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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喻黄]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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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喻文州点点头:“女同学。”

    ……这个人好烦啊!黄少天咳嗽了一声,又摸了摸耳朵,喝多了还是影响动脑子,忙了半天都觉得气势上莫名矮了半截。

    “不是那种关系你别想歪!”他索性冲喻文州拍了下桌子,看到喻文州笑起来就冷静了下来,手指放在桌上敲了敲,说,“其实我挺喜欢她的,但是那时候没往那方面想……我高一交过一个女朋友,特别漂亮,当初年纪小啊看人家漂亮就喜欢,但是在一起之后她总管我……”

    现在想起这些黄少天难免有点惋惜,撑着脸嘟囔:“我小时候比较野,可能也有点骄傲吧,受不了这个,她每天都要知道我去哪了干什么了……所以那段时间一直觉得姑娘很麻烦。”

    喻文州看着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嗯,黄少天平静地看着对面墙上的一块影子:“现在觉得有人惦记才是最好的,走出社会发现成年人又自私又虚伪,都是场面话,实际并不是真的放在心上。”

    喻文州似乎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易觉察的小心:“之前喜欢你的姑娘,不是也有对你很好的。”

    这个问题其实真的很难回答,黄少天挠挠脸:“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追我的女生可多了,上学的时候觉得喜欢是个特别简单的事,因为她们也很单纯啊对吧跟她一起上个晚自习她就挺高兴的。但是现在要喜欢上谁太不容易了,而且像筱筱那种姑娘,她那么认真,我给不出她想要的,就算我装她也不会高兴。”

    “嗯,感情的事确实很复杂。”喻文州赞同地说。

    应该就是这些了,走在去医院的路上黄少天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一个晚上自己家底都快交代光了,看来以后还得再练练酒量。

    昨晚是喻文州把他送回来的,他执意要下出租车陪黄少天走到楼下,那段的具体情境其实黄少天不太想深究了因为好像气氛有点打擦边球,毕竟喝多了点又一晚上掏心掏肺。

    走在小区里那段昏黑幽静的路上,有那么一会他是真的觉得世上找不出比喻文州更好的人了,应该说这个念头甚至是超越了友情或爱情的层面,具体什么深刻的意义他也说不出来,是一种带着温热的触动。

    互相理解,价值观相通,知己难求是什么意思,不明白可能是一辈子,明白可能只要一瞬间。

    人的情绪真的很奇妙,深夜里有个人陪在旁边说几句话,那彻骨的寒冷都被驱散开了似的,仿佛脚下橘黄的路灯圈会绵延不尽一直通往远方。

    整晚聊了太多到了最后告别的时候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说,黄少天其实感觉很困但是风一吹又免不了清醒,一根绳子勉强吊着精神力,他歪头看了看喻文州:“我先……我先上去了,你也回去吧。”

    嗯,喻文州看着他,手突然伸过来,黄少天以为他要干点什么——脑子里的绳子猛地扯了一下也是见鬼了——然而喻文州只是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外套兜帽。

    “睡一觉就好了,”他笑着说,声音像夜风在说悄悄话,“都会好的。”

    呸!

    黄少天忿忿地在心里想,昨晚听到喻文州那句都会好跟被催眠了一样,心里安慰极了,回家倒头就睡,没想到今天来医院刚过一个多小时就觉得不对劲,不知道昨天是喝酒前着了凉还是喝酒后着了凉还是前后共同作用,他刚起床的时候还以为鼻塞头晕是宿醉效果,现在才反应过来就是病了!

