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一丝不挂地就出来了,大大方方地,就象是在自己家里似地,就象房间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非法节约的人一样。
雪莲的玉体虽然灼痛了我的眼睛,但因为已经有了北海那次的经历,我也不是相当的惶恐了。我看着这朵刚刚出水的雪莲,为雪莲的冰清玉洁与婀娜多姿而惊叹。
犯傻呀!雪莲说,是不是还要画一张?
我说,画一百张也不够!
臭蜜人!雪莲说。她从我面前拿过电视遥控器,走到床边,一骨碌钻进床单里面,靠在床头,却并不找衣服穿上,只是扯过床单遮住胸脯以下,就拿遥控器翻起电视节目来。
她怕影响我看文件,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低。我告诉她说,你想要听好大的声音就开好大的声音好了,我阅读的时候是不受环境的影响的。这是我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我看起书来,就是打雷我也都可以当作没听见,照样地读书的,莫说是电视机的声音了。但雪莲还是不敢开很大的声音。
雪莲看着电视的时候,我去洗澡。洗了澡出来,我坐到台灯下继续看文件,明天上午我就要开展工作,晚上我必须得做点准备。很快地,我就进入了忘我的工作状态。
等到我看完了所有要看的材料,也不知道都什么时候了,我站起来伸了伸腰,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雪莲。
我往那边一看,雪莲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床单从她身上滑落下来,只盖住了腹部以下。我走到她的床头,轻轻地将她完全放下来,让她舒服地躺好,扯过床单给她盖好了,然后爬上另一张床,躺了下来。
我感到有点累,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里却醒来了,我平常在夜里不是这样的,白天辛苦的话,一觉就到大天亮的。看来,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醒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被人抱着,原来是雪莲!她什么时候溜到我的床上来了呢?我真的不知道,而她身上还是什么也没穿,她搂着我的脖子,半个身子趴在我身上,俯在那里睡得好香!
我想弄醒她说你犯规了!但是,看她睡得那么香甜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这样做。我就让她这么搂着我,我反过来揽住她的腰,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我们就这么相拥着,我慢慢地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雪莲先醒来,她就把我弄醒了。雪莲愤愤不平地对我说,你犯规了!我说我犯什么规了?雪莲说你怎么到我的床上来了,这样抱我?我说你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床?雪莲朝房间里看了看,说,你把我抱到你床上来了?我说没有呀,昨晚上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的床上,还倒打一耙说我把你抱了过来!我正要问你这个问题呢,你是怎么跑到我床上来的呢?梦游吗?雪莲说她也不知道呀,很无辜的样子。我相信她说的话,我想,也许是什么潜意识吧,睡梦之中的雪莲就靠向了另一半,而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睡觉前,雪莲将两张床上的床单和枕头抱到了一张床上,空出了一张床来。我想要制止她,可她说道,昨天我们那样不也睡得好好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就分开睡吧,还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也就到了一起,少了这些繁文缛节不更好吗?
这天晚上,我还得要看文件,雪莲就坐到我旁边,看她的电视。等我要睡觉的时候,雪莲就跟我一起到床上。她直截了当地搂紧了我,却说道,快睡吧,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就这样,我们搂在一起,共同进入了梦乡。
用了早餐后,我突然宣布,今天我休息一天,我们玩去吧!雪莲一听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完全象个孩子。我问她想去哪里,她说八达岭。我说不怕累?她说有你在,累了好躺到你身上睡觉!
