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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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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雨欲来,空气闷躁,这种天气其实不太适合散步溜达。

    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并排静坐,他们都愿意吧。

    他们走出学生宿舍区,喻熹率先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宁静氛围,他差点忘了他现在在席澍清面前要当个话痨。

    他不怀好意的来回转动眼珠子,“老师,你的小祖宗向你发送了一条对话邀请,请问你愿意接收吗?”

    席澍清笑了,他收了收手,牵紧他家的小祖宗。

    “你自己都说了,是来自小祖宗的邀请,那我怎么能够拒绝?”

    “嘿嘿。”喻熹笑得狡黠,他开始大幅度地摆动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还问道:“卷子改完了?”

    他留在学校到晚上,估计是跟那天一样,加班加点的改卷子写报告了。

    “嗯。”

    果不其然。

    “我考得怎么样?!”

    “还行。”

    喻熹皱眉,反问:“还行?”

    席澍清思索须臾,又答:“再接再厉。”

    “唔...好吧。”喻熹眉尖缓开,那应该是不错的。

    在学生时代,再接再厉这词儿有个潜规则似的含义,它一般是用来印在奖状上表扬那些取得了优异成绩的同学的。

    “老师,您今天晚上怎么会接受我们导员的委托来查寝啊?”

    这才是喻熹现在最想先搞明白的事儿,他当然纳闷,照理说席澍清是不会管教学以外的事情的。

    “正巧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你们导员了,看她神色着急,我上前打招呼顺便多跟她聊了几句。她说有同学举报你聚众赌博,要真是这样,我不得亲自来看看啊?抓现行,严惩不怠。”席澍清口吻肃穆,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

    事情是不是这样的呢,前半部分的确是实话。

    那时候他去大图书馆,准备翻阅一本馆藏的孤本古籍,不料正巧碰到了一脸阴沉、急急忙忙往外走的雷女士,他瞧清她的神情后,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有什么事能让一个管理经验丰富的教工人员如此慌忙不稳重,定是大事儿。

    都算是熟人,席澍清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又很绅士关心地问了问可是出了什么异常的事,既然是公事,那雷女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快速地把刚接到举报的情况跟席澍清提了提。

    席澍清一听她说是一班的班长,当下心就一沉。他皮笑肉不笑,扫见雷女士手中拿着一本小说,还夹着书签,显然是事发突然,连她正在进行的阅读都被打断了。

    他淡淡笑着先让雷女士继续安心去看书,莫失了连续一口气读完一本小说的乐趣。雷女士一个文学爱好者,她自然懂那种乐趣。席澍清乘胜追击,说女性辅导员进男寝恐怕多有不便,他主动提出他可以代她去突击检查,若真是聚众赌博,对此,他肯定会严惩不怠,再将违纪的同学悉心教育一番。

    雷女士一听这话,体面周全,无懈可击,让他去查寝还能解决她的一些顾虑,于是她当即就点头答应了,她还周全的说会联系一班的生活委员舒寰宇同学给他带路。

    席澍清嘴上说着要抓现行、严惩不怠,其实他一心护短,他那时只想护着他的小花猫儿。

    他知道,所谓聚众赌博肯定是有人在捏造事实,危言耸听。

    至于后来他没收舒寰宇手机的行为,那只是他一时兴起,他想看看他的小花猫儿在他真正突袭的情况会是什么状态和反应,顺便再看看猫窝乱不乱。如果可以,再把猫儿抱回家......

    想着想着,他就对查寝这种琐细无聊且根本没必要的形式活动充满了期待。

    喻熹听了席澍清轻描淡写的对自己说的那三两句话,悄悄做个了鬼脸。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席澍清那时护短心切是啥样儿。

    喻熹只是心中庆幸,他认为得亏来的是席澍清,他们才有了一些转圜的余地。

    “抓现行?严惩不怠?你这不也没抓到吗!”他说得侥幸,说完后突然又问:“席老师,对于这个举报者,我该怎么办啊?”

    “找出来,让他道歉。”

    喻熹脱开席澍清的手掌,眨了眨眼,跑得离席澍清远远的。

    他最终决定还是老实交代算了,“老师,我们的确是在寝室打麻将了......”

