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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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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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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这里自然有赏。”

    众管事媳妇们听了这送客的话谁还敢不识趣地杵着,纷纷三三两两地告退,这时崔姨娘已经领着瑜哥儿进了院子,碧草想必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

    王夫人看着被崔姨娘带到面前的瑜哥儿,尴尬地清了清喉咙,似乎很不习惯和这孩子挨得这么近。

    瑜哥儿心里也忐忑得很,其实祖母从未像娴姨娘那样刻薄辱骂过他,只不过每次见到她,她眼里毫不遮掩的冷淡甚至是厌恶还是能叫他明白一些事情。

    刚开始会说话会走路的时候也跟琼姐儿一样曾蹒跚着步子朝祖母怀里扑过,可迎接他的只有扑个空趴在冷冷的青砖地面上,祖母连眼角都不瞧他一眼地抱起琼姐儿走了,仿佛压根没有他这么一个人。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祖母总是笑眯眯地哄着给琼姐儿,就算琼姐儿不要也不会想到角落里还有一个正眼巴巴看着她们的小孙子,或赏给下人或丢了倒了都不会给他。

    回回见到祖母那双叫人看一眼就狠狠直冻到心窝里的眼睛,他总觉着比娴姨娘的打骂还要叫人心惊。

    因此忍不住扭过头去瞧董惜云。

    董惜云笑笑上前一把抱起他坐在王夫人身边,有意无意地将挨着王夫人说笑的姚颖给挤到了一边去。

    “哥儿别怕,咱们的法子灵验了,哥儿的血治好了太太,你瞧,太太这会儿精神多好。”

    董惜云柔声哄着孩子,这话却也是说给王夫人听的,娴儿阴阳怪气地将手里一把松子壳甩了,“哥儿向来胆小,我倒不信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奶奶若是跟咱们说笑呢,也好早点见好就收了。”

    王夫人脸上淡淡的不说话,显然是默许了她的挑衅。

    董惜云早料到她们要刁难,当即撸起瑜哥儿的袖子露出里头包扎着的伤处来,纱布上来隐约可见血迹。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抬头三尺有神明,谁敢拿这个说笑,那才是个口蜜腹剑不得好死的东西。”

    她的语速很慢,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很用力,娴儿被她讥讽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夫人轻咳了一声,勉强挤出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向瑜哥儿道,“难为你这么懂事,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只管说给祖母知道,包管都给你买。”

    瑜哥儿仿着董惜云平日里说话的样子怯生生地,“瑜儿不缺什么,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身体康健就好了。”

    这话说得连赵夫人都赞叹了起来,“果然是个好孩子,看这话说的可不招人疼么?”

    王夫人的嘴也笑得合不拢,甚至从董惜云手里抱过瑜哥儿坐到自己膝上,还亲手掰糕点给他吃。

    董惜云虽能看出她笑得毫无一丝真性情,却浑不在意,本来就不指望这家人能有一点儿人心,更不图王夫人自此就能打心眼儿里待见瑜哥儿了,只需让她碍于此事以后都不敢薄待这孩子就行了。

    方才那一屋子的婆婆妈妈们有哪一位不是饶舌好事的,不用一天,南安侯府里的小哥儿滴血疗亲的事迹就会传遍京城,而且一传十十传百,也够皇城名门圈子里的众人茶余饭后议论好一阵子了。

    只没想到的是机缘巧合此事竟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朵里,不但重重赏了贺老爷,更开了进口谆谆嘱咐:此子纯孝,需悉心教养。

    这是何等的殊荣?自此更没人敢小觑瑜哥儿了,当然这是后话。

    众人皆散去之后王夫人却并不忙着歇息,反而将琉璃海棠并崔姨娘叫到跟前儿来。

    “大奶奶跟沈先生要方子,你们有谁看见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懵然摇头。

    王夫人拨弄着手里的香炉灰嘱咐崔姨娘,“以后还是请胡大夫,年纪轻轻的大夫总这么没天没夜地在闺阁之里行走,说出去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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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五十七章竹马

    崔姨娘忙连连点头,“大奶奶淡淡的倒还好,我倒有好几次看见娴儿跟那沈大夫说说笑笑的,一点也不知道要避避嫌疑。”