那天我们两人都很辛苦,晚饭后谁也没提到出去散步的话了,洗了澡以后,两个人早早地就准备躺下来休息。雪莲洗了澡以后还是什么也没穿就直接溜到了床上,我则穿了一条短裤。我们已经习惯了搂抱,不知为什么,那天虽然辛苦,想早点睡,结果反倒没有了睡意,两个人就说着笑话。我一句话冒犯了雪莲,她一骨碌爬到我身上,整个地压住了我,口里喊着我叫你说!我叫你说!我不服气,一翻身又把她压到下面。我整个的人压在雪莲身上的时候,看着下面雪莲那张泛着潮红的脸,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重量,感觉到了雪莲绵软的身体对重量的吸收,我不明不白地有了一种下坠的感觉,我好象就要向着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坠落下去,其势无法阻挡。而只有雪莲,她张开了绚丽无比的花瓣,要将我的全部重量托起来。我听任自己向美丽的深渊里坠落过去,坠落过去。我呼吸着雪莲无法抗拒的芬芳,势不可挡地侵入了雪莲的根部,分不清泥和水,把整个的一朵雪莲,拥入我全部的精神里……那一刻,宇宙仿佛回到了史前大爆炸的时代,世界回到了混沌之初,盘古重新开天,天柱折,地不满东南,我在莲花瓣上飘摇,飘摇了几十万年,飘摇到了人之初……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每天都要跑好些个地方,或者出去在某个地方一呆就是大半天。晚上回到宾馆,人就相当地疲乏了。雪莲总是在房间里等着我,一见我回来就把我整个地搂进她怀里,生怕我又跑了似地。那样子,宾馆里那个房间仿佛就成了我们的家似地。
没到十天,工作做完了,我准备离京了。雪莲说,你办案怎么这样快呢?不是说了要十天半月的吗?我说我一向是这个风格,总要赶在原计划之前。雪莲说你原计划是一年就好了,不!应该是一百年!我说一百年办一个案子,我只有喝西北风了!雪莲说我陪你喝西北风呀!
离开y宾馆的时候,雪莲幽幽地说,我好想把508买下来!我说别傻了,走吧,火车不等我们!
下了火车以后,我把雪莲送上汽车,我上了另一辆汽车。两辆汽车几乎同时开动,但拐向不同的方向。就在那一刻,我看见雪莲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
第三十五章情恋圣山是怎样坍塌的(5)
97.从北京回来,我就象是死了一次一样,好长一段时间沉闷压抑,跟同事过不去,也跟自己过不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终于,我明白了,北京是我的滑铁卢,“北京人”的头盖骨碎裂了!
回到家里,我倒还不是一般地有着那么一种负罪感,无法面对妻儿,无法面对家人,亦非无颜面对任何人。或者在心里,无法面对雪莲。我是彻底地感到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过去,也不敢面对现在,更不敢面对将来!“偷情”两个字早已经不再是什么了不得的字眼,按照一些人的说法,没有本事的人有情也偷不了呢。偷情的本事,或者叫做资本,比如权力、金钱、美貌、风度、气质、地位等等,不是人皆具有的,所以,能偷情的人,总在某个方面来说是个人才,庸才就偷不了情。有一首打油诗是这样说的:一等男人家多——家外有家,二等男人花多——家外有花,三等男人事多——花里寻家,四等男人怕多——下班回家,五等男人愁多——妻不在家,六等男人忧多——无妻无家。给各色男人排列成了六个等级的金字塔,等级高的男人,当然只能是有本事的男人。反过来,对女人也如此,同理,能偷情的女人,不是美女就是才女,或者至少在别的某个方面有着过人之处。总之,偷情已经是一个亮丽的词汇,不象在早年,是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是政治问题,要给你脖子上挂上一双破鞋游街或者游乡,叫你遗臭万年。但是,虽然雪莲绝不会被强制在脖子上挂一双破鞋,我也绝不会被勒令戴高帽子游乡,但客观上却有另外两个无辜的人实实在在地被戴了绿帽子,虽然那两顶绿帽子别人还没有察觉到,而且被扣了绿帽子的那两个可怜的人自己也还根本没有自觉到头上绿帽子晃动的耻辱的光环。最重要的是,我感到自己是在沉沦,在退化,就象家乡的狮子岭,处在缓缓的非地质沉沦过程当中。狮子岭的沉沦还是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而我的沉沦只在一刹那间,再也无法昂扬。
我在精神上建立起来的二十多年的圣像,顷刻之间就坍塌了。更重要的是,这精神上的至高圣像,是我自己亲手推倒的!
