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潘囊痪僖欢?
“得到的银子怎么分配?”他垂眸,掩盖了眼中的光芒,阴着脸,沉沉的说。
“二八分帐,我只要两分,余下的全是九爷的。而至于我的部分,全部存在九爷的银号便可。”我无所谓的说,钱我目前并不需要,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好说。”他冷着脸,迅速的将桌面的稿件收拾一通,放入怀中。随即又猛地抬头,眉头深深的蹙起,缓慢而威胁的走到我的身前,“你的算学不错嘛!”
他的声音低低的,含着莫名的压力,停在我下颚的手指微微用力。
“哪里,九爷过奖了。”微微的仰着头,眼睛默默地瞅着他,缓缓一笑。
“哼!”他哼着,玩味瞬间闪过,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高挑。
“前些个日子,爷得了两个空白的扇面,想要画个花样,便想到了你。”他倏然轻笑,从袖中掏出两把折扇,紫黑的檀木,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我接过扇子,左看右看,连忙摇了摇头。
“九爷拿我打趣儿么?让我画扇面,岂不被人贻笑大方!”我毫不夸张的说,企图打消他的意图。
“爷说可以便可以。”他严词坚定,好似不容置疑一般,我无奈,撇着嘴,站在一旁发怵的看着他。
“不如这样吧,九爷分别在两把扇面上题画,而我,则在反面写字,如何?”想了很久,我才想到这样一个折中的办法。
扇面耶,我可是从来没画过,也想不出画什么才好。倒不如随意的写几个字,惬意自然!
“嗯,好吧。”他蹙眉犹豫了下,将蘸墨的毛笔递到我面前。
我无奈一笑,双目闭了又闭,他又何必这么急?
打开扇面,凝视着纯然的白,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我迟疑的润笔,想也不想的落笔: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重重的点下感叹号,久久,我才舒出一口气,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好似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般,心下放松了很多。
满意的看着扇面,唇角的笑颜却渐渐僵住,看着熟悉的‘夏氏’字体,猛然间意识到,我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一,情急之下,我写得是简体字;二、古人写字是竖版的,而我写得则是像现代一般,从左至右,一个扇面,正好写成两排。
我沉默着,脸上火辣辣的,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不用想都知道,九爷的这两把扇子,价钱肯定不菲。更何况,这两把扇子,看样子,应该是一对的,如果一把毁了,那另一把……
时间渐渐的流逝,谁也没有开口。
“怎么不写了,另一把也要这样的,分毫不准差。”他的声音静静的,听不出丝毫的不悦。
我一惊,猛地抬头,想要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眼睛眨也不眨的瞅着他。
“看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写在爷脸上?”他挑眉,我连忙摇头,难得一次的乖巧。
既然他开口了,我也就放下心了。一把也是毁,两把还是毁,倒不出‘好’事成双!再说了,这样的扇子,拿出去也是绝无仅有的!
我研究了一下白面的空间距离,迅速的在另一把扇子上落笔,写下同样的话。写完后,相互比较,满意的笑了。
“写的什么?”他踱步走到我身旁,白色的衣袂随着步伐摆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金晕。
盯着扇面,我徐徐的念出,感觉身旁的他顿时一震。“都说你是才女,爷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他仿佛想要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明明是取笑我的话,却透着不自然。
我没有抬头,摇着头,轻声笑了。
“好扇当佩独一无二的字画!”无法解释自己奇怪的字,我只能强辩,但愿他如十三一般,不会刨根问底。
“好一个‘独一无二’,这对折扇,世间绝无仅有,以后便是九爷我的传家之宝!”他洒脱的说,毫不客气的迎视我惊异的目光,认真而坚定。
我惊呆,他说的是真的!透过他的眼睛,我读懂了这句话,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道不明说不出,唯有让沉默充当彼此之间唯一的沟通。
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折扇,静静的看着。
“生如夏花,死如秋叶?绚烂,静美?”低幽的声音,字字扣心,轻柔的笑声慢慢飘出,我不禁抬头看去,望进他幽深的眸子。
“你的愿望么?”
“希望而已。”抿嘴一笑,似欢愉、似无奈,透着淡淡的苍白。
四目沉沉相望,我们都想从彼此的眼中探寻出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
“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夏花般的绚烂呢?”他低哑的说,目光仍旧盯着我,似乎想要望尽我的灵魂深处一般。
我皱眉,慎重的考虑,不愿马虎的回答。“只要随着自己的心,便好。”随心所欲,即如夏花之绚烂!