    王夫人摇摇头,“到底上不来台面,枉我器重了她这几年,竟是我糊涂了。没想到瑜儿这孩子倒孝顺,一点儿不随他那死鬼亲娘。”

    琉璃年前收了董惜云厚厚的一封红钱,这会子自然愿意出力,忙陪笑向王夫人道:“哥儿毕竟是贺家人,骨子里流着的是贺家的血,自然还是向着老爷太太的。更何况先大奶奶走得早,他毕竟还小,哪里还记得他亲娘如何,还不是大人教他什么他就知道什么。娴姨奶奶毕竟还有琼姐儿,若早有人像大奶奶这么悉心带着他教导他,想必早就跟太太亲的跟什么似的了呢。”

    言下之意,孩子没什么不好,说到底还是娴儿有心不好好教。,襁褓里的孩子纯粹一张白纸,写什么就是什么,饶这么着她都不肯花心思,人家大奶奶才来多久,怎么就能把孩子调教得这么贴心懂事呢?

    王夫人虽未附和她,心里到底也有了些想法,不由叹了口气道:“你大奶奶是个明理的,若瑜哥儿能跟着她好好学着,将来倒也不至于走了大褶子,还是咱们贺家的好儿郎。”

    这话崔姨娘和琉璃记在心里,都知道从此以后这位哥儿在家里的地位算是彻底变了。

    却说娴儿费尽心机布置了这么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却叫董惜云“误打误撞”给解了,看着众人争先恐后地过去奉承董惜云并瑜哥儿,倒把她和她琼姐儿给靠了后,心里的怨毒就跟那封在坛子里酿酒的果子似的,越发深厚浓郁,因此便嘱咐她嫂子找个能干人好好去把董惜云做姑娘时的背景给往深里挖出来给她。

    “我就不信她是个圣人,长到十六七岁上一点儿差错都不曾出。”

    简氏拿了娴儿的银子还是极肯卖力的,大半个月的功夫,包括董惜云娘家的左邻右里、她母亲吴氏常来往的几位大婶儿大妈、乃至孙老爷书院里的帮佣帮厨,倒还真的给她挖出了那么几分贺家人不知道的事情。

    “告诉不得姑奶奶,你看那穷丫头在太太和爷跟前儿一本正经的。谁知道她竟是个破鞋呢!听说那她爹爹孙先生曾经有个得意门生,叫个程世显的。跟鬼丫头有那么一段告诉不得外人的关系。合该老天都帮着咱们,那姓程的本来已经离了京,不想最近竟又回来了。”简氏说得言之凿凿神神叨叨的,娴儿一听来了劲。“快说说那姓程的什么来路?”

    简氏蹙眉细想。“听说也当着个什么芝麻绿豆官呢,管他的,总大不过府上去。最有趣儿的是我打听到他前几天还上过孙家的门去拜访,听说很有再见一见小师妹的意思,被孙先生回绝了,再有几天是孙先生的生辰,那姓程的说到时候还要上门贺寿呢。”

    娴儿一听乐了,这亲爹的生辰当闺女的自然也是要回去的,只不知道这两个人凑到一处会惹出些什么风流韵事来,说不定正好为她所用。

    因此便叮嘱简氏好好盯着孙家那边的动静。谁知她们这里惦记着孙老爷的生辰,董惜云也在打算。谁知莫名其妙的娘家来人递了口信,说老爷说了,不是什么大生日,叫姑奶奶不用惦记着,到了日子也不必回去。

    “上次回去太太还说好在老爷的生辰就快到了,不久又可以跟奶奶骨肉团圆一日,怎么这会子又变了主意?”

    这一回不光侍书不解,连董惜云自己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想必是家中父母担心她不好跟府里告假。怕她为难,因此便叫那传话的回去让二老只管放心。自己却来了个阳奉阴违,早早备好了一套亲手缝制的靴、袜预备到时候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孙老爷生辰这一天正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本来贺锦年也说了要陪董惜云同去,可前一晚上又没见回来,这一大早的还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躺尸呢。

    娴儿派人给沈慕时送过几次信邀他出去相会,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干脆一句先生不在家连送信的都给拒之门外,想起董惜云那场及时的滴血疗亲,心里约莫也有了点影子,不由越发对董惜云恨得咬牙切齿。

    又因一连好几天都没见着贺锦年的影子,不由拿着底下人撒气,一会儿说月明扯痛了她的头发,一忽儿说银杏端上来的银耳莲子羹是冷的,一大清早就打人骂狗不得安生,隔着窗户见董惜云穿戴停当带着侍书要出门,却忽然来了兴致似的兴冲冲的走到门口叫住了她。

    “奶奶今儿家去是就回来呢,还是住几日?”