我推倒了那座至尊的圣像,我也粉碎了自己多年的梦!那是少年的梦,也是成年以后的梦,一直的梦!可是从此以往,我不会再有梦了,那么至纯至洁的圣梦,我是再也不会有了!我的梦里,原本是一朵何等圣洁的雪莲啊!她是以天使的金色畅想出现在我的梦里的,那样的梦,曾经给我的少年时代镀上天国般的美丽憧憬,即使在成年又成家以后,我的梦里最最圣洁和最最崇高的爱情,也是驮在雪莲那天使的翅膀上的,雪莲因此会成为我一生的精神信仰,永远的信仰!在那样的梦里,从来不会有丝毫关于性的杂质,有的只是蒸馏过了人世间一切龌龊与物欲的美合与意对。可是这梦,将从此不再,我将永远清醒在沉沦里!
也许,心中的圣像原本就不能太崇高了?太崇高可以给人无畏的勇气,维护和坚忍不拔维护的努力,努力达到至高的境界。但是,一旦界临至高境界的边缘,似乎就有一道无法逾越的临界线,越过了临界线即万丈深渊。境界越高,坠落就越深,坠落得永世不得抬头!这样看来,人,到底还要不要有一个精神?这精神到底为何物呢?精神与肉体,从来就不能两相容与吗?
苦闷之中,我很想找个人来倾诉,这个人甚至不是雪莲。他或她要是个陌生人,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路人。这样的人也许又是朋友,网友就是朋友当中的陌生人。这样,打开电脑的时候,我竟然重新想到了我那几个昔日的网友。可是,我昔日的网友早已经被我“枪毙”了,我已经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了,因为我曾经是那样的绝情,彻底地伤害了网友的心,他们不可能再来加我了!而我自己,从来就没有记过网友的qq号码是哪些数字,到qq上去搜索也无法进行。加几个新人为友吧,总不能马上就可以跟人家海阔天空吧?
然而,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打开了qq,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打开它了。
一打开qq,就看到了雪莲彩色的“脸”,还是那样“迷人”,只是,“擂你莲”重新又改成了“泪你莲”。事实上,我跟雪莲好久没有在网上“见面”了,自打从北京回来以后。这么久以来,雪莲甚至也没有发过通知上网的手机短信给我了。所以,一看到她在线上,我就惶惑起来,而我也没有想到隐身上线。我在犹豫当中不禁想,在雪莲的心目中,我还是我吗?也许,这么久以来,雪莲跟我一样地在受着精神的煎熬,跌入了内心精神的炼狱?
不管怎样,我总得先开口。
悲情独角兽:你好,泪你莲!
泪你莲:客套了?
悲情独角兽:好久不见了!
泪你莲:还客套?
悲情独角兽:我……
泪你莲:你好吗?(我也客套一下!)
客套以后,我把雪莲当作了普通的网友了,我的闲聊走向了无法压抑的倾诉。但是,我的倾诉却不断地被倾听者反弹回来,最终形成了我们两个的网上论争。
……
泪你莲:为什么无法面对我?为什么无法面对自己?我没有觉得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你!我也没觉得无法面对过去,无法面对现在!我只是无法面对生活,无法面对将来!岁月如流,时光不再,我们失去的已经无法填补,我仍旧将痴绝到永远!
假如时光能倒流二十年,我将不再会有“先天缺陷”,我绝不会放过你,我绝不放过生活!
悲情独角兽:假如时间能倒流两个月,我绝不打碎北京人的头盖骨!时光不再,生活不允许重来,我只有负罪到永远,为了我心中圣像的坍塌……
泪你莲:你傻,你跟自己过不去,你跟时代过不去,你跟生活过不去,你!
……
为了结束这场看来彼此都将永不服输的网上论争,我把几天前在一个静夜里一挥而就的一首小诗给雪莲发了过去:
海天之恋
——至x君
听说或者我知道
(因为我是天)
天是爱上了海的
真真切切深深的不需要誓言
可是空气阻隔了他们
根据宇宙的判决:
不合法的海天之恋
给他们横亘距离!
