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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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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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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姨娘有了身孕,在别墅时就已经诊了出来,却和贺老爷两个防着王夫人不曾说出来,如今被王夫人设计伤得如此,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而王夫人压根又“不知道”白姨娘有喜一事,贺老爷就算要怪,也只能怪老天不保佑了。

    忙拉住一个才从里头跑出来的丫头,“白姨娘现下如何了?”

    那丫头苦着脸,“奶奶快悄悄儿的吧,咱们亲眼见了,是个成了型的男胎!可怜就这么没了。”

    赵夫人把脸一沉,“糊涂东西,谁不知道孩子没了,问你大人怎么样了!”

    那丫头忙又站住了,“不大好呢,沈先生用了药还扎了针,人还没有醒过来。”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董惜云不由微微一怔,沈先生,沈慕时?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赵夫人听见她喃喃自语便道:“你可别小瞧了这沈先生,前儿我恍惚听见大太太提起,他家里也是做官的,好像跟咱们家还有些渊源,不过不在京里罢了。我们家老三一向同他谈得来,只怕今儿请了他来玩玩儿也未可知。”

    难怪一身浮夸地登徒子气息,原来也是个纨绔子弟。

    董惜云毫不在意地嘀咕着,却见贺老爷黑着脸走了出来,见了她们也不过冷哼一声便背着手走了。

    她与赵夫人你看我我看你,听着里头没了动静,方手挽着手走了进去,只见王夫人正独坐在里头拉着赵兴旺家的淌眼抹泪呢。

    “白眉赤眼的,我怎么知道她有了孩子?前儿他们在别墅不是还请过大夫吗?大夫倒没诊出来,这会子无端端地说有了三四个月了,倒好像我存心要害她似的!”

    说完自己就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赵夫人忙赶上去几步给她捶着,“太太快别动气,哪个敢说这种混账话,我第一个不饶她!”

    崔姨娘的脸色也不大好,想必才见了血腥还没缓过来,“可不是么?要我说白姨娘也是个糊涂的,自己的身子做女人的如何不知?怎么也不告诉太太。”

    王夫人冷冷扫了她一眼不吭气儿,崔姨娘却唬得垂下头去不敢再说,这时方芸从里头走了出来。

    “回太太,我们姨娘醒了,才吃了药下去。”

    王夫人立时松了口气,“方才沈先生可不是说了,只要能醒过来人就不碍了。那你好生伺候着,外头还有许多事,我明儿再来看她吧。”

    “诶,太太慢走。”

    方芸顺从地屈了屈膝,看到董惜云时却有些幽怨。

    董惜云知道她怨自己早上没能帮上忙,也不理论,默默跟着王夫人出来,却见王夫人站住了脚朝她道:“沈先生前脚才走,你赶上去问问白姨娘这样到底要不要紧?用药花钱都是小事,只怕她头一胎就横祸小产了,将来可别有什么不好呢!”

    这话里的意思董惜云听明白了,不论是不是沈慕时说的,她回来的时候都必须带给她一个白姨娘将来都不能生养了的消息。

    至于怎么使这个消息成真,只怕王夫人早就做得驾轻就熟了。

    此事自然是不得带身边人跟着的,董惜云想想利害关系,一时倒顾不得避嫌,提起裙子三步并两步就朝前头赶,隔着水池子远远看见沈慕时的影子,却不是出府去的方向。

    当下心里疑惑,便忙朝他挥挥手,见他止了脚步方又赶了上去,等到了他面前时已经气喘吁吁快喘不上气来了。

    沈慕时见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不经意间总算流露出了三两分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应有的娇憨,与上一次老成持重的大少奶奶截然不同,不由微微一笑。

    董惜云见他优哉游哉地抱着胳膊站着看自己的笑话,心里对他越发不满,横竖王夫人并非真心要问他什么,便心不在焉道:“白姨娘已经醒了,我们太太遣我来问问她的伤势究竟妨不妨事。”

    谁知沈慕时竟好像刚才也在场、听过了王夫人的话一样,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突出了几个字,“姨太太元气大伤,恐怕以后子息艰难。”

    见董惜云眼里闪过一丝带着些许惋惜的惊愕,他脸上的讥讽之色稍稍减轻了一些,“难道这不正是奶奶想要问到的?”