    董惜云停下步子淡淡瞅了她一眼,“太太准了我两天假,明儿晚上回来,大爷不在家,家里就偏劳你了。”

    一句“大爷不在家”越发勾出娴儿的不满来,心道想必你心里还装着旧情人,如今大爷没天没夜地在外头胡混你也不管了。

    因此便冷哼道:“奶奶是有娘家可以回,大爷便是不在也不像我们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侍书听她说得不像样才要回嘴,却被董惜云拦了下来,“理她做什么?专宠惯了,一天没有男人就浑身不自在的东西,你们姑娘家可跟她说不到一处去。”

    这话说得不高不低正好叫娴儿和几个在院子里干活的大小奴婢都能听见,众人纷纷抿着嘴不敢笑出声来,看不出大奶奶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奚落起人来倒是好诙谐的钢口,分毫不让给人的。

    娴儿气得浑身发抖,腮帮子哆嗦了半晌一句骂人的话才要出口,董惜云主仆两个早已气定神闲地出了院门,撇下她一个人忿忿不平地在廊下杵着。

    孙家的下人打开大门见是侍书和贺家的四乘大马车,便知是董惜云回来了,忙兴冲冲朝里头直嚷嚷,不多时便看见吴氏扶着个小丫头的手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

    这时董惜云也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吴氏抢出去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里又惊又喜,“不是叫你别回来,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董惜云脸上难得有了调皮的笑容,“女儿不听话,那娘就罚我在雪地里站着吧!”

    这话说得吴氏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我看看我,喜欢得糊涂了,姑奶奶快里屋请吧!”

    说完便挽了董惜云的手母女俩并肩进了家门,方才那与她一同出来的丫鬟招呼着侍书和贺家两个跟出来的婆子到偏厅吃茶说话不提。

    “爹和秀齐在哪里呢?难道寿星公今儿竟不在家?”

    董惜云坐在暖炕上舒舒服服地揣着她娘塞给她的手炉子,等了好一会儿方不见孙老爷和她弟弟,只有吴氏一个人陪着她神不守舍地东拉西扯,不由有点奇怪了。

    吴氏支支吾吾的,“你爹有个学生来了,你弟弟也陪着在书房里说话呢,咱们不管他们男人家。听说你婆婆前一向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董惜云心想孙老爷一辈子桃李满天下,来个学生有什么大不了的,因此也不曾再往深里想,跟吴氏说了一回王夫人的病,又听吴氏叨叨了一回她堂妹小瑶的亲事。

    “不是说舅父舅母一直都挺看重他们隔壁李伯父家的小儿子吗?跟小瑶两个又是从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的,我看他也不错,憨厚老实又听小瑶的话,将来必不会欺负她。”

    “快别提了,我总说你舅妈呢,贪心不足蛇吞象,可别害了孩子才好!”

    吴氏烦恼地摆了摆手,“自从你嫁给了侯爷家,你舅母便看不上李家了,说他们家再好也不过守着一间小小的米粮铺,女儿给了他家就得过一辈子苦日子。如今既跟贺家攀了亲戚,很该好好再挑一挑。过了年来一句跟我说了好几趟了,要我带她去贺家瞧你呢,我看瞧你不过是个幌子,是想叫你替她张罗张罗闺女的亲事倒是真的。”

    董惜云眉尖轻蹙,“帮帮舅父舅母本来也是女儿应分的,只不过先前看小瑶妹妹的样子,倒像是认准了李家的小子,若咱们横加插手,只怕不但成不了美事,反倒惹出祸端来。”

    吴氏笼着火炉子搓了搓手,“可不就是这个话!我常劝你舅妈,不见得有钱人家就有多好,看看我们姑爷……”

