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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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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要尽快处理,你下周挑一个工作日,在工作时间内跟我去房管局办理变更登记。”

    喻熹因为腰酸背疼站没站姿,他靠在一扇壁柜旁,听了这些话,心里一阵紧接着一阵的翻江倒海。

    起初他还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嘴上跟席澍清打哈哈,“我不去...办过户还要交税,我要给你省钱。”

    席澍清难道会差那点儿税费?喻熹也明白他自己说的这句话,是一句听起来特别傻的废话。

    但他开始拧了,以至于来不及多思考。

    “我在跟你谈论房屋赠与的问题。”席澍清蹙了蹙眉,“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喻熹没说话了,半晌后,他重重眨巴眨巴双眼,又吁气一口后,情绪莫名变得异常激动,“您也知道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紧接着就冷冷说:“请您回避一下,我要换套衣服。”

    “喻熹,有些事我得...”

    “停,您打住!”喻熹的态度很强硬,“回头再说!”

    席澍清动动嘴角,终究还是选择不发一言转身迈步出去,他还帮喻熹带拢了房门。

    喻熹心里翻的什么江倒的什么海呢,他撕合同后...他以为席澍清那时候是有意过掉这一出,他以为席澍清意识到了不该让他为难,没想到对方压根儿没有那个想法。

    席澍清现在这么快又重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啊。

    宋应雪来过,就是为了来跟他提这件事?为什么他们都要这么着急,急于把这套房塞给他。

    难道自己在他们眼里他真的是那种人...

    难不成席家的意思是想用这套住房,用这个不动产来羞辱他?

    ......

    喻熹越想越憋屈越不忿,曾经他爷爷灌输给他的“决不折节”“好男儿不淫不屈”的观念以及他家庭教给他的那些“自重自爱”“有自尊守底线”等等的原则,在顷刻间被无限放大,甚至令他开始在思想方面上纲上线。

    喻熹心想,他才下床席澍清就迫不及待的跟他提这件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其实就是想把他当金丝雀养在笼中呗;你被我睡过了所以我要给你一点物质补偿,大概就是这样子。

    说是一场交易这话都说好听说体面了。

    民法里的交易是指平等主体之间的交易,赠与合同中的受赠人是有权表示拒绝的,可席澍清刚刚那一系列的话语和表现,有给他一点点拒绝的机会吗?搞得他们连最基本的在法律上都不平等了。

    操,那他跟那些最终被金主包养的货色有什么区别。

    自己作践自己。

    喻熹忽然变成一团乱麻,鼻腔内滚滚冒着热气儿,他随便扯下一套衣物换上,换好后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突然转进了死胡同里,胡同外边的人大概只能期盼着他自己“浪子回头”,旁人一般很难把他解救出来。

    喻熹在胡同里瞎转悠了半天,最终还是不能完全感同身受的想清楚席澍清赠房的真实动机,不过以他目前的年龄和见识确实也很难理解这种赠与行为的用意。

    一时没转出来。

    喻熹又气又堵,出了衣帽间后循记忆找到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逡巡厅内,看到席澍清在电磁炊具旁,应该是在用小锅烧水,他站在锅旁等水沸,边讲着电话。

    语气冷静和气,听内容,他估计是正在给电话那头的人推荐选择某仲裁庭里一位利于己方的靠谱边裁员。

    喻熹听了几句,一时倒觉得更难受了,他在想,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对自己的当事人、助理或者亲朋好友之类的人这么有耐心,谈及的每一句话都能给对方留有选择的余地。

    而为什么他对自己,开口就是不准不行,你应该怎么怎么做,你跟我去哪哪儿去干嘛,用这种命令的语气,用祈使句,用一种令他不可争辩的口吻来跟他交流。

    喻熹在沙发上靠了几分钟,而后他起身,用声音不大不小的冲席澍清说了句:“我走了。”

    音调里情绪难明。

    关上门的声音也不大不小。

    席澍清听到了,但他没有停止自己正在进行的交流,“可积极争取调解,但我个人不建议做过多的让步,最多百分之二十五,控制在...”

