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明珠是典型的外表火辣内心传统的女孩子,每次容磊的舌头度过去,她都要嘤咛着迟疑很久,直到他的大手按在她背上重重的揉,她酥软羞怯到不行,才肯含着他轻轻的吮。
被她含住的那种过电般的感觉,让容磊在每次和她分开之后都几欲抓狂。后来两人决定一起去法国留学,容磊打着节省学习时间的旗号,租了这套房子。
那真是一段金子般的时光。哪怕是那如同炼狱的六年里,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容磊呆望着澳洲灿烂的星空神伤,只要一想到那个温暖的小屋,他都会不由自主的黯然微笑。
那年,立志成为世界顶级建筑设计师的容磊,和立志成为世界顶级服装设计师的顾明珠约定,等他们从法国学成归来,一定要回来这里买下这块地,按照两人心中的梦想图纸,打造一座爱之城。
年少轻狂啊……
故地重游,容磊的心,被这一屋子的往事浸泡的软如棉絮。
他正惆怅着,却听顾明珠在那边很得意的说:“去年我一收到内部消息说政府要对这片拆迁重建,马上就买了几套。‘有容’慷慨的补贴条款下,我后来可是又赚了好几套哟!”
听她说罢,容磊心头方才浓到化不开的情绪,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怎么会对这个女人还抱有期待?容磊心中暗自唾弃自己方才的动摇。
顾明珠仔细观察着他眼角眉梢一丝一毫的情绪,一眼不眨。他沉默了一会儿,被她盯的不自在,转身四处的转。
打开房间的门,小小的室内只有一床一柜。那张宽度介于双人床和单人床之间的床铺,承载了容磊这一生里最为美好与揪心的回忆。
那时候的夜晚,总是苦短。顾明珠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开始从头学起学习烧饭做菜的。下了课,她系着围裙在小小的厨房里忙,容磊坐立不安的等着,等她终于做好了饭菜,他急吼吼的狼吞虎咽,吃完摸一摸嘴,连碗都来不及等她洗,一把扛起开始尖叫的人往床上扔。
年少之时,还有什么比和深爱的人紧紧依偎抵死缠绵更来得让人心神激荡的呢……
容磊不止一次咬着身下颤抖的小女人通红的耳垂,低低的满足的叹息:“小猪……你真好……”
但也是在这里,他被打击的生不如死,瘫在床边的地下,像受伤的野兽般哀嚎。之后,便是无法安睡的漫漫六年时光。
容磊的目光艰难的从床铺上挪开。他站在房间门口,一时之间心脏疼的不能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身后有温热的气息环绕上来。
顾明珠从后面抱着他,双手扣着他的腰,整个人驯服的贴在他背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背,一开口说话,容磊背上那处便灼热,热到他正在痛的心顿时便揪成了一团。
“石头,我又说谎了。这房子我好早之前就买了,我经常来,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你想的在地上打滚。
你看,我就是这样子的。我不能容许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你看到,我希望你只记得我的美好,记得我最光鲜亮丽的一面。所以我当时不敢留你,我不害怕过贫贱凄惨的生活,可是如果是和你一起,我就受不了。石头,你不要怪我。”
把握
容磊静默半晌,“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你一直挂在嘴边的爱我,就是参照这个标准?”
“不是。如果是你,我愿意和你生死与共。可是换了是我自己,我就不舍得了。我心疼你,心疼到连我自己有多疼都不愿意给你看。我希望你过得好。”顾明珠的声音,听上去很难过。
“就是说,是我不对。你可以和我生死与共,我却在你大难临头的时候独自飞了。”容磊淡淡的调侃,逻辑清晰,竟然丝毫不为她刚才情深意切的那番话所动,“什么样叫做好?是按照我自己的人生规划,还是说按照你希望的那样,变成现在这个我?嗤——顾明珠你清不清楚你自己心里不舍得的到底是什么?是不舍得我当初对你的心意,还是不舍得我当初没有的权势?”