    席澍清手中霎时一空,他抿嘴看着喻熹,没出声。

    喻熹以为他生气了,他急忙道:“老师,我们错了,我错了...”

    而席澍清站定,他只是沉声说:“回来。”

    喻熹一动不敢动。

    “你以为我没看到?下不为例。打麻将和聚众赌博是两回事,这个举报者捏造聚众赌博的事实来污蔑贬低你,他必须要向你道歉。”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任喻熹再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席澍清这会儿心想,什么班长伙同学委聚众赌博,这样的话说得不准确还不好听,现在的孩子们心眼真是多,有些孩子心性歪曲,就是欠教育。

    喻熹一听席澍清这话,出乎意料,他屁颠屁颠的又跑回他身边,直接攀着他的胳膊,活像只小奶猫。

    “遵命!老师,你对我可真好!”

    喻熹面上笑得一脸天真无邪,里子其实寻思着,妈的,等他回去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陈琚这鸟人揪出来打一顿。

    席澍清没说话了,他跟他的萌宠继续散步,空气中渐有浓郁的栀子花香传来,喻熹轻嗅着,拉着席澍清循香去小道旁的花坛里摘了一朵。

    “老师,你喜欢栀子花吗?”

    “说不上有多喜欢。”栀子花的花香太过浓郁,所谓十里飘香,他还是更喜欢空谷幽兰和兰香若有若无的意境。

    “哼,我就很喜欢!所以你也要很喜欢!”

    “......”

    喻熹把席澍清拉倒路灯底下,皱眉打量他的衬衫领子,他想把花插在花眼里。

    “嗯?花眼呢?”

    “...祖宗。”席澍清有点无语,他抬手揉了揉喻熹的脑袋,“花眼是开在西装外套左侧驳领上的。”

    喻熹脸微微一红,意识到自己记错与西装相关的小知识了,他一直都觉得衬衫领子上好像也是有花眼的,“额...”

    接着他轻咳了一声,强行扭转颓势,很强硬的把花插到了席澍清衬衫左胸处的口袋里。

    席澍清:“......”

    这口袋可不是用来插花的,搞得不伦不类,席澍清一挑眉,内心有点小崩溃。

    但最终,他还是忍了......

    而后他们一起走过林荫大道,穿过校内的小广场和一栋栋教学楼,他们手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步,即便是不说话,就已然十分美好。

    “对了老师,你给我找法史读本,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喻熹他们明天下午有刘教授的课,他突然联想到了这事儿。

    “嗯,找了一本。”席澍清浅浅颔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非常适合你现阶段阅读。”

    “嗯?是什么书啊,关于哪个朝代的?”有小飞虫横冲直撞,喻熹晃脑袋避开,随口一问。

    “书名是《民法史的观察》”

    “民法史...”喻熹没了声气儿。

    “怎么?这本书我已经通读过几遍了,总的来说对内容还算熟悉。你写完读后感,先给我批阅一遍。”席澍清很淡定的说着,像是在交代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喻熹只觉自己心情复杂。

    关键是,给他批阅?他为什么会有种席老师单独给他布置了一份作业的感觉???而且... 民法史?他怎么会产生一种席老师“以权谋私”的感觉???

    “唉...”喻熹望天,故作深沉的幽幽小叹,谁让席澍清是老师,而他是他的学生呢。没错,从某种程度上讲,老师对学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认命吧。

    他最后干巴巴的来了句:“今晚月色真美。”

    其实夜空云低,今晚月亮没露脸。

    “风也温柔。”席澍清的声音也幽幽自身侧传来。

    喻熹又开始腹诽,根本没有风好吧,温柔个鬼。

    他这还没意识到,席澍清接了夏目漱石的一个梗。

    ......

    不一会儿喻熹又想起薛纪良别有用心送礼的那事儿,他跟席澍清细致地讲了一遍。

    没想到席澍清听完后半天也没啥反应,他在听喻熹描述那饼做旧茶时也没有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喻熹悄悄打量他波澜不惊的那张脸,他知道席澍清在凝神思索。

    他不便打扰,也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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