“随心么?”声音里透着轻轻的疑惑,闪着不确定。
我重重的点头,望着他俊美的面孔,陷入沉思。不知,二十年后的他,是否如今日一般呢?我知道的仅仅是,雍正登基后,除了十三,他们的结果都不好。
如果哪一天,昔日的俊美少年不复存在,那么,留下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脑海中淡淡的记忆么?
“胤禟,倘若有一日,你已到了生命的尽头,对今生的种种,可会后悔?”不知道自己想要知道什么,又想要表达什么,只是慌乱的说着,诚挚的盯着他的眼睛,感受他波动的情绪。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唤他,心里弥漫着丝丝的痛,随着时间的逼近,终有一日会迎来那场我不愿面对的‘战争’,夹在中间的我,要何以自处?
他沉着眼眸,微微苦笑,唇角不再讥讽戏谑。“今生今世,可以让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然而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静静的站着,思索他话中的意思,停滞了很久,方缓缓说道:“即使你可能做了误及终生的决定,即使你为此付出了惨痛甚至是生命的代价,不再荣华,不再富贵么?”
“对,只要是我选择的,我便决不后悔!”他慢慢踱步至窗口,仰头望向天际,甚是嚣张的说。
这样骄傲的九阿哥,异常的熟悉,唇角不自觉的高高扬起……
你可以说我做的完全不够
(但不要叫我现在放手)
你可以说我根本还不成熟
(但不要叫我现在就回头)
常常惶恐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未来太远太难太久
但我决定去走
就算是失败等在世界的尽头
告诉我这就是结果
我会从世界尽头继续向前走
i’llneversurrender
no
就算是失败等在生命的尽头
告诉我梦想会落空
我不会放弃眼前任何一秒钟
i’llneversurrender
never
胤禟,希望日后的你,可以记得,你今日所言的种种,不会为他日的磨难所折磨。即使是死亡,我仍希望,你总是这样的骄傲,这样的卓绝!
歌声间歇,我抬头,看着他在日光中微笑,笑容胜过了烈日的骄阳!这幅画面,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真正的知己,应该便是如此吧!信任你,无条件的帮助你,却不会追问原因。
“皇阿玛已经传旨回来,下个月二十一便会回京。到时候宫里又会忙碌一番,你也不能这么闲散了。怎么着,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爷带你去!”他笑着说,眼里溢着浓浓的欢愉。
“穿小太监服?”我一副‘你饶了我吧’的样子,不屑的说着。
“便服!”他迅速而肯定的说,笑容渐渐放大。
我扁着嘴,佯装不愿,最终还是忍不住,大笑了出来,连连的点头。
“我想求签许愿。”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自己,异常的想要拜佛求签。在现代,我是无神论者,然而,发生在身上的事情,太过奇妙,也太过耸动,让我不得不承认,冥冥中那股陌生的庞大力量。
所以,今日的我,才会跪在庄严神圣的大殿之上,仰头虔诚的看着菩萨的金身,双手缓慢的摇着手中的竹筒。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仍是纵情的想要抓住什么,证明自己,可以无悔……
自从那日和九爷说过之后,没想到他真的记在了心上,今儿个就特地来到宫中,将我带到了这里。
起初见到这里,我真是哭笑不得。故地重游,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初,自己便是从这里不慎的跌落。
“啪”的一声,我僵住,手指微微迟疑着,捡起了地上的竹签,盯着上面的字号,朝着偏殿旁的解签处走去。
“大师,这……”手中的签已经被这个老和尚看了很久,而他只是在我进门的刹那盯着我看了很久,蹙眉摇了摇头,便接过我的签迟迟不再开口了。
心中惴惴的,我有些慌乱,迫切的看着他。
一身僧袍,睿智的双眸溢满了神秘与洞察人心犀利,好似任何事物在他的面前都会曝露真相一般。
“不知施主想要求什么?”久久,他才缓缓一笑,放松了神情。
求什么?我问着自己!
“未来,何去何从?”