    因上一回侍书回来的时候曾跟她抱怨过娴儿的嚣张跋扈和贺锦年的荒唐好色,因此吴氏打心底里替女儿不值,本来是想说贺锦年家里可算顶顶富贵了,为人品行不端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可觑着女儿就在面前,又怕这话说出来寒了她的心,话到嘴边还是生生给咽了回去,脸上难免讪讪的。

    董惜云心里着实没什么,忙拉过她娘的手想宽慰她,却听见门外传来男子清清朗朗的声音,“学生程世显,给师母大人请安,孙师妹安好。”(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五十八章柳絮

    吴氏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颧骨上的皮肉不自然地抖动了数下方咳嗽了起来,董惜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程师兄并不好奇,忙扶着吴氏的胳膊给她拍着背,此时门帘子窸窣响动,一抹石青暗纹掐金丝蟒袍、一双蓝黑绒的蝴蝶落花鞋映入了眼帘。

    来人进了门之后再次向吴氏行礼问安,吴氏脸上难掩尴尬地胡乱点了点头,“你给老爷请过安就行了,老妇人愚昧无知不曾教得你什么,何必再纡尊降贵到里头来。”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倒好像与来人有仇似的,董惜云不由抬起眼细细打量那人,只见他面目俊美身量清瘦,恭恭敬敬地拱着手,对吴氏的冷淡充耳不闻,一副和气儒雅的读书人气派,令人不知不觉观之可亲,怎么看也没有半点面目可憎的味道。

    紧跟着这程世显进来的便是孙老爷和孙秀齐父子,孙秀齐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后背向吴氏气喘吁吁道:“谁也没请他来,一听见姐姐回来就往里头闯,还读书明理的探花郎呢!”

    董惜云一听这话不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扯到她身上来了?

    果然见孙老爷沉着脸横了孙秀齐一眼,举步来到吴氏身边坐定,方向那程世显不冷不热道:“你还记着我这个老师,我心里很高兴。不过今儿确实不曾打算宴客做寿,你师弟师妹如今也大了,宁儿又出了阁,彼此一处挤着不成体统,回头我们爷仨上酒楼好好叙叙去吧。”

    程世显笑笑答应,一双眼睛却看向董惜云道:“孙师妹半年未见富态了些,人也更沉稳有韵味了。”

    董惜云琢磨着她父母兄弟的态度,想着还是矜持些的好,便客客气气地微微一笑,顺手将她弟弟揽到面前给他理了理略有点儿起皱的衣裳,始终并未与程世显对视,也没有理他。

    比起吴氏和孙秀齐明显不欢迎的说辞。董惜云自认为已经很客气了,却没想到那程世显脸上竟流露出意外的失落来。

    莫非孙秀宁从前与他很亲近?

    倘若如此。她父母弟弟为何又很看不上他似的?

    带着重重疑虑看着他不太情愿、甚至有些恋恋不舍地被孙老爷和孙秀齐一左一右给带出去之后,董惜云一语不发地只瞪着她母亲瞧。

    吴氏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你这孩子,老这么看着娘干什么?要不你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弄好了没有。不知道有没有添个你最爱吃的鸡汁面筋。”

    说完搓搓手就要起来,却被董惜云一把拉住又坐了回去。

    “娘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女儿说?”

    吴氏看她脸上的气色怪凝重的,虽然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才好,但心里又有点儿暗暗窃喜,毕竟女儿是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于是索性随口扯了个谎,“你别看那小子如今人模狗样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不是个老实人。当初你爹最疼的学生就是他,大冬天怜他家贫没有厚铺盖,破格将他带回家里来住。谁知他穷心未尽色心又起,竟想占你的便宜。被你试穿后就把他赶走了。好孩子,此人刁滑。你可千万不能再亲近他,无论他编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哄你,都不是真心的!”

    原来如此么?那这登徒子运道却不错,看这一身打扮俨然已经富贵了。

    看着吴氏慌慌张张的神情,董惜云心里半信半疑,不过为了不叫老人家操心她还是乖巧地连连点头,“娘就放心吧,女儿都听你们的。”

    这里这么应付住了,回了贺府她却把侍书叫到屋里又亲自紧紧关闭了门窗。

    侍书毕竟年轻。也直率惯了,哪里有吴氏装傻充愣打太极的功夫。被董惜云几句话一问就慌了起来,忙上前捉住董惜云的双手颤声道:“奶奶别诓侍书,你是不是记起从前的事儿了?”