顾明珠一开始还撑得下去,后来她听出了他的理智,心里暗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放在以前,她这番话绝对能把这个傻小子骗的热泪盈眶。
“呼,”顾明珠放开他,舒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语气,“好,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fay是谁?”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顾明珠从细细点点蛛丝马迹里知道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她通过各种渠道查,却连她是法国人还是中国人都没有确认得了。她考虑了很久,决定当面来问他。
“与你何干?我也从没问过你这几年和谁在一起——当然,不需要问。”容磊一手扶着门框,闲闲的打量屋里的家具,“再说,我这样身份的人,有一两个情人小妾养在外面,作为正妻的应该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吧?”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间屋子里,面对着她,背对着那张他不眠噩梦开始的床,容磊格外的有攻击性。
顾明珠也不怒,静静的听着他尖锐的话语,她只冷冷的笑,“小妾、正妻?容磊!你当真以为我非你不嫁?”
“嗯哼。”容磊很欠揍的点头,微微笑着,“难道不是?”
他在挑衅,顾明珠暗自对自己说。
她笑的相当大方愉悦,甚至有些娇俏可人,“当然是。”
她柔柔的回答。和他隔着一尺不到站着,他们脸上都是赏心悦目的表情,顾明珠暗自捏紧拳头,默然一阵,她冰冷冰冷的吐字:“容磊,我愿意和你打个赌,我赌你这一生,从今往后,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赌注么——等我忙完这阵,过了爷爷对我的考核,我会亲自送到你面前。
你说过,之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显然,你不是个守信用的人。但我是!所以这六年里你在外面沾惹了多少花花草草,我既往不咎。
从今天起,到我嫁给你那天为止,你好好清理那些女人,该给钱该了断的,你自重。如果要留到我来处理,田思思就是榜样。当然,对那个fay,我会比现在狠十倍。你不用得意,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
所谓田思思的下场就是:路欣楠一声令下,c市绝大多数的时尚派对立即把田思思列上了黑名单。但凡有遗漏,在场的明星贵客也绝对把她当透明。
田思思唯有把活动范围缩小至她的名媛会。谁知道名媛会此时横空加进来一个顾烟,因为有梁氏撑腰,顾烟立刻取代了田思思,成为名媛会里最为夺目的明星。田思思再无立足之地,彻底失意,哭着喊着出国念书去了,之后便再无消息。
容磊对此事件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他对顾明珠其他所作所为一样,不肯定,不拒绝,不干涉,还有……不承诺。
顾明珠知道两人之间这种互动很不妙,可一来她摸不透容磊的心思,不敢轻易尝试再进一步。二来,她自信她手里握着的杀手镧,足以让容磊低头,把那什么fay抛去九霄云外。
所以顾明珠把精力都放在了通过容老爷子的考核上,除此之外,父亲的病和妹妹婚事,也忙的她整天头晕转向。
顾烟的初恋情人方亦城衣锦还乡,直接导致了梁飞凡和顾烟之间大小战争不断。顾家的娇蛮二小姐搬出了梁宅,号称要独立。梁飞凡对此又气又爱,小两口整天打打闹闹乐此不疲。
顾明珠照顾着父亲,把妹妹招进了公司,顶替高幸的缺。容老爷子定下的考核是梁氏的一件招标案。顾烟的加入,无疑极大程度的增大了顾明珠的胜算。
顾明珠有意无意的向顾烟透露了这次梁氏招标案对她的重要性,又强调容老爷子要容岩做监军,所以不能直接要梁飞凡下令放水。
顾烟单纯若斯,傻傻的听了,傻傻的埋头苦干。
梁飞凡对顾明珠这个一无是处的妹妹着了魔,平时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哪里舍得看着心爱的小女人因为这点小事皱眉。
于是出身国外名校建筑设计系的梁氏总裁亲自操刀,以顾烟的名义完成了韦博设计方案的三稿。
招标会时,顾明珠和对手公司比拼的三个招标方案。前两个上“韦博”和对手公司一胜一负打成平手。最后一个方案评比时,“韦博”得到了压倒性的票数,赢得了这场招标。
顾明珠成功通过了容老爷子对长孙媳妇儿的考核。顾烟随后辞职,准备和痴心的梁氏总裁共度甜蜜余生。专门为顾博云的病情成立的医疗小组,成功的缓住了他的病情,手术希望很大。
至此,顾明珠终于把人生握在了她自己手里。
秋天真美,落日迟迟。顾明珠没有开车,拎着公文包沿着公司后面那条大道徒步下班回家。
风徐徐的吹,身边不时有背着大书包的小朋友经过,三两成群的走在放学路上,追逐打闹,清脆的童声散落一地。顾明珠的眼神柔和的像秋水一般。
“喂——你好,容易小朋友。”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大洋彼岸的儿子打电话。
小容易睡的正迷糊,接了电话委屈的抱怨她:“你好,顾明珠女士,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抱歉啊儿子,”顾明珠放慢脚步,声音轻柔,“我好想你。容易,妈妈跟你商量过的,要接你回来生活。过两天奇就让海棠姨妈书带你回来,好不好?”
