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急什么现在你四哥最有利的对手便是十四爷他被调去那么个地方有何不好的。”
“你……”胤祥又好气又好笑怎么一件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觉得无关紧要似的但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个理。
面对胤祥的质疑若涵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康熙给了年轻有为、颇具军事才干的胤祯一个机会从而让他有了在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的机会引起人们的瞩目。但是反过来一个人锋芒过露却并不是件太好的事情。
“难道你想要哪个职权?”若涵不客气的点穿他。
胤祥怔了怔一脸傲气道:“有何不可?”
若涵一笑口气颇淡地说:“得了吧就你那个老寒《》腿省省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只要每天喂喂鸟、哄哄大小老婆做个闲散王子就成了。”
“沈若涵!”胤祥怒叫红了大半张俊脸。
什么叫老寒腿什么叫哄哄大小老婆当他十三爷是那么没有担当的男人吗简直太看不起他了吧。
“你当西宁是什么地方?若是不出意外十四爷三月就要出征那会儿西宁正是万里雪飘的时候气温极低不说高山缺氧你受得了吗别当那是个好差事。”
“你怎么知道?”胤祥只知道一些外派的官员到了那儿极少有不生病的大多也查不出什么病因。
“我就是知道我的好十三爷你就待在家好好过日子别掺和进去。”
胤祥气馁地挪到她跟前坐下没好气地盯着眼前这个懒散的女人。怎么一到冬天这女人就像是条蛇似的只要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感情还是条美女蛇。不过那慵懒地媚态却该死的好看。
“对了素素还说什么了没有?”
“她说只有十四是最合适的这样仗打起来粮草才不会断银子才不会断。”
若涵点头道:“嗯还算她想到了这点。自古以来打仗打得就是资产谁的银子多、后方保障齐全了这仗也就胜了大半。若是你出征你说九阿哥们会让粮草不出意外的运到西宁?”
胤祥方才想起这点暗自点头道:“你说的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胤祥眼里闪烁晶亮。
若涵翻了个身轻笑说:“你当皇上真需要一个大将军王?没错巩固江山固然重要但是他最信任的还是身边的谋臣所以……”
胤祥一拍大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懂了就知道来你这里不会有错。”
若涵忽然想到了什么深情肃穆地问:“素素的孩子……怎么样了?”
胤祥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是个女孩儿那个孩子生下来便殇了稳婆说其实在肚子里时已是死胎。”
“她怎么样?”毕竟同为人母她知道失去子女的痛苦。
“要说这女人也怪。知道死了孩子先前丫头说硬是绝食了三天三夜只是坐着不动弹后来也许是相通了吧。你说……她就不恨四哥算计她?就心甘情愿为四哥出谋划策?”
“她是个明白人比我们谁都要明白。对于她来说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可以舍弃。”
若涵边说边低头望着挂在衣襟上的月涟漪。这个宝贝已经很有没有动静了只有在那次被刺杀掉落在水底时似乎隐隐出了一点异变很多时候它就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般。
“若涵。”胤祥莫名深情的一唤。
她立刻回神浅笑着问:“怎么了?”
胤祥不知道当不当说犹豫着才道:“四哥去求皇阿玛了想抬你为侧福晋被皇阿玛训斥了一顿。”
“他疯了吗早告诫过他不要趟这浑水上回我已经……他还去惹皇上做什么!”
“四哥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可是他太在乎你了总觉的亏欠了你这才……”
若涵有怒又急。“亏欠什么了把我弄去那个府才是亏欠呢就是不消停。”
“若涵是不是皇阿玛要杀你?”胤祥问出了许久来藏在心中的疑问。那晚他是来不及顾及仔细一想那些刺客全是冲着她去的却没有伤害自己半分明显是让着他。
“别问了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胤祥不敢想也不愿想可是那个可怕的念头总是闪现出来。若是四哥真的登基为皇若涵怕是命不久矣。
顿悟者
六十一年四月康熙按惯例前往热河避暑直到九月方才返京。这期间胤禛也随同前往。只不过奇怪的是一回京康熙便委托他查勘通州粮仓之事可以说是委以重任。
胤禛奉命率领隆科多等人查勘粮仓期间多忙于政务趁着这当口若涵再次造访圆明园。
那拉氏正和一干妾氏在安澜园内赏秋。远远望去孩子们在一旁嬉戏婉约女子在亭中品茗倒也其乐融融。
“今儿是哪阵风把妹妹给吹来了?”
