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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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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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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不如不知道

    杜重楼哼了几声,娓娓把他在来这途中遇到顾家兄妹的事情告诉他,以及之后被顾青衣拉去角落说了些有的没的,造成了对他的误会。

    “他戏弄你的。”司徒景容轻叹了声,“我与采青交往以来,一直克己守礼、相敬如宾,没有做出任何违背礼法的事情。”

    “我知道啦。”杜重楼瘪了下嘴,知道是自己冤枉他了。难怪之后他再问,顾青衣都三缄其口,估计是看完他紧张的神色,心里偷笑去了。

    “说回来,你就是为这事情生气?所以气冲冲地不理人?”司徒景容并不在意地笑了笑,心里同时有了另番打算。

    杜重楼突然觉得丢人,微红了脸,死不承认,“我只是担心你又掉进那个女人的陷阱,到时候再找我喝酒买醉,我才不理你。”

    司徒景容摇了摇头,“采青没你想的这么坏,以后也别说什么陷阱不陷阱的,影响了人姑娘家的声誉就不好了。”

    “哼,你根本就不明白。”杜重楼微怔,随后没好气地瞪他。他迈开了步子往前走,方向直指着宅子里的后院。

    若真要不明白就好了。

    司徒景容苦笑,叹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前头的背影,直到前头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催促他快点,他才缓叹了一声快步跟上。

    两道身影缓缓走远,不远处的走道上,又徐徐走出两道人影。

    “少爷。”杜小小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解他为何一下变了脸色。

    司徒景轩唇色发白,脸上挂着抹不置信的激动。

    “告诉我,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司徒景轩的声音徒然一变,目光凌厉地看着她,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你会看人唇形,快说,他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他的内力被封了,即便耳力再好也难免有偏差,兴许刚才听错了。

    杜小小被看得害怕,张了张嘴,却实在说不出什么。

    今天工作很累,有心无力,更新到此结束,明天多更补偿。

    少爷以前一定很喜欢顾小姐吧

    对上司徒景轩不再冷静淡然的眼眸,杜小小一下惊慌失措。

    这样的少爷,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少爷……”她怔然,语气里带出一点害怕。

    此时,司徒景轩的神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他突然甩开杜小小,愤然离去。

    杜小小不假思索地跟上,却是不敢再近身去扶,只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做好了随时去搀扶的准备。

    她能感觉得到,在少爷的心目中,顾小姐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她甚至觉得少爷也许到现在还喜欢顾小姐,虽然他表达的方式极其恶劣。娘曾说过,爱之深恨也愈深,一对有情人失和,若是全然没点反应,那才是真真悲凉。

    杜小小看着离她只一步之遥的孱弱身影,只能闷声难受。

    她想,少爷以前一定很喜欢顾小姐吧。喜欢到即便过去很久,只要一听到顾小姐的名字还是会变了脸色。

    想起少爷刚才的语气,她的眸底失了所有光彩,心里就像是踩在云端,一下没了着落。

    幽雅别致的雅间内,传出阵阵悦耳动听的琵琶声。

    一身淡紫色锦衣的男子拿着酒杯细细浅酌,几名相貌不俗、衣着淡雅的女子陪伴左右,一派逍遥风流,好不自在。

    然而他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面无表情,与他的悠闲自得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爷,都这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喝酒。”说话之人眉头越发蹙拢,语气有些焦急。

    任风遥嘴角浅笑,放下杯子,略显意外的开口:“周老弟,此事还未成定数,如此焦急稍嫌过早吧。”

    赔的不是你的身家,你当然说的轻巧。

    周文岩在心里冷斥,可脸上依旧是一副凝重神色,语气颇为沉重说道:“王爷,这几天官盐私走、私盐官卖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想用不了太久,您宫里的那位就该知道了。”

    任风遥抬头望他,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知道再推搪不过。他单手一挥,房内的几名女子立马收了琴,非常的识相的起身退出房。

    周文岩见没了外人,也开始无所顾忌,“本来我们劫了司徒景烈那批官盐,为的是逼迫他去买私盐再行拉拢一事,可如今,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买通了盐运史,将被劫的那批官盐补齐了数目,而且还扬言手上有漕运与商户勾结的证据,如今盐运史已经受理,不日就该着手调查了。”

    “哦?他还有银子能买通盐运史?”任风遥微感意外。听闻司徒景烈手头紧的连月上清的方子都要卖了,怎么还拿的出银子?