    而且还发起高烧,下午在办公室写病历,止不住打冷颤,黄少天不情不愿地量了下体温,竟然已经38度7了。想了想再硬撑也没意义,手上的事理一理,还是跟主任请了个假,再去门诊摸了两盒药,抱着书包哆哆嗦嗦在寒风中跑回了家。

    吃药之后很自然睡着了,但是这一觉很不踏实,人在虚弱时候特有的体验,意识里很多幻象,全都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在梦中还是臆想,偶尔醒过来觉得非常孤独,当然也不是真正的孤独,只是一直在漂泊,想找个人一路同行。

    再次彻底醒来房间里黑得像洞窟,黄少天摸过手机看了看,微亮的光差点把眼泪刺激出来,怎么眼睛干成这样,还是烧太久了有点脱水,黄少天本能地站在医生立场思考了一下问题,随即又觉得唉凡事都琢磨这么明白挺没劲。

    已经晚上快十点了,他叫了外卖,又量了遍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咽喉肿痛鼻塞流涕的后劲才刚刚开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头特别疼,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只想像猫一样把身体团成一个圈,又温暖又有安全感。

    也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喝完一碗粥黄少天抱着平板电脑爬回床上,他社交圈以医生居多,这种时候要么趁早睡了要么还在苦苦奋斗,不是医生的可能夜生活正丰富,自己心情脆弱也不适合给家里打电话,翻了半天竟然没人可以聊两句!

    其实是有的,黄少天看了一会喻文州的头像,还是把微信退了出来,低着脸双手按了按又沉又疼的太阳穴。

    竟然已经对一个人产生了依赖性,他突然觉得很沮丧。

    第14章

    为了驱逐情绪上的阴霾,黄少天一口气看了六集情景喜剧和三期真人户外综艺节目,看着窗外的黑暗逐渐变淡,最艰难的那段总算熬过去了。

    本来就是,没有一成不变的喜悦或痛苦,只不过好的可能变得更好,坏的也可能更坏罢了。

    比如他的病情,凌晨才睡下去,两个多小时就醒了,嗓子火烧火燎的疼,还没睁眼就忍不住咳嗽起来,黄少天卷着被子像一条濒死的海豚横瘫在床上,每咳一次就晃一次尾巴,只是咳嗽就把他搞得精疲力尽,差点喘不过气。

    而且稍微作一下吞咽的动作就疼得要命,上呼吸道感染?黄少天第一个反应是去摸自己扁桃体和颌下淋巴结,确实肿了一些,他挣扎着爬起来翻出一盒消炎药,看看过期时间,仰起头吞了下去——疼疼疼!他皱起脸,痛苦地又喝了两口水。

    洗漱的时候他清了两次痰,咳出来之后就好多了,自己“啊”地照照镜子看见很明显的红肿,眼结膜其实也有一些,看上去格外萎靡,像耳朵垂下来的动物,唉,黄少天叹了口气,想想还是穿好衣服蒙上个口罩去医院。

    昨天已经说了不排择期手术,黄少天先去门诊做了个血常规,接着回到七楼办公室,他这样不能查房,只能看病历写病历还有一些课题资料七七八八的文件作业,一边做一边咳,看了一会眼睛也很酸,他扔开手里的东西使劲揉了揉脸。

    可能他咳得太醒目,让从外面经过的李轩探进头来:“黄少?两天没见怎么就成这样了?”

    黄少天摆摆手,拉下口罩喝了口水,又把口罩拉回去,说不了话的意思。李轩走到他桌前看看:“12到24床……我帮你写吧,你今天早上来示教室了吗?好像没看见你。”

    黄少天当然没去,他没交班又没去查房确实不好写,只能就着实习生的纪录批批作业。这些活最好是拜托科室同事,但现在好像都去做手术了,他犹豫地看看李轩,李轩笑了:“没事不用客气,请我吃两顿饭再帮我值个过年班就行。”

    “……”黄少天板着脸抱起病历夹往旁边挪了挪,李轩连忙按住他,“那就一顿饭加一个过年班!”

    他左右看看没人,乐呵呵地小声补充:“你要是那什么,是吧,以后咱们裙带关系了那顿饭也可以划掉。”

    ……??特么欺负老子说不了话是吧!而且你语文及格了吗!黄少天努力忍住心中愤慨因为一激动又要咳嗽半天,他狠狠瞪了李轩一会,李轩被他看得似乎有些胆怯,一秒能屈能伸地说:“算他的,都算他头上。”

    黄少天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接站起身对他潇洒一指电脑,转身收拾起东西来,一边收又一边咳,李轩听不下去抬头问:“行不行啊,要不我给你打一针吧?”

