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病人一直都对男友的职业有些意见,当时可能关系不是那么亲密了,男朋友就没告诉她,直接提了分手,也没有再联系。
“后来是通过他同事知道的,”病人说,“当时我正在怀孕,唉,差点流掉……”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她说,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不甘心,永远卡在那里。
到底意难平嘛,最近网上很流行这种情怀,黄少天在值班室睡觉的时候闭着眼睛想,越想越觉得恐惧,假如喻文州真的感染了,然后几十年过去,在人生快结束的末端黄少天才突然得知真相,他能咽的下这口气?
但他无法控制喻文州,说起来只觉得难受又讽刺,喻文州明明真的爱他,而他却一点都不能左右喻文州的想法,天底下还有这样不公平的事吗?在轮休前一晚黄少天和张佳乐去喝酒,喝得不算多,却醉得很厉害,回家之后前面那一段在说什么有些忘了,总之在某个点他突然就爆发了出来,扯着喻文州的衣襟凶狠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告诉我,别他妈来为我好那一套,你明不明白,不然我他妈的,一辈子都恨你……!
意识在那个时刻诡异的清醒而干燥,他吼完这句话,随即又想到他根本威胁不了喻文州,喻文州连“恨一辈子”都能平平静静地扛过去,那种空荡荡的无能为力几乎要摧毁他。
……我知道,喻文州一开始有点没跟上他的情绪,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他纠结的根源,搂住他轻声说:“以后不会了,一定告诉你。”
黄少天剧烈地喘气,疲惫得无法去判断喻文州在说真话或者只是哄他,他眼睛里都是血丝,显得狼狈不堪,喻文州摸摸他的脸,叹了口气:“怎么气成这样。”
黄少天用力闭了下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像在一件无意义的事上钻牛角尖,还是在喻文州看来他只是借酒劲乱发脾气,说好已经翻篇了,可要是再来一次呢,喻文州依然会站在不可撼动的原则里,出于道德和大义放弃他,黄少天简直无法忍受自己活生生的一个人,和他们几十年的未来时光,会输给那些虚无的狗屁东西!
“少天,看着我。”喻文州看出他此刻情绪的低谷,拨开他的刘海,看进他的眼睛里,认真地说,“我不是哄你,我真的这么想,你戴着戒指我们就是伴侣的关系了,我对你有责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承担,如果我和别人结婚,我也不可能出点意外就随便提离婚的。”
黄少天定定看了他一会,理解他在说什么之后终于镇定了一些似的,一字一句地说:“喻文州,你自己说的话要做到。”
嗯,喻文州大概被他这副认死理的样子逗笑了,黄少天的反应没有平时那么快,只能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沙哑的声音追问:“还有,别人是谁?”
喻文州无奈:“我只是想举例说明谈恋爱和结婚不一样,之前只是男朋友,我不能那么自私地拖着你。”
哦,黄少天又一脸严肃地审视了他一会,确定他每个字都是实话,才小声说:“我今天喝多了。”
我知道,喻文州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脸:“喝多了还会自己找台阶下,真聪明,来把这杯蜂蜜水喝了,想不想吐?”
“不想吐,”黄少天看着他的黑色眼睛,“想做。”
最后当然还是没做,黄少天醉得实在有点厉害,总之说完想做后就没了记忆,估计是在喻文州怀里直接睡着了。
但是第二天喻文州就出差了,再然后黄少天又要值夜班,两个人的时间说要错开就真能完全碰不上面,而且明明上班的距离这么近!
所以今天黄少天才来找他,没想到还变成惊喜刺激的捉奸现场——要说大学这种充斥着觉醒荷尔蒙和躁动的地方,喻文州身边主动的花花草草数都数不清,本来黄少天懒得去想这些自寻烦恼,但亲临现场还是不可能当没看见,刚才那什么气氛啊黄少天想说妈的他都没和喻文州在夜色校园约会过!
夜里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异样,从侧门走回医院这段路上,有些安静,虽然两个人也只是并肩走路不能做什么,不过黄少天很快就心情美好起来,甚至看着喻文州带着笑意的眼睛都有点盲目地飘忽了,谁说婚后就不能谈恋爱,明明还是很甜啊!
