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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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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突然倒下的,却只有喝得最少的菲利克斯——就如卡片中预告的那样。

    这还是真是颇具艺术性的谋杀。

    显然酒本身没有问题——这一点,所有活着的男人都是明证——所以毒一定被下在容器里。而菲利克斯用的酒杯,原本里面放着几株雏菊和少半杯清水,就摆在餐桌的一头,他自己的位置附近。菲利克斯肯定是认为这杯子绝对没有问题,才会拿出花、倒掉水后用来盛酒。

    仔细想想,这个设计包含两个心理陷阱:

    第一,毒药对人体和植物的作用显然不同,对人来说致命的,未必对植物同样有用。而且显效时间也是天差地别,植物的状态根本无法起到指示作用。

    第二,潜意识中,一般人都认定如果杯子被下毒,一定是在杯底。但事实上,大部分情况并非如此,反倒是杯沿或者内部靠上的位置更加危险,因为那里能直接接触口腔黏膜,或者被饮料洗刷下来,带入喉咙。

    当然,无论如何,这个几率犯罪都达到了目的,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就如“主人”所安排的那样被谋杀了。最可怕的是,证物就在眼前,却无法找到行凶的线索,而且不光还活着的所有人,就连已经死掉的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也同样不能洗脱嫌疑。

    这样一来,目前的状态就不光是“谋杀连锁”,而变成了平常根本无法想象的“死者谋杀”。仿佛冥冥有一双亡灵的手,策划了全部事件一样。

    魂飞魄散的费里西安诺早已面无人色,突然,他转身跑上楼冲进自己的房间。任凭谁在外面怎么呼唤,他也不肯把门打开。虽说阿尔弗雷德嘲讽地说他饿了就会溜出来吃东西。不过对伊丽莎白来说,恐怕没法再从费里西安诺那里打听到什么线索,那段暧昧的、似乎暗示了重要内容的谈话只能到那为止。

    “可以和你谈谈吗,波诺弗瓦先生?”

    当亚瑟·柯克兰说出这句话时,法国青年吓了一跳。确认到两人就站在四下无人的楼梯上,他笑而不言,等着对方继续。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是说,”亚瑟暧昧地一笑,“您不担心会被我杀掉的话,请到我的房间来好吗?有些话,被其他人听到或许会对我们不利。”

    反过来说,就是在表明你也不担心被我杀?弗朗西斯想,这么说来也是,今天的死者已经出现,而明天和后天的份——如果一切依然按照卡片的安排进行——也已成定局,那么,短时间内似乎可以松口气。

    就算如此,他也不是非要信任这个人不可。

    “如果您害怕的话,可以开着门,并且不在我那里吃喝任何东西。当然,我也不想提供。如果这你也怕得要死,我就只好寻求其他合作者了,波诺弗瓦先生。”

    如果到这地步还要退缩,未免也太难看了。况且和这个人在一起,未必比独处更危险。

    十秒钟后,弗朗西斯做出了选择:他点了点头,跟着亚瑟走到他的房间。为了显示他的勇气和大度,趁着他还有这份闲情逸致,他主动从身后带上了房门。

    亚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他的客人坐在对面。而弗朗西斯按照对方的指示做了,因为他不想耽搁时间。

    对方看起来也是同样想法。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波诺弗瓦先生。您想看看我的卡片吗?”

    夹在指间的浅蓝卡片从法国青年眼前一闪而过,就被亚瑟倒扣在茶几上,推向他的客人。

    这见鬼的是玩什么把戏?

    “这样不好吧……”弗兰西斯干笑了两声,“被人知道了以后,你的立场难道不会很被动?万一上面的事真发生了,就会第一个被怀疑……”

    “我不介意。”亚瑟平静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正当弗朗西斯狐疑地捏起那张纸,英国青年突然说出一句令他惊诧不已的话: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一张,和您收到的那一张,内容应该完全相同。”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弗朗西斯正在亲眼确这个事实。尽管没放在一起,但他牢记着自己那张卡片的内容:

    “欢迎您的赏光,令我不胜荣幸。希望您能在这里尽情享受狩猎的乐趣,度过一个愉快的夏天。”

    “这算怎么回事?”弗朗西斯丢下卡片,勉强笑了笑,“难道是说我们的身份不是狩猎者,而是专职的猎物?老实说,自从看到基尔伯特的那张卡片,我就在怀疑了。”

    亚瑟不紧不慢地说下去:“从现状看来,似乎是每个人都是狩猎者,也同时是猎物,我们所有人都被扯进了一个无法挣脱的谋杀陷阱。但事实上,我认为,这样不清不楚的卡片还不止两张,应该还有一些人……目前我认为,您,我,阿尔弗雷德,伊万,至少这四个人,都收到同样的卡片,以及邀请。”

    “……这是什么意思?哥哥我彻底被搞糊涂了。”

    “简单的推理而已,”亚瑟一摊手,“你也和其他人一样,掉进凶手的心理陷阱之中了。什么狩猎连锁,死者谋杀,那全是假的。我猜想,如果这会儿我被杀了,从我身上就会找到一张卡片指出你是下一个受害者。”

    “这就意味着……”

    “死者身上找到的卡片应该是凶手放上去的,目的就是造成连锁的假象。为什么茨温利的卡片被撕掉?因为不能过早地公开下一次谋杀的方案——那和茨温利本人遇害的情况不同,杀死罗德里赫的手法是只有在受害人未知的情况下才有用的!”

    “既然如此……凶手的手法我可以了解,可为什么菲利克斯和费里西安诺的卡片上写着谋杀的对象?你又是怎么确定有四个人的卡片相同?”

    “那正是凶手的用意,”亚瑟笑了笑,“他不光要杀掉我们,还要将我们逼入绝境,承受折磨!对软弱无能的胆小鬼来说,目标明确的卡片就是最好的威胁。但是——首先你要承认一点,凶手十有八九混入我们中间,并且欣赏操纵着一切——而凶手不会将自己拖进陷阱。万一我们达成共识,把卡片公开出来,那么,猎物名单中没有的人必然就是凶手!而且,非常令人窝心的是,他对我们的个性非常了解,知道我们四个人是可以为保护自己而不惜杀人的类型,所以他绝不能将猎物的名字写在危险分子的卡片上,否则局面就会完全失控。”

    “原来如此……真令人钦佩的推理,”弗朗西斯揉着发痛的印堂,“不过照你这么说,我们四个人是凶手的几率反而增大……你又怎能确定我是‘白色’——请让我暂时借用俄国人的说法。”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白色’。而且我承认伊万说得很对,找到‘白色’也非常重要。所以我才决定和你谈呀。波诺弗瓦先生,尽管我们‘不该’认识彼此,不过……在某个场合,虽然无法看到面容,但我还是听到过您的声音……就像我也听到过身在这里的另外某个人的声音一样!而我,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有自信——所以经过七年之后,我还记得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那张脸。”

    “的确相当令人难忘,那双眼睛……亏你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柯克兰先生。”

    “就演技来说,您也是半斤八两吧。不过,说不定有人还凌驾于我们之上呢……”亚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既然达成共识,我们似乎可以抛开怀疑,来谈谈凶手了。”

    “凶手难道不是那个基尔伯特?他有动机也有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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