“在家闷得慌来看看姐姐。”
若涵行了礼对李氏、钮祜禄氏和耿氏皆颔一笑。
钮祜禄氏和耿氏自是知道她在自己爷心中的地位忙起身一福。唯有李氏透着淡淡的疏远只稍微点点头。
“弘时见过姨娘。”弘时领着弘昼和弘历上前见礼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青涩温和而俊朗目光却一如既往的纯净。
“三阿哥不敢当。”
若涵瞥见冲她做了个鬼脸的弘昼不由一笑。这小子长了岁数了却还是像初见时那般淘气身子已然结实不少如同睿睿一样。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已经到她下巴那么高了。
“五阿哥。”那拉氏提高了声响自然将他刚才的淘气瞧在眼里。说实话这孩子她很喜欢相对于大小就过于沉稳敏感的弘历来说弘昼更像弘晖。
弘昼不甘地吐了吐舌头只好作揖道:“弘昼见过姨娘。”
若涵也不客气上前就捏住他两颊笑得那个“和蔼”。
“五阿哥真是长大了瞧这小脸真是俊再过个两年还指不定要迷住多少姑娘呢。”
弘昼的小脸猛地涨得通红说话也开始结巴了:“你……你胡说……”
耿氏瞧见自家孩子如此模样用帕子掩面而笑半晌才道:“天申不许没大没小的。”
弘昼羞着脸拨开了若涵的手干脆逃到耿氏身后。
“姨娘。”一声低低地带着点怯意的声音引起了若涵的注意。
若涵这才留意到从刚才起就站在弘时身边的孩子。白皙的脸细长而漂亮的眼睛很像胤禛。
“弘历也长高了不少。”
她温柔地微笑让弘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儿巧了弘历难得从宫里回来一次倒让姐姐你给碰上了。”钮祜禄忽然一笑随口说道。
这意味不明的话听起来却感觉像是一种炫耀若涵淡然而笑。她不知道弘历是如何得到康熙青睐的但是这爷孙两人确实有着一种缘分。
她低头抚摸了下弘历的头柔声道:“弘历才智过人皇上自然钟爱。”
这是姨娘第一次温和地抚摸他的头弘历兴奋得眼里放光脸上流露出喜悦来。
那拉氏瞧着若涵身后并没有他人于是问道:“若涵怎么不把睿睿一起带来?”
“我给睿睿请了个武师下午教他一些拳脚功夫也好强身健体。”
弘昼眼里流露出失望自从去尚书房念书后甚少见到沈睿。
那拉氏知道若涵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关切地询问:“妹妹今儿来是有要事吧?”
“这……”若涵掩饰地笑笑瞧了瞧四周一干人。
那拉氏立刻会意雍容地含笑说:“行了我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
“既然福晋乏了那我们就先退下了。”李氏带头起身行礼钮祜禄和耿氏也随着退了下去。
等孩子们和众女子都离开后若涵这才正色道:“福晋今天若涵想求你件事。”
“哦?妹妹不必如此若是我能办到的何须妹妹一个求字。”
“我想见素素。”
那拉氏顿时一愣焦急地小声问道:“妹妹怎么突然想见那个人?是不是爷出了事儿?”