    而后他面无表情的摁了关闭电源的按键,垂眼凝视半沸的水蓦地平息了喧嚣翻滚的劲头。

    像一个人突然被掐死了主动脉。

    热腾腾的小锅一侧,有一盘个头饱满的元宝云吞。

    宋应雪早上来,是她执意要来亲自给他俩做饭,她在等待喻熹醒来前无聊打发时间,就准备了一点馅儿,包了那盘云吞。

    后来席澍清还是劝说着让宋应雪回去了,他说猫儿一起来就见着她莫名出现在这儿,估计会害羞得难堪。

    他还说要给亲手给喻熹煮云吞。

    宋应雪瞧他难得起了下厨的兴致,就颔首应了。她又跟他聊了一些事儿,最后笑着走了。

    席澍清接电话全程未分神,他跟他的那位老客户沟通完公事,挂了电话后他换了一锅纯净水,摁开电源重新烧。

    他下厨的兴致尚存。不听话的犟猫儿走了,他当然想把他拧着耳朵揪回来罚站,但心疼猫儿净七想八想又把自己瞎折腾了一番,索性算了。

    而且,猫儿会主动回家的。

    很快。

    席老师有他自己的考量啦。

    不虐~

    第66章 经年不变。

    喻熹在路上拿起手机一看,有点奇怪,他们的老司机群特别安静,总共只有四条他未读的消息。

    第一条是王铭在昨晚十一点刚过,@他们其余仨,问他们都不回去了吗;第二条是王铭一贯的习性,跟他们说不给他们仨留灯他准备睡了,还道了句晚安;第三条就在两小时之前,王铭说上午的课老师都没点名,让他们放心,他还问他们仨去不去上下午的课。

    第四条是薛纪良在十来分钟前回复的,就孤零零的一个字,去。

    敢情昨晚夜宿在寝室里的就王铭一个人,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了,夜不归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喻熹也没想多解释,他打字回复:去啊,我到学校辽[呲牙]

    他将近走到学校东北边的校门口时,瞅到路边停了辆金色的路虎揽胜,漆面够拉风,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比土豪金亮多了,车牌数字也极好,他忍不住多观赏了几眼,没回神,副驾上的人儿蹦下来,他俩差点撞了个满怀。

    “爸,那我走啦,您可慢点啊——”薛纪良提溜着他的双肩包跟他爸爸薛伯允道别,“嘿呦,喻熹——”

    喻熹回过神,蹙蹙眉,两人同时用一种‘你咋不看路’的眼神睇了对方一眼。喻熹再一瞄开车的人,竟然不是薛家的司机而是薛伯允,他立马装乖露笑打招呼,“薛叔叔好!”

    薛伯允对礼貌乖巧的后辈从不爱端架子,他挂上他那副标志性的弥勒佛笑颜,笑眯眯解了安全带下车站在路边跟喻熹多聊了几句,他说薛纪良昨晚在家吹冷气冻着了,烧了大半夜,这才退烧没一会儿,他叮嘱他们在寝室休息时别把空调温度开得太低。最后他又跟喻熹说客套话,让他这段时间劳劳神多照顾照顾薛纪良。

    薛纪良眼瞅着末了他爹想拿出一叠粉色的钞票递给喻熹,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亲爹的行为了,嘴头匆忙再次道别,一边拽着喻熹往校内跑。

    薛纪良陪喻熹去食堂吃饭,喻熹看他气色确实不好,病恹恹的,前额的小卷毛也是软趴趴的,而且整个人都像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

    综合王铭和薛伯允透露出的信息,很显然,薛纪良昨晚也没在学校里,而且他也错过了上午的课。

    可薛纪良现在一副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除了是冻着了造成的,难不成他在昨晚还发生了什么别的能令他忧心的事......

    喻熹寻思着,放下筷子,伸手就想摸摸薛纪良的额头,“烧还没退吧你这是?”

    薛纪良向后一靠,避开了,“没退我回来干嘛?还上课...我也不至于那么......身残志坚啊!”

    “......”喻熹最终还是打算直白的问了,“就发烧?没发生别的事儿吧?脸色这么难看...”

    薛纪良一开始神情特别不自然,“能发生什么事儿啊?怎么,你没见过人生病啊......”

    他说着说着,从包里拿了罐绿罐的旺仔牛奶,拉开拉环。

    “那儿,蒸包子那个窗口,让阿姨放微波炉里给你热一下再喝吧。”

    薛纪良一愣,顷刻又垂眸,他眼里有暖色,嘴上却继续贫,“哎呦...爸爸我哪有那么娇气,现在可是夏天!”

    “滚——”喻熹用胳膊肘一抵身侧的人,“病了嘴上还不老实点!”

    薛纪良抬手跟喻熹勾肩搭背,半靠着他,边喝奶边问:“欸,你知不知道老周昨儿上哪去了?”

    喻熹肩背酸疼,这承重让他微微一抖。

    他也没把薛纪良的话往心里放,就随口一答:“多大事儿啊,你问问他呗。”

    “噢...”

    也不知道薛纪良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后来几次默默牵动嘴角,欲言又止,最后缄口不言。

    ......

    一周后是四六级考试,最近喻熹他们几个人每天都花更多的精力去背四级作文模板,还有,薛纪良同学疯狂迷恋上了苹果味的绿罐旺仔牛奶,并随时随地四处安利,除此之外,表面上看无波无浪,他们之间一切都从简照旧,过得没啥变化。

    这一周里喻熹觉得只有他一个人心里边儿暗潮汹涌憋得慌,其实他回去的当晚就感到懊恼了。

    明明席澍清之前跟他讲过的,没错,沟通是要花时间了解对方的想法。他当时应该听席澍清先把话讲完,不该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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