊。”
牧小草闻言,禁不住拿起明黄|色鼻烟壶,仔细看了看,她发觉这鼻烟壶的材质,好像是玻璃的,并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心下稍稍有点儿忧心,这物件儿的价值,不是要降了吧?
“不过,却也有例外。”
姜老爷子哪儿看不出牧小草心中的担忧,微笑着给牧小草安了心。
牧小草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小心思被看破了,她还真有点儿脸红。
姜老爷子小心的执起鼻烟壶,道:“你们看,这鼻烟壶颜色纯正,通体刻米纹地,腹刻兽面龙纹,线条流畅,造型浑厚,底足篆书‘乾隆年制’,为典型的乾隆时期“官料”精品。”
“官料?”
牧小草不太明白。
“小宋,你来给小草解释解释。”
姜老爷子含笑道。
宋觉非闻言,苦笑道:“您老又在考我了。”
宋觉非接过鼻烟壶,指着玻璃材质,道:“玻璃鼻烟壶出现于清康熙年间,清康熙时候,京都不烧玻璃,只能从山东颜神镇,也就是如今的山东博山,进口玻璃条,经过低温在熔后制造各种玻璃制品,于是京都将颜神镇的玻璃料简称为‘料’,再加工为‘烧料’,成品则称为‘料器’,宫廷造玻璃称为‘官料’。”
宋觉非仿佛背教科书一般,将官料的来历给牧小草讲了一遍,当然也很愉悦的收到了牧小草“你好有学问”的眼神。
“老爷子,当年您让我做的功课,这些年我可没放下。”
宋觉非含笑道。
“算你小子不错。”
姜老爷子笑道。
“老爷子,玻璃制的鼻烟壶,为什么要冠上鸡油黄的名头呢?又不是翡翠。”
牧小草有点儿疑惑。
她前男友陈辰是做珠宝设计的,曾在她跟前提过不少珠宝知识,黄翡之中,很珍贵的一种颜色,正是鸡油黄。
“呵,小草丫头懂得还不少,不过鸡油黄可不仅仅是指翡翠哟。料器鼻烟壶是清代数量最多的产品,单色鼻烟壶有透明与不透明,也有仿制成白玉、红蓝宝石、松石、田黄石。单色料中‘鸡油黄’在清代是非常名贵的,而这只鼻烟壶,正是仿田黄石的。”
老爷子笑道。
牧小草这才明白,原来小小的一只鼻烟壶里,还有这么多讲究,她第一次对于古董这一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牧小草有些嗫嚅的道:“老爷子,我知道这话说起来有点儿俗,这鼻烟壶到底能值多少?”
宋觉非见牧小草一脸羞赧,调笑道:“子曾经曰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孔子他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学无术。”
姜老爷子白了宋觉非一眼,转头看向牧小草,道:“可不能学这小子这般不学无术,这话的源于《论语?子张篇》。”
牧小草见宋觉非吃瘪,吟诵道:“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宋觉非翻了白眼儿,他这回可是丢了大人了。
姜老爷子和牧小草相视一眼,皆是大笑起来。
姜老爷子笑了,道:“后堂的书,你看了?”
牧小草点点头。
姜老爷子闲来无事,就会在老铺看百~万\小!说,久而久之,在老铺的后堂里就积存了许多古籍,牧小草歇着的时候,也会读一读。
她记忆力很好,许多书看过几遍,自然而然的也就记了下来。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我不学无术成了吧?小草,这鼻烟壶可不可以匀给我??”
宋觉非道。
牧小草闻言,疑惑的看向姜老爷子。
老爷子笑了笑,道:“在古玩行买东西不叫买叫匀。他的意思是,这鼻烟壶可不可以卖给他。”
牧小草闻言,点点头。
她正愁这鼻烟壶如何出手呢!
“这鼻烟壶的是清乾隆时期的老物件,造型精美,又是仿田黄石的‘鸡油黄’色泽,价钱可不低哦!”
老爷子在一边儿笑呵呵的道。
宋觉非闻言,讪笑道:“您老多心了,您在这儿,我哪儿敢骗小草,是不是?”
不过牧小草很怀疑他话的真实性,不然他讪笑个什么劲儿?