“哦yes!啊——你不来接我吗妈妈?”小石头高兴的问。
“妈妈去机场接你,爸爸也来。”
小石头闻言,幼稚的欢呼声从手机里传来,顾明珠笑的眉眼弯弯。母子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顾明珠这边天色渐渐晚下来了,她挂了电话,打的去了顾博云住的疗养院。
顾明珠到时,恰巧晚饭刚刚好。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顾博云坐在一边,神色憔悴。见女儿回来了,他勉强笑了笑,“洗手吃饭。”
顾明珠有点饿,坐下来捧起碗来盛了一碗汤,她边喝边对父亲说:“爸,等顾烟的婚事定了,我想把小石头接回来。”
顾博云惊喜的点头,“那好啊!”
往常每年顾明珠都以睿睿做幌子,把儿子接回来玩两天,又遮遮掩掩的送出国去。要不是倔不过她,顾博云早就翻脸把孩子堂堂正正接回来了。
顾明珠见他高兴,语气也缓和了一点:“爸爸,等我忙完了现在手头的事情,大概到明年春天,我也要嫁人喽。”
顾博云听了这话,更是从心底里笑出来。
如果说对两个女儿的疼爱程度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的话,那么顾博云更偏爱大女儿。情感这种事,其实和血缘的关系不大。明珠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爱她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我会撑到看着你嫁人,一家团聚的。你放心。”顾博云也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缓缓的说。
自从和容磊分手之后,明珠就像变了一个人。娇蛮任性的长公主好像已经随着阮无双长埋地下,他的贴心小棉袄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女王。精明能干、冷漠独立。却也再不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话都告诉他。
父女二人一时无言,只听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在室内悉悉索索的响着。顾博云忍着肝上一阵阵的剧疼,毫无滋味的慢慢咀嚼饭菜,脸上微微的笑着。顾明珠低着头默默喝汤,忍了许久,说:“爸爸,关于顾烟的婚事,你不要再过问了行吗?”
你有什么好
她话刚说出口马上自己后悔了,因为顾博云脸上的神色瞬时变了。还没等顾明珠再接上去解释两句,他就发火了,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怒发冲冠。
顾明珠见他这个样子,站起来连连摆手:“打住!我今天很累了。我们找别的时间再吵架!”
顾博云为病痛折磨着,人一天比一天苍老,脾气一天比一天古怪。为了顾烟和梁飞凡的婚事,顾明珠近来不知道和他吵了多少回。
自从顾博云知道了当年明珠用顾烟和梁飞凡做交易,换回了他的自由之后,一直耿耿于怀。恰巧这次顾明珠的生意又牵涉到了梁氏,顾博云深深忧虑,小女儿是否又被大女儿当做筹码交换了一次。
父亲的不信任让顾明珠倍感痛苦,可越是这样,她越懒得解释。父女之间为此闹的极不愉快,顾博云甚至拿拒绝手术作为要挟,不同意顾烟嫁给梁飞凡。而顾明珠从顾烟的智商情商角度出发,并没有将此事告知顾烟,她自己一力承当了下来,艰难做着顾博云的思想工作。
“韦博”与梁氏合作开发案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说起来这个庆功宴的主人应该是顾明珠,可真正操办的却是梁氏。因为梁飞凡定在了今晚向顾烟求婚。
顾明珠提前一个小时到,四处转了转,似乎都准备妥当了。梁飞凡大费周折寻觅来世上只此一颗的求婚钻戒到了后台准备室,由一帮保安人员眼睛不眨一下的看守着。地上摆满了新鲜的粉玫瑰,待会儿这些花束将被送出去,在大堂的地上摆出巨大的“arry”。
顾明珠提着裙摆从花海经过,被这整片的粉红温柔之色打动,她兴之所至,给容磊发了条短信:“在忙?”