    “这点我也很是纳闷,我让人特意去打探消息,司徒景烈倒也没有否认此事,可是他开出的天价我想没有几个人是出的起的。”只是一张酿酒方子,就敢开口黄金五万两,当场硬生生地吓退了他那个见过不少世面的远房表亲。即便是神仙佳酿,也使不了这么多银子啊,而且整个京都除了他们周家,谁还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

    等等……难道他这么说是……

    周文岩想到这,突然手心一紧。

    你并没有害他,是他自己出来去的…

    看着眼前与他私交还算不错的周文岩,任风遥心里另有番打算。他纵横官场多年,为人处事自有他的标准,虽然不为官也无实权,可是他培植的势力,连皇兄也要忌惮三分。司徒府多年来在商场一家独大,皇兄早有意要收为己用,司徒家若是不从便除之后快。

    他为了防止这个情况,特意扶植了周家的势力,只在短短几年里,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家先出了个贵妃后出了个鬼才。

    如今司徒景烈一份帐本,摆明了是虚则实之,周家倒台与否,自己都没必要淌这趟混水。虽然可惜了这些年砸下的钱财与心力。

    任风遥隐去眼内波澜,不慌不忙,道:“叶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周文岩身旁的男子一听这话,沉思了会,依旧没有表情道:“下官只是个武将,商场上的事情不太好发表意见。”

    任风遥一笑,知道问他这些是为难他了。

    “王爷,除了这事外,司徒景轩那边您看要怎么解决,这次我们赌坊损失惨重不说,名和利最后还全由他们司徒家得去了,现在司徒景轩是高中热门,不少人下了重金压他会胜出,如果他一朝真的高中,那我们赌坊……”说到这,周文岩不禁面露难色,毕竟这里头全是他的心血,若是赌坊跨了,他其他的经营也都断了资金后路,周转不开了。

    任风遥听完,面色也是一沉,眉头微微拢起。

    他虽然有承诺于人,不到最后一步不轻易动司徒家,但是也没道理赔上自己的利益。毕竟往后他若想要番作为,最不可缺少的支持就是财富。

    思及此,任风遥心里有了主意,

    “周老弟,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

    任风遥做了个手势,让他附耳过来。

    周文岩见状,立马上前把耳朵附过去。听了没几句,脸上便露了出意外与惊讶的神情。

    “王爷……这样不好吧……”他有点犹豫说道。这可是有损阴德的事情啊。

    “周老弟。”任风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神情带着睨视万物的高傲,语调低缓:“怎么关键时刻,你倒忸怩起来了。往常这些事,你我经手的还少么。再说,你并没有害他,是他自己出来去的树林,谁晓得他会发病倒在那,不是吗?”

    三弟,你的心真的是铁打的么?

    日落西山,杜小小安顿完司徒景轩休息后,就踩着碎阳步出了房间。

    少爷直到刚才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一个人步行了这么久,好几次踉跄要摔倒,却又都挺了过来。刚刚她扶他到床上休息时,感到他浑身冰凉,好似刚从水里捞起般。

    那样的少爷,真是让人看了心疼。

    杜小小吐了口气,心情都莫名沉痛起来。

    想到少爷这一天都没进食,她收收情绪,决定先去找找厨房位置,免得少爷等会醒来饿了要发脾气。就在她七拐八拐地在走道上闲走时,一道身影步履匆匆的从假山后冒了出来,出现在她视线里。

    大少爷?