    董惜云哪里想到这家伙说话这么不带拐弯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谁知他却好似根本没在等她答复似的自顾自又道:“奶奶想不想知道贵府这样大的排场,那戏台子却怎么这么不牢?”

    董惜云听他话里有话,明知不该去淌这浑水,可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沈慕时脸上还是那种叫人看着就想揍他一拳的高深莫测的微笑,“奶奶请这边走,咱们再去当场看个究竟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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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发上来了,周末家里各种来人各种事多,反而不如在单位里可以摸鱼码字,让大家久等了真不好意思,群摸一把~~~滚去睡了,大家晚安哦!

    第一卷046慕时

    算算距离方才的事故至多也不过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可观戏台上下早已被人收拾得整整齐齐,董惜云起先还有些担心跟沈慕时在一道被人看见了难免背后要说闲话,谁知偌大的院落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沈慕时站在院子门口侧过身让她先行,见她紧紧绷直了的后背稍稍松弛下来,倒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似的摇了摇头。

    “看你比我家中小妹还要小上两岁,怎么偏偏长了副一百多岁的榆木脑袋?天长日久这么提防着,日子怎么能过得舒心?”

    董惜云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却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似地径自朝塌得满地狼藉的戏台子走去,“先生此行到底是为了研究这些破木头,还是研究小妇人?”

    沈慕时跟在她身后快走了几步,听声音必定是又笑了,不过言语间还是改过了方才那样随意的你啊我的。

    “奶奶是个精明人,真相不过一念之间,又何须费心钻研?”

    说着已经站到了董惜云的身边,并蹲下身伸手拨弄杵在地上的木桩子。

    董惜云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不由自主也蹲下细看,可越是看得久了,眉心便越是蹙到了一起去。

    原来坍塌处支撑戏台的几根木桩的断裂处均有一片极平滑的切口,肯定不会是木头老化或承重太过所致,倒像是被人用利器锯过的。

    可若是有人蹲在台下使坏,这里少说也有七八根桩子,统统切断了再跑怎么还来得及?

    董惜云心中疑惑,忍不住抬眼去看沈慕时的反应,他却气定神闲地伸出食指戳了戳那椭圆形的切口边缘,“看,这儿粗糙得很。”

    啊,是了!

    董惜云登时明白了过来,那人必是将每根桩子都锯开了大半然后跑了,白姨娘这么大个人在上面翩翩起舞蹦蹦跳跳的,被锯开的基础承受不住当然很快要塌的。

    众目睽睽之下能想到这一手,随时一尸两命一石二鸟的勾当,王夫人真可算是机关算尽、把一颗心都泡在砒霜里了。

    想想自己进门才个把月就已经亲见了两条性命的逝去,陈巧筠、白姨娘的孩子,下一个又会是谁?这侯府看上去是个富贵温柔乡,可夜深人静却是个冤魂枯骨地。

    想着便出了神,而待她意识到有人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自己且挨得那么近时,不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而下意识地朝后仰去。

    还好沈慕时的身手倒不似他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长相那么中看不中用,适时地一把拉过她站稳,才使她不至于一头栽进身后一片乱糟糟的碎石朽木之中。

    看着那人紧紧捉住自己胳膊的右手,董惜云不由又羞又恼面带愠色,“先生若喜欢小妇人这身料子,小妇人家里倒还有两匹,回头给先生送过去如何?”

    沈慕时被她怄得笑了起来,忙一脸无辜地撒开手,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却促狭地弯了起来,“是啊,可不就是看这料子光鲜美好讨人喜欢么,若就这么被铁钉戳几个血窟窿岂不可惜得慌?”

    董惜云听他这话不知怎么总好似语带双关似的,明明是说衣服,可又像是在说她的人,当即不肯再理他,扭头就朝门口走去。

    沈慕时倒是个知道见好就收的,也不再与她开玩笑,却跟上她的步子小声道,“这会儿看到的,你打算怎么同大太太报备?”