“姐姐宽心和四爷无关是我想要见一见她请姐姐成全。”
那拉氏低眉沉吟不决:“不是我不答应你也知道爷的脾气他责令谁都不许见她如今……”
“若涵知道四爷这两天忙于公务并未回府这才来恳求姐姐我必须见一见素素。”
若涵态度坚决那拉氏也是举棋《》不定若是被爷知晓他那个脾气……
“姐姐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只想问她一些事情。”
那拉氏犹豫地瞧着她道:“你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姐姐。”
若涵由那拉氏的心腹领着来到园子最南边的一处假山地随后撩开几许垂柳陡然出现一条小径。
“沈姑娘顺着这小径就能到接秀山房了恕小的不能再前行相送。”
“有劳。”
若涵环顾四周这是个僻静之所四面看上去全是假山石叠但拨开一排垂柳却又别有洞天。
她沿着小径往里走穿过一个石洞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院落。只一座三开间的屋子院中只有一座石亭。
刚上前一步立刻就有两名婢女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姑娘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请姑娘见谅。”
若涵镇定地拿出那拉氏给她的令牌为的那名侍女瞧了眼这才退在一旁。
打开屋门扑面而来的一股檀香味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正厅里只简单的摆放着一张红木圆桌尽头是一座佛龛。香炉里插着三支香佛家有云去染成净觉悟人生。难道这屋子里的人已经顿悟了!
若涵冷漠一笑若是素素能顿悟那世人皆可大彻大悟了。她与她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信奉我命不由天的人如今她点的算是哪门子的香!
蒲团上跪着的人一头丝依然清秀背影看去单薄而纤瘦。
“这是亡魂香。”
素素突然开口难免让若涵一怔。
亡魂香!若涵想到了素素那个早夭的孩子原来她也会痛也会铭刻在心。
“我知道你会来见我的因为时间快到了。”素素说完后缓缓起身回头的一霎那却让若涵感到了震惊。
那还是那个明媚空灵的女子吗?也许是长年不见阳光的关系她的皮肤苍白得可怕仿佛褪尽了血色使人感到一股冷意。
她喃喃道:“难道你不问我这几年过得如何?”
“若是早知今日你还会如此么?”若涵的眼里含着淡淡的笑。
素素望着她冷笑眼底的火像是瞬间又燃烧起来。
“我从不后悔只是走错了一步棋而已。”
是啊人生本就是棋盘命格都有自己固定的走向而她只是偏离了轨迹而已。
“今日来只想从你口中印证一件事而已。”其实若涵从她刚才所说的“时间快到了”这句话中已经获晓天机。
素素眼神怪异深陷的眼眶中寒光霍霍。“要改朝换代了我将会是这大清朝的贵妃。”她忽然笑得张狂“死了还能和他同|岤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
若涵目光黯淡如淡淡青烟一样濛松。“你真要如此吗?如果你愿意我放你离开你走得越远越好。”
“我还没有输。”素素挺直了脊梁整理了下云鬓。
“何必你知道历史改变不了。”
素素痛恨她怜悯的目光那比用刀子剜她的肉都疼。“你我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别忘了……”
若涵顿了顿转身推门回道:“雍正三年皇贵妃年氏殁。”
素素紧咬牙关直到咬出血来。
惊蛰
“妈妈你是怎么了?”
沈睿不明白为何若涵要将他从睡梦中喊醒。
若涵摸着他的小脸神色复杂。“睿睿你听不听妈妈的话?”
沈睿茫然的点头妈妈的话自然要听。
“妈妈你哭了!”沈睿慌了伸手擦着她的眼泪记忆中从没有看见若涵哭过。
若涵欣慰地瞧着他忍了又忍最终说:“妈妈要你去江南。”
沈睿没有问为什么既然是妈妈的决定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妈妈不去?”他已经十二岁了很多时候他不说却已经知晓许多的事。
“你去了妈妈就放心了。”
宫里已经传出康熙病重的消息遗诏上的那个继位之人悬而未决整个京城都是人心惶惶时局动荡。多年的明争暗斗即将揭晓成王败寇的后果足以让某些人闹得鱼死网破她唯一牵挂的就是睿睿决不能让他受到牵连。
若涵说着取下头上的玉兰簪随后从床头拿出一封信一并放在沈睿手中。
“去江南找你表舅徐景庭他会照顾你的没有我的消息别回来可记住了?”
沈睿感到鼻子酸酸的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来只好难受的抱住若涵。
“出什么事了?不能不走吗?”