    杜小小微微诧异,见他边走还边左顾右盼着,突然想到刚才他与杜重楼说的那些,心里是想也没想的迈步追去。

    房内

    司徒景轩掏出怀里的小瓶,一口吞下好几粒药丸。他靠在床壁上,吃力地呼吸,一张俊脸惨白的没了人色。

    隐约中,他听见房门打开的动静。听脚步声,却不是熟悉的莽撞闷沉,反而蕴藏着股迫人的沉稳。

    脚步声渐近,却始终没有人声。

    司徒景轩冷笑,不语不动,任那人看着。

    “你最近,倒是越来越沉的住气了。”低沉的嗓音响在他的耳旁,来人口中的热气喷在他的颈项,激得司徒景轩沉下了脸,眼色阴郁。

    察觉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和绷直,司徒景烈乐得笑出了声,“三弟,你还真是奇怪,以前一直想着方的要知道大哥和顾采青之间的事情,一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的样子。怎么,现在知道大哥和她之间没有暧昧,你对顾采青又旧情复燃了?”

    听到这话,司徒景轩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般,愣怔后又突地变得难堪。

    知道自己猜对,司徒景烈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低头将人压在床壁不得动弹,然后用手指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恼怒,“心里有了一个还不够,你非要招惹第二个,招惹了也就罢了,你却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我说三弟,你的心真的是铁打的么?”

    他对杜小小如何,没有必要告诉任…

    司徒景轩眼神闪了一下,紧接着是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冷嗤一声,道,“我不明白二哥你在说什么。”他对杜小小如何,是与不是,都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

    你心里明明比谁都明白。司徒景烈嘴角微翘,他放过挟制在他下巴的力道,狭长的桃花眼里光芒忽然闪烁,神情变得自得,“晚上就是祭祀前的守夜,三弟又打算偷偷去祭拜二娘了吧?”

    “你跟踪我!”司徒景轩眼里的冷漠全无,全然被抹厉色代替。

    司徒景烈这次没有出声,只用浅笑回答了他。

    司徒景轩神色变了变,手心紧握却是毫无动作。祖祠里的确没有娘的牌位,爹以前说将她供奉在别处,却从未让他拜祭过,即便是府里的祠堂也甚少让他接近。他质问过爹为什么,他默而不答,而老女人一句‘你娘不过是妾室,哪来的资格进我们司徒家的宗祠’也让他彻底恶了心。

    娘生前是个坚强高傲的人,怎会屑于与这些人在一屋之下。娘死后半年,他为她做了个衣冠冢,安在了司徒老宅旁的树林里。这些年,每年祭祀回来,他都会在那呆坐一夜,一诉思念。

    瞑瞑中,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他一直以为是娘的回魂,因此暗中心喜多年,没想到原来是被人设计了而不自知。

    司徒景轩突然大笑不止,似乎连眼泪都要出来。

    “三弟,你怎么了?”司徒景烈见他如此,心里隐隐了不安的想法。

    司徒景轩自顾而笑,没有理睬他,突然他眉头紧皱,双手紧捂住胸口,神情变得痛苦和难过。

    司徒景烈暗叫糟糕,坏了脸色,正欲出声,突然“噗……”地一声,司徒景轩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雪白的前襟。

    忙了一个礼拜,又是加班又是熬夜,努力在赚新手机钱。tat,生活到底是神马呀……

    有几天没更新了,今天会多更些,努力补上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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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最后他有娶她进门

    杜小小一路小心翼翼的跟至后门,直至听到开门声,她才急忙躲在走道上的梁柱后。

    她探头去看,以为会是杜重楼,不料入眼的是一身花蕊边的蓝衣,看身形,分明是个女子。

    “景容,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顾家老宅什么没有,就是后山野味多,我刚让我哥打了些山鸡,你拿去给景轩补补身子吧,这些都是他小时候辣文吃的。”顾采青轻声说完,就将手里的东西送上。

    司徒景容赶紧接过,看了看她的四周,微微皱着眉头,“这些重活你让个下人送来就好,怎么亲自过来……”。

    “不碍事。”顾采青淡笑,收了手,于里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我是不想让下人看见,免得让人嚼舌根子。”

    司徒景容叹了声,心知她如今身份,一言一行都很容易被人诟病,此番邀他出来已属不易。

    “景容,景轩这些年好吗?”顾采青咬了咬唇,视线探了探门里头,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心底的话。

    “身子近些年已经有了起色,只是病根还在,偶有发病。”司徒景容不忍她担心,避重就轻的回答。

    顾采青听闻,一下舒展了眉头,精致的瓜子脸上洋溢着淡然温和的笑。是啊,她有什么好担心的,事无具细,他都会打点的面面俱到。而且景轩已经放下,她何必追着过往的事情,徒添两人难堪和伤悲。

    “你呢?回来这么久,我都没机会问,你这四年过得怎么样?”