天哭了,泪水落在海里……
天与海即使不能相爱到合二为一
日相斯守
天也要把灵魂托付给心中的海
从此天常落泪
从此海就接纳所有的热泪
从此海比天蓝
天比海阔……
当所有人在探究你究竟有多高时
只有一个人在问你累不累
高处不胜寒呵!我的天
这个人,就是你的海……
我的天,请借用你云端里的手
帮我摸摸你高昂的头
替我理理你的乱发
贴在你耳边叮咛一声: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善待自己
一定要
晴空万里!
曾经沧海的天
能为水吗?我的海
x月x日夜
只过了一会儿,雪莲给我的新信息就显示在屏幕上了:你的海天之诗,顷刻间已成我的倾盆雨,我把自己哭成了海……
第三十六章建功立业(1)
98当年二锅头从玉丘小学出来以后,在家里出了不到一年的工,就再也不想拿那点工分了,不是在家中呆着睡大觉,就是镇里县里去串。他父亲拿他没办法,也就由着他去。
不过到了后来,二锅头却成了一名看山员。
这是他自己强烈要求得到的一份工作,他根本就不想出工,他终于发现看山员自由,成天就在山里转悠转悠,不但自由,简直就自在。他就向队长要求,弄几包丰收牌香烟塞进队长的口袋以后,队长跟他说,看山员也不是好玩的!二锅头说这个我知道,干革命工作哪叫玩呢,我是要为封山育林出力的!
队长把二锅头报到大队的时候,支委们都反对,说这么一个被学校开除的学生,能当好看山员吗?可是,父亲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总得要让二锅头有个事情做,都二十来岁的人了,不读书,就要出工。他既然不想出工,想当个看山员,不妨就让他当去。这看山员也不是个什么美差使,也是做事,只要他能做得下来就行。所以父亲就把他们队长的话跟大家说了,他们队长说二锅头这个人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干他喜欢干的事,还是蛮有责任心的。大伙见支书同意这个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情,就都认了可。
据大队林场里的人说,二锅头当看山员开初的时候倒还真的做得不错,腿脚是比较勤快,有时候他在山中会转得很远,到开饭的时间早过了,他一个人还没回来,伙房师傅只好把他那一份饭菜单独留在锅里,隔热水暖着,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把还没有完全冷了的饭菜端出来给他吃。不仅如此,他有时甚至进山的时候就带上点吃的,下一餐根本就不回林场吃,常常一整天泡在林子里呢!
事实上,二锅头起初也的确觉得看山这份工作不错,比起在学校里来说,天地宽多了,似乎天然就是适合他的一份差使。既然有热情,也就会有成绩,二锅头因为在山上转得多,逮着了不少闯了禁山偷柴的人。他在林场里很得意地说,他好几次逮住了外地来的偷柴女,差不多要剥了她们的衣服呢!
人家就对他说,说是这么说,可谁能真的去剥了女人的衣服呀!总不过吓吓人家罢了!你以为当真有权利剥了女人的衣服?
