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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喻黄]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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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同学群里开玩笑,能证明一个人脾气有多好的依据是“我有一个当医生的朋友”,比这再好就只有“我有一群当医生的朋友”了。

    所以在看到李轩和黄少天从楼梯走上来的时候喻文州还有点意外,竟然这么顺利。这个三食堂的二楼就是教职工专用,算是本校一大特色,因为大厨手艺好,有时校领导请客都在这里。

    虽然并没有专人检查工作证,但这种气氛下学生也混不进来,大概人出了社会真的气质会不同。当初读书的时候这层楼在大家眼里永远充满神秘色彩,喻文州留校的第一天李轩就指定要他在这请客,像某种仪式,其实很感慨。

    点菜就交给了李轩,黄少天竟然也兴致勃勃地研究了一会菜单,一副对吃的很有讲究的样子,喻文州觉得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可能也有下班了的因素,神色显得很放松,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医院外见到黄少天,因为职业的缘故,穿着运动裤和球鞋,为了带衣服方便还背着双肩包,他本来就长得俊俏,在这校园里,完全像个学生一样。

    不过点完菜他就摸出拷机和手机一并放在了桌面,李轩在旁边看见,说:“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谁值急诊?”

    “张佳乐。”黄少天怏怏地撑着脸说。

    唉,李轩长叹一声,也把拷机手机都摆出来了:“张佳乐值个急诊,能把一二三线都叫起来,我也是服气。”

    “能让我吃完这顿饭就行,”黄少天一脸已经看得很开地说,转头盯着炒菜的地方小声念叨,“快来快来,我都一天没吃饭了……旁边那桌闻起来真香啊!”

    怎么这么可爱,喻文州一直看着他的脸,他的神情生动极了,简直像……

    “喝茶吗。”李轩突然站起身挡住他的视线,从另一边拿过茶壶,往喻文州的杯子里倒,一边用那种反正喻文州懒得去解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喻文州回过神,轻描淡写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想起包里还有昨天同事给的两个小月饼。他拿出来放到黄少天面前:“这是同事送的,你要是饿可以先垫一点。”

    “你要吗?”他也看了看李轩。

    “不用,”李轩靠在椅子上,“我不饿。”

    黄少天低头看着小月饼,表情很是纠结,然而还是直起身:“算了算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是留着胃吃菜吧!”

    “你拿回去吃也可以,”喻文州笑着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你拿吧,”李轩在旁边帮腔,“他们这种坐办公室的人是不会懂我们的疾苦的。”

    “那谢了,”黄少天高兴地打开书包,把月饼塞进去,一边在嘴上抱怨,“我今天去翻张佳乐的抽屉,他零食竟然吃完了,得让他去淘宝再买点,上次那个手工蛋糕还挺好吃的。”

    像冬天往自己窝里不停屯粮食的松鼠,喻文州表面上只是微笑:“再等等,菜应该快上来了。”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最后一道鱼香茄子端上桌的时候李轩的手机响了,虽说打到私人手机未必是工作,但他嗯嗯好好之后挂了电话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已经说明了:“黄体破裂,欣姐家里有事找我替一下。”

    这种事对他们算家常便饭,所以李轩生无可恋的主要原因是那盘茄子,这是他的心头好之一。喻文州看他凄凄惨惨的,虽然早就习惯了,还是意思意思着可怜一下:“这茄子你打包走吧,我们再点一个。”

    吃到一半外带也是经常事,李轩也不跟他们客气,要了个饭盒打包就跑了。喻文州看向黄少天:“我再点一个,还是你想吃别的?”