“看着我。”若涵捧着他的脸正色道:“妈妈说过男子汉要有担当何况你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应该知道吧。”
沈睿咬着下唇不舍地问:“睿睿什么时候走?”
“立刻邓嬷嬷和含巧会随你一同去。”
若涵紧紧地抱住他含笑道:“睿睿妈妈有没有说过很爱你。”
“妈妈我等你来接我……”沈睿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尽管他知道男孩子不可以动不动哭鼻子可是他忍不住。
在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织中若涵望着马车渐行渐远心里的忐忑此刻终于趋于平静。
“胤祥谢谢了。”她回头对着站在她身后的人柔声道。
“若涵你在担心什么?将睿睿送走就不怕四哥……”向来自信的若涵如今却满脸忧心忡忡他知道她的压力也大并不亚于他们这些人。
“我……不知道近日总是神情恍惚的总觉的要变天了。”
“你担心四哥……皇阿玛已经命四哥前往祭天难道这还不能代表……”胤祥却是信心满满的祭天是何等大事不是随意哪个阿哥或者亲王能够去做的皇阿玛如此器重四哥那个位置必定是他的。
一连三天若涵没有踏出暗香小筑一步倒是那拉氏执意让她搬往圆明园暂居都被她婉言拒绝。
就在第三天临晨京城四面的鼓楼撞钟突然同时大响京城在瞬间由一片黑暗转而明亮。
若涵被钟声惊醒胸口烫她取出了一直佩戴的月涟漪现那玉石中的紫色幻彩再度漂流起来像是有个巨大的紫色黑洞要将她吸入玉石握在手中温度越来越高。
“冬儿!”她惊喊一声。
冬儿披着衣衫从外室疾步走入。
“夫人。”
若涵只觉手心冰凉而潮湿她颤问:“是不是出大事了?”
“夫人秦顺儿在门外候着。”
他怎么来了?难道……
若涵抖索着穿上衣服走到厅堂。
秦顺儿猛地跪倒在她面前含着哭腔道:“姑娘爷命我来报。皇上驾崩了传位于……”
若涵的心被吊到了嗓子眼焦灼地问:“传位于谁?”
“八阿哥。”
霎时若涵震惊了她呆愕地退至座椅边瘫软了身子。
冬儿不明白自己主子怎么了瞧着若涵咬牙忍痛的模样又像是在苦楚地微笑不由吓坏了。
“夫人你别吓冬儿这是怎么了?”
若涵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无止尽的大雪木雕泥塑似的出了神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月涟漪一圈又一圈。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胤禩继位!
“真的是变天了……”她喃喃自语从最初的惶惶无措中清醒过来。
胤禛……他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乾清宫内哭声连连可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的恭送那位千古一帝。终其一生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副梓官、一座冰冷的陵寝。
宫中的祭奠繁忙却有条不紊各路皇宫子弟、大臣纷纷入宫奔丧。放眼望去一片白衣素缟。只是今夕不同往日原本已经一败涂地的八阿哥胤禩却已经登及帝位身后是那个清冷傲然的八福晋。孝服并未掩饰她眉宇中的精光和得意已俨然是中宫皇后的气度。其下是九福晋和十福晋、十四福晋她们泪水涟涟面上更多的却是对日后的希冀。因为八阿哥的继位就意味着他们各自的丈夫日后的飞黄腾达。
胤禛和胤祥按份位跪在那里灰白的脸蒙上了一层死光仿佛随同他们的皇父埋入了坟墓。
漫天飞雪中若涵独自行在积雪中一顶银顶马车在她前方不远处停下。当她走近时轿帘掀开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
“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若涵抬头淡淡道:“多谢恒亲王。”
车内果然比车外要暖和得多胤祺将手中的暖炉放在若涵冰冷的手中。
“你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对不对?”
若涵靠在一侧透过窗帘一角怔怔望着车外。
“我只猜对了一半……没想到……《》连既定的轨迹都变了。”
“我也没有想到皇阿玛去前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你觉得那遗诏是真的么?”