那时候,闯禁山偷柴的,除了玉丘自己人以外,也常有一些玉丘以外的人,比方说靠近湘江边上的那几个大队,甚至过了湘江那边,沙溪洲上的人,他们那里都没有山岭,常常要到玉丘这边的山岭上捞点柴禾。禁山以后,他们还得要烧柴禾,就只有闯禁山了。而玉丘人还可以更远地到枫木冲等那些山冲里去捞柴禾的。这样,从资源分布上就形成了几个梯级,湘江边上的人到玉丘来偷柴禾,玉丘人到冲里偷柴禾。冲里人因为山岭多,柴禾资源丰富,用不着到玉丘来。玉丘人则更加不可能到江边那些地方去,那里根本就没有柴禾可捞。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种格局,冲里人防玉丘人,玉丘人防江边人。也就是山里人防水边人,如果大家都能做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话,就不会有这样互相防范的情况了。问题是,家家灶塘里都要烧柴禾,总不能用水来烧饭,水边人就只有望山而动了,山就显出了优越于水之处。
玉丘人是有山又有水的,水库里的水谁也不能偷了去,就把自己的山岭守得紧了点,因为我们的山岭资源毕竟不象冲里那样丰富。当然,在玉丘也并不是绝对不准上山捞柴禾,禁山以外的山是向任何人都开放的。但是,那些可以随便捞柴禾的山上,因为捞的人多了,差不多都跟扫帚扫过的一般,哪里还有多少柴禾可捞呢,只能充当一些小孩子的“领地”罢了。孩子们放了学以后,到近处的山上用上大半天的时间,捞得一小捆(或者一小篓)柴禾,就可以给家里交差了。但成年人是要讲个功夫的,进了山就必须要有收获才行,不能磨洋工。要想有效益,就只有闯禁山偷点柴禾了。
这样一来,玉丘的看山员任务也确实不轻,既要防外来人,还要防自家人。对于玉丘人违规上禁山偷柴的,逮着了是要扣工分的,扣工分也就等于罚款了,在玉丘是叫做罚钱的。而对于外来人,你没法能罚着人家,逮着了就只有将人家赶跑,没收了人家捞柴的工具,篓子、抓子、镰刀、扁担等等都可以给收缴了,连同已经捞到手的柴禾。为了有力制止闯禁山的外来人,对于女人或者小孩们,看山员还会威胁他们说可以剥了他们的衣服,女人和小孩当然都会害怕被剥衣服的,这一招几乎成了看山员对付闯禁山的外来女人与孩子的一道杀手锏。
但是,这道杀手锏一向都是一种虚设的力量,禁山以来就没有哪个看山员真的那样实施过。
然而,到了二锅头手里,情况就不一样了,他就敢于真正动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二锅头简直就可以说是个在玉丘改写看山历史的人!至少,他也完全是个创了纪录的看山员!
有一天二锅头回林场吃饭的时候,手里就攥着两三件衣服。他说他剥了两个小孩子的衣服了!
有人就有点担心了,会不会有事呀?
二锅头毫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怕,我们又不是没有警告过他们,都是一些厚脸皮了,再说我们是正气压倒邪气,封山育林是党的号召,谁叫他们明知故犯来着!
二锅头说他抓着的两个小家伙可能是两兄妹,被剥衣服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吓得嚎啕大哭,他可不管那么多,剥了他们的衣服,让两个小家伙赤膊走了!
要说二锅头是一员闯将,革命闯将,可能不假,他甚至敢于剥了本地人的衣服!
被剥衣服的碰巧是桃桃。
桃桃是玉丘封山育林以来被真正剥了衣服的第一个成年女性,当然也是最后一个了。
二锅头是玉丘封山育林以来将“剥衣服”的恐吓真正实施于一个成年人的第一个看山员,也是最后一个了。从这一点上来讲,二锅头的作为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桃桃是很少一个人上山捞柴的,她胆子小。
那些天家里眼看没柴火了,桃桃的母亲说丢半天工进一回山吧,总不能吃生米!
桃桃喊了好几个女伴,硬是拉不上一个去,没法,桃桃硬着头皮独自上了山。
她在最近的山坡上用竹抓子扒拉地上的枯叶,扒拉了大半天,象扫地一样地扫过了好宽的山坡,柴篓里还是没有多少柴禾。看看夕阳就要西下,不捞一大篓柴禾回去可怎么办?犹豫了好久,桃桃还是上了狮子岭,溜进了禁山区。
就在桃桃慌里慌张地准备撤离的时候,看山员出现了,是二锅头!
桃桃看见二锅头的时候,心想这下可完了,老半天的功夫白费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呀!桃桃自知没有好果子吃,赶紧主动地将柴篓子倒扣过来,将篓里的柴禾全部倒在地上,抓起空篓子只想走人。
二锅头上前抓住了桃桃背上的蔑篓。
桃桃紧张地问二锅头你还要干吗?二锅头说按章处罚呗!