    黄少天看看桌上:不用了吧,这些也够了。”

    “这个茄子做得不错,”喻文州笑着说,“点一个让你尝尝,反正也可以打包,李轩每次来都是吃了又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医生都吃不饱饭。”

    “唉别提了,”黄少天郁闷地说,“经常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什么时候,跟旧社会似的。”

    他可不能说这种话,虽然喻文州听了也觉得好笑,还是想给他一下点十个菜。有时候就算是喻文州也很难保持清醒,李轩一走,这样两个人单独的气氛,像突如其来的梦境,使人心慌又心痒,喻文州偶尔垂下眼睛喝茶,在这嘈杂中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无事顺遂地吃完了这顿饭,黄少天那边打扰的铃声竟然一次都没响。结账的时候他想AA,但喻文州说尽地主之谊还是我请吧,学校发了很多补贴在饭卡里,也取不出来。

    黄少天便没有再推辞,他捞起书包单肩背着,心满意足地感叹:“这里做的真好吃,看来名气不是吹的。”

    “你有空可以常来,”喻文州跟着他身后走下楼梯,自然地说,“我平时也是外带回家吃。”

    “是吗,那到时候找你。”黄少天随口说。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提出要喻文州的联系方式,是自己想得多也难免,喻文州在心里想了想,出了食堂,他主动说:“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夜风一吹,身上那些油烟气就散了,黄少天捋了把头发,神情在风中有些模糊:“不用,我就住员工宿舍,走回去就行了。”

    医院的宿舍喻文州知道,是个旧小区,离医院不远,但是从直线上来说,是大学-附属医院-宿舍这样排列的,这里和那个小区正好在医院的两个对向,不能算远,但徒步还是得走一会。

    “开车也很快,”喻文州温和地说,“好像有点下雨了。”

    黄少天仰头看了看天,云彩灰蓝看不出什么,但脸上似乎真感觉到几滴雨丝。

    “那……”他有点犹豫,抬手看了看表。

    “我送你吧。”喻文州说。

    喻文州当然希望路再长点,但毕竟都在附近,至多只能期待多遇上几个红灯。

    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了一点,在雨刷开了多余不开又会糊视线的程度,黄少天从坐上车倒是很安静,喻文州发觉他的情绪变化其实很快,又或者他一直是多种情绪兼顾的人,有时笑嘻嘻的有几分天真,有时像游走的风难以触及。

    比如现在,他也不知道黄少天一直脸冲着窗外在想什么,车里的空间本来就有些亲密,广播里在放一首略微轻佻的情歌,霓虹反射在玻璃上,喻文州不想去打破。

    过了一会,还是黄少天先开口,他揉了下眼睛,转回脸嘟囔到:“唉,吃太饱都有点困了……”

    喻文州笑起来,黄少天转头看他,喻文州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了一下,刚想问怎么了,听到黄少天问:“你和李轩是同班同学,对吧,你为什么没做临床?”

    喻文州在红灯面前慢慢踩了刹车,平静地说:“是家里的意思。”

    喻文州的父母并不在医疗系统,但他的舅舅在体制内,而且是本省卫生系统里有一定地位的人。是他当初竭力建议喻文州先留校任职,慢慢做上去,然后平调医院管理层。

    他竟然想让喻文州走行政这条路!

    喻文州并非怀抱巨大医学梦想的人,但好歹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感情,他一开始也难以理解,但是他舅舅说:“我知道你有理想,有骨气,但是治病救人,并不是只靠手术刀的事,我国医疗体制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你进了医院,反而可能阻碍了你。我相信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临床医生,但是我还相信你身上有更大的能力,是那些技术再好的医生都比不上的,你要把自己的才能发挥到最大,才可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喻文州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对的,听上去有几分热血,但也可能是一套空话。无论如何,当时正逢有几个医闹新闻,他妈妈一向溺爱他,被那些新闻搞得担惊受怕,死活不想让他进医院,后来喻文州想了想,还是决定留校了。

    现在再说起来,喻文州是坦然的,毕竟也是自己的决定,只是这里面比较复杂,他一个没出社会的医学生,倘若信誓旦旦说自己要走行政去改变医疗体制,听上去未免太可笑。

    “哦。”果然黄少天听到这种理由,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他不说喻文州也知道,开刀的看不起不开刀的,毕竟大家一个起跑线出来的,没有更深层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看不起,是人之常情,这些喻文州都知道,也可以理解。从实习到住院到主治,这条路累得狗都不如,但是做学术做任教只是背背书讲讲话而已,任谁都觉得是贪图安逸,是投机取巧。