    董惜云瞅着他脸上少有的一本正经不由微微一怔,可这沈慕时好像压根就没打算要听她的答复,反而自顾自接下去说道:“奶奶在池边追上了在下,问了白姨娘的伤势便赶着回去给大太太回话了,你说是不是?”

    董惜云自己垂了一回头,“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白姨娘真的不能再生育了?”

    其实她并不认识白姨娘,也说不上可怜她,可不知为什么看着王夫人就这么把两条人命当成蝼蚁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样子,心口总有股透不过起来的压抑,话到嘴边声音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沈慕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方才还霸气得很,这会子却连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等待答案的勇气都没有的小女子,她梳的是闺阁之中很常见的流云髻,不曾留刘海,乌亮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白玉般的额头大方地露着,髻边斜斜地插着一根金镶玉白兰花簪子,不曾戴耳环,显得雅致温存,令人情不自禁心生怜意。

    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奶奶何必问得这么仔细,横竖结果都是一样,你若这点也看不破,只怕在这地方就难站了。”

    言下之意,王夫人在这个家里的权威不容挑战,刨根究底也只是自寻烦恼罢了。

    董惜云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嬉皮笑脸的花花公子竟会说出这么明白的话来,一时竟无言以对,想起早先碧草对他的评价,看来他这个人倒还不算太坏,口风也还算紧,这几天贺锦年对她很是痴缠,那一桩事情若再不寻个可靠的大夫办一办,拖久了只怕要出事。

    可毕竟是才见过两面的生人,这般推心置腹的私隐又叫人如何开得了口?

    沈慕时见她期期艾艾又不急着走的样子,想必有话要说,又见她脸上阴晴不定似乎难为得紧的样子,又忍不住逗她,“如今在下和奶奶也算有个共同的秘密要保守了,可不在乎再多知道一两句奶奶的体己话。”

    董惜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说他为人还不错,这会子又不正经起来了。

    可眼看天就要黑了,早上贺锦年捉着她的手按在胸前急吼吼地要亲嘴儿寻欢的样子再度在眼前浮现,当时赶着出门不曾得趣儿,只怕晚上还是要寻她来的……

    所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已经躲着他好些天了,若再这么一味把他往娴儿那里推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董惜云想着想着不由把心一横,再三确信四下无人方朝沈慕时耳边凑了凑,“我屋里的娴姨奶奶你是知道她的为人的,若不论出生,简直叫人以为她是我们大太太失散了多年的亲女儿。我才进门根基不稳,若一不小心跟白姨娘一样,不知能不能有她的运气保下一条命来。”

    沈慕时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端详了她半晌。

    这些高门大院里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他自己就是在一个同样人多复杂的家里长大逃出来的,只见过女人博了命卯足劲去求子求嗣的,她这样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董惜云见了他的反应不由眼色一暗,“先生若为难,就当我从未说过。”

    “慢着。”

    沈慕时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复杂,“你可想好了,这对你的身子多少有害,而且也不能绝对保险的。”

    董惜云听见他的口气松动了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理得了那许多,忙鸡啄米似的重重点了几下头,脸上甚至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这可真把沈慕时给逗乐了,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张纸,“老师那里我也只是偶尔过去帮忙,我有自己的医馆,明儿你派个信得过的妥当人过来吧。”

    董惜云怎么不答应,两个人也没再多话,出了院门就各择一道背对背地撒开手去了,连董惜云自己也不曾发现方才与那沈慕时说着说着就由“小妇人”和“区区在下”一流变成了“你”啊“我”的顺溜了起来。

    第一卷047晨间

    贺锦年昨夜在外头吃多了酒,想着他父亲正在火气头上还是别半夜三更醉醺醺地回来触霉头,便在外头胡乱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方悄悄从后门里摸进了家门。

    到他屋里时董惜云正要打发碧草出门,碧草见了他脸上一向淡淡的不过垂下头喊了声爷,贺锦年也懒得与她计较,摸着宿醉犯晕地前额一头倒在董惜云的床上,董惜云摆摆手让碧草出去,自己亲手倒了杯香喷喷的茉莉花茶又隔上了一小勺蜂蜜方递到他嘴边。