“什么事?”容磊回复的很快。
顾明珠写了又写删了又删,最后说:“这个周末下午有时间吗?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接一个人。”
“有。”容磊简短的回。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顾明珠再无消息回复过来,他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等铃声响过十秒,他接起。
“银行那边已经搞定,今天上午报的案。方非池方面已经提前收到内幕消息了,正在往外撤资金,要不要拦截?”
“不。让他撤,数目太大的话,事情就会超出我的控制范围。况且,一下子把他打死,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你看住你目前手头的线,牢牢把住他的命脉,不能让他逃脱。”
“知道了。”低沉的男声回答,随即挂了电话。
容磊放下电话,疲惫的活动了一下颈椎。
桌上摊着的全是“韦博”与这桩洗钱案有瓜葛的账目,他再次仔细过目了一遍,确保已经一个不漏的替她掩盖好了,这才把纸张投进了碎纸机里,将她最后一点的涉案痕迹都抹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方非池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赶在政府有关执法部门到来封查他所有公司账目之前,将与“韦博”来往的相关资料通通销毁。
顾明珠直到晚宴开始时遇到陈遇白,才知道了方非池出事的消息。她吃了一惊,陈遇白却玩味的一笑,优雅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代我向容磊转达至高的敬意,他这一手干的很漂亮。”
“什么意思?!”顾明珠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一把拉住了陈遇白。
陈遇白闪身避开她的手,不悦的微微皱眉,“友情提醒而已。”
其实陈遇白不光是要提醒顾明珠赶紧撇清和“宏业”的业务来往,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机会敲山震虎——不要以为梁氏看不出来容磊的蓄势待发。
顾明珠来不及细想陈遇白话里的深意,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她一边跑一边拨方非池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正要下楼,只听前面电梯“叮咚”一声,门一开,迎面走出来两个长相神似的高大男子,正是容磊和容岩兄弟。
看到她急急奔向电梯,容磊使了个眼色,容岩识相的先走一步进会场去了。容磊上来揽住顾明珠往会场大厅走,直截了当的低声对她说:“不要去找方非池,他惹上的不止是官方的麻烦。现在他的合作伙伴正四处找他,都是些亡命之徒,你惹不起,不要去。”
顾明珠拖着他站住,很严肃的问他:“容磊你说实话,真的是你——”
“——举报他洗黑钱的事情么?”容磊飞快截断她的话,“是,我授意人去做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顾明珠顿时语塞——什么叫有什么问题?
“你这个表情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是他的共犯哦。”容磊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却是轻松亲昵的,他甚至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顾明珠的脑袋一片空白了许久,容磊搂着她的腰往前走,她反应过来便猛的挣扎,却被他扣住了带到一个角落里。他力大无穷,控的她动弹不得,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让她毛骨悚然的寒意:“顾明珠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要干涉这件事,不然,我会以为真的是你在利用我替方非池洗黑钱。”
顾明珠此时大受打击,连呼吸都不畅,他手上的力道稳而恰到好处的重,让她不觉得疼,却也没有半点挣开的可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自从多年前的天翻地覆之后,顾明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害怕到想哭的感觉了。
“顾明珠!”容磊低喝,吓的怀里还在微微挣扎的女人瞬间呆掉,愣愣的看着他,“方非池已经被请去协助调查,换句话说,他现在安全的很。既然那些钱的主人找不到他,那么顺着资金走向,他们下一个就是来找你。你老实点跟在我身边,听到没有!”