    董惜云见她这么个惊慌失措的样子越发心惊,却也不愿骗她,反而语重心长地扶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我不诓你,真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但你们一个两个这么失魂落魄的,任谁看了都会疑惑。如今你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或许将来狭路相逢,我还能有个对策;如若不然,这满府里上上下下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对耳朵,你也是知道的,要叫有心人给当个把柄给拿捏去了,咱们可就算全完了。”

    侍书脸上闪过了一抹惧意,想着自家小姐自从重伤苏醒后整个人就越来越有主意有担当,或许是人经历了生死,眼界心境当真也会开朗广阔许多,如今就算旧事重提,她也不见得还会要死要活。

    因此便舔了舔唇思索着道:“程公子本是老爷最得意的一个门生,太太也很喜欢他,奶奶跟少爷小的时候也喜欢跟在他后头追个没完。”

    说完便拿眼角偷偷觑着董惜云,见她正听得认真并无异样,放渐渐放大了胆子。

    “他比奶奶大三岁,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又这么日日相对着,彼此就生了情意。奶奶还记不记得你重伤痊愈后要侍书给你找针线玩意儿翻出来的那个木盒子?”

    董惜云细细回想不由恍然大悟,那绘着艳丽牡丹的黑漆盒子,上头可不就有个“程”字的印章么?原来是他送给她的。

    “那后来怎么了?”

    “后来程公子金榜题名中了探花,便像老爷太太提亲,老爷太太喜欢得了不得,谁知第二天他竟又反口了,原来他拜入了国舅爷齐大人的门下,被他的女儿齐小姐给看中了,要招他入赘为婿。他却哄骗咱们说什么这门亲事是他祖父先为他定下,怕他高考分心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他。”

    这竟跟那戏文上唱的一样了,他要做他的陈世美,她可不愿当那秦香莲。

    董惜云不屑地冷哼一声,“所以从此两家便断了往来?”

    侍书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若只是这么着倒也好了,却没想到程公子那样绝情,一口咬定提亲那天送给奶奶的鸳鸯交颈环佩是他祖传之物,一定要讨回去。好在还不曾来得及请媒婆换庚帖,否则奶奶这辈子算是被他给毁尽了!”

    好小子,虽然只是口头上订下的亲事,可大丈夫立于天地,怎么能这样反复无度?

    董惜云听得怪恼火的,侍书更加气得直发抖,“奶奶恨得不顾太太阻拦从里头冲出来将玉佩摔在他的脸上就跑了出去,少爷不放心忙去追你,谁知道不巧偏撞上了二姑娘和三爷的马……”

    天哪——

    没想到她竟是这么重生到孙秀宁身上来的,原以为只是场意外,却没想到这姑娘死得这么委屈。

    主仆两个就这么手拉着手坐着,侍书擦了擦眼睛之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奶奶千万别再被他温文尔雅的样子给骗了!”

    董惜云笑了,“早就井水不犯河水,他再来骗我做什么?这话以后不可再说了,叫人听了去咱们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侍书忙连连点头,却听见院子里闹哄哄地起来,很快响起了翠玉的叩门声。

    “奶奶,奶奶!”

    侍书忙上去给她开门,却见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大爷叫人给打了!”

    什么?

    董惜云一下子站了起来,“大爷人呢?”

    “刚抬到太太屋里,不知是醉的还是被人打的,这会子还没醒呢。不过,不过……”

    翠玉的头越垂越低,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董惜云皱了皱眉,“不过怎么?”

    “不过还有个姑娘跟着,奴婢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只好来请大奶奶的示下,人这会子在偏厅呢。”

    姑娘?呵,这家里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董惜云心里一扫方才的阴霾,揣着一肚子看热闹的心思蹬蹬蹬地三步并两步往偏厅里走,看在翠玉等丫鬟们眼里那叫一个妒火中烧的样子!