桃桃吓得再作让步,将柴篓交给了二锅头,转身想跑,却被二锅头抓住了手腕。没等桃桃问做什么,二锅头很干脆地说了,谁稀罕你那破篓子,今天我就是要剥了你的衣服!
此话一出,桃桃吓得脸色都变青了,但她却斗起胆子道,你敢!
二锅头说了一声,你怕我不敢?一把就捞住了桃桃的衬衫下摆,免去了一切客套和枝节,撕拉一下就扯开了!
桃桃立刻就成了半个光身,几乎就在同时,她本能地背转了身子,跑出去几步远,蹲在了冬茅丛里。
二锅头手里捏着桃桃的衬衫,朝空中挥了挥喊道,背上你的柴禾回家吧,我走喽!
桃桃一听急得没有了主张,在茅丛里说,你……你别……走!
二锅头拎起桃桃的衬衫朝冬茅丛走过去,茅丛里没有动静,桃桃没有逃。桃桃没有了自己的衣服,桃桃不敢逃。
二锅头拨开茅丛钻了进去,冬茅丛在夕阳里猛烈地晃动起来……
第三十六章建功立业(2)
二锅头实际上是有个很响亮的名字的,叫王建国。他出生的时候实际上都建国好几年了,家里人还是把他叫了建国。
二锅头王建国担惊受怕了好些天,只是嘴里不说,照样天天上山。看看就是没人来林场找他,他倒特别思念起桃桃来了。
他在狮子岭上到处转,有时连饭也不回林场吃。他甚至没感觉到饿,就是心里没来由地慌,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些天里,王建国人在山里转,却并不等于在看山,即使看见有人在禁山里偷柴他也没心思管,却常常跑到那天桃桃藏身的那团冬茅丛边,魂不守舍地拔拉着齐腰深的茅草……
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他就下了一趟山。
王建国下山到我们队里偷偷地去找了杨四老娘。
杨四老娘笑咪咪地看着王建国说,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放心好了,这事包在你姥姥身上了!
杨四老娘就去了桃桃家。
桃桃的学名叫李满桃,说起来,李家跟王家还有点挂挂亲呢!此外李满桃的父亲跟王建国的父亲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年轻的时候一块挑过盐脚,只是后来因为桃桃的母亲长期得病出不了工,家道越来越比不上王家了,桃桃的父亲就自觉低人一等,很少去王家串门了。年荒的时候,倒是王建国的父亲主动借了点米呀钱呀的给李家,说道都是老感情了,又是远亲,还不还都不要紧的,先将就着过了日子再说。
如今见杨四老娘替王家主动来提亲,桃桃的父亲还有不答应的!虽说那个在学校里被叫做二锅头的王建国调皮捣蛋是出了名的,但他人生得高大,长得跟他父亲一样,算得上是个英貌男子了,不是人家提起来,自家还不好个意思提起呢!
桃桃的父亲就跟杨四老娘说,两个人是配得起,只是,论辈分上,我家桃桃却还长他建国一辈呢!
杨四老娘说,咳!就你们两家那个挂挂亲呀,拐弯抹角都挂了哪八辈子上去了,谁还去考究个来龙去脉呀?
杨四老娘就是杨四老娘,一下子就解开了那个疙瘩,桃桃的父母亲就觉得豁然开朗了。
亲事就这么定了。
桃桃把一切都瞒在心里,就这么做了王家的媳妇……
王建国结婚以后,很长时间没有去大队林场,直到山上来人催了,他还没想着要上山。桃桃对他说,要不我替你看山,你在家里算了。王建国这才极不情愿地上了山,但他天天要下山,晚上都在自己家里过,每天很晚才上山,林场里的人就有点意见了。
队长跟王建国说,你是不是不想要那个看山员当了?
令生产队长大为意外的是,王建国无所谓地说,谁稀罕那个看山员了?哪个想当哪个当去!