好景不长,医院很快就到了,黄少天还想跟他待一会,毕竟明天可能还是遇不上,然而医院里实在比较醒目,他一边穿回白大褂一边犹豫,喻文州看出他在想什么,耐心地问:“有没有重要的病人?”
那倒没有,今晚算是风平浪静,不然黄少天也没那个空闲去学校找他,喻文州问:“那去叶修的办公室?”
黄少天想了一下:“但是叶修好像也值班,不然就去那个吧,十楼的值班室。”
算起来还是两个人刚认识时的一个关键地点,竟然一直没去过,喻文州笑了:“那你先上去吧,我去下洗手间。”
夜里的医院寂静而私密,那脆弱是束手无策的,在晃神或疲惫的某个瞬间,突如其来,但黄少天已经不觉得丢人了,甚至开始学会享受那一刻的孤独,周围是机械的仪器声,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任何地方更能让人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他一直想让喻文州来深夜的医院看看,这是外人看不到的一面,只属于医职人员的心情,而喻文州曾经是有这个机会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做临床了,黄少天还是想让他有这些体验。
包括十楼的最后一间值班室,这个医院藏着许多黄少天的秘密,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分享给喻文州,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
时间无疑是最强大的不可抗力,上个月他们一起去超市,超市很大,两个人分开逛,事前黄少天严格地强调过某个牌子的砂糖和某个牌子的洗衣液,这些都很重要,不能随便买!
绕了一圈黄少天捡完要买的菜,回去找喻文州,后来在调味品的货架间看到了他,喻文州扬头一个个看货牌,终于找到了似的,伸手拿下来,又仔细看看包装上的说明,确认没错后露出愉快的笑意,转头想找黄少天。
看他侧过身在人群中来回找寻自己的样子,在那个瞬间,黄少天突然就原谅了他。
那感觉不可思议,曾经开胸劈骨的心脏切割,血淋淋的粘稠的疼痛,在淋浴间和热水一起淌掉的眼泪,隐瞒和遗弃,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黄少天在愈合的这一刻非常平静,他原本以为至少会一直留着疤痕,没想到感情的生命力和人一样强,真的就覆盖了过去。
既然没有了芥蒂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生活,黄少天痛快地接受了自己的心态,他并没有跟喻文州详细地描述这些,但凭借两个人的朝夕相处喻文州应该能感觉到,他倒是也从没跟黄少天提过“原谅我好不好”这种愚蠢的要求。
所以说有时候聪明成这样也是不好玩,黄少天哼哼着歌把白大褂挂在上铺的床柱上,一样样从兜里掏东西,外面有人轻轻敲门,他应了一声,喻文州进来了,在下铺坐下,打量这间狭小的屋子,值班室简直比外面更灰暗压抑,反正对医生来说外面是白天黑夜都不重要,常年拉着窗帘,床铺也非常简陋,让职工在疲倦的时刻倒头就睡,再被拷机震醒,继续干活。
黄少天去锁了门,关上灯,走到床边推他:“进去点。”
喻文州挪到里面,摊开被子,单人铁架床小得要命,黄少天爬上床拍拍枕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这身太不适合干坏事了。”
喻文州穿着衬衫西裤,躺在床上都很正经,他笑了笑:“天这么黑,走出去也没人注意。”
“其实注意到了也没什么,”黄少天挤到他身边,打了个哈欠趴在他颈窝,“跟哪个护士有奸情呗,医院里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喻文州笑着搂住他,贴着他耳朵说:“说起来,我刚才还遇到钟医生了,你们一起值夜班?”
“你要吃醋可以装得再像点,”黄少天漫不经心地哼哼,“你哪会真觉得她有威胁,我都不知道她当初看上我什么,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她那种人肯定会找个冲事业的吧,但我一点都不想当领导,只要能开刀什么级别都行。”
“也不是这么说,”喻文州放轻声音,“她明知你不是她需要的类型还给你机会,那就是真的对你动心。”
黄少天这样趴着,里面的T恤很宽松,戒指就从领口里掉了出来,喻文州用指尖顺着链子轻轻地摸,屋子里太暗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这动作里流露的占有欲,黄少天都要啧啧了,多稀奇啊,而且还摸得这么有病!黄少天简直像被他摸到脊椎上,整个人都痒得要命,忍不住低头咬了他的手一口,笑嘻嘻地问:“那你当初到底担不担心啊?”