    谁知董惜云心里急,有人比她更急。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乒乒乓乓的瓷器碎地的声音。

    有意拖慢了几步迈进门槛儿,果然见娴儿怒气冲冲盛气凌人的站着,对面一个身姿袅娜的女子正低着头站着,因只有个背影,只能看出身段儿极佳,容颜却看不真切。

    她脚边一片花瓶茶盅的狼藉残骸,想必是娴儿的佳作。

    娴儿见了她却破天荒一副见了亲娘的样子几乎没要飞扑到她怀里来,一下子牢牢挽住她的胳膊。

    “奶奶来得正好,娴儿来同你引见引见,这位是不知道什么楼什么阁来的柳絮姑娘,说咱们爷昨儿晚上在她那儿吃多了酒得罪了人,还睡了一夜,今儿就被人堵在房里给打了,奶奶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如果说人的一双美目能化作利刃,那这说话间这柳絮姑娘身上起码已经中了个十刀八刀血肉模糊了。

    董惜云脸上并未见有波澜,贺锦年这种薄情荒唐的汉子在外面眠花卧柳打架生事有什么好稀奇的?

    才要发话,那自称柳絮的女子却抬起头带着哭腔地为自己开脱起来。

    “奶奶明察,柳絮与大爷并非如这位大姐所说那般,大爷住在客房里,并不由柳絮伺候。”(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五十九章柳絮2

    大姐?董惜云忍住笑微微弯了弯唇角,果然见娴儿脸上乌云骤起,心道这位柳絮姑娘挺会看人说话的,今天这一趟不会是白跑的,只怕将来还有好戏看。她既有胆上门来探虚实,那就不能叫她小看了去。当即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两个一眼,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柳絮绝色的脸蛋上。“多谢柳姑娘一番好意,其实姑娘只需遣上一名小厮到我们门房里告诉一声,家里自然有人去接,何必劳烦姑娘兴师动众跑一趟,真真叫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呢。”这话说得柳絮脸上稍稍变了色,只听说贺大爷家里有个厉害的姨奶奶,独霸着爷的宠爱好几年,可她见了人却不觉着有什么,不过是寻常美人的花容月貌,说话行事并没多少叫人参不透的地方。见了她来便一脸醋意,尖酸刻薄都放在明面儿上。倒是这新进门的大奶奶,听说只是普通小户人家出生,可通身的气派却叫人不容小觑,三言两语便点破了她的来意,不怒不蛮,但却肯定要比这张牙舞爪的俏姨娘难应付多了。便索性落落大方地对董惜云盈盈一拜道:“镇日家听大爷跟奴提起奶奶,总说奶奶兰心蕙质德容兼备,是个少有的贤良人。奴的妈妈自小对奴严格教养,活了这十五六年,也并未见过一两个外人,因此心里对奶奶仰慕得紧,总想着见上一见。”董惜云微微一笑,接下来该说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只恨命运多舛身世飘零,无福得个奶奶一般的姐姐关怀教导了吧?因觑着咬牙切齿的样子已经等着要上去撕她的脸皮了,她决定将这姐俩好的机会留给她,便向鹦哥翠玉道:“好生照看大爷,我给太太回话去。上门都是客,柳姑娘既头一回进来,娴儿就陪陪吧,说不定也是咱们爷的意思。”说完扶着侍书的手看也不看她两个各怀鬼胎的脸抬起脚就走,到了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顿。“白兰跑一趟,去跟账房说一声。走我账上封二两银子出来给柳姑娘,总不好叫人空着手回去。”白兰、月明等人本来都全挤在拐子上听热闹,听见董惜云叫她,忙答应着跑过来。等董惜云走了却有意拔高了嗓子。“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勾栏里唱歌跳舞哄男人睡觉的窑姐儿,不过哄着我们奶奶年轻轻易不肯发怒罢了,要姑娘我替她跑腿,也不先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我呸!”众人纷纷掩面偷笑,也有胆子大的更咯咯咯笑出声的,柳絮虽是歌妓,但从小也是丫鬟婆子众星拱月这么伺候大的,长大后凭这一张沉鱼落雁的脸蛋、婀娜多姿的身段儿不知道迷倒了多少达官贵人。哪里有人对她说过这么粗鄙的重话,当即便红了脸。娴儿更皮笑肉不笑地朝她走近了几步,抬手就在她胳膊上重重捏了一把。“这一身皮肉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摸过了,我们爷一向喜欢洁净,一时半会儿被你迷惑了倒也罢了,等他玩腻了,只怕捂着鼻子甩开你都来不及呢!想讨赏?给奶奶跳上一段儿,或许把奶奶我哄得高兴了,就叫白兰去给你领赏。”白兰难得地不曾反驳她,满屋子大姑娘小媳妇儿乌压压站着。这可是外头那什么楼的头牌,听说好多男人舍得砸锅卖铁卖老婆换了钱去见她呢。今儿就在眼前,还不可劲儿看个够本么!董惜云到了花园子里脚步就放慢了下来,侍书忍着笑附到她主子耳边,“看那柳姑娘弱质芊芊的,奶奶就这么把她丢给那一位,鹦姨奶奶和白兰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几个人一来二去想必能拆了她生吃下去!”董惜云回过头看了看缀锦楼的方向,她一个青楼女子不会有这么大的心思,想必贺锦年已经许了她什么话。既然早晚都要见的,何不让她跟娴儿早点亲近亲近?回复王夫人的时候她有意将柳絮此人给略去了,只说大爷吃过了久跟人动上了手,这会子宿醉未醒在屋里躺着呢。贺老爷一个月难得来王夫人房里一回,听了这话又不免动气,指着王夫人怒道:“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没一天叫人省心!”“老爷息怒,大爷也是有有儿有女的人了,行动还是极有分寸的,想必不全是他的不是,若遇上那恶霸似的人物难道也由着欺负不成?”