我低头,望着自己淡绿色的衣摆,沉想了很久,才不确定的抬头,看向他的双眸。那里,似是一汪大海,无边的广阔让心里连日的焦虑渐渐退去。
“施主的心里早已有了定夺,又何必来这一遭呢!”僧人看着我,缓缓一笑,仿佛早已了悟了一切一般。
“我没有,如果有了定夺,我又怎会焦虑烦躁?”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一切随缘便好,何必强求。”他沉沉的看着我,低下了头,无论我怎样提问,都不再回答我,只是摆着手,让我离开。
“大师——”我有些不死心,在门槛处不死心的停下,回头看着他。
“施主,随缘!”
说罢,他挥着手,我只觉一阵力量袭来,自己就踉跄的出了偏殿。一阵凉风袭来,顿时吹醒了昏沉的头脑,深深的吐纳,我朝着远处柳树下的俊朗身影走去。
随缘么?
“你信佛?”缓缓的步下台阶,我仍在思索着刚才大师的话,忽闻九爷的声音,微微一惊。
我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不像会是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拧眉,想了很久,才缓缓的说。
“哦?那我应该适合出现在哪里?”不会是我长了一副奴才像吧?
听着我的话,他笑了,啪的一声打开这扇,大笑着跨步离开。
“喂,你倒是说啊!”吊人胃口很缺德啊!
“到了时间我自会告诉你的!”他回首,展眉一笑,颇富深意的看着我。我微愣,随即开怀的笑了。
不管未来如何,我只需要顺着自己的心,又何必庸人自扰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管历史怎样演变,我始终是我,夏盈盈,一个坚强、自爱的21世纪女子,而不是一个必须依靠男人才能存活的软弱女人!可以哭,可以笑,但绝不能忘记了自己的灵魂!
“九爷,听说府上今日有喜事?”追了几步,才跟上他的步伐。
他蓦地转身,蹙眉看了我很久,才恍悟的“嗯”了一声,满不在乎。
“九爷,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么?如果您哪一天有了女儿,我希望她叫糖糖?”我快步走着,抓着他的衣襟,迫使他看向我,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他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他说,颇富耐性的看着我。
“我希望,可以由我决定,是哪个小孩。”我嗫嚅的说,知道这样说很不应该,毕竟皇子的女儿,身份也异常最贵,又怎会由我一个宫女决定呢?
我低着头,看着一阶阶的台阶,脚用力的踩着地面。
“好。”他说,声音随着清风,飘进耳朵中。
眼眶渐渐湿濡了,鼻头酸酸的,脑中匆匆的闪过了很多,又仿佛净化了一般,只得傻傻的笑了,加快了脚步。
微微的凉风吹在脸上,拂干了燥热,滤去了心底的迷惘与忧虑,好似,回到了以往,我只是那个沉迷于绘图的女生……
蓦然惊痛
时间匆匆,转眼便已到了九月,翠绿的枝叶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黄,在阵阵清风下,悬然欲落。
九月初一,费扬古逝世,予祭葬,谥襄壮。
九月十七日,和硕简亲王雅布于随同出巡途中逝世。康熙帝命领侍卫内大臣公福善等护丧回京。赐银四千辆,皇子胤禔、胤祉合助银三千辆,予祭葬,谥修。
看来,今年的九月似乎不大太平,康熙还没有回京,而这些消息却已然传了回来。别人的生死,本不与我相关,但是,心底始终悬浮的心,却莫名的感伤起来。
终于,浑浑噩噩的悠闲日子结束了,我和一众宫女太监站在永和宫门口,迎接着德妃娘娘回宫,站在领首的位置,企盼的眸子始终望着前方,心底却疑惑着,我,等的到底是谁,是怎样的……
“来了,来了。”身后传来极低的吵杂声,又迅速的归于沉静,大家默契的垂首,直到远方的一行人缓缓走来。
“奴婢(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恭迎娘娘回宫。”我们哗啦啦的行礼问安,直到那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才规矩的站在一旁,跟着德妃的身后进入永和宫。
我抬头,看向德妃的方向,不经意扫到了若含,她不屑的藐视着我,以胜利者的姿态,卑微的昵着我。我撇唇,察觉红梅若有似无的掩饰与闪躲,心下莫名一惊,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头。
“我说凌月啊,这几个月你不在身边,我可是时常的念叨着你呢,早知道就应该带了你去。”永和宫正殿内,德妃坐在主位上,抿着茶,微笑的看着我。
“能让娘娘惦念,是奴婢的莫大的恩宠。”我佯装受宠若惊,实则波澜不兴,对这种伪装的日子渐渐的倦怠。