    “爷在外头可是受委屈了,看你眼眶都凹进去了,趁天色还早赶紧再补个回笼觉呢。今儿才初四,还有人要上门的。”

    贺锦年闭上眼睛腻腻歪歪地搓着董惜云白嫩的小手,老天爷对他可真算不薄,先有了娴儿这么个知情识趣的爱妾,如今又有了她这样贤良体贴的爱妻。

    昨儿其实并没什么正经事,不过就是几个公侯子弟在一处吃花酒罢了。

    主人家知道他一向仰慕柳絮姑娘,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请得人家来抚琴助兴,当然得宾主尽欢至深夜方休了。

    他派人回来捎口信说不回家过夜的时候本来就存着试探试探董惜云的心思,谁知那传话的小厮回去却说,大奶奶说知道了,叫小的小心伺候别要爷吃多了酒又吹了夜风着凉,还特特叫小的把这件灰鼠皮坎肩儿送来,晚上凉了好添置。

    这话说得在座几个纨绔子弟纷纷羡慕得了不得,可给他长了把脸。

    因此越发觉着眼前的小妻子年纪虽小,为人处事却无一点不妥帖之处,真是越看越欢喜。

    见她要出去便拉着她不放,“奶奶这么早打发碧草干什么去呢?说起来也怪,那丫头一向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倒肯听你的话。”

    董惜云冷笑着推了他一把,“人家厌恶你是因为你疼爱别人冷落她的主子,这是她的忠心。这样的忠仆很该留在身边才是。再说了,我是后来的,她怨你怨娴儿还不足,何必还要怨我?”

    贺锦年两只眼睛一瞪,“当初的事儿你不知道,她那旧主要是有你一半知道疼人,我能不理她?娴儿那么温顺知趣儿的一个人她都容不得,肚子那么大了她还三天两头给她脸子瞧叫她站着立规矩,你说她是不是人?”

    数落完前妻又笑嘻嘻地搂起现在的老婆,“要不是她没福,这会子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可就不知道哪个臭小子怀里去了呢,可见咱们俩就是老天给的缘分。”

    董惜云皮笑肉不笑地话中有话,“若是老天不叫宁儿嫁给爷,宁儿也要逆天改命只等着你。”

    你欠我的一笔笔血债,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找你好好清算的,怎么能嫁给别人?

    可这话听在贺锦年的耳朵里却额外情意绵绵得紧,心里说不出地受用,忙将董惜云的手拖至唇边用力亲了一口。

    这夫妻恩爱的一幕却正好落在了一脚跨进门的娴儿眼里,心里可还不立刻就打翻了陈年大醋缸么!

    当即暗暗在自己的胳膊上下死力猛掐了一把,登时一张脸就白了下来,眉心微蹙弱柳扶风的样子,可不就是个病西施。

    贺锦年自那天在王夫人屋里被她嘱咐了叫娴儿抄经一事已有好几日不曾到她房里,这会子见了她倒有些小别胜新婚的热情,忙一伸手把她叫到身边搂着。

    “怎么听见摔了的是白姨娘,可你的脸色倒比病人更差了,可是老毛病又犯了?”

    娴儿却忙不迭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脸上也因着急而泛起了一些红晕。

    “爷可别折煞奴家了,奴家哪里有白姨娘的福气,老爷那么疼她,虽说这会子没了孩子,可老爷天天去,以后还愁没有么?”

    话音未落先红了眼眶,又似乎畏惧董惜云似的怯怯地拿眼角瞧她又吓得不敢抬头,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止不住要往歪处想,总觉着她平日里在家是受着董惜云的欺负似的。

    贺锦年见她如此早就心疼了起来,忙坐起身强将她拉到怀里坐下,“你啊就是心思太重太懂事,你们奶奶是最知道事理的,若你能再给我添个儿子,她一准儿比我还高兴,不知道要怎么关怀你才好呢,怎么说自己没福气?”

    董惜云轻飘飘地笑笑,“听说白姨娘不但没了孩子,连左腿也折了,将来走路无妨却是再也跳不得舞的。你如今身体康健姐儿又乖巧,可不就是天大的福气?大节下地别没轻没重地满嘴里胡诌,姐儿本来就三灾九难的,可经不起你这么咒她。”

    娴儿这时才觉出自己失言来,跟没了孩子的人比谁没福气,可不是咒着自己的孩子也没了么?