顾明珠完全不认识这样子的容磊,可是她心里也清楚他的话是对的,方非池的老爹和弟弟都是政坛风云人物,他被请到局子里反倒绝对是安全无虞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容磊,说出来的话连声音都变调了:“你这样对方非池,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见她平静下来,容磊按着她的力道也松了些。
天气已经转凉,她身上的礼服质地很薄,被他按的靠在墙上许久,她背上一片阴凉。容磊把她往前拉了拉,他温热的手掌抚在她背上,轻轻的划,冷冷的哼了一声:“别往他和你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尽了一个好市民与正当生意人的责任而已。”
顾明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如实的告诉他:“我知道他洗黑钱的事。这些年他从‘韦博’走了很多次资金,你应该查的很清楚了,那些账目都是我做的,我清楚那些钱是什么来源。给‘有容’投资的那笔钱,是我让他伪装成外资拉过来给你用的。”
顾明珠此时的心情,是偏向方非池的。
方非池多年来打打闹闹做了不少和法律打擦边球的生意,但他做事小心,绝不会留下什么痕迹。顾明珠不知道容磊是怎么查出来的,但是她明白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关心则乱,但为什么乱的是方非池,而不是他?
她眼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不理解不满甚至些许恨意,容磊低着头看着她,觉得没有一刻比此刻更让他觉得难过。
“顾明珠,你……很好。”容磊冷笑,“当初竟然还信誓旦旦的骗我说是外资……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我二叔的政敌掌握了去,我们容家,会因为你这个口口声声要嫁进来的长孙媳妇而面临一场灾难?”
“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上去对我一往情深、非君不嫁,有时候我都会被你骗了。我多少次跟自己说那是你爱我的方式,原谅你、原谅你……结果呢?你瞒着我用我的公司替方非池洗黑钱?!你就是这样全心全意为我好的……当年你就说为我好,可是,你不知道我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容磊说着说着便暴怒,额头上青筋直冒,眼睛都充血了,捏着她肩头的手指收紧的似乎要陷进她的肉里去,“如果、如果有人能让我回到二十一岁,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和你打那个赌!我不会爱上你!我甚至愿意哪怕那时候就死掉……我怎么就爱上你了呢?你有什么好?!你有什么好……”他恨的咬牙切齿,像是要把她生吞入腹的表情。可是说到最后,他眉宇间现出凄惶的无可奈何神色,渐渐的,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妥协
顾明珠被他捏的痛到麻木,肩头如同要碎掉,他的话一句句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头,一时之间风雨飘摇,她浑身疼的发抖,狠狠咬着唇忍着眼泪。
容磊高大的身影退开来,她眼前笼罩着的黑影顿时也散了,她不敢抬头去看他。他刚才的那番话,让她如遭雷击。他……原来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的。
两人僵持。
“你妹妹。”容磊忽然出声示意,顾明珠失魂落魄的扭头看过去,只见顾烟正从会场出来,脸色不知为何也不怎么好看。
被顾烟这一打断,顾明珠稍稍定了定心神,她绕开容磊要走,却被他又一次攥住了手腕,她急急的甩开他,低低的向他喊:“我知道了,我不去找他!有话明天再说,今天是顾烟的大日子,我没空关心其他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容磊冷声喝,手上劲道加重,把她拉了回来。顾明珠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而且此时心里五味陈杂,更加的暴躁,被他这么一拉,她顺势凶狠的回身,屈膝向他撞了过来。