    黄少天咳得心力交瘁,冲他挥挥手,背起书包出去了。

    主任也在手术室,可能没时间看手机,黄少天去护士站留了张字条让她们跟同事说一声,他也不想在医院多待,要是自己不能说话的消息传开了估计那些人都得翻山越岭来看他笑话。左右都扫兴,还是回家让身体尽快恢复。

    李轩那句话倒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黄少天回到家翻了翻手机,喻文州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理论上他根本不该去看,但还是难免介怀。

    既然李轩知道他生病了自然就等于喻文州知道,这里面的逻辑没毛病。看看人家张佳乐!知道他请病假立刻就发微信慰问了,如果以张佳乐为标准衡量喻文州算高吗?算吗?黄少天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厨房下了碗热汤面。

    为什么人的感情不能像数学那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现在他把喻文州放在哪个位置上自己都说不清了,尤其是经过了前两天那个晚上,他觉得那些谈话是交心了的,如果喻文州无动于衷,倒显得黄少天可笑起来,借着酒劲兀自感动。

    说当普通朋友也是虚话,他始终不能像对张佳乐对方锐抱怨那样主动去找喻文州,哪怕他心里觉得喻文州再好,能说的只是一句经过反复过滤后的谢谢,这种粉饰太平的关系就是他们之间所谓的友谊。

    越想越觉得心堵,黄少天盯着煮沸的开水,这世间人情好像非要跟人作对,你讨厌的人避之不及,你欣赏的人又无法安安分分当个挚交。

    平时没时间提高生活质量,今天趁着病假,吃碗面黄少天去菜市买了一堆菜和一整只土鸡,回到家先炖起来,然后洗衣擦地打扫屋子,努力活动筋骨出了一身汗,钻进浴室洗个滚烫的热水澡,再跳回被子里踏踏实实睡了个下午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刚黑,这家属大院能听见很清晰的小孩放学大人做饭的吵闹声,黄少天坐起身,感觉神清气爽容光焕发,而且清清嗓子发现能自由说话了!当然免不了还有些鼻音,但这算得了什么,今晚再喝五杯水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他套上毛衣出了卧室,按开客厅的灯,虽然这房子老旧灯也是昏昏黄黄的,在这种夜幕将至的时候显得格外温馨,好像自己也是万家灯火里那个不需要流浪的人。

    黄少天随手按了下手机,除了群就只有方锐发的微信,问他需不需要特殊服务。特你妹,黄少天看看时间,半个多小时前发的,顺利的话现在他们已经下班了,便动动手指回了一条你吃饭了吗,没吃可以过来,我准备做饭。

    方锐倒是回得很快:“看你还活着就行了,我这边和小姐姐吃饭呢。”

    这些人都一个样,黄少天哼哼着点了下返回联系人列表,划着看了看,喻文州的对话记录被几个群挤得掉下去了一点,页面上显示的最后一条还是上星期的,在医院年会前两天,外科有个同事去云南旅游回来给大家带的鲜花饼,那天刚好喻文州路过也领了一小袋,黄少天下了手术出来看到他微信问自己要不要,他身为甜食爱好者当然说要要要,喻文州说我放李轩那了,等他拿给你。

    最后那条就是这样一句话,当时的黄少天觉得他们已经算熟络了,然而经历了后来的那个晚上再回头看,那些围绕鲜花饼之类的对话和对话下的关系如此浅薄,现在简直飞跃过了一整片银河。

    但喻文州还是没有联系他,连句客套话都没说,黄少天摆好一桌菜之后又去看了下手机,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已经是第三遍了,要怎么解释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执念,他在低潮的时候想到的是喻文州,如果喻文州能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至少说明他那些自我感动不是错的。

    鸡汤只放了半勺盐调味,浓郁的香味随着热腾腾的水蒸气自下而上飘散在客厅,黄少天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做的这些成品,色香味俱全,连个赞美的人都没有真有点可惜。