    帘子里头有人轻声慢语走出来,径自到贺老爷身边站着,贺老爷笑眯眯地看着她,生出右手接住她亲手泡的枸杞人参茶摆在边上,左手却搭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亲昵地摩挲了好几下。

    “你这个人,看谁都是好的,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老大那刁钻的性子谁欺得了他?”

    竟是白姨娘,看来她如今也跟崔姨娘一样没事就到王夫人房里来点卯了。董惜云掩饰着心里的讶异,再看王夫人时却见她跟老僧入了定似的端坐如常,似乎丝毫不介意贺老爷在她眼前跟小老婆打情骂俏似的。

    但白姨娘到底比娴儿高明,并非不分场合跟男人撒娇撒痴的蠢人,一样安安静静带着笑,看着却是贺老爷不像样,没完没了地粘着她。

    见王夫人默默吃着茶不吭气儿,董惜云明白方才那个话题算是揭过了,忽听贺老爷又开了腔,“齐国舅府里老太君的七十大寿,帖子可曾送来了?”

    王夫人点点头,“也只有我带老大家的跟从芝去,薛家那头总没动静,我想再跟薛夫人多亲近亲近。”

    贺老爷不置可否,“薛家固然没什么可挑剔的,不过你也别一门心思全摆在他们家身上,朝里最近不太平得很,薛家在那风口浪尖上待着呢,谁能打包票荣华富贵多少年?齐家就不同,国舅爷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皇上一天看不到他,什么主意也拿不下来,他家不是还有个四爷么?何不给从芝活动活动?”

    王夫人面露难色,“老爷说的我何尝不曾考虑周详?只不过齐家老四今年已经不小了,算算没有二十四也有二十二,跟咱们家老二差不多年纪。早两年肖想他家的还少么?要不是这两年在山西平乱耽搁了,只怕儿子都抱在手里了,家里二老哪儿有不急的?我每每遇见齐家大太太,总听见她为这个操心,因此便也不敢去想了,咱们芝儿还不曾及笄,人家可等得?”

    贺老爷轻蔑地抖了抖胡子,“说你们这些个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真的为剿匪的事耽搁的?不过是没物色上合适的罢了!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孩子,挑儿媳妇儿难道还真看年纪?人家挑的是娘家!这一回我说了算,到时候你把芝儿带上,好好给齐老太君磕磕头说说笑话。”

    王夫人唯有应了,白姨娘却微微笑了笑,“老爷太太有正经事,妾先回房了。”

    话是这么说,屁股却粘在凳子上动也没动,果然贺老爷比她还先站起来,“可不说完了么?走,我同你一道,好容易出太阳,出去散散也好。”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去了,门口传来丫鬟们一叠声地,老爷慢走,姨娘慢走,王夫人捏着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两下,手腕一转将手里的茶全泼在了痰盂里。

    董惜云斜签着身子坐着,一时不敢说走也不敢说留,还是王夫人先恨恨地开了口,“你看看你看看,欢场里头出来的东西到底心机歹毒得很,三两句就要老爷跟我离心呢!”