“我出四十五万。”
宋觉非思忖了几个呼吸,开口道。
牧小草一下子好悬没晕过去。
这明黄|色鼻烟壶在王哥那儿报价十五块,转手就升到四十五万,一下子可就升值了三万倍呀!
想想四十五万可以做多少事儿?
可以在东北老家买下一栋装修的不错的楼房,还可以让弟弟无忧无虑的念完四年大学,她工作一年多,也才存下万把块而已呀!
这四十五万,于牧小草而言,就好像做梦一样。
姜老爷子轻轻推了牧小草肩头一下,道:“小草丫头,回神了。”
牧小草勉强压抑住狂喜的心情,道:“老爷子,小草没见过大世面,一时间失态了,让您见笑了。”
姜老爷子赞许的笑了笑,道:“丫头,宠辱不惊,是块儿材料。”
宋觉非略有些羡慕的看了牧小草一眼,他可从来没让老爷子这么夸过,不过显然,这丫头还不知道,让姜老爷子如此赞许,意味着什么。
“小草,你是要现金支票,还是转账?”
宋觉非的语气,又和气了不少,甚至有点儿亲近的意思。
“转账吧!”
牧小草思忖道。
转账并未花费多少工夫,牧小草看着自己账户里一连串的零,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说狂喜,有之。
更多的却是蠢蠢欲动。
一晃儿三万倍的暴利,让她见识了古董的昂贵,更让他明白了电子眼的价值。
她可以轻易分辨古董的真伪,那么岂不是说,她仅仅靠捡漏儿,就可以积累一大笔财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把父母从辛苦的劳动里解放出来,接到中海市享清福,让弟弟在中海读大学,娶一个贤惠的媳妇儿,过上安逸富足的生活。
如此想来,这四十五万,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想通了这一茬,牧小草的心,很快的就安宁下来。
“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丫头。”
宋觉非心中赞叹。
他自忖若是牧小草这般出身,陡然间天上掉下四十五万来,他也要高兴的三天睡不着觉,看来他看人的眼光,果真还是较之姜老爷子差上一筹。
第四章观澜茶园
存款突破六位数的牧小草,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依旧是一身清爽的衣裳,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衬托着姣好的身材,清纯的好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牧小草并未像许多天降横财的主儿一样,大花特花,也没有一口气给家里打一大笔钱,弄一个衣锦还乡。
她心里清楚的很,若是她自己一下子给家里打的钱超过十万,老爹老妈保准直接杀到中海来!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中海这样的大城市工作,一下子获得一大笔钱,老爹老妈即便是在开明,也要往不好的地方来想。
依照老妈的脾气,宁可饿死,怕是也不会用这笔钱。
至于小弟的脾气,更是刚毅的不得了,说不准一气之下,连学都不上了,当初休学的时候,他就几乎左右的了父母的意见。
“呼,还是先打一万吧!”
牧小草自言自语道。
对于老爹老妈来说,捡漏、古董之类,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让他们接受,还需要一个过程和机遇。
一万块,不算少,却绝对不算多,还是她能力所及,也可以解家里的燃眉之急,是再好不过了。
和姜老请了假,牧小草去了一趟农行,将一万块打在母亲的账户里,而后又和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和母亲通话的时候,牧小草好悬没有哭出来。
母亲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特别是母亲那一句:“累了,就回家……”
母亲其实一直都知道,男朋友家看不上自己,她其实并不是十分赞同这门亲事,不过她也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爱做这个恶人。
她相信,小草有小草自己的决断。
母亲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万物不争,却又有一种难言的魄力。
牧小草其实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为嫁给父亲,在常人的眼中,父亲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
他没多少钱,还挺爱喝酒,喝完酒就念念叨叨,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今天这儿疼,明天那儿疼,各种事儿还不少。
牧小草挂了电话,忽然有点儿豁然的意思,每次和母亲说话,总会让牧小草烦乱的心宁静下来。
待回到姜家老铺,宋觉非那个大纨绔,赫然坐在内堂,和姜老爷子相谈甚欢。
对于宋觉非,牧小草印象不错,当然更多的是觉得这是个财神爷。
“小草回来了,你自己和她说。”
姜老爷子淡笑道。
牧小草闻言,看向宋觉非,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嗯,小草,我和几个朋友,要参加观澜茶园的私人拍卖,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宋觉非微笑道。
私人拍卖?