“嗯。”她赞许的看着我,瞟了瞟身后的两人。
“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到——”殿外,小路子的声音传来,尖锐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我心底的宁静。
“哟,瞧瞧这些个人,才会来就来给我请安了。”德妃抿着嘴笑说,眼里掩饰不住的开怀。
“是啊,娘娘,还不是几位爷孝顺。”若含站在一旁,得意地说着,不时的瞥着我。
不理会她的假想,我只是死死的盯着门口,心突突的跳着,垂在身侧的手指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门帘掀开,四爷率先走入。墨绿色的衣袍,依旧冷然的面孔,只是眼眸中瞬间闪过的情绪,是我没有看懂的。
身后的十三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进屋便急切的寻找我的身影,只是忧伤的看着四爷的背影,眼中萧然茫茫,抿紧的双唇泛着淡淡的白,攥紧的拳头垂在两旁,纠结了衣裳。
眼光舍不得自他的身上离来,却察觉到两道目光急迫的逼视着我,不禁侧头望去,十四一脸的漠然,幽黑的目光似是漩涡,闪着难以理解、而我也不想看懂的心伤。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我,仿佛屋内的一切都不在乎一般,只是急切的想要探寻我柔软心底的秘密。
了然一笑,我不再看向他们,行礼过后,默默的退后两步,站在盆栽的旁边,垂首思索,只是目光却不受控制的再度瞟向他。
几个月来,他好像瘦了很多,面容里有些许的憔悴,只是目光,却始终躲避着我,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又时不时的无意漂过。
胤祥,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我说过的,无论以后如何,我不会怪你的,不是么?
明宣托着茶盘走入,以眼神示意我。
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一一为他们布茶倒水,在一旁伺候,像是屋内的低气压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一般。
将最后一杯茶放到十四的面前,他出乎意料的伸手来接,我倏地一怔,唇角微僵。随后便缓然一笑,恭谨的放入他的手中。才要抽手,却发现他紧紧的扣着我的手腕。想要挣脱,却只是让他加大了力度。
心下一惊,迅速的瞥向一旁的明宣,她同样怔了一下,身形微顿,随即迅速的退开,只是瞅着我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怜悯。
什么时候,我悲哀的需要接受她人的同情?
由于十四今天并未像以往一样坐在德妃身旁,反而坐在最后的位置,而我又背向着德妃,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放手!我以眼神暗示他,眸子里顿时染上了愠气。
不放。他忽而一笑,加大了力道。
我气急,连日来的心底纠结的烦闷仿佛在这一刻爆发,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地点,出其不意反手迅速擒着他的手腕,就着脉搏处微微施力,他没有料到我会在德妃面前反击,闪躲不及,一杯茶哗的洒在衣襟上。
嫩绿的茶叶成为他月白袍子的点缀,茶杯坠地,发出刺耳的噼啪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奴婢该死。”双膝落地,我低垂着头,默默的看着手腕上淡淡的红晕。
“怎么回事?”德妃威严的声音传来,我身子几不可测的闪抖。想了想,才要开口,不料十四已然为我辩解。
“额娘,不怪凌月,是儿子过于专注的听您和四哥说话,忘记手中正拿着茶杯呢。”他哗的站起身,向德妃行礼:“额娘莫怪儿子惊扰了您。”
“哪儿的事儿啊,瞧瞧你这身,快去换了。若——”
“让凌月伺候便行了。”十四迅速的开口,截断了德妃的话,猛地拉了地上的我一把。
“奴婢遵命。”
偏殿内
我回身关闭了大门,转头却发现十四紧贴在我身前,近距离下,才发现他袍子上浮着淡淡的尘土。
想要退步,却发现后面便是门板,想左右闪躲,无奈他的手臂早已拄在门板上,将我牢牢的圈在臂弯内。
度量了形势,我笑了笑,顺势舒服的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直视他。不知何时起,他早已比我高出许多。昔日的小男孩也长大了么,还是我一直没有注意罢了。
“十四爷,有何指教?”他今日的种种作为,等的就是这刻么?