容磊往下一探手,手掌扣住她的圆润膝盖,手指掐着膝弯内侧,紧紧抓住了她的腿,用力往前一扯,顾明珠掌握不了平衡,顿时向他栽去,被他扣在了怀里,他还是没放手,她的腿就这样挂在他身侧的手掌上。
有一个服务生这时恰好经过,容磊连忙转了个身,遮住她春光大现的裙底,回头不悦的瞪了那个服务生一眼。
顾明珠的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生痛生痛,心里更是有种被绞起来的难受。她僵硬的依偎在他怀里,这一念之间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放开!”她低低的呼喝声里带了哭音。
容磊把她放下来,看着她微红的眼圈,他的心越收越紧,伸手调整她歪掉的肩带,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说:“我有事不能留下,这里结束了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顾明珠咬着牙点头。
宴会开始,顾烟因为一个误会,临阵脱逃。梁飞凡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不见了女主角,变成了一场大笑话。
晚八点二十八分,“非”娱乐大厦方圆几里都被清场,无数的烟花在这一刻齐齐冲上天空,夜晚一时如同白昼。
会场上,灯光已渐渐黯淡下去。定制的九层蛋糕被推上来,粉色的玫瑰不知何时已经被摆好。三面墙壁上厚重的窗帘这时被缓缓拉开,透过大片大片的落地窗看出去,明月当空,绚烂的烟花之下,亘古闪烁的银河都失色。
而梁飞凡就站在聚光灯下,捏着求婚戒指,失魂落魄。
整晚混乱。
还好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番波折之后,梁飞凡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时近午夜,梁氏一班人各自带着家眷,聚在一起享用惊魂之夜后的宵夜。顾明珠把任性单纯的妹妹大骂了一顿,梁飞凡心疼的直皱眉,不断的用眼神警告顾明珠。顾明珠怒极——真是不识好人心!
顾烟折腾了一晚上,妆也花了,人也累了,宵夜吃到一半,软软的依偎在梁飞凡身边,昏昏欲睡。
梁氏各少见此,纷纷识相的表示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就此散场,各回各家抱老婆去。
顾明珠提前给容磊打了电话,等她出来时,容磊的车已经到了。
上了车,两人都安静。顾明珠歪在一边车门上,想着这一晚上发生的许多事情。路上车已经不多,容磊开的飞快,一个红灯停下来,他稍稍侧目,看到身边的女人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回到他的公寓,容磊平稳的停好车,轻手轻脚的下来准备抱她上去,她却忽然睁开了眼,定定的看着俯下身凑到她面前的他的脸。
容磊愣了一下,冷下联来解开她的安全带,拉她出来。她由着他拉,出了车子,她像刚才顾烟靠着梁飞凡似的,软软的巴着他。
容磊搂着她走了两步,叹口气,回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顾明珠得逞,两手绕上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胸口,深深的吸气,浅浅的笑。
其实爱情是一种妥协,而顾明珠对于容磊来说的话,也许底线是无限。
容磊这一整天运筹帷幄,累极。抱着个九十多斤的人从底楼到十七楼,哪怕是乘电梯上去的,进了门把她放进沙发里,他也累的连话都不想多说。
顾明珠在这些时候的察言观色是了得的,她搂住他的脖子不松手,缠的他在沙发上坐下,她赤着脚跑进卧室去给他放洗澡水。
容磊仰在沙发上,双手双脚张成大字,一动不动。顾明珠跪在沙发上,在他额上轻轻揉捏。
“容岩今晚惹了什么麻烦?刚才家里来电话,说是他今晚调了一架军用的直升机,直飞阿姆斯特丹?”容磊疲倦的问。
顾明珠冷哼,“他把我宝贝妹妹给耍了,顾烟在宴会开始前跑了。梁飞凡这次丢脸丢大了。我还从没见过他那么激动的样子。”
容磊对这些事没兴趣,应付的“恩”了几声,“他们的婚礼定了么?”