胤祺看着她略带清瘦的脸忍不住指尖轻触向她却又在快要接近时退缩了。
“当时我们都在皇阿玛身边皇阿玛亲口说赐位于八弟遗诏也是由年羹尧从后殿拿出来的。”
若涵觉得有什么不对头诧异地问:“年羹尧?难道不是隆科多?”
胤祺目光露出疑惑“为什么会认为是他?当时他不在内另外……素素在前一晚见过皇阿玛。”
若涵瞪大了双眼那个女人在做什么?
“她不是……”
“她本该软禁在圆明园内只是有人救了她。”
“是谁?”
胤祺默然缓缓道:“若涵事情并不像你所想的那般。年羹尧那奴才可以同时摇摆在四哥和八弟之间他不简单。”
“是年羹尧救了她?为什么?”
“四哥棋差一着那晚……他不该让年羹尧做自己的替身让他和素素……”
原来如此……果然一切都变了。那女人的疯狂已经彻底将爱转为了恨。
“皇阿玛命我杀了你说你知道的太多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若涵你究竟是什么人?”
若涵扫了他一眼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她是来自未来的人?那……又是谁告诉他的?
“那为何又放过我?”
“因为……我不忍你知道的……”
胤祺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渴望地低头亲吻她的鬓。“新皇继位四哥凶多吉少离开他吧。”
若涵觉得周身麻木感觉不到印在她面上那些灼热的吻。
“你的暇影……”
胤祺停了下抬头望着她沉寂的双眸那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yu。
“暇影是皇上的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若涵勾起嘴角鄙夷的一笑。
“若涵答应我别同他陷入万劫不复中。”
“宫门到了吧恒亲王。”
若涵推开他利落的掀帘跳出马车。
厚厚的积雪没过了她的鞋面却感觉不到冷。远处的门开了一人渐渐从风雪中显现。那个孤寂颓废的身影缓缓走到她面前。
他的眼睛深深凹陷进入眼中满是昏然。
“对不起……”胤禛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若涵抱紧了他仿佛耗尽了力气的身体贴着他烫的额头。
“够了……胤禛……你不欠我的……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走吧离开京城。”他忽而冷冷地推开了她。
若涵笑容明媚她挽住了他的手将头贴在他的臂弯上。
“傻瓜我还能去哪儿啊……”
胤禛的视线落在那辆马车上。“我只想你活下去别的都不重要。”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 相爱寂静 欢喜
疯魔
大行皇帝已远去新帝为防止内乱下令关闭九门十阿哥领旨驻守接管奉台大营九阿哥和年羹尧护卫新皇。月末八阿哥胤禩继位接受百官朝拜并昭告天下翌年为和德元年。
同日和德帝大行封赏。九阿哥为襄亲王执掌内务府十阿哥为敦亲王办理正黄旗满洲、蒙古、汉军三旗事务。十三阿哥封为怡亲王十四阿哥晋恂亲王十五、十六及十七阿哥均封为郡王。
冬雪纷纷、玉蝶弥漫天地之间。刺骨的寒风席卷起大片大片的落叶满街飞旋。
圆明园内死气沉沉的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丫头一路小碎步的跑过雪地上徒留一连串的脚印。
若涵独自坐在兰亭内迎着扑面而来的寒意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有人撑着伞踩着积雪而来。入得亭内纸伞收起露出一张清秀温润的脸来。
“姨娘近日可好?这天怪冷的可别冻着了。”点点雪瓣悄悄地停留在那身对襟单袄上原本白皙的两颊因寒气而泛着一点点红彤。
若涵笑着替他扫去肩头的雪要说这整个圆明园内还能如往昔般宁静致远的就是面前的弘时了这孩子一直有着一颗冰洁的心。
“前些日子永绅的诞辰我没来得及去贺喜……”
弘时明净的双眼露出一丝笑意颇为惭愧地道:“小孩子罢了什么诞辰不诞辰的。姨娘的礼我却是收到了顶好的东西让您破费了。”
他不禁望向身边的女子要说也有十几年了吧打从他记事起眼前这位女子的容貌就没有改变过。时间仿佛将她遗忘了似的依旧媚姿艳逸永远含着惑人的风情。只是……细看下眼底却透着看破尘世的恬静。
若涵感到那股凝视的目光诧异的侧过脸弘时难免有些窘迫地垂下头。他没有忘记眼前这个女人是阿玛的人礼不可废。
“弘时你阿玛还在佛堂?”三天了吧他一步也没有踏出过那间小小的屋子。
“阿玛只是执着于过去我想他总会醒悟的吧。”弘时淡淡地说着在这点上无欲便无求所以他无法理解他阿玛的心思。
“你怕么?”若涵忽然问。
弘时不解地看向她“怕什么?”