    这长辈私房里的事做儿媳妇儿的也不好插嘴,因此董惜云并未搭腔,心里还盘算着方才他们的谈话,琢磨着能替贺从蓉说上两句好话也是好的,因此便走上去亲手给王夫人又斟了杯热茶。

    “太太也别动气,白姨娘还年轻,难免有时争强好胜,不过女人家说到底还是得靠儿女才行。方才老爷太太说起三妹妹的事,我倒有个主意。”

    王夫人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董惜云方不紧不慢道:“咱们家如今真是用女儿的时候,三姑娘是太太亲生的,最好最贴心的自然留给她。二姑娘虽说是隔府的,到底也是咱们贺家的女儿,如今还在咱们家住着,跟太太也极亲近,若她嫁得好,对太太也是个助益。”

    从蓉丫头?王夫人微微蹙眉,从前倒是没想过她,毕竟两边府里已经分了家,她的亲事理应赵夫人操心才对。

    不过经董惜云这么一提倒提醒了她,若她出面自然比赵夫人要强得多,到时候孩子心里感激的是她,自然为她所用得多,索性把老三的亲事也张罗张罗,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对侄子侄女,各自婚嫁形成的关系力量,还不全都是给她撑腰的?

    就凭那个蛋也不会下一只的小狐狸精,能动她分毫?

    想想心情果然大好了,便拉起董惜云的手道:“我竟糊涂了,还是你贴心。那就把二丫头也带着,若齐家那边有影子,薛家那里我倒想成全了她。”

    董惜云心下冷笑,难道不也是成全了你自己么?

    回去一路上总琢磨着这个齐国舅怎么这么耳熟,细细一想不由懵了,那程世显可不就是给他们家招了赘么?(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六十章柳絮3

    回屋时不出她所料的是柳絮果然已经走了,贺锦年没睡醒似的在床上歪着,鹦哥等人都在底下站着,唯有娴儿一个人坐在他床沿上,手里拿着纱布包着熟鸡蛋给他敷脸上的淤青。

    嘴里还少不了叨叨,“这些个杀千刀的,下手这么重,难道不知道咱们是什么人家?”

    贺锦年成世人耀武扬威惯了,如今被几个街头泼皮给打得鼻青脸肿,心里本来就怪臊得慌的,这会子听见娴儿嘟囔,脸上的伤处又被她按得生疼,不由不耐烦地嘶嘶倒抽了口冷气。

    “好了好了!弄不弄都得好几天,别瞎折腾了!”

    娴儿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挥开,手里的纱布也没抓牢,熟鸡蛋咕噜噜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到了董惜云脚边。

    董惜云弯下腰捡起来随手给了个小丫鬟,自己走到贺锦年身边细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这几天可别吃酱油的,万一落了疤可不好看。”

    贺锦年翻了翻眼皮子,“奶奶还有什么不能做主的?我的客人,你倒拿出款儿来把人撵走了。”

    董惜云淡淡扫了娴儿一眼,不用问也知道是着了她的道,把气走柳絮的事儿全兜她头上了,还不知怎么添油加醋的说了呢。

    当即沉下脸,“娴儿出去,我同大爷有话商议。”

    娴儿撒娇似的晃着贺锦年的胳膊一脸不乐意,贺锦年抬眼看了看董惜云,眼神中似乎带着考究,半晌过后还是抬起手在娴儿的脸上捏了一把,似乎有意笑得格外亲昵,“听你们奶奶的,回头我过去看你。”

    娴儿扭扭捏捏地躲开了,别过脸去却挑衅地朝董惜云抬了抬下巴,不料董惜非但不恼,反而气定神闲地瞅着她直笑,只好没趣儿地跑开了。

    满屋子的丫鬟都跟着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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