    顾采青嘴角微动,看着被她捏紧的袖口,低低缓笑,“还能怎么样,嫁作人妇,收了性子,克己持家罢了。”虽然算不得好,也亦算不得不好。

    司徒景容叹声发沉,却是没有再问。

    新妇三年,毫无所出,到今四年,丈夫病离,婆家借此发难,她背负着克夫的名声被休返乡。个中滋味,又岂是几个字说的清,又岂是可以对外人道的。

    如果他当年没有那么做,如果他有再坚持,如果最后他有娶她进门,兴许她就不会是今天这番光景了。

    “采青,是我负了你,若不是我,你本该过得很好的。我很抱歉。”他垂眼,轻道,却是字字肺腑。

    顾采青微愣,随后嫣然一笑,手指轻动,抚过他的眉目,像过去一般,“烧香祈福心所求,情义犹在独添愁。一梦回首二十载,为谁辛苦为谁留。景容,这是你当年教我的,你说一朝卸了司徒府的担子就与我并肩遨游,看尽山水。景容,你并未负我,只是我没有这个福气等到这天。”

    司徒景容喉头发哽,一股难言情绪充斥心头,当真是百感交集。

    “采青……”他声音发颤,满心负疚。

    这个男人,她是爱到了骨子里啊……

    “你作什么这副表情啊,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啊。”顾采青收回手,不着痕迹地抹了泪,语气故作嗔怒。

    司徒景容见此,倒也收了情绪,脸上是不自禁的宠溺,他用空出的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把我的气概全使了,怎么埋怨起我来了。”

    过去,每每她埋怨他太过温柔没脾气时,他就是这么淡淡笑着回答。

    顾采青双眼湿润,眼泪掉的更凶,她双手捂着脸,几乎泣不成声。

    司徒景容将人微微抱在怀里,深邃的目光里有一抹化不开的自责和疼惜。察觉到胸口衣襟上的湿意,他不禁将人搂得更紧。

    另一头,杜小小看得心痛,咬着在柱子后哭得好不凄惨。

    顾小姐和大少爷都好可怜啊,她是第一次看见大少爷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以往无论发生多大多严重的事情,大少爷也不过皱个眉头,可是刚刚,大少爷的表情分明是要哭出来了。

    杜小小抽抽鼻子,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她转过身子,靠在柱子上,用抹了抹眼泪,她正打算要走,却突然对上了眼前一双饱含落寞的目光。

    这厢,顾采青已经收敛好情绪,她退出了司徒景容的怀抱,含泪带笑说道:“真丢人啊,这么大了竟还哭成这样。”她抹完泪,目光不舍地看着眼前这人,只一眼,竟让她心头失了分寸,握紧了手。

    这个男人,她是爱到了骨子里啊……

    她低头,浅笑,“景容,我先回去了,我这是趁晚膳前偷偷出来的,万一让人瞧见了,会有闲话的。万一有人传我这个失德妇勾引司徒家的大少爷,你可就麻烦了。”说完,她朝他眨眨眼,后郑重朝他行了个告别礼,盈盈离去,仿佛再也不会回头。

    那带笑的眉眼,那明明大大咧咧,对着他时又含羞带盼的模样……

    司徒景容恍惚,一下竟觉得恍如昨日,心痛难当。

    看到这一幕,杜小小犹豫着要不要默默离去,此时,身旁的那道身影突然做出了动作。

    凝目望着杜重楼突然上前的身影,她默然立在原地,好一会后,抬脚悄悄的离开。

    二少爷,这么晚找我啥事啊

    天色变得暮沉,一点点沉向西边。

    杜小小耽搁了半天,终于找到厨房。里头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妇正在忙碌,老妇见到个一脸泪痕的陌生姑娘来,忙上前问明身份,知道她是为了晚膳而来,也问明了姓名,也就随她自由在厨房间活动。