“该死的,你竟叫我十四爷?”他气怒,猛地抬起我的下巴,不过明显就是多此一举,我一直仰着头,不需要他抬。
“难道你今日的作为,不足以我称呼一声‘爷’么?”原谅我,我今天真的没有心思开玩笑。
“凌月,你,你怎会……”他迟疑着,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下颚上的手指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
“十四,梳洗吧,好么?”我顿觉疲惫,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有些无力的看着他。现在的我,不想争辩,只想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睡觉,让头脑彻底的休息。
十四抿着嘴,脸上表情变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十三哥可以给的,我也可以;他不能给的,我却能!凌月,这次在塞外,皇阿玛——”
“不要说,不要说,我求求你……”我呢喃着,猛地蹲下身,双手紧紧的捂在脸上,不愿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懦弱。
“我不逼你,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凌月,我会等,等你说愿意的那一天。”声音渐渐远去,内室传来窸窸簌簌的衣物声。而我,只是靠着门板,冷却自己纷乱的心。
对不起,这一刻,我选择了逃避!
然而,老天似乎并未好心的选择放过我,它近乎残酷的将我逼入了死角……
“十四阿哥,李公公特来宣旨,娘娘让您快些过去。”门外,小路子的声音传来,我噌的站起身,猛地打开大门,吓得门外的小路子连连后退。
“李公公?”我不确定的问,扶着门框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就是皇上身边的李德全公公。”小路子望了望四周,附在我耳旁,小声的说,未了,还担心的看着我。
“爷马上就过去。”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小路子喳了一声,便迅速的退开了。
我回身,看着缓缓走近的他。
“走吧。”白色的衣袍,阳光下刺痛了我的眼,我不禁退了一步,眯起了眼睛。
“爷请。”我福身,深深的呼吸。
他没有开口,而是瞬间拉起我的手,强硬的拖着我,不容拒绝的大步走着。
“你疯了?”我口不择言,急切的挣脱他。
“你说呢?”他笑,逆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孔,只知道,那笑容,近乎偏执。
“放手,我不想说第二遍。”我顿住,凌洌的看着他,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迫得他呆愣在原地。
“你——”我趁着时机,挣脱他,顺势推了他一把,快步离开。
殿外,十四突然止步,担忧的看着我,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向里面指了指,附带助他一臂之力。
才想迈步,后臂却传来一阵拉扯,我回首,疑惑的看着小路子。他诚切的看着我,摇了摇头,似乎在对我说“不要进去”。
我任他拉着,眉头渐渐蹙起,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蒙在鼓中的,只有我?抑或是,只是自己一直在佯装?
“……今特赐阿哈占之女瓜尔佳氏红梅予十三阿哥为侧福晋,赐员外侍郎明德之女舒舒觉罗氏若含予十四阿哥为侧福晋,于康熙四十一年择日完婚,钦此……”
李德全的声音淡淡的,却有如一记重击,狠狠的砸在心口上,汩汩的鲜血顺着裂缝缓缓流淌而出。而我早已为麻木的心,居然会感动疼痛。
我早以为自己准备好了,迎接一切,然而,只是一个赐婚,我却犹如身处炼狱一般,那么,以后呢……
瓜尔佳氏红梅?
原来她姓瓜尔佳氏,而我竟一直不知道,她就是阿哈占之女,我最好的女性朋友,皇宫内唯一关怀我的人,要嫁给……
此刻,我终于明白,回宫后她闪躲的眼神!
我不要呆在这里,不要!
想也不想的,我撒腿便跑,无视后面小路子的追赶,只是想要不顾一切的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异常尴尬,异常狼狈的地方。
秋日的凉风吹打在脸上,吹散了松散的发丝,遮住了视线,刮痛了面颊。眼角渐渐的湿濡,鼻头泛着淡淡的酸涩。我闭眼,想要掩饰心中的苦楚,不成想却在拐角处撞到了什么,反弹到地上。
咝——
“是你?怎么回事?”温润的声音传来,我凝视眼前宽厚的手掌,仿佛傻了一般,陷入了回忆之中。
……
他的手很温暖,手指修长,然而指尖却泛着淡淡的凉气。
……
他一怔,疑惑的看着我伸出的手,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即开怀的笑了。“你好,我叫尹祥,吉祥的祥。”然后,紧紧握住我的手。
……
“人若真能转世世间若真有轮回,”我念完,跟着他的手劲,落笔而下。
……
“如果是真的,那我这一世,仍然会坚定的回眸,即使扭断了脖子。”他回首,目光脆弱而坚定,带着深深的迟疑与探寻,“因为我知道,在我回头的瞬间,有一个人,会始终站在那里,与我凝望。下一世,我仍希望可以遇到她!”