“钟医生还好,因为你也知道她在婚姻里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喻文州摸了摸他的头,“但是我觉得要是再来个筱筱那样温柔体贴的,可能你就坚持不住了。”
我靠,黄少天不满:“你竟然觉得我是那种会被软化的人。”
“你不是,”喻文州笑了,“是我那时候太脆弱。”
这种话,短短几个字,真是苦得难以名状,黄少天在黑暗里闭上眼睛,突然又睁开,扬头去咬他,喻文州的回应有些克制,并不是很明显,黄少天邪恶地去摸他衬衫,贴着腹部往下滑,在男人所有的下装里,西裤的拉链绝对是最色情的,他压住链搭按了按,没有实际拉下去,动作却像在拉似的,黄少天正恶作剧地极度膨胀,喻文州突然在被子里去摸他的腿。
毕竟是在值班室干坏事,黄少天被他一碰感觉格外的痒,他下意识退了点,却被喻文州楼回去,手扯开运动裤的裤带,直接就伸进来了!
黄少天几乎立刻喘起来,脑子里还有点理智觉得不行,但就是特别有感觉,想挣都挣不开,他只好把脸埋进喻文州的颈窝,压抑地一下下喘息。喻文州想让他快点出来,手上动作用了些力气,膝盖抵在他两腿间不让他夹紧,黄少天闭着眼睛爽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绷紧身子射在喻文州手上,喘了好一会才回神,抬头找喻文州要接吻。
喻文州亲了他一会,贴着他的脸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一会。”
黄少天听到这话有点上头的情绪,往嗓子里压着,模糊地应了一声,退开一点翻了个身。
喻文州的动作很轻,但是也很坚决,开了手机的灯,绕着从床尾下去。被子里一下就没了温度,黄少天把脸压在枕头里,听见他整理衣服收拾东西的声音,那种空虚在高潮后几乎可以吞噬掉整颗心脏。道理他都知道,毕竟是医院,要是被人发现点什么多糟糕,但人真的一惯就能惯坏,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听听歌稀里糊涂就睡了,现在已经不一样,喻文州拉了他一把又放手离开,甚至能听见那层保护膜被剥去的声音。
“少天。”喻文州蹲下身,温柔地摸他的脸。
黄少天不想看他,怕自己眼睛里不够干燥,但是又忍不住,还是睁开了眼睛,在阴影里看着白色的光从侧面照着喻文州的脸。
“我明天上午的课取消了,下午才去学校,”喻文州的声音像水一样,“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黄少天心里觉得他妈值个班搞这么矫情真是太丢人了,然而情绪该控制不住还是控制不住,喻文州这么哄他他又心里在放烟花。幸好房间非常昏暗,脸上细节看不太清楚,他拽了拽被子,还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喻文州靠过来,黄少天下意识伸手勾他的肩膀,两个人缠绵地接了个吻,喻文州摸摸他的头发,帮他掖了下被沿,站起身。
门打开,露出一条缝的光亮,咔塔一声,喻文州带走那束光,又恢复了彻底的黑暗,黄少天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像鸵鸟似的睡着了。
人在低落到触底的时候往往遇到的事又不那么糟,总之黄少天交完班,换衣服离开医院的时候,心情格外好。昨晚还算顺利,当然也被叫起来了两三次,和平时夜班差不多,但可能是因为喻文州说了在家等他,那种“熬”的感觉特别强烈。
既然是熬,自然每过去一分一秒都让人更高兴,洗脸的时候黄少天看了眼镜子,其实看上去不能说好,毕竟疲惫和消耗总是真的,但心情好了精神就可以,眼睛嘴角脸部肌肉都能看出来。
他不想挤上班高峰的公交,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省下来的这点时间,黄少天特地去路口那家早点店买了早餐,才上去。
摸出钥匙开了门,这个时间喻文州应该醒了,他是不会赖床的。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喻文州在流理台烧水,我回来了,黄少天明快地说。
喻文州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
唉,黄少天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感到终于轻松下来。