    然而喻文州和他一样,都念过希波克拉底,尽管黄少天不能理解,但他们是一样的。

    “到了,就是前面那个小区,你随便停一下吧。”

    黄少天指给他。

    好,喻文州在路边停下:“我后备箱里有把伞。”

    “不用不用,我就住后面那栋楼。”黄少天拉起外套的兜帽,跳下车,冲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喻文州笑了笑。

    黄少天关上门,灵活地跑进小区,喻文州甚至半降下车窗看着他,然后再缓缓升回去。

    和两个星期前相比,同样是一天的结束,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然而对于喻文州来说,看着他离开之后的那种心情,却更加令人难以承受了。

    第6章

    接下去的一周又没有了联系,还什么都不算的关系,本来也不可能说见就见,以前见不到就见不到了,现在认识了,说过话,真有点不好忍,喻文州以李轩为借口,穿过整个七楼,全是一样穿着白大褂手术衣神色匆匆的人,却没一个是他想见到的那张脸。

    走到拐角,他突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偶遇,他就是在“找”了。

    然而还是空荡荡的一天,又一次结束了,喻文州开车回家,路上遇到堵车,难得走了会神。

    以前还觉得大不了就回头,现在才发现,这一步步,都是回不去的。

    又过了一周,喻文州感觉自己心态平复下来了,没有黄少天这个事,他平日生活还是很清淡规律的,读读书,看看影剧,偶尔和朋友吃个饭,一个人的生活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李轩说真他妈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要是有你这时间,每天都能去买个醉再找个一夜情。

    他只是这么说,他们已经过了那个年纪,浅薄的慰藉反而更让人空虚。

    这么想想和黄少天之间就这样空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念想,放在心里烂着烂着就没了。

    当然喻文州每次看着医院电梯的数字往上冒还是控制不住地动摇,今天他来只是要给李轩同事送的一大盒夹心饼干,从国外带回来的,喻文州不吃甜的,这些一向都进了李轩的肚子。

    电梯一打开就听见家属吵吵闹闹的,还有不知道哪个病房呼吸机在哔哔哔的尖叫,有时候外人来到这里会觉得不可思议,看起来都是很紧张的事情,医护人员竟能习以为常,虽然他们行动言语上也会急促焦虑,但那是一种仿佛灵魂抽离的反应,那里面没有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自己的心。

    喻文州走到他们办公室,李轩正指给一个实习生怎么抄药方,看到他走了出来。办公室这边竟然也不怎么安静,过去几间好像还有人在拍桌子嚷嚷,喻文州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这么乱?”

    “唉,说起这个啊……”李轩想了想,拉他走到一旁的拐角,插着口袋说,“既然你来了就跟你说一句,上个月收的病人,黄疸进来的,拍片子有硬结,术中怀疑癌变,做了whipple,病理结果出来就是胰腺炎和纤维增生。”

    “没有肿瘤?”喻文州问,但如果是恶性的,穿刺会扩散,切除也很正常。

    李轩摇摇头:“手术没问题,问题是术前没和病人沟通好,现在病人觉得不是癌你还给我切了,就过来闹了。”

    嗯,喻文州答应,这类问题在外科还算常见,大多数人是不能理解开刀排查和预防切除的,whipple又是个大手术,切得很多,听上去吓人,尽管在医学人士看来并不算重大影响。

    但是李轩跟他说这个,喻文州看向他:“是少天参加的手术?”

    黄少天肯定不是主刀,何况手术本身就没问题,李轩挠挠脸:“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倒霉,主刀最近要评职称,现在问题不是术前沟通嘛,就赖给黄少了,他是中途接手的,前头那个调休去了,大概中间有点没接上。”

    “其实这个真没什么,大家都能理解,”李轩说,“但主刀是今年省外过来的,背后有关系,人就有点那个,上午当着家属的面给黄少训了一顿,这种时候怎么能把人推出去呢你说是吧,唉,总之……”

    喻文州垂着眼睛没说话,过了一会问:“少天现在有手术?”

    “没有吧,”李轩想了一下,“今天普外应该没有大手术,择期的这个点也差不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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