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我平时,表现出有多么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表现出多么的从容淡定,多么的不以生喜,不以死悲……可一旦,一旦有生的希望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不受控制地激动,心情既忐忑又期待,一方面既希望自己能奇迹般地康复,一方面又害怕是回光返照,南柯一梦。这时候,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没事儿我就先挂了”之类的欠揍话。
半个多小时后,我已经在市人民医院了,轻车熟路地,我找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看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我,主治医生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叫道:“你丫竟然还活着?!”
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无语道:“对啊,还活着,我也很奇怪,所以来你这再检查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死合适。”
听出了我话里的不满,主治医生呵呵一笑道:“你也别介意,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却又感觉太惊讶了,才下意识地说出刚才的话,你懂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懂懂懂,懒得跟你计较啊,怎么样,现在有时间没?给哥们儿做个全身检查啊!”由于早就跟主治医生混熟了,我说起话来也是随性的很,并没有拘谨。
“有,当然有,你来了没有也要有,而且我看你的健康状况不仅没有恶化,反而越来越好了似的,我也很好奇。这样吧,等我把手头儿的工作交接一下,我陪你去体检。”
“那感情好,你可快点啊!”
“我办事,你放心!”
……
一个小时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我被他当做猴子似的看了足有十多分钟了,就在我不耐烦想发作的时候,主治医生突然叫喊道:“不可能啊!没道理啊!这不科学啊!”
“你鬼叫个什么?到底怎么样了?”我彻底受不了这个神经病了,一惊一乍的。
不过他却没理会我,依旧在哪里自言自语着:“不!这不科学!一定是仪器出问题了,对!肯定是这样!”
“嘿!嘿!你丫能不能赏句话给我,患者表示很受伤啊!”
我这次的话终于让他回过神儿来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抓着我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
“你丫的带我去哪?”
“检查身体!”
“刚不是才检查过吗?”
“再来一次!”
“没钱!”
“我请你!”
“……”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依然是在这厮的办公室,我已经适应了他看怪物似的眼神和疯疯癫癫的举止,他不说话我也就这么跟他耗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终于,在又自言自语,自娱自乐了将近半个小时后,这厮终于沉不住气了,冲我叫嚷道:“仪器没问题!是你!是你有问题!你说,你是不是去国外接受治疗了?是哪些专家会诊的?还是,还是……”
“还是你个头啊!专家会诊?国外治疗?老子连出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也对,也对,现在国内的医疗水平也不见得落后于人,就算是专家会诊,也没有让你三个月康复的道理,况且还这么的健壮!”
“你知道就好!”
“那你丫就是外星人!天!我发现了一个隐藏在人类中间的外星人!你说,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我:“……”
跟这个二缺彻底聊不到一块去了,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痊愈了,让我的身心舒爽地要飞起,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了。如果不是相处的久了,知道这厮人品,我真怀疑之前是不是他故意用肺癌晚期吓我,好骗钱的。
拍拍屁股站起身,我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呐,愿意在这发神经就继续,记住,千万不要理会别人的眼光,你是不一样的烟火,但是哥们儿我还有事儿,就不陪您了,您老继续,我闪人了。”
说着话,我已经向门口走去了,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却又被这厮一把抓住了胳膊:“那什么,赵恪,你能不能,呃……能不能让我……”
看着眼前扭扭捏捏的这位,那神态,那话语——还真是让人想吐啊!我顿时感觉一阵恶寒,这厮别是个基佬吧?难道他好那口儿?!让他什么?
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我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丫想都不要想!哥们儿不喜走旱道,你死了那条心吧!”
“旱道?什么旱道?
“你不知道这个词?你不是基佬啊?”
“基佬你妹!赵恪你丫的!老子不过是想抽你一点儿血化验一下,你他娘的想哪去了?!”
“那你丫的不说清楚?在那里扭扭捏捏不像样,你要不扭捏,老子会误会你吗?!”
“说到底还是你丫的思想太肮脏!太能联想!”
我不想再跟这个神经病纠缠了,说了一句“拜拜了您嘞!”后,逃也似的跑了!
身后:“你留点儿血给我!”
“想都不要想!”
……
出了医院大楼,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很突兀的,我竟然有想哭的冲动,因为劫后余生?因为大难不死?我不知道,或许是吧,但我觉得更多的,是对活着有了更多的感悟,对每一个生命有了发自心底的敬畏,生命有时候坚强的让人感动,有时候却又脆弱到不堪一击……不管怎么说,活着,真好!