……
我们之间,还有下一世么?
如果我的下一世是夏盈盈,那么,你又是谁?为什么22年的岁月中,你始终不曾出现呢?
……
朦胧的看着那只手,我迟疑的放入他的掌中,站了起来。
“奴婢谢八贝勒,刚才冲撞了贝勒爷,请爷责罚。”
“哪里。看姑娘如此慌张,可是因为什么事?也许我可以帮忙的。”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笑了,眼中的雾气渐渐的散开。
“谢谢贝勒爷。有些事,除了我自己,谁也帮不了的!而有些事,一旦战胜了自己,便没有任何人、事可以伤害到你!”我深深的看着他,迅速的跑开。
懦弱也好,逃避也好,这一刻,我只想,静静地,安抚自己的心。
心念成灰
同样的月华洒下,同样的湖光点点,变换的是季节,变换的是人。
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布满星辰的夜幕,就像我心底纷乱的心情一般,密密麻麻,找不到出口。
眼睑酸涩,但是我仍是坚持着,不愿闭眼,只是苦苦的撑着,不甘心……
簌簌的脚步声传来,伴着熟悉的悠扬笛声,身体微微僵硬,鼻头酸酸的。
宽厚肩膀手指干净而修长
笑声像大海眼神里有阳光
我想象你一定就是这样
还没出现就已对你爱恋
还没遇见就先有了思念
心底跟着音乐,默默的吟唱着,咧开的唇角,溢满了无声的苦涩。
以前没有发生,我还可以假装一切并不存在,历史或许有漏洞,抑或是佯装不在乎。但是,一切已然按着它应有的节奏,缓缓的开始了,那么,这时的我,要如何呢?
这个我曾经以为能够伴我一生的人,或是我会给他一生快乐回忆的男人!
回忆是有的,却不知会终结在哪一刻,而他最后留有的,是心痛,是惋惜,抑或是决绝?
想象终归不是现实!
我终究要承认自己的懦弱!
笛声倏然停止,夜色归于平静。
“盈盈,我……”脚步声在头顶止住,背靠着地面,借着淡淡的月色,望进他盛满痛苦的双眸,那里,诉说着心伤、无奈、不甘、与浓浓的歉意。
明明只有一人高的距离,却仿佛远隔了万水千山,如此遥远。
“胤祥,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我懂,我全都明白的。”只是没有能力去阻止罢了,只能看着你的身影,越来越远。
哽咽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力。
终究会错过的,不是吗?或许只有当我放过自己,放弃追逐时,才能追回以往的平静,坦然的面对历史!
“盈盈,不是的,你不懂!”他倏地跪在我身侧,猛地将我拽起,正对着他的视线。
狂乱的眼神,肩膀处阵阵的疼痛,告诉我,藏在他心底的隐痛。
“你是皇子,你,别无选择的,不是么?”为了保全你,只能放弃我们的爱情,紫禁城内,容不下爱情的。
闭紧了双眼,淡淡的冰凉顺着眼角滑落,原来,眼泪并不是懦弱的表现,同样代表着迫不得已的辛酸!
“盈……我不想的,不想的……我要的是你,可是,可是皇阿玛却……不是的……”呜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任由他抱着我,听着他心酸的声音,始终仰着头,傲视着月光,我怕,低头的刹那,泪水会不顾一切的狂奔而来。
我是夏盈盈,我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尤其是爱情!
可是,心底为何会挣扎的抽痛着?
“盈盈,你会是我的嫡福晋的,会是嫡福晋。”他低喃着,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我,声音暗哑而撕裂。
嫡福晋?从来就不是我稀罕的!名分,在我眼中,不值一文,我要的,很简单,只是两个人的快乐,只是相伴厮守,而已!
难道,真的没有人懂得么?
“胤祥,我……只希望,你快乐便好。我永远都是你的盈盈……”因为了解你的过往,知晓你的未来,所以更加心疼你,更希望你可以得到更多的快乐,即使未来没有我的陪伴!
两人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渐渐融于黑夜,在一个交叉口处,怔怔的顿住。
犹豫了很久,我决定,再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宽恕彼此的借口。
“胤祥,如果放下皇子的身份,便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你——可愿意?”相牵的手,同样的冰凉,透着丝丝的心惊。
“盈盈,我……”晶亮的眼眸里盛满了不确定,一点点黯然,浇熄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希望。
奢侈!遥不可及!