牧小草让宋觉非弄糊涂了。
对于牧小草来说,这几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她也不是什么款爷,这种事儿和她应该是没半毛钱关系的吧?
“那个……宋先生,请恕我直言啊!您也知道,我也就四十几万的家底儿,还是您和我买鼻烟壶的钱。再说,古董什么的,我也不懂。”
牧小草苦笑道。
“呵,我就说你会吓到这丫头的吧?”
姜老爷子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
宋觉非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大纨绔,是个迷信的家伙,他是在跟你借运。”
姜老爷子见牧小草一脸茫然,开口道。
“想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古董行,很信运道一说,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咱们这个时代,可谓是全民收藏,正经流落在民间的古董,是越来越少了。古董行的大家,真正捡漏的都没几个,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却能捡到这么一个大漏,可见你运气多好了。我这不是也想沾沾光么?”
宋觉非是个爽利人,一点儿都没有掩饰的意思。
牧小草闻言,心中叹息,她这个外行人,怕是比所有内行人还内行。
毕竟她拥有四百年后的电子眼。
不过在宋觉非看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牧小草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背景,都说明她只是个外行人,当然跟在姜老爷子身边,也许也有可能入行,不过这一次终归是运气使然。
他是个信命的人,有“运”可借,他自然不会放弃。
“这样呀!那好,我就陪宋先生走一趟好了。”
牧小草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凭着姜老爷子和宋觉非的关系,牧小草并不用担心他有歹心,何况她其实对于古董,还是十分的感兴趣的。
若是有既便宜,又有价值的古董,她也许可以买入?
她毕竟是外行人,若是没人引入门,她怕是也难以接触到不错的古董吧?
宋觉非见牧小草答应了,很是开心,道:“那我明天来接你。”
说罢,宋觉非和姜老爷子深施一礼后,便离开了。
姜老爷子瞧着宋觉非风风火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还念的笑容,道:“臭小子和他爹一个样!”
“呵,小草,你看样子对古董也挺感兴趣么?”
姜老爷子转而看向牧小草。
牧小草闻言,点了点头,道:“老爷子,我说句俗气的话,若是没有那鼻烟壶,估计一辈子我也不可能一下子赚到四十多万。”
说罢,牧小草稍稍有点儿胆怯。
她知道老爷子是个雅人,平日里对于满身铜臭气的人最是看不上,可她又不愿意骗老爷子。
“你觉得,我会生气?”
老爷子笑了。
看到老爷子一如往常的笑容,牧小草才算放下心,对于她来讲,这位老人,是很重要的人,她并不想让这位长辈失望。
“这是内堂书柜的钥匙,里面有些书,若是有你兴趣,可以读一读。这些书,和你在公共书架上读到的,又有些不同。就看你能领会多少了。”
姜老爷子说罢,便闭目养神起来。
牧小草接过钥匙,对姜老爷子深施一礼,便入了内堂。
内堂的布置,牧小草十分谙熟,毕竟平日里都是她来整理的,内堂有公共书架,放的都是老爷子喜欢的一些古籍。
这些书籍,大多是现代版,若是孤本、手抄本之类的珍贵书籍,老爷子也舍不得这么放着。
毕竟孤本、手抄本的书籍,也算得上是古董了,若是不小心损坏了,可是不小的损失。
姜老爷子自然是不会在乎钱财,他更在乎的是它们的史料价值。
老爷子是个很开明的人,凡是店里的工人,若是有兴趣,都可以去公共书架上拿书看,只要不损坏,即便是拿回家看也行。
说来也稀奇,居然没有一位工人监守自盗,拿书不还,也许这也是老爷子的魅力所在。
不过说实在的,姜家老铺出入的小工不少,可真正能看进去书的,也就是牧小草一个。
牧小草一早就注意到在公共书架的边上,还有几个用锁锁好的书架,她其实挺好奇的,不过她也明白,老爷子即便是在开明,也总有些隐私的东西是不能给别人看的。
说实在话,她一度还认为,这些锁好的书架里,是老爷子瞒着儿孙藏的酒。
牧小草打开最右侧的书架,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列书籍,古气盎然。
牧小草小心的抽出一本,发现这本书,赫然是一本介绍瓷器的书籍,其中赫然还有王锡良大师的手书!
王锡良大师,乃是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