    他往前拉了拉椅子,拿起筷子埋头吃起来。

    在家休息了两天,终于可以正常工作了,黄少天特地比平时起早半个小时去医院,看病历查房,把漏下的进度补回一些。

    上午只做了两个常规小手术,拿着手术刀的时候不觉得,下了台还是有点乏力,黄少天坐在食堂往嘴里塞饭,想着待会找个空档去值班室眯二十分钟,什么都没有睡觉最能恢复体力。

    现在嗅觉不太敏感,吃饭堂的咖喱倒正好,方锐在对面挑挑拣拣,三分钟就吃了两口,看着都费劲,黄少天虽然也挑剔但一般只挑味道,方锐有时却挑食得堪称娇气,不知道在医院这种苦逼兮兮的环境下谁惯出来的。

    “这比你上次做的咖喱差远了,”方锐叹了口气,“我昨天晚上真应该去你那吃。”

    黄少天其实对咖喱没什么兴趣,但不得不承认那东西很万能,上次忘了是赶时间还是太累不想费力气,附近小超市买了盒咖喱粉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锅里一扔,搅拌几下就可以吃了,味道也不算差。

    “昨天晚上?”黄少天随口问,“你不是约会去了吗。”

    别提了,方锐继续用勺子翻腾:“昨晚后台系统坏了,被抓回来抄病历,这两天不是说卫生局要来检查,今天又没来,估计要下周了。”

    哦,黄少天吃完最后两口,扔开勺子擦擦嘴,突然想起昨天李轩说帮他录病历,难道也是手抄的?这下人情又加大了,他烦恼地挠挠脸。

    “你吃完了吗,”方锐开始收拾餐盘,“我还是回去点肯德基吧,不是我说肯德基的咖喱都比这能吃,你要不要鸡翅蛋挞什么的给你带点。”

    黄少天端着餐盘站起身:“不用了我去睡会,下午有个肾移植不知道要不要我打下手。”

    方锐一脸八卦凑过来,压低声音:“市委小三那个?真看不出来啊长得那么纯情。”

    “纯情这词不太对吧不过确实挺漂亮的……”

    黄少天没忍住也接着他的话嘀咕起来,如果说“直男审美”这方面方锐跟他还是很一致的,那病人已经四十出头了,完全看不出年纪,眼睛大脸型也是恰到好处的鹅蛋脸,说话声音又温柔又优雅,肾衰竭的体表特征主要是浮肿和面色泛黄,尽管如此病人还是秀丽,因而就算知道她是情妇也讨厌不起来,人总归视觉动物,当然这话不能往外说。

    找了个值班室摸进去躺着,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过了二十多分钟很自然就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医院总是睡不踏实,不过身体舒坦了很多,疲乏过后特有的修补感。

    黄少天去盥洗间洗了把脸,摸出拷机看看也没事找,人就是这样,糟惯了罪偶尔顺利起来反倒疑神疑鬼,他暗搓搓去护士站喵了一眼,隔着十几米看看,竟然也是一副歌舞升平,医院里忙不忙,其实从护士脸上最容易看出来。

    那就先去看看昨天李轩帮忙接手的病历,黄少天转身往办公室走,刚一转角,差点和喻文州撞在一起。

    ?!黄少天收住脚步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有点没反应过来,喻文州应该也很意外,停顿了一下笑着说:“我刚从上面下来,听说主任在这边会诊。”

    ……哦,哦,黄少天转头看了看身后病房:“可能是吧,你找人问一下。”

    他语气中刻意控制的、或者其实是控制不住的冷淡,也没有再去看喻文州的脸,这样气氛势必会有点尴尬,不需要多仔细就能察觉,但黄少天也没办法,他没想好现在遇见喻文州要和他说什么。

    喻文州肯定发现了,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然:“听说你生病了?我这两天出差,就没有联系你。”

    出差就不能联系?那你大概买了个假手机!黄少天毫不留情在心里回了一句,嘴上却什么都没说,这么明显的借口,他不知道自己再深究有什么意义,说实话喻文州这个反应很让人冒火,明明知道他生病的事,没有表达就是不想表达咯,既然如此又何必主动提起来,当做不知道不就行了,有时候真搞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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