    当即唬得又往贺锦年怀里缩了缩,“娴儿不懂事,奶奶教导我便是,可别拿着姐儿吓我,姐儿可是我的命根子,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娴儿也不想活了,嘤嘤嘤……”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董惜云淡淡扫了贺锦年一眼,“爷听听,一大清早的死啊活啊的,爷爱听,我可不喜欢。太太昨儿受了惊吓也是一晚上没能得睡,我上她屋里看看去。”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冷着脸抬脚就走,门口两个小丫头慌忙打起帘子,一叠声地“奶奶慢走,奶奶仔细台阶儿。”

    娴儿瞅着窸窸窣窣晃着的门帘气得紫涨了脸,泪水更加跟绝了堤似的淌得贺锦年胸前的衣裳全湿了。

    “当着爷的面儿她就这样大的架子,爷还纵着她奚落我……”

    要在从前贺锦年一准儿帮着她,可如今不知怎么着,总觉得董惜云就是端庄大气,就是有大奶奶的款儿,娴儿再娇俏可爱,说到底到底是个小妾,说话行事还是拿不出手去,到底有些小家子气。

    便笑眯眯地把手伸到娴儿衣服里捏了一把道:“好了好了,这么多天儿不得亲近你,这会子屋里没人,你倒偏勾着我说旁的女人做什么?”

    娴儿被他撩得连连喘气儿,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外头伺候的丫鬟们听见这响动早就撑上了门各自躲得远远的,侍书在自己屋里看着他两个黏黏糊糊地走出门去方跑进董惜云屋里将床上的铺盖家伙统统扫在地下。

    舜华跟在后头忙将门窗掩下,“悄悄儿的吧,还这么咋咋呼呼的,也不怕隔墙有耳告诉那一位去!你别看她在爷跟前儿小绵羊似的,要真那么温顺胆小,再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到咱们奶奶床上来勾搭男人啊!”

    侍书气鼓鼓地在地上的床单上狠狠踩了几脚,“大过年的,这也太欺负人了!不要脸的老biao子!”

    骂着骂着忍不住哭出了声,舜华忙拉过她给她擦了,“快别这么着,叫人看了可得给咱们奶奶添烦恼了,走,咱们去库房里另外寻几套新鲜铺盖出来,正好今儿太阳大,好好洗洗晒晒去去晦气!”

    “恩,就这么办!”

    侍书听了她的话连连点头,两个人手拉着手去了,到门口时吩咐个小丫头进来将这一床铺盖扔了,“不知怎么竟生虫了,臭得很!”

    那小丫头心里明白,又听见侍书这么比方也怪传神的,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目送她二人出去后自进屋收拾残局不提。

    却说董惜云到了王夫人屋里,心里想着那白姨娘虽身份低贱,怀的却是老爷种,如今出了这么一出,她怎么的也要装装样子在床上躺几天表示表示忧伤过度了。到了上房果不其然,王夫人披着家常的褂子在枕头上靠着闭目养神,眉心痛苦地皱着,时不时呻吟着捂捂心口,琉璃在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她拍着,手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见了她进来琉璃忙凑到王夫人耳边小声道,“大奶奶看太太来了。”

    王夫人略微抬了抬眼皮子,“难为你有孝心,那一位可是到现在连脸都没露过呢。”

    董惜云知道她说的是顾馨竹,只好微微一笑道:“二奶奶屋里就要添人了,她自己又是个双身子,想必忙得很。”

    “哼,打量谁不知道,她是恨不得像打发陈丫头似的打发姚丫头呢!要不是这一回老二同她发了狠,她是再也不会这么老实的。初八人就要过来了,你过去看看还有哪里不周到,帮衬着些。说起来还都沾着亲呢,别叫别人看着笑话咱们府里没个体统。”

    “媳妇儿知道了,回头就过去看看。”