若涵片刻间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于是低头淡然一笑。“不没什么。”
“姨娘还是早些回去的好阿玛会听你劝的。”
“弘时你不恨我吗?”就如同他的额娘一般的恨她。
弘时的脸上显出愕然两道精致的眉毛微微蹙拢。
“姨娘怕是想多了……无所谓恨不恨。额娘也早已想通了请姨娘不必担忧。”
李氏想通了!?十几年的怨恨真能一笔勾消?
“额娘说过她老了争不来什么也不想争了。说实话我更喜欢看见每天诵读佛经的额娘。”
若涵出神了半晌伸手戴上宽帽顶着风雪步出亭外。
弘时跟了上来替她撑起伞来。“姨娘这是回院子?”
若涵深吸了口气虽然冷冽却觉得清爽不少。“我要回家。”
“家?姨娘……难道这不是你的家?”
“不这不是我的家。”若涵回头一笑温柔地说:“回吧弘时我走了替我向你阿玛说一声别让他担心。”
弘时颓废地垂眸笑笑。“原来……姨娘和我一样不喜欢这个园子。”
若涵不再言语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头看驻立在雪中的人。
回到暗香小筑刚提脚步入冬儿急忙迎了上来。
“夫人不好了。”她压着嗓音在她耳边道一张小脸急的快哭了。
若涵有些莫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好好的怎么急成这样?”
垂花门处突然走出两队人马来为的一个太监手握黄绢。
“沈若涵接旨。”
冬儿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握得一紧夫人的神情从未有过的肃然。
若涵嘴角露出一点冷笑端庄娴静地拉着冬儿跪了下来。
“民女接旨。”
“皇后圣谕命沈氏若涵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钦此……”
每说一个字若涵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郭络罗氏从未与她有过交集怎么会突然让她入宫此中定然另有璇玑。难道是胤禩他想利用她来牵制胤禛?残酷的斗争即将开始这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西天逐渐灰暗若涵被送入宫中时黄昏微妙的暗紫早已从天际漫开流入落霞中。
小轿一路不停歇地行在冗长的宫道上直到暮色浓重起来轿子才在一处院落中停了下来。
若涵朝四周一望如果她记得没错眼前的并不是坤宁宫而是御花园中的绛雪轩。宫女们将她迎入了轩内并没有让她有过多的时间考虑为何来到此处。
她解开斗篷训练有素的宫女早已烧旺了炭火随后递给她暖手的小铜炉。
“姑娘可饿了奴婢立刻去准备。桌上是御膳房新送来的糕点姑娘可以垫垫饥。”
若涵朝着看上去长了几岁的宫女道:“你叫什么?”
