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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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证据湮灭
很显然，凶手必然站在特定的位置才能犯下这样大胆的罪行。
可惜停电之后房间一片混乱，谁也不记得别人开始呆在什么地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凶手的狠毒和勇气远远超乎大家的想象。从表面上看，从罗维诺被杀的那一刻起，完美的谋杀计划就已被破坏。意外的扰乱和连锁的断裂显然惹怒了神经质的凶手，他开始变得不那么拘泥于计划和形式了。
案发当时，基尔伯特和费里西安诺一起倒在地上。事实上，是他凭本能察觉到危险之后将无知无觉的意大利青年挡在身下。只是，他错误地估计了凶手的目标。
正当伊丽莎白开始幻想凶手的心态，在内心重构这一黑暗中的谋杀时，美国青年突然打断了她。
“终于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了。”阿尔弗雷德的眼神坚决而危险，虽然用词还算礼貌，可口气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离开前我记得关住了这个门，留下的人应该听得出是否再有人出去过，而管家先生和我可以互相监视。换言之，如果凶器还在这个房间，就很可能还在某个人身上，看来只有彻底搜查一下了。为了公平起见，就从你开始吧，小姐。让我们看看，一直隐藏着这么危险的东西的家伙到底是谁。”
一瞬间脸色变白的伊丽莎白，依然保持着镇定。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便伸向衬衣的领口。
“我觉得这并不算是太过分的要求，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她干涩地说，“赶紧洗脱嫌疑反而更能让我松一口气。”
“别开玩笑了！”
基尔伯特突然大喊了一声。他从地上跳起来，以她无法想象的劲头。费里西安诺还没恢复神智，暂时没什么东西绊住他。
“为什么非得让本大爷看到这么愚蠢的展开？！动脑筋想想吧你这混蛋美国人！凶手肯定早就把证物丢开了，又怎么会明知会被发现还带这枪乱跑！”
“哦，接下来就是说，‘女人不可能会用枪’这一类理所当然的说辞了吗？别在这乱吠了，除了明白无误的证据之外没有什么能说服我。在找到凶手之前，每一个人都同样可疑。”
“基尔伯特。”伊丽莎白抓住银发青年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就算把凶手定位为‘有专业水准的枪手’，也未必有什么帮助。说到底，我们彼此都不熟悉，还是让最明白无误的事实来说明一切吧，反正我问心无愧，而且也不是小鬼了，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就开始放弃了吗？所以我才说女人都是笨蛋！”基尔伯特甩开她的手，没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动摇。“的确，我就是军人，”他无畏地地转向阿尔弗雷德，“就算在完全的黑暗中，本大爷也能凭着你的臭味打爆你的脑袋，所以搜身什么应该先冲着最可疑的人来吧！”
“不止是‘曾经’的军人哦，”到之前为止都在静静旁观的伊万，忽然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有狩猎经验的人同样可能做得到。而且没上过真正战场的军人，又怎么能比得上身经百战的猎人呢……就瞄准和枪感来说。”
基尔伯特咬着牙瞪了过去，但他没有办法反驳。而这句话，对于其他几个人的刺激，也许远比基尔伯特更大。
她赶紧圆场：“反正我先接受检查就是了……”
“给我闭嘴！！”
他再次厉声喝止了她。而这举动显然比想象中更加耗费体力，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刚刚退下的红潮再次随着热度涌上了脸颊。
“……一定在某个地方……凶手有办法接触，而且必须接触的地方……”
他喃喃地说，然后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突然，他抬起手指，笔直地指向了某个地方：
“开枪过后最需要做的事——不确定是否击中目标便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有卡片……那么一来……”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一脸惊愕的、亚瑟·柯克兰的尸体。
“在确认脉搏的时候，顺手将枪藏起来就可以了。”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尸体旁边，将手伸死者的衣袋，脸色倏地一变。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从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女士用手枪，以及一张蓝色的卡片。确认过弹匣，他抬起头，扫试过所有人：
“只能装一颗子弹……就和玩具一样，拆开携带的话就算边检也未必能发现……而现在这把枪已经没用了。尽管，从热度来看的确是它夺走了柯克兰的性命。”
然后他拿起那张卡片，缓慢地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尊敬的各位贵客，如今已是第六个夜晚，游戏终于迎来□，怎样，诸位的心情如何呢？在最终的审判到来之前，请先战栗着忏悔，跪在我的面前吧：在此所有的人，由于你们的残忍、漠视以及放任，造成了茨温利小姐悲惨的死亡。为慰藉和祭奠那纯洁无垢的灵魂，你们必将一个个献上自己罪恶的生命。”
“……那时候……果然就是凶手！”弗朗西斯紧紧地捂住脸孔，“亚瑟开始怀疑到什么……他跟我谈起这件事的时候被凶手听到了，绝对是这样！这是杀人灭口！”
阿尔弗雷德皱了皱眉：“柯克兰跟你说了什么？”
“俱乐部……”弗朗西斯好像突然醒悟点什么，绕开了那个话题，“他说谋杀连锁是伪造的，凶手换过了尸体上面的卡片，让一切看起来似乎很玄！但事实上，有些人的卡片根本没有指示猎杀的对象！”
他有心无心地隐去了某些事，特别是“凭声音认出某个人”的说法。当时看起来，这是十分必要谨慎的自我保护，不过到了一切无法再挽回的时候，他或许会觉得若是早点说出来就好了。
“比如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从自己的夹克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在弗朗西斯面前一晃。后者吃了一惊。当然，吃惊的还不只是他，见到这个情形，安东尼奥和伊万都拿出了自己的卡片，连同弗朗西斯的那张放在一起，四张卡片完全相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邀请函。
“亚瑟的那张本来也是如此。”弗朗西斯沉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