    董惜云这才想起来姚颖就快要正式成为贺家人住进来了,早几天顾馨竹自己来回的王夫人,并未单独拾掇门户与她单住,而是将顾馨竹院子里西边两间耳房收拾了出来叫她暂且住着,只等过了年腾出人手来再慢慢收拾。

    崔姨娘自告奋勇要跟董惜云同去,路上董惜云有意无意地,“彼此住得这么近也不是个事儿,姚姑娘是个斯文人倒还好,要是个调三窝四专门拈酸吃醋的,二奶奶可别想好生养胎了。”

    果然见崔姨娘脸上的神气不太自然,说话自然向着姚颖,“二奶奶何等尊贵的身份,姚丫头哪里敢去与她叫板?倒是二奶奶脾气烈,只怕没那么容易叫她安生呢!”

    第一卷048私房

    吃过午饭董惜云约莫有大半个时辰的空儿可以歇一觉,今天哪里睡得着,坐在屋里一时翻翻书一时绣绣花,直到听见碧草在外头与人说话的声音方放下心里,这丫头可算回来了。

    早上她进来向她告半天假的时候屋里的人可是都听见的,皆因她老家通州有个老婶娘得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她儿子带她到京里来求医,托了府里的面子请的正是常有走动的沈大夫,昨儿人已经到了,说下了今儿一早到医馆去,大家亲戚一场,她也只得去看看。

    董惜云二话没说允了她,还说人家千里迢迢投奔你来的,多少总要帮衬些,遂当着白兰、翠玉等人的面赏了她一个月的月钱。

    因此碧草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给大奶奶磕头,董惜云给舜华使了个眼色叫她去门口守着,等屋里一个人也没了方敢把她拉到身边细问。

    “事情可办成了?”

    碧草从怀里摸出一个半只巴掌大小的牛皮纸包压低了喉咙,“沈大夫说每天早上挑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儿出来兑着水喝下便可,但千万不能多用,恐怕伤了身子日后想要生养孩子都难了。”

    董惜云谨慎地接过药包打开柜子放进最里头的隔层锁了起来,回过头去却见碧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可是觉着我心太狠了?”

    碧草眼眶一红,“奶奶的心不狠,只是命太苦了!所谓是药三分毒,我怕……”

    董惜云并没有让她说完,“有瑜哥儿我便知足了,我也不觉着命苦,老天让我能回来守着我的可怜的儿,我觉得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别的我什么也不想。”

    碧草听她说得决绝也不好再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了抬眼,“方才我在门子上恍惚听见他们说孙家派人来请了太太的示下,说这几天若得闲儿,想请奶奶回去坐坐,见见才从老家接来的老太太呢。”

    董惜云听见这个心里倒高兴,虽然与吴氏不过做了几个月的母女,可她对自己的关爱却是实实在在不带半点掺假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工夫王夫人那里就派了人过来传她。

    “见了亲家老爷和太太你替我告诉告诉,本来早该叫你们小夫妻回去拜个年,毕竟回门子都没去成。不过谁也没想到年节下家里岔出来这许多事来,我身边又只得你一个妥当人,如何能就此放你回去?”

    王夫人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董惜云哪里敢跟着自夸,不过垂下头不笑笑说话罢了。

    接着王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又道:“我就知道你是个省事的,节俭持家固然好,但咱们这样的人家,你又是这样年纪轻轻的年纪,若素净过了头难免要惹人闲话,而且也忌讳。”

    说完就向琉璃招手道,“把我的箱子打开,里头那一对镶红宝镂海棠花的耳坠子拿出来,还有去年年下你们大姑奶奶孝敬我的那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拿来,那衣裳我这个年纪穿却有些不像了,也唯有你们奶奶合穿。”

    琉璃忙将两件东西预备妥帖送到董惜云面前,“可见我们太太多心疼奶奶,三姑娘那么喜欢跟她讨这衣裳,太太愣是没给呢。”

    董惜云忙恭恭敬敬双手接下后放到舜华手里,王夫人笑道:“你这丫头如今也会磨牙了,怎么没给她?另一件挖云鹅黄片金里羽毛缎斗篷可不就给了她?她小孩子淘气的,若两件都给了她也是糟蹋。”