    杜小小挽了挽,心里难过的情绪还在发酵。她用力淘着米,像是发泄着情绪,可脑海里顾采青那句‘景容,你并未负我,只是我没有这个福气等到这天。’怎么都挥之不散。

    原本对她的成见,眼下也都烟消云散。

    她淘完米,添柴,开锅,加水,脑子里有一堆想不明白的事情。

    少爷喜欢顾小姐,喜欢到一听见她的名字就生病。顾小姐喜欢大少爷,可是嫁给了别人。大少爷喜欢顾小姐,喜欢却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想到这,杜小小突然停了手上加柴的动作,但只是一下,又继续丢着柴火,直到里头的柴火烧得越红越烈,红得她的视线都看不清。

    傍晚前,杜小小熬完粥,她小心地端着碗来到司徒景轩的房间。

    见他盖着被子,正侧身背对着她,她也只他当睡得熟,并未多想地将碗放在了桌上,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刚关上门,她就见到个熟识的丫鬟找她,说是二少爷有命,让她去趟祠堂。

    杜小小问什么事情,小丫鬟说不清楚。杜小小看了眼房内,心想少爷一时半会不会醒,就没异议地跟着小丫鬟走。

    司徒祠堂内

    司徒景烈沐浴净身后,面色肃穆的来到堂内的供桌前,双膝缓跪在正中那只蒲团上。

    随着他跪下的动作,素白的衣袍和如墨长发轻柔的散在身后,稍长点的发尾都铺在了地面。本就出色的五官,如今被这身素白衣裳衬出了几分静婉,全身隐约透出股安宁祥和之气。

    他的这股神态气度,瞧得刚来的杜小小稍时一怔,好一会回过神,她见是如此庄严肃重的地方,也不敢有任何失礼,非常得体的行完礼才轻声进入。

    随后,房门“吱嘎”一声在她背后合上。

    祠堂内点着两排长明灯,摇摇跳跃的烛火透过缭绕的香烟,映照在供桌上的一张张牌位上。

    牌位忽明忽暗,吓得她心咯噔一下,差点停了。

    这样的二少爷,真奇怪呀真奇怪

    司徒景烈缓缓抬起头,平常轻浮的桃花眼里如今被抹沉稳代替,眸光沉凝地仔细扫视前方那一排排黑木雕做的牌位。

    今年本来是三弟守夜,只是眼下他连喘口气都辛苦。

    司徒景烈微叹,看向身前平展开的佛经,顿时有点无力。他看见字就头疼,何况是这些组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的佛经,真要他念上一晚上,无意于取他性命啊。心里只是一想,室内的光线忽然一闪,也不知哪里的风进来,吹得长明灯摇曳作响,模糊了视线。

    不是吧,祖宗这也听的见?!司徒景烈忙收敛了想法,轻声诵咏起来。

    一声声佛经,像流水般流泻在整个祠堂里,配上安静肃穆的四周气息,杜小小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心头不躁不动。

    纸窗上摇曳着昏黄的光芒,映上司徒景烈甚少从容淡静的侧面,杜小小心头虽然震撼,却也已经平静不少。

    青丝未着一物,任长发流泻满身,简单淡雅的素白衣裳,她在少爷身上见的多了,却是第一次看见平常像只花蝴蝶的二少爷穿。

    这样的二少爷,安静柔和的真让人不适应。

    门外

    方香琴路过,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见两人都一跪一站的背影,不觉点了点头。景轩这几日身子不好,也难为他要跪上这一宿。小小也算是个老实的丫头,不似其他几位奴才,门一阖上,就畏畏惧惧的没了章法。再看了几眼,她满意的离去。