宫女像是个有头脸的女子落落大方地回禀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名书雁。”
“那……”若涵凌厉地目光朝向她冷声问:“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书雁一怔被面前女子脸上的妖媚与霸道给震住了。她像是个有担当的奴才回过神温婉地说:“姑娘请宽心主子稍后就到。”
她说完朝剩下的三名宫女使了个眼色一名宫女前往铜雀灯台拨亮了烛火另一名燃起挂在角落的熏香。
“请姑娘歇息我这就去回主子。”
待几名宫女都退下后若涵这才打量起屋子来。《》正厅倒还典雅朴素东西稍间各摆着一张床。右室楹联为“树和暖煦轻笼牖花与香风并入帘”内室是“花初经雨红犹浅树欲成荫绿渐稠”。瞧着这诗词她的心却莫名浮躁起来。
楠木门开启出吱嘎的声响。
若涵回头见到了此时她最不想见的人。
那双眼似笑非笑、邪气横生一声轻笑从唇角溢出。那张面容在烛光衬映下显得格外妖娆微一扬眉竟是万般风情绕在眉梢。
风驶雪花拍在窗户上沙沙作响。烛火摇曳也惹得若涵身体轻轻一颤。
“九爷假传皇后旨意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胤禟嘴角噙笑黑瞳仿若两潭深渊似的要将她吸纳进去。
“只要不是圣旨又有何不敢为之。”
几年不见这个男人更加让人难以捉摸原本俊美无涛的面容竟带着冷酷。
一时间时间静默得诡异。
“若涵……”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若涵愕然抬头却见修长的身影已然欺近身前近在咫尺。
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下意识地后退。
突然间她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几乎站不住脚跟。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摇晃的身子却在下一刻被一股势在必得的力道带入宽厚的胸膛内。
“这是怎么了?”
抬头望见那轻柔的笑意自他那桃花眸中荡漾开泛着几许温情和渴求紧拥在她腰上的手却不容她抗拒半分占有而霸气。
若涵试着调整呼吸极力克制地怒瞪他:“你……你做了什么?”
空气中似有似无的熏香早已弥漫了整间屋子那令人酥软的气味香甜而暧昧。
“放手。”若涵感到恼怒而不安用力想挣脱那怀抱却只能娇弱无依地依偎着。
“若涵你不觉得这夜色太过美好何苦拒我于千里。”
不是夜色太美好而是眼前的男人太过妖孽。若涵觉得有些心慌因为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温香软玉胤禟自是紧紧相拥在怀不愿放开。望着她紧张的神色他温柔地将她抱起一路径直往东稍间而去。
“……逃得开这一时逃得掉日后吗?”
胤禟轻柔地将若涵放在床上随即覆上自己的身躯。指尖缠绕上她的丝俊颜上流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滚开!”若涵喘息着那迷香似乎还不止麻痹身体那么简单似乎有团火从她的小腹处升腾开来直至蹿遍了全身。
他靠近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低头唇齿落下缓缓地爬上她晶莹粉嫩的侧脸、挺俏的琼鼻、纤长的眼睫一点点蔓延至她小巧的耳垂。温热的指尖也开始撩拨轻轻地在圆润的肩头流连。
胸前突然冰冷一片裂帛之声响彻耳畔。若涵蓦地一惊瞪大了眼眸低呼之声顷刻间被他火热的唇舌吞没。
肌肤骤然感到寒意触着男人灼热的指尖焦灼而紊乱。她慌乱地避让却被一只手轻易地扣住了她的下颔。唇密密实实地熨烫着唇舌被迫交缠气息执意相融。
“住手……给我住手……”她好不容易逃过他的肆虐沙哑地低喊着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
胤禟顺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那潮湿且热烈的炽热双唇啃咬上她的颈。
“嗯!”脖颈一阵疼痛若涵蓦地僵直了娇躯。
心房像是要跳出胸膛她能感到他火热的鼻息贴住她逐渐升温的肌肤唇抵住她的脖颈欲望毫无掩饰地攻城略地在那凝脂般的方寸间氤氲。
“你是我的为此我等了八年……我只是在证明……”
“畜生!”她低低咒骂双眼布满通红血丝。
“呵……”他埋在她颈窝处笑了起来随后略微撑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只是只畜生好……真好……”
“真好……”他迷乱地呢喃蓦地起身凶暴地撕起了她的衣衫。
许你一生
夜斑斓一场饕餮的盛宴。
迷情之药使欢爱渲染上诡异的色彩赤1uo的身体敏感到了极点战栗着、痉挛着。依着灵魂深处的本能做出耻辱的回应。
红纱轻帐内欲火翻腾、身躯交缠夹杂着压抑沉重的低吟。没有眼泪只有粘腻的汗水沾湿了贴合的身体。
“若涵……若涵……”
浑浑噩噩地声响不断地重复着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仿佛情人间的呢喃醉人却让她心如死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曼陀罗味道那毒烈的香气越来越盛情yu被轻易的撩拨着连同急促到快要崩溃的呼吸。
偶尔溢出唇边的呻吟绝望而痛楚越激烈的冲刺如星火燎原没有止境、无法餍足。只是一味的掠夺再掠夺!