    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向董惜云叮嘱道:“薛夫人跟前你机变得很好,只是将来常来常往地,还需同亲家老爷打个招呼,真的把那孽障送去读书才好。”

    这话却是正中董惜云的下怀,忙惶恐道:“母亲不怪媳妇儿自作主张就好,今儿回去就同我父亲说,一定请书院里最好的先生,拜师礼上咱们也需得隆重气派些,不为旁的,唯求面子上好看,将来传到薛夫人耳朵里,那些个不好听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恩,有道理,你只管办,这上头的开销都从公中的账上走,不用你们出。”

    董惜云如今确实掌着贺锦年那一房里头的小金库,可就账上的那点钱,跟五年前根本不能比。

    这几年侯府繁华富贵如常,产业越办越多,贺锦年自己还升了好几级,怎么进益反倒少了?

    可见交到她手里放在明面儿上处理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本来想着不急,日后总有时机叫他们一点一点拿出来,可王夫人既然问了,她倒也有话说,忙一脸为难地吞吞吐吐道:“不怕母亲笑话,媳妇儿实在不懂管账,我们爷手里的四处庄子都不远,年前管事的也都来拜过年报过帐了,可到现在还没见着有钱入账,我私心里想凡事都不得拖延过年关去,莫非竟错了?”

    这话说得王夫人脸色一变,当初儿子屋里没人,他要偏疼娴儿让她多拿些油水也罢了,她这个做娘的,只要儿子高兴,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既进了门,怎么还能这么胡闹?他男人家粗心想不到,想必还有娴儿在里头撺掇他。

    因此晚上贺锦年才进家门就被她遣人叫到跟前儿细问,贺锦年眉头一蹙,“我当是什么大事,从前外头交进来的钱也都是娴儿去交接,今年仍旧如此,想必她不曾想起来也是有的,回头我知会她,这些需得全交给她奶奶方妥。”

    说完不免又起了疑心,“母亲早就不过问我们兄弟房里的账目,今儿这么好端端的,莫非是您儿媳妇儿来告状了不成?”

    王夫人恨得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没有的事儿!为着瑜哥儿上学的事要用钱我才问她,谁知她却一问三不知,账面上倒清楚,可摊开一双手又没钱,这还需她来告状,你当我真的老糊涂老背晦了不成?”

    一句话说得贺锦年怪臊的,忙左闪右晃地躲过去,“儿子不过白问问,母亲可别恼,我也知道她贤惠,不是那起背后给人使绊子的小人。”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子闲话,因见贺老爷进来,贺锦年便退了出来,直接进了娴儿的屋子,嘱咐她几句之后又到了董惜云房里。

    彼时董惜云正盘腿坐在床上坐针线,身上只穿了件银红百子刻丝银鼠袄子,一色的盘金彩绣棉裙,乌溜溜的头发随意挽着并未戴首饰,不知是烛光还是衣裳的颜色映的,显得一张玉颜越发白里透红滑不留手。

    贺锦年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也不要人伺候,自己动手脱了鞋袜挨着她坐下亲亲热热道:“听说太太今儿查咱们的账了?”

    董惜云抬起眼,一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三分怒意,“多亏了我们爷的好算计,可不叫我被太太问得哑口无言么!我自当外头那些人刁钻收不上钱来,却没想到有人另外还有个贤内助、颜如玉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便一味连眼眶也红了,手里的活计也不做了,胡乱朝身边一掷便抽出帕子来擦眼睛。

    这是她进门以来第一次朝贺锦年发脾气,偏偏并不似她前世那么得了理儿就不让人口口声声就要个说法的理直气壮,反而就这么带着点委屈带着点脾气、跟撒娇似的嘤嘤啜泣,却叫人看着越发心疼怜惜。

    贺锦年可不就最爱吃这一套么?忙一把搂住她赌咒发誓起来,“我对奶奶的心天地可鉴,就连娴儿我也能担保,她是最老实忠心不过的。全怪我糊涂,忘记了嘱咐她这么一句,所以她不敢自作主张,其实今年你来了,原该全交到你手里。”