其实王建国早就不想当那个看山员了,看山员真正还不是仅仅上山里转转了事的,要做的事情多得很,他早就觉得自己吃不了那个苦头了。
生产队长说,当初你跳起脚板要上山,你就不给我争争面子?
王建国没法,就勉强坚持了一段时间。但是,他还是三天两头要往家里跑,桃桃担心别人说闲话,气他说,索性我跟你上山算了!一句话倒提醒了王建国,他就去找了生产队长。结果,桃桃就真的上了山,她去林场伙房做事。小小林场的伙房,也要不了两个人,原来那个伙房师傅老头就被劝说下了山。
自从桃桃进了林场,王建国在山上转悠的时间就短得多了。他进山里去象征性地溜达溜达以后,一会儿就回到林场。人家说他是不放心桃桃一个人在场屋里,怕被狼叼了去,可如今这山上早就没有野狼了呀!王建国知道说这话的人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置可否。
王建国有时干脆就挨时间,挨过很晚了才进山。那时候桃桃将伙房里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饭已经在灶上蒸着,到时候炒了菜就可以开饭了。王建国就把桃桃拉进山里,要她陪他去巡山。
王建国拉着桃桃进山里转了转,转到密密的林子里的时候,冷不防一把剥了桃桃的衣服,将她按到在茅草丛里。
两个人从茅草丛里再起来的时候,桃桃猛地给了王建国一巴掌。打了王建国一巴掌,桃桃自己却在流着泪。
桃桃悲伤地说,你王建国!当初就是用这种手段毁了我,如今还狗改不了吃屎哇!
王建国却厚着脸皮说,就是温习温习一下嘛!然后说,你先回场屋里去,说不定有人等着开饭了,我等会儿回去,先到那边看看去,别让人钻空子偷了柴禾!
……
到了桃桃都快要生崽了,王建国才发现又遇到了难题。桃桃不得不下山,回家准备坐月子。那个伙房老头又被请上了山,再度上山的时候,老头得胜似地说,都以为小女人做出来的东西就那么好吃?我早就知道女人做事不长久!
桃桃生了孩子以后,王建国正式退了看山员的差使,回家做事去了。
王建国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就坐不住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告诉桃桃一声,他要到哪里哪里去做什么什么。后来他连这一点也免了,又不是在玉丘小学读书,到哪里还要请个假似地,用得着吗?吃了饭将碗往桌子上一推,摸一把嘴就走了。有时回来赶下一顿,有时一整天不见个人影。因为他是不是回家吃饭没有个定准,免不了有回到家里却没有吃的时候。王建国就发脾气,桃桃说,你知不知道家里早没有米了?
因为王建国长期不出工,桃桃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出工也不多,挣不了多少工分,就没有了钱粮,桃桃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吐。
王建国说,你一个当家的女人家,就不知道出去借一点?别人的借不到,老子老娘哪里难道也没得借?
桃桃委屈地说,都借过好多回了,开不了口了呢!