“没,”顾明珠叹气,“我爸爸不同意他们结婚。顾烟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是我两头瞒着。等劝动了他去国外动手术,我打算趁他不在把顾烟给嫁了。”
容磊微笑,“恩,顾明珠的一贯作风。顾烟也就真任你搓扁捏圆。”
这样平常的聊天,在发生了许多不平常之事的夜晚,好像特别的突兀。容磊只字不提洗钱的事,顾明珠也就装作云淡风轻,“旁观者清,顾烟对梁飞凡的心我看得出来。方亦城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都能和方非池联手为非作歹,顾烟怎么就不能和方亦城再续前缘了?”容磊没有睁开眼,淡淡的说。
“顾烟又不是我,不必活的那么累。”顾明珠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所谓自由,不是说人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而是说,她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我是长女,我没有自由。既然我没有了,那么我就尽力庇护我妹妹自由自在的活,开开心心。”
“恩,真伟大。”容磊听不下去了,倦倦的称赞了一句,起身去洗澡。顾明珠撅嘴,小女人样乖乖跟着他,递毛巾拿衣服,铺床侍寝。
上床关了灯,容磊背对着她睡,顾明珠贴上去,在他背上轻轻蹭。容磊的声音闷闷的,拒绝她:“我今晚很累。”
“我又没想……我也累了好不好。”顾明珠搂着他的腰,“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整晚。以前我总觉得你什么都不说,可听你说出来了,我又觉得难受。石头,你说,其实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生意,我好像……鼠目寸光?这几年要不是梁飞凡和方非池,韦博大概就被我败光了。”
容磊低低的“哦”了一声,“所以你想求我放过方非池?”
顾明珠贴在他背后心脏的位置,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百味陈杂。求他么?她倒不是放不下身段,可是……求了他,会不会反而惹怒了他?或许他这样说只是试探,试探她心里方非池的重要性。
臭石头,顾明珠暗自委屈,烦死了。
“不知道,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懂。”顾明珠细声哀哀的说,“我现在怕死你了,不知道哪句话又会惹到你,又要发脾气……你越来越凶了,臭石头!”
她的鼻息隔着薄薄的睡衣沁入他背上的肌肤纹理,闷闷的热从那个地方开始蹿开,一路往心里钻去。容磊翻身把她拥进怀里,他的手枕在她头下,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两人的身体浑然天成的契合。
容磊捏着怀里骨骼细细肌肤柔软的小女人,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你不用试探我,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手上确实握着方非池洗钱的证据。既然你说拉那笔钱来的时候没想那么深远,现在我分析给你听了,你该知道了。别再插手这件事。”
容磊的身体有些僵,顾明珠往他怀里缩了缩,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揉他的背,直到他缓和下来,呼吸匀长。她抬头亲亲他的喉结,“那……你准备怎么处理?今天陈遇白告诉我,有关部门去找过你了?”
容磊很困,又被她的动作磨的有些发软,可听到她回回转转的还是关心方非池,他心下一阵烦躁。紧了紧她,他低声呵斥:“睡觉!”
顾明珠被吓,捶了他一记,怏怏的安静睡觉。
这晚以后,顾明珠只要是不在“韦博”或者梁氏,就必须得打电话给容磊报告行踪。上班下班更是由他亲自接送。
开始时顾明珠还不以为然,而后,在一次差点被几个黑衣大汉持枪劫走之后,她对他的二十四小时监控再不敢有意见。
方非池的麻烦很快过去,他和顾明珠联络过一次,说是已经破财消灾,美国那边不会再来找麻烦,国内这边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他又有的是人脉关系,所以过一段日子就会低调解决。
顾明珠听了这话更是背上寒毛直立。当时她没有告诉方非池容磊手里就握着这确凿足够的证据。私下里,她多次试图和容磊谈判,却总是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堵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因此时好时坏。
很快到了周末,小容易回国的日子。