    董惜云见好就收地收了眼泪,“并不敢怪爷,娴儿本是你的心上人,她是先来的,我是才来的,我怎么能比她?可太太偏偏又派了我去弄这个,爷少不得担待我吧。”

    贺锦年听她这么哽咽着嘟囔,不由想起娴儿虽然家道中落身子又单薄,可到底有他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可董惜云小小年纪一个人从小门小户嫁到这高门侯府,行动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家里一个二等丫头享受过的只怕都比她多,想想倒比娴儿更叫人可怜。

    当即将方才哄娴儿拿钱出来时说的什么只不过过来点个卯应付应付你们奶奶之类的话给抛到了脑后,手脚麻利地搂着娇妻吹熄了灯。

    娴儿为着钱的事已经一肚子的不乐意,如今见董惜云屋里灯火一灭,越发一颗心都给酸溜溜地酿在醋里了。

    秀珠见她站在窗口拼命拧帕子,忙上来给她披上件褂子,又四下张望确信无人后方道:“前儿才给了舅奶奶四百两银子拿出去放账,这会子那一位要姨奶奶交出来,咱们可拿什么给她啊?”

    第一卷049毒计

    “怎么办?大爷的话你没听见?明儿一早你赶紧找我嫂嫂去,有没有放出去我可不管,我只要把我的钱拿回来!”

    言下之意若那笔钱已经放出去了,不论简氏自己到哪里去腾挪,也须得帮她把这笔亏空先填出来。

    原来娴儿这几年把持着贺锦年这一房的账务,手头上的闲钱多了,自然就想着如何能愈加生出钱来给自己捞点私房。

    前年她嫂嫂简氏偶尔与她提起认识一个小员外家的娘子,那妇人急着用钱四处筹借,许下了三两个月就还,还给三分的利息。娴儿想想这钱来得倒容易,五十两银子掏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有十五两的进益,因此便从贺锦年交给她管着的小金库里拿出钱来借给她,果然头一回就尝到了甜头,自那以后越发胆肥胃口也大,每每贺锦年有钱拿回来,她便托简氏放出去,这么一来二去一两年下来,自己的荷包里也挣了不少,连她哥哥开的古董铺子里都有她的本钱。

    此事机密,除了她自己同简氏,她身边的人也只有秀珠一人知晓。

    娴儿听她提起这一茬儿越发心烦,新奶奶孙氏才来了一个月,已经分去了大爷不少宠爱,王夫人跟前儿也说得上话,满府里上上下下连崔姨娘、赵兴旺家的一流也都肯同她好,提心吊胆苦心经营了五六年,这些原本都是自己独一份儿的市面,如今却叫她一个黄毛丫头给抢了去,叫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去?

    这时看见喜鹊提着食盒打窗户底下走过,娴儿没好气地叫住她,“你给我站住!大晚上的拿的什么?上哪儿去?”

    喜鹊哪里敢招惹她,忙小跑着到跟前儿来请安,“回姨奶奶的话,是大奶奶吩咐厨房里给瑜哥儿做的点心,瑜哥儿晚饭不曾好生吃,奶奶怕他夜里饿着。”

    娴儿把眼睛一斜亲自走上去揭开了盖子,一看里头一盘子黄澄澄的白芝麻奶油卷儿,一盘子亮晶晶的翡翠马蹄糕,都还冒着白滋滋的热气,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了,好个刁钻的小妖精,拿着别人的孩子她去冒充贤良,那天在薛夫人面前可不也是借着瑜哥儿显摆讨好么?

    遂指使银杏取了只细白瓷小碗来三两下将点心拿去了一半,见喜鹊捧着食盒朝后缩呀缩的不情愿似的,二话不说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

    “不过几个破点心,又不是吃的你的,你倒可惜起来了!别以为跟了大奶奶就了不得了,敢不把我琼姐儿放在眼里,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完上去又是几下又打又掐,喜鹊吓得连连求饶,秀珠见董惜云屋里亮了灯,忙上来劝她,“奶奶消消气,惊动了大爷说起来可不好听呢。”

    娴儿朝着董惜云的窗口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又向喜鹊横道:“还不滚?这里有钱等着你来捡呢!”

    一句话骂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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