王建国就亲自去借,父母亲那里,左邻右舍,他从来没有开不了口的时候。而且,王建国只要进了哪家的门,不借到一点东西走是不可能的。王建国借钱米的范围越来越宽,早已经从左邻右舍发展到所有的亲戚朋友甚至不是亲戚朋友的这家那家。在王建国看来,玉丘这么多户人家,不信就借不到东西,不信会饿得死人。
王建国去“三线”的那一阵,桃桃牵着大的背着小的出工,回家放下大的抱着小的做饭,看着大的小的玩儿的时候忙家务,一天里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人家说桃桃简直就象只猪婆。
其实王建国去“三线”也就是想有个出去的机会。看看玉丘已经有好几个年轻人被招工、调干出去了,他免不了来找过我父亲。父亲跟他说,哪里有那般的好事,想当工人就有个工人当,想当干部就有个官等着你呢?外调的条件是很苛刻的,文化、政治思想、表现都要好,再说人家也绝对不会要已婚青年的。
王建国这个人还有这么个野心?父亲暗地里几乎忍不住要笑,但他还是耐心地跟他讲道理,不至于伤了他的自尊心。
“三线”要人的时候,王建国是第一个报了名的。反正是搞建设,大队支委同意让王建国去,他就同另外两个人去了“三线”。
可是王建国去“三线”不到半年的光景,人就回来了,一同去的人却还在“三线”战斗。
据说,王建国其实是早就离开了“三线”,好象是到那里不上两个月就被指挥部清退回乡的,只不过他人回来得晚罢了。
王建国跟桃桃说,“三线”不是人呆的地方。
……
我父亲离开公社红砖厂,被调到公社猪场去以后,王建国去了红砖厂,接替了我父亲的职位。
谁也不知道王建国都用了什么手段得到那份差使的。
算起来,王建国在公社红砖厂呆的时间应该算是最长的了,他似乎有一种要在砖厂扎下根的样子了。
后来,公社红砖厂还成立了一个基建队,据说完全是王建国的功劳。
……
第三十六章建功立业(3)
99.王建国成为玉丘的名人之一,是有一个不算短的过程的,用一句人们常说的话讲,个中甘苦,只有王建国自己才明白得。
红砖厂和基建队都由王建国承包以后,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揽下了岭坝所有的建筑活。公社改镇以后,他的砖厂和基建队也改了名,叫做岭坝建筑公司。岭坝建筑公司挂靠上县第三建筑公司,业务很快就冲出了岭坝,邻边几个乡镇的建筑公司看着看着就被王建国挤跨了,有的改了行,有的被他兼并了。
等到王建国接揽了整个第三建筑公司,南阴建筑行业中的业内人士都没有感到稀奇,好象那本来就是一个必然的结局,总有一天要变成现实似地。
但说句实话,王建国接手的倒是一个大烂摊子,原来的公司经理早把个公司折腾得千疮百孔,尽是债务补丁了。他个人富得几乎流油的经理本人,差点没被愤怒的群众打死,第三建筑公司因此成了县政府一大心病。政府看好王建国以后,主动为他铺路,完成了公司的重组。事实上,对于王建国而言,只要是县建筑公司,摊子再怎么稀巴烂,他也会去接的,重要的不是别的,就是个镇和县的区别问题。现在有了政府的支撑,他王建国还有不敢冲锋陷阵的?
王建国没有让县政府失望,不到两年的功夫,第三建筑公司就实现了扭亏,第三年开始盈利,然后就大刀阔斧地干开了。王建国起死为生的能力让焦头烂额的县长都为之感到惊讶,情不自禁地拍着他的肩膀喊他老弟了!
王建国成了“扭亏能手”、“县劳模”,登榜“全县民营企业家十杰”,当选县企业家协会秘书长,一时好不风光。因为重组后的建筑公司实际上成了一家民营企业,当他设想将公司改成“南阴建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时候,政府为他一路开了绿灯。
当王建国当上南阴镇人大代表以后,县里有关领导很高兴,还说,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当县人大代表?这样,下一届县人大选举的时候,王建国又被当选为县人大代表了。
王建国的名字在玉丘如雷贯耳了,跟早年人们很少喊他王建国,而是喊做二锅头一样,他在玉丘人的口里有了代替王建国的好几个名称,“王老板”、“王经理”、“县领导”、“王代表”、“王人大”、“王秘书长”这些新颖的名称都是人们对他惯常的称呼,至于也有人硬要把他叫做“二锅头老板”的,倒是基本上没有当面进他耳朵里的。王建国虽然有着上述好几个大号,但人们用的最多的,还是喊他王老板,说明玉丘人在称呼上还是赶得上个潮流的。
王老板不但出了名,还有了钱。
王老板有一辆小车,有司机,还有女秘书。修村级公路那会儿,王老板慷慨解囊,一笔捐款吓倒了玉丘所有的人,人们除了按人头出钱,就是二话没说地出力了。没有哪个不承认,玉丘在废除那条蜿蜒的旧石板路,抄近道修起那条去镇上的乡村公路,王老板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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