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一定要乖乖躺着吗？”
漆黑的房间里，他根本不知道何时有人出现在背后。一听到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声音，他猛地回转身，这才发现自己正夹在书桌和那个人中间。
“还是继续休息比较好，你看，热度还……”
伊万说着，用手去试基尔伯特额头的温度，被后者用力推开。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都说了不要妨碍我！”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咆哮，因为疾病之外的理由造成的沙哑，让那句话失去了本来的威胁效力。
俄国青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我绝对不会放你出去。不彻底洗脱嫌疑的话，你真的会被杀哦。”
“其他人的死活你倒是根本不在意……千万别忘记被人发现我们早就认识的话，连你也会性命不保！”
“原来你在担心我呀。”伊万笑着握住基尔伯特的手臂，这一次，不再是戏谑的、能够被轻易挣脱的力量，“还是说，你在担心那位可爱的女士遭遇不测，所以要成为骑士吗？”
“跟……我跟她毫无关系！谁管那种女人死活啊！”挣脱失败的基尔伯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那也只是徒劳，因为身后的家具妨碍了他。“我只想杀了那个妄图把路德也拖进这个陷阱的蠢蛋！”
“如果你担心那个女人，“伊万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另一手撑住基尔伯特身后的桌沿，“那可能是多虑了。其实呢，女人远比你想象中坚强。况且七年的时间，既可以把最贞洁的少女变成恶毒的魔女，也能把英姿勃发的少年变成只会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他凑近了强忍着动摇的，颤抖的耳朵。
“其实你没办法忘掉吧，每天晚上都重复着相同的噩梦，就是七年前这个身体遭遇到的一切——”
沉重的坠落声打断了伊万的低语。
平静地擦去脸颊上的一痕血迹，他平静地凝望着喘息不止、瞳孔收缩的基尔伯特。地毯上正躺着他刚刚丢出的金属镇纸。
“我应该把这当成撒娇，还是反抗行为？”
伊万重新抓紧基尔伯特的手臂，一用力将他甩在床上。
“混蛋！你这个……！”
“祈祷吧，”他微笑着，俯视着因受辱而染红的眼睛，“当下一个受害者出现，而且证明凶手必须在场才能完成谋杀之时，你就获得自由了，基尔。”
Tbc
第五夜
自从‘那一天’开始，伊丽莎白就重复做着一个噩梦。
无边无际的深夜里，一个巨大的黑影紧紧追逼身后，仿佛随时就能将她吞噬。精疲力竭、声音嘶哑的她开始想着就此放弃也无所谓。而那些绝望的念头，困住她疲惫的双脚，还有沉重的手臂，将她拖向黑暗的最深处。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你这女人是蠢蛋吗？」
冷酷，轻蔑，和任何时候一样。但就是这样的他，每次都毅然挡在她的面前。
「还不快滚？」
可你要怎么办呢？
「你想让本大爷在女人面前逃走吗？别把我作为男人的自尊都剥夺了，那样本大爷宁可去死。少废话了，快点滚。」
然后她做了什么？梦境不是很清晰，也许她真如他所说的立刻掉头跑掉。但她依然看得见他，清清楚楚地，看得见他被那可怕的黑暗完全吞噬。
就这样，她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永远地消失了。
伊丽莎白平静地望着面前这位西班牙青年，大脑却在快速活动，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如果他是凶手，这样的提问意味着什么……他看起来像是凶手吗？不，正因为任何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残忍夺取他人性命之人，案情才会变得扑朔迷离、异常复杂。
如果这时表现得过于配合，是否会反而令人怀疑是急于洗脱嫌疑？可过于冷淡，也有欲盖弥彰的嫌疑……万一他并不是出于个人意志，而是和其他什么人串通好，轻率的答案就等同于将自己推入更加困扰的险境。本来这微妙的氛围下，谁什么时候爆发出一些过激行为也不奇怪，就像伊万说过的那样，这些人可不都是遵循人类法则的类型。
况且，凶手还体贴地为之准备最好的，无需受到法律谴责的最佳舞台。
“这个吗，”她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心理话，“看到赛舍尔小姐的‘遗书’，我觉得多少明白了一些。但罗德里赫的死又把一切都扰乱了。卡里埃多先生，如果说漠视和放手不管也是罪恶的话，为什么像他那样善良的人也要承受惩罚呢，我不明白……”
“罪恶，通常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沉吟着，说出一句令她震撼的台词，“谁也不敢说能彻底地了解另外一个人啊，这里的‘法则’又是由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来设定的。”
“如果真是疯子就好了。”她无比忧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