胤祥,你的心里装了太多,你的皇阿玛,你的四哥,太多太多……你永远无法放下这些顾虑与我远走高飞的,对么?
或许,我只是想要一件事实,刺痛自己,对无望的爱情死心。这样,我才能放下顾虑,做真正的夏盈盈!
“胤祥,作为一个皇子,你是最优秀的,你没有错!”手指摩挲着他薄凉的脸颊,我强忍着揪痛,微笑的说。
但是,作为我的情侣,你却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所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是我的自私,我无法接受,同她人分享自己的爱人;爱情,就让它在最美丽的时候结束吧!
手臂渐渐环上他的颈项,我最后一次主动地,印上他的唇。
淡淡的柔软,透着薄薄的冰凉,辗转的摩擦,擦不出以往的温热。滴滴冰凉的液体落在面颊上,不知是我的,抑或是他的……
飞蛾扑火,注定了心伤、注定了毁灭。然而那时的自己,仍是不顾一切的恋了,爱了,现在,繁花开尽,该是梦醒的时刻了!
在现代的时候,我就曾经想过,如果哪一天,我只是单纯的为了结婚而结婚,那么我不会在乎他爱的是谁,只要两个人兴趣相投,共同维护家庭便好;但是,一但我们是因爱而结合,我要的便是绝对的唯一!否则,我情愿决绝的离开。
别了,我的爱!
我的快乐,只能分给你这么多!
原谅我,无法继续陪伴你……
最后一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我怔仲的望着,直到嘴角死死的抿为一条直线,才故作洒脱的转身。
永和宫,我不想回去,那间房里睡着她,而我,却不知如何面对这个,我一直敬爱的姐妹。
嗒嗒的花盆底踩在地面上,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时望向天空的明月,朝着无边的黑夜走去。
既然不愿回到那里,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秋夜的天气,早已染上了寒凉,然而,再冰冷的夜风,又怎能敌过此时的心寒?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坐在假山上,我高高的仰着头,幽幽的说着,眼神迷离而空晃。
才说完,便扑嗤笑出了声,既而,浓浓的悲凉袭上了心头。往后的岁月,再也无人分享了么?永远也不会有人懂我么?
御风、默语,沐锦,你们在哪儿,我好累!独自撑起一切,压得我好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一点也不好,我情愿醉死的那个人,是我!
“你在哭么?”清澈的童声传来,我咬着下唇,悠然一笑。看来今夜不会寂寞了,刚才还在想,不知今晚是否有人陪伴自己?
“何以见得?”我不答反问,维持着那个姿势,听着身后传来衣服的摩擦声,想来他正攀爬着假山。
“你忘记了?你以前对我说,如果想哭的时候,便用力的仰着颈子,那样,眼泪便不会溢出。”半高的身影站在我的身旁,审视的视线垂落于我的眸子中。
微微的掀动唇角,摆出一个不怎么成功的笑容。
“如果我说是呢?”咝——稍微的转动脖子,随即传来阵阵的酸疼,这个姿势,我维持了多久了?
他沉默着,慎重的看着我。
“嗯……那就哭吧,你是女孩子,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能不能借我你的肩膀呢?”看着他故作成熟的表情,我随意的说,。
“我的肩膀?我拿不下来啊,怎么借?”他噌的退后一步,防备的看着我,逗得我露齿一笑,暂时忘却了心底的烦闷。
“这样借!”我倏地将他拉到我身边按下。他努力闪躲,拼命的拍打我的手,可惜年纪太小,很快便被我制伏,动弹不得。
慢慢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小的肩膀,瘦瘦的,我只敢放一半的力量。看着他顿时扭捏而又惊讶的表情,我的唇角渐渐扬起,静静的听着风声,在黑夜中遗忘曾经自己重要的一部分。
“你不开心么?”肩膀轻轻的颤着,我抬起头,摸了摸他光洁的头顶,冰凉一片。
“很冷吧?回去吧!”推推他,而他却瞬间抿紧了嘴,不悦的看着我,那股气势,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
“不要!以前你不在,我也是在这里呆一个晚上的!”坚定的神色,毫不示弱的瞅着我,急于证明着他的勇敢。
我听了却皱紧了眉头,口气中不禁带着责备,“以后不要在这里呆太久,会着凉的。”这个年代,一个发烧感冒也可能危及性命。虽然我知道他,并不会那么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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