    而祠堂内,察觉到脚步声离去的司徒景烈一下如释重负,他将佛经放下,头疼地揉眉。

    “我这真是自作自受啊。”他苦笑,早知道就不拿话激三弟了,不然这会也不用对着老祖宗面壁思过。

    “二少爷,您怎么了?不念了吗?”杜小小走近,不解看他。

    司徒景烈“嗯”了一声,缓缓起身,“念多了,我怕扰着老祖宗的清净。”

    “二少爷,你明明就是偷懒嘛。”杜小小忍笑,实在不敢在这么严肃的地方逾矩。

    “再笑,我就让你跪着替我念。”司徒景烈斜看了她一眼,笑着威胁她。

    杜小小急忙用手捂住嘴,生怕他会来真的。

    三弟那不定得出什么乱子!

    司徒景烈眉眼带笑,手指习惯的往腰间一探,刚触到才猛然想起没带扇子。他微微叹气,手无寸铁,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二少爷,你念佛经,干吗叫奴婢过来啊?”杜小小没察觉到他片刻失神,想了想问道。

    “自然是来消磨……”话一半,司徒景烈忽然顿住:“小小,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房外,一阵嘈杂声传来。小小皱起眉,“我听到了,好像是……”话未说完,一混乱的尖叫夹杂着奇怪的滋滋声从房外传了进来。

    外头,一下灯火通明,犹如天亮。

    “我去看看怎么了。”守夜之时竟然在外喧哗,个个都不要命了么。

    司徒景烈心有不安,急忙开了门出去,这时,院门外聚集了不少人,众人都一脸疑惑或是惊恐的朝着火光处指指点点。

    司徒景烈面色大变:“快!所有人都去打水!千万不能让火势蔓延开来!”转头对身旁杜小小又道,“你去照顾三弟!记住,千万别让他出来!”

    该死的,小树林怎么烧起来了。二娘的衣冠冢要有个万一,三弟那不定得出什么乱子!

    杜小小愣住,一下没反应过来。

    “呆子,还不快去。”司徒景烈没好气地催促。

    “是。奴婢马上去。”杜小小慌张回应,见原处的火光越来越烈,心里俨然生起一股恐惧。想到三少爷现在一个人在房里,她二话没再说的急忙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司徒景烈见人跑远,也毫不犹豫地指挥起现场,打水的打水,拿棉被的拿棉被,围观的下人全部忙活开。原本有些混乱和嘈杂的局势,也在他沉稳从容的安排下变得井然有序。

    每年祭祀都是安然无恙,今年怎么会有这样的蹊跷?而且还是在祭祀的前夜。

    司徒景烈还站在小院里,望着冲天的火势,心头隐隐有点不安。这场火无论是自燃还是人为,这可都是坏了祖宗的清净,犯了爹的忌讳,一干下人要受罚是自然,可能连他都逃不了干系。他联想起商号最近的一些不太平,想想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若真是人为,指不定还会有后招,丫鬟小厮贸然过去,可能就着了道了。

    想到这个可能,司徒景烈微微眯起眼,眼神凌厉,当下没有多想的纵身飞离。轻功至小树林口,司徒景烈刚到地方便察觉到不对劲,他无声地隐于树后,四处看了一眼。

    本是人烟罕至的树林里竟然会有股强劲的内息在流动,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你一个丫鬟知道什么!

    杜小小望了眼床上睡得安稳的人,不禁放心地吐了口气。退出房,她正在犹豫是去帮忙还是就在这守着时,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从她面前匆忙跑过。

    “秋桐?”她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人影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倒没什么意外,“什么事?”

    “你脚怎么了?怎么一拐一拐地,这么急赶去哪啊?”杜小小见真是他,没有客套的走近寒暄。

    “刚被人绊倒了。”秋桐撇了下嘴,他扭回头,继续往前走,“不和你说了,我现在赶着给二少爷送扇子去。”

    “二少爷?”杜小小微怔,见他走了急忙跟着追问,“二少爷怎么了?为什么要送扇子。”

    秋桐有点不耐,语气有些冲,“问这么多干吗,你一个丫鬟知道什么。”这桃花扇是二少爷的随身武器,片刻离不了身,他刚见二少爷独自去了小树林,怕有危险才急忙回来拿扇子,不想人多路挤崴了脚。