冬日暖阳投射入撒花红帐。胤禟起身缓慢地扣着中衣的盘扣。微转头望着俯卧在床边的人儿她只是毫无声息地望着窗外。
慵懒地抱起她温热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她的丝。
“若涵。”他低喃撩开青丝由唇探索着光滑细嫩留下点点轻啄。灵活的舌头在耳边摩挲慢慢卷噬着她的耳垂一点一点。结着薄茧的指尖在后脖处移动着似有若无地碰触在肌肤上留下一串火辣辣的刺痒激起微颤。伴着舌尖的滑动他越见沉重灼热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她能感受到他再次蓬勃的欲望。
“嫁给我吧。”
若涵那张恍惚的面孔蓦然间打上了一层冷霜冰冻森寒。
“我渴了。”她冷冷伸手推开他的拥抱。
“让我来。”胤禟因她的平静甚为欣喜忙下床替她斟了杯茶。
明媚的光线下若涵低头喝着娇小的脸颊被镀上了一层柔柔的光那红红的唇色更是闪着诱人的水润光泽。
胤禟心头一荡猛地俯下头任温热的嘴唇印上那一抹向往已久的嫣红青花彝落下碎裂凌乱。
以舌叩开贝齿半急切半强迫地勾着若涵的舌在她唇内四处游走。而她却没有半点挣扎眼神始终是冰冷的盯着床顶。
“看着我。”胤禟双手紧扣住若涵尖细的下颚双眸毫不放松地锁着她逼着她直视。
那双似水的眼睛里茫然一闪而过胤禟心里划过一丝柔软突然滋生出就这么将她揽入怀中永不放手的想法。
“留下来我许你一生。”轻柔地环住她的身子贴在她耳边低喃道。
若涵一把推开他直直凝视他凛然而淡漠。“我可否离开了?”
胤禟本想怜香惜玉再次温存一番闻言僵在半空中眼光迅变得冷洌随手披过一件袍子下床优雅地将辫子甩到身后走到条案边:“你要是念及旧情就乖乖地随我回去否则四哥……”
说着似笑非笑看着目光冰冷的若涵脸上又挂起那张似冷漠似阴桀的神情“你是聪明人我说什么你总该懂吧。”
若涵握紧了拳头扯裂了身下的被褥硬压下涌上面容的寒霜挤出一丝笑:“九爷是要逼我?”
胤禟却开颜一笑掩不住几分得意之色:“呵逼你又如何。原本的你高不可攀可经过昨夜我都忘不了你在我身下销魂的模样呢……”
“你……”若涵一时不能自制地怒视而去身体有些微颤心底的愤怒在嘶喊激得她很想一个耳光甩在那张笑脸上。然而理智的声音在不停地说服着:冷静!要冷静!肉体的污秽并不算什么她无法杀了他至少现在不能!
望着她眼底深入骨髓的恨胤禟的笑一点点退去慢慢归于黯然一股无奈的苦涩涌上嘴边。
终于得到了她应该满足了。可为什么看着那双强压下怒火和屈辱的眼硬撑起坚强的背影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一丝的心痛……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吱哑地晃荡着。《》晨风的寒气穿堂入内扫去一室香暧。
“大胆!”胤禟赶忙用自己的衣袍遮掩住若涵玲珑的娇躯恼怒地看向来人却在瞬间惊讶而尴尬白净的俊脸竟泛起了红。
身着五爪龙袍的男子站在两人面前房中那似有似无的香味让他明白了什么。素来温雅沉静的脸上此刻却紧蹙着眉皓月朗眸被阴霾所掩盖。
胤禟瞻前顾后地踟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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