我不知道自己在医院大楼的门口站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个把小时,谁知道呢?让我回过神儿来的,是一个小男孩儿奶声奶气的童音:“妈妈,妈妈,那个大哥哥怎么哭了?”
“可能是大哥哥的家人病了,大哥哥伤心地哭了吧。”
“那他好可怜!”
“对啊,所以小旭应该怎么做呐?”
一步一蹒跚地,这个叫“小旭”小家伙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我的面前,扯了扯我的衣角道:“大哥哥,你别伤心了,你的家人肯定会好起来的,不哭哦!”
轻轻地蹲了下去,我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头道:“哥哥不哭,你说的对,哥哥的家人会好起来的。”
“这才对嘛,妈妈说男子汉要坚强,所以小旭刚才打针都没有哭!”
“小旭真棒!”
“那是!喏,这个给你,小旭最喜欢吃蓝莓味的了!”
看着小旭递过来的棒棒糖,我犹豫了一下,坚定地接过了棒棒糖:“谢谢小旭!”
“不用客气!”说完这句,小旭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妈妈身旁。
“妈妈,你看!大哥哥不哭了!”
“妈妈看到了,小旭最棒了!”
“嘿嘿……”
向我点头示意了一下过后,小旭妈妈带着小旭离开了,目送着他们两母子走远,我突然有点儿嫉妒了:“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能拥有这样的妻儿,难道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甩了甩头,我不再瞎想,紧握着小旭给我的棒棒糖,我满心愉悦地走出了医院。这里离工大有点远儿,但我还是决定步行回去,因为我活着,我不愿委屈自己的腿,因为它也活着,应该让它运动!
走一阵,跑一阵,跑跑走走,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路程却才刚过了一半多一点儿,这让我不禁感叹:“托大了,托大了,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不过既然都这样了,也不甘心放弃,我就不信晚饭之前回不去,哥们儿还就跟你杠上了!
咬紧了牙关,继续上路。其实我挺享受大汗淋漓的感觉的,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真男人,索性放开了跑起来!
然而祸不单行,在我距离出租屋还有不到一公里的时候,风云突变!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乌云就这么突然地密布了,没有一丝丝,防备!
平地生风,不多时就阴风怒吼,大有白日闹鬼的架势,而紧随其后的,就是大雨那个倾盆!
十数秒内,我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了,那衰样,怎一个狼狈了得。
双手中指上竖,对着天空大声来了一句:“你大爷!”
不过骂也没有用,我彻底没有跑步回家的动力了,这种情况下,我也想不出跑与不跑还有什么区别了……
一人在滂沱大雨中慢悠悠地踱步,周围忙着躲雨的人看我的眼光都变了,可能觉得我不是个傻子就是个装逼犯吧?不过我也不在意了,爱咋咋地吧,我说什么了?
二十分钟后,我人已经在浴室了,当然了,单姐家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我如果再假惺惺地拿着钥匙宁愿感冒也不进屋洗澡,那只会伤害俩人感情。
单姐并不在家,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这么空荡的房子里,所以洗完澡过后,我依旧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百无聊赖的我站在了窗前,不为别的:哥们儿喜欢看下大雨。
而天气这会儿也是相当的给力,风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相反的,风雨愈发狂暴了,大有一股灭世的架势,看着很是唬人。
到了这会儿我才有点儿些微懂得为什么会有人害怕打雷下雨了,这时候,人真的显得很是渺小,很是,无能为力。
不过以上所述于我而言并不适用,风雨越是狂暴,越是电闪雷鸣,我越是亢奋,越是希望风再大一点儿,雨再骤一点儿,闪电再明亮些,雷鸣声再大些!
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电闪雷鸣会让我如此热血沸腾,甚至想,参与其中!虽然明知道太不现实,可是每次都忍不住地会这么想。
我迫切的希望这世间真的有修士存在,这眼前的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其实是他们中的某一个在渡修炼的某一个阶段劫难,我越想越兴奋,鬼使神差地,向空中大声叫喊道:”哪位道友在此渡劫?!可否需要在下护法?!”
喊出来过后,浑身上下舒坦的不要不要的,我也知道如果被他人听到,肯定又要以为我是神经病了,不过我不在乎,老子愿意!
不过正当我沉浸在发泄过后的快感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个相当突兀的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护个屁的法,你丫真的上去了,连渣渣都不会留下来!”
瞬间,我如坠冰窟:这屋子除了我,不可能有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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