    杜小小有点不服气,咕哝了声,“知道的多就可以凶人啊,不过是把扇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秋桐白了她一眼,懒得和她争执,只是刚走了一步,不由得又停下,实在是脚踝生疼。

    杜小小见他脸上汗都下来,猜他是疼得走不了路了,她一把夺过扇子,脸上也没有幸灾乐祸的神情,只道:“你都疼成这样了,还是回去休息下吧。告诉我二少爷在哪,我去送。”

    秋桐“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下她,心说你这么胖跑得动么。

    杜小小瞧得明白,不禁哼了声:“我跑得再慢,也比你这么一拐一拐地过去快。”

    被她这么一说,秋桐顿时语结。想反驳,又一下找不到话,而脚踝的肿痛则一下比一下来得激烈。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以二少爷为重,有点不情愿说道:“二少爷应该在老宅后门的小树林,你顺着火光一路走,就能看见了。”

    “小树林?”杜小小念了一声,把话记在脑海里,“好了,那我去送,你就老实地坐在这歇息吧。”说完,她就转身跑开了。

    秋桐话没完,见她走了,急道:“你小心点,别摔了扇子,不然我和你没完。”

    杜小小一边跑一边拿扇子摇了摇,示意自己听到了。

    “还摇,都叫你小心点了。”秋桐没好气地看着她背影嘀咕。

    又看了几眼,见人影很快跑得没影了,他才一蹦一蹦地跳去走道的护栏边上,刚弯了身准备揉揉脚,一道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他整个人跳起。

    “三、三少爷。”秋桐看见眼前的人,气势一下弱了,声音都结巴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扇子……”

    高大的木门下,白影一步步走出,整张俊脸不带半分情绪,冷得令人生畏。

    其实我觉得我挺勤劳的……所以,你们也勤劳点吧。

    二少爷,您可不能有差池啊

    杜小小大气都没出,憋着一口气,只管闷头跑。

    远远地,她看见很多人围在小树林口,她好奇跑过去问,一问整张脸都白了。

    原来火势太大,众人扑的了这头,灭不了那头,好不容易控制了点,刚一阵夜风,又让火势死灰复燃。老宅里人手本就不多,现在火势冲天,他们一下力不能及,又没了主张,全被浓烟逼得退了出来,干巴巴地在这等官府救援。

    “那、那二少爷呢,你们有没有看见二少爷啊?”

    众人摇摇头,脸上都有点茫然。

    “我刚冲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打斗声,但是隔得很远,没看清是不是二少爷。”旁边一人想了想说道。

    “肯定是二少爷在里面。这下完了,他要是有点差池,我们怎么担待的起啊。”杜小小急得在树林口来回度步,其他下人一听,也都是焦急万分。

    杜小小四处张望,想寻个方法进去。恰见地上还有一只装着水的木桶,她脑子一灵,二话没说的提起木桶,用水淋了全身,接着不顾众人劝阻,捂着口鼻就冲了进去。

    阴冷的夜风,夹杂着浓郁的滚烟呛入眼鼻,杜小小死死捂紧嘴巴,连呼吸一口都不敢。直到跑得急了,胸口像被万千重物压地快断了气,她才猛然松了手,大口呼吸。

    不料,浓烟进喉,她止不住的大声咳嗽起来。

    一边咳嗽一边急跑,却怎么都逃不出浓烟的围绕,就在她六神无主时,突然一阵悬空,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头晕。

    她勉强睁眼一看,自己竟是被人倒着抓起,腹部更是被身下那人宽厚的肩膀硌得一阵阵痉挛。

    “快放我下来,你是谁……快放我下来……”杜小小用力捶那人的后背,只是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耳旁极速闪过的刺骨风声,加上倒流到头顶的血液,让她的大脑一下子发晕,耳中什么都听不清,只余下一片嗡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杜小小难受得想吐时,那人终于停止了步伐,没等她睁开眼,一个重力向下,她被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杜小小后背着地,痛得龇牙咧嘴,眼泪差点都要出来。

    “真是呆子,好好的跑进来做什么。”

    你以为一个女人可以救你!