顾明珠早上七点多就醒了,在他怀里僵了二十分钟,她实在按耐不住,轻轻的挪开他的手,起身穿衣洗漱。
她从浴室出来,容磊正愣愣的坐在床上,好像是从梦里醒来,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身在何地。
“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儿,九点我叫你。”顾明珠用毛巾擦着头发,对他说。
容磊对她招招手,她过去刚走到床边,他越过身子来拉,把她压在身下急切的又揉又亲。顾明珠半推半就的拍他的背,“……不要……待会儿还要去机场的呀……”
儿子
容磊的手伸进她的浴袍里四下放肆,牙齿咬着她的唇瓣,他含着她温软的舌头,把她清凉的口水全数勾出来咽下肚去。直到他的嘴里也全是刷牙后留下的甜甜味道,他又渡过去喂她。顾明珠嫌弃他,舌头堵着不许他进来,他凶狠的用牙齿叩她的牙齿。类似于玉石相互撞击的声音微弱响起,顾明珠哭笑不得的任他摆弄。
容磊在这分别的几年里唯一没变的,是他在闺房之事上的习惯。顾明珠知道他是不会放开了,她放松了自己,软软的垫在他精壮结实的身体底下,细白柔滑的四肢温顺的搭着,随着他来来回回用力冲撞的力道摇摆,柔的化成了一滩水。
不知道小死几回后,顾明珠趴在床上,由着他兴致高昂的从后面狠狠刺入。房间里全是水声和“啪啪”的拍打声,她头昏脑胀的去拉闹钟看时间,再感觉着身体里他的兴奋度,暗自哀号一声,主动的摇摆腰肢,配合着他的动作。
容磊心里憋着因她而起的一团乱麻,身下款款迎合的娇躯香软雪白,他却越看越是上火,把她翻过来,面对面的用力收拾。顾明珠又要哭出来了,她最怕这个姿势。
没有办法,她稳住不住颠簸的身体,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媚声媚气的说他这个时候尤为爱听的那些话,同时身下更为用力的收缩着夹他。容磊果然控制不住速度了,越来越快的挺进,不时的仰着脖子吼一声,舒爽到极点。
晨间运动一直持续到将近九点,顾明珠被容磊抱着再次进了浴室洗漱。她长发半潮的歪在他怀里,脸颊嫣红,红唇微肿。容磊把她放在自己身上躺着,两人叠在浴缸里,他抬脚开了花洒的开关,水成线状纷纷扬扬的洒下来,顾明珠眼睛里溅到了几滴水,哼了一声,翻身趴在了他胸口,背对着水丝。
容磊拨弄着她垂下的黑发,双眸幽深有神的盯着她看了半晌,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明珠慵懒的“恩?”了一声。他却没再接下去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着她,半晌,仿佛是叹了口气的,把她捞起来擦干,抱了出去。
取车时容磊开了辆沃尔沃出来,顾明珠上了车无意问了句:“怎么开这辆?”
“行李放不下。”容磊简单的答。顾明珠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些紧张:“你——知道我要去接谁?”
“我知道我要去接谁。”容磊开玩笑似的,却明显意有所指。
顾明珠一早上的兴奋激动被慌乱猜疑代替,她想他应该不知道容易,不然的话不至于如此淡定。那么他这般从善如流跟她去接人,接他认识的人——难道是那个fay?她是中国人回国,还是说法国人,特意来投奔容磊?
顾明珠一肚子不确定。敌不动我不动,她一路沉默。
到了机场,容磊倒是和她站在一起,不像是要接别人的样子。
出口处人潮汹涌,隔着老远的人群,顾明珠一眼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贝雷帽下凌乱的短发别在而后,露出小小耳垂上戴着的白色亮钻耳钉,她手上搭着件白色粗线织的半长款毛衣,拖着lv经典棕色皮箱,正往这边走来。
从顾明珠的角度看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坐在行李箱上面,红色外套上的帽子戴在他头上,小脑袋左点右点不住晃着,两只手拍啊拍啊的活泼不已。
顾明珠眼神复杂的看看身边的容磊。容磊感应到她的目光,往前看去,顾明珠包里的手机这时忽然响起,她一看是程光来电,便接了起来。程光的语气很急:“我在机场!你在哪个出口?”
顾明珠把所在位置报给他,只听那头程光好像是在跑,声音都颠簸:“fay就是阮夏!容磊没去法国,他去了澳洲,和阮夏念的是同一所大学……已经确认过了,是真的……”
顾明珠那伸在半空中,正要指向小石头的手,无力的垂下。而就在同时,她也看见了人群里奔跑而来的那个少女,穿着白色棉麻质上衣和洗的发白的牛仔热裤,腰间松松搭着的皮革编织腰带随着她奔跑的动作晃动。她笔直修长的双腿踏在一双短驳原色ugg雪地靴里,漂亮小麦肤色晃痛了顾明珠的眼。顾明珠看着她从海棠和容易的身边跑过,直直奔向了自己身边淡定站立着的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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