两个人吃完早餐,黄少天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喻文州在阳台收衣服。
外面还有挂着的床单,从上面垂下来,大概一直挡到腰的位置,反正看不见脸就行了,黄少天直接走到阳台,结结实实地抱上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喻文州笑着捞住他摸摸他的背:“头发没干呢。”
黄少天不客气地侧过脸咬他的耳朵:“走走,去床上,做完就干了。”
“我先把这几件拿下来。”喻文州耐心地哄他。
黄少天哼了一声,放开他,转身先往卧室走。知道他要回来,喻文州也没有整理床铺,被子还是起床的样子,是黄少天最喜欢的,松散地铺开,窗帘也遮着,透着暧昧又温柔的暗光。黄少天掀开钻了进去,就在喻文州这边,趴在枕头上一动都不想动了,这跟值班室的床简直天壤之别,还是家里好啊家里好。
喻文州走了进来,将衣服一件件挂好在衣柜里,然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捏了捏他的后颈。
黄少天侧过脸看他,从枕头中露出一只眼睛,圆溜溜的,喻文州温柔地拨开他的头发,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他的嘴角,黄少天耍赖似的哼哼,伸手拽他下来,但是这角度没法使劲,他就直接去摸喻文州的腿了。
看他不想动,喻文州也没将他翻过来,就着趴着的姿势去摸他紧实的后背,将他的短袖衣裤剥下去。黄少天根本没穿内裤,一下就光溜溜的,线条从肩膀到腰再到屁股漂亮地起伏,喻文州从抽屉里拿出润滑剂,拨开他臀瓣就往里面探了进去。
黄少天趴在枕头里长长地嗯了一声,喻文州的手指在会阴来回勾了勾,他就趴不住了,微微侧过身,手在腿间揉了两下,但看到喻文州还整整齐齐的,便伸手拉他的衣服,把他往自己身上拽。
喻文州笑着在床上撑了一下,看着他坦然而充满渴望的脸,就按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平躺着,拉开他的膝盖往下挪了挪。
黄少天的小腹在他嘴唇下起伏着,很快就呻吟起来,直到喻文州含住他,黄少天闭上眼睛,大开着身体,脑子里空荡荡的,爽得好像什么都值了。
喻文州大概知道他很急躁,口交只是帮他快速进入状态,只做了一小会,等到后面也扩张得差不多,身体就覆了上来。
黄少天一直没睁开眼睛,但是身体上感觉得出来,他配合地曲了下腿,没想到喻文州又将他翻过去了,肩膀抵在床单和枕头的交界处,屁股一阵油腻腻的凉意,湿硬的龟头抵着肛口,应该是没戴套,肉贴着肉的,直接送了进来。
黄少天抓住枕头呻吟起来,也不能说一下就多有感觉,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可能情绪的问题,连进入的异物感都很有挑逗性。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跪着的腿调整了一下姿势,喻文州握住他前面揉了两下就放开了,趁他放松的时候退开一些,又快又重地一下捅进来。黄少天控制不住叫了一声,叫完才觉得有些失态,但是又真的忍不住,喻文州这几下就是完全不讲技巧,纯粹在操他,黄少天被搞得腿都有点酸了,小腹一阵阵抽着,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入就是很容易来劲,喻文州贴着他深深地动,感觉也没多久,黄少天就觉得有射精感,当然不能就这么射了,他咬着手腕开始忍,但这个事就是越忍越难耐,喻文州又一次抽到外面,慢慢进入的时候,整根阴茎在肠道里撑开滑动的感觉,黄少天甚至哽咽起来了。喻文州绝对是故意的,他在床上总是令人发指地阴险,装作不经意地用各种方法折腾他。
黄少天手腕上都感觉到了湿气,不知道是自己喘出来的还是汗还是生理泪水。他真的有点撑不住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趴在那,腰被按下去,尾椎下面的入口被一下下地刺入碾磨,又酸又涨,黄少天被撞在床单上的时候感觉下体附近都蹭湿了。
喻文州的节奏又慢了下来,贴着他慢慢磨,黄少天喘得厉害,一慢下来就能看出他腰和腿的肌肉都在打颤,喻文州没戴套,磨出来的白沫油腻腻地挂着丝,偶尔还带出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