    “还……还不是为了救……二少爷您……奴婢也知道危险啊……可是你死了,奴婢怎么办啊……老爷会……会扒了奴婢的……”

    司徒景烈叹了一声,神色也不是太好。视线落在她手上,见是自己的扇子,他心里微微有点触动。这个丫头,倒是个实打实的不怕死。

    “笨丫头,念在你有这份心,少爷我一定保你出去……”他走近她,从她手里拿过扇子。见她浑身湿透,夏天单薄的衣服整个贴在身上,就连曲线都要看见,他不由地皱眉。

    司徒景烈想也没想地脱下了外衫披在她身上,在她错愕地拿双湿润的眼睛看他时,他心头一动,情不自禁地打开折扇,以扇挡面,缓缓将头低了下去。

    “放心,少爷我一定救你……”对上她完全傻掉的目光,司徒景烈笑着眨了眨眼,摇着扇子转过身,一派从容不迫。

    “死到临头还嘴硬,司徒景烈,你以为一个女人可以救你。”黑衣人持剑自负,却于心里惊讶他的气势与刚才一下完全不同。

    黑衣人身旁的一个高瘦男人不耐道:“别再和他磨嘴皮子,给他一刀,干脆点。我们拖得够久了。”

    身形稍矮的黑衣人点点头,他打量了一眼杜小小,察觉到她不会武功,就未把她放心上,预备拿全神对付司徒景烈。

    这个司徒景烈太磨人,脚上功夫不弱,追了他们一里地,连口气都没喘。不过,他那嘴皮子更厉害,一边追一边还可以尽是废话。

    司徒景烈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迈了一步,将杜小小护在身后,他自己则冷静对眼前两人说道:“我刚才说了,只要你们供出幕后那人,我给你们十倍的酬劳。”

    黑衣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阴冷:“你留着那钱让人烧给你吧。”语罢,手上的利剑已出。

    司徒景烈不慌不忙躲过,一个拔地而起,整个人仿如没有重量般飘了出去,黑衣人纵身跟去。不料,司徒景烈只在空中旋转一圈,突然杀回,踩着纵云梯,衣衫飘飞之间已来到黑衣人身侧。

    真是天真。黑衣人暗自冷笑,连忙抽身离去,眼前突然有记细微白光,他暗叫坏了,却为时已晚,腰身、腹部都被突然出现的银针射入,当下气息紊乱,直坠地面。

    杜小小看得一愣一愣,只是原本捂着唇的手已经松开,露出了惊叹和崇拜的目光。

    这样的货色我没有兴趣

    杜小小高兴得太早,全然忘了身边的危险,待司徒景烈提醒时,显然已经晚了。

    “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撕碎了这娘们。”恶狠狠地声音从旁传来,一滴滴冷汗顺着杜小小的脸颊滑下。她的双手已经被人挟制住,压根不能动弹,就连腰间都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着,有些发疼。

    司徒景烈从空落下,缓缓走近,一张俊俏的脸上说不出喜怒,只是那周身发出的气势,愣是让多年刀口上舔血的两兄弟都心惊不已。

    倒在地上的黑衣上,正疼地满地打滚,呜声惨叫,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了满是惊恐与痛楚。

    “你放了她,我留你们活命,若伤了她,我留你们全尸。你自己选。”司徒景烈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说得是风轻云淡,可是那双桃花眼里已一点点地云集怒气和杀意。

    “哼,你以为你还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高瘦男子冷笑,看了眼惊慌的杜小小,突然又道:“你很紧张这丫头吧,真看不出风流倜傥的二少原来喜欢这种类型,啧啧,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丫头,瞧这细皮嫩肉的,竟比的姑娘还要可口。”

    “你要做什么!”司徒景烈语气徒然一变。

    “放心,这样的货色我没有兴趣。只是,若是在她脸上划上一刀,她这辈子估计就毁了吧。”

    尖锐的匕首已抵在杜小小脸上,从眉到眼一点点地划过,吓得她整个寒毛竖起,浑身颤抖。

    “少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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