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莫儿没有看错人,或许你真值得我们将生命托付。”
我不明白,静静的等着来人的解释。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堂堂国师要这么说?”那人止不住的惊讶。
我浅浅一笑:“国师要说自然会说何需我问。”
“楚莫说你冰雪聪明,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不自觉心里跟着一暖,看来你比他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只听的对面的国师一声赞叹,缓缓的摘下面具:“姑娘怕是第一个见到我真面目的外人。”
听他几句话,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大耀并不止一名国师存在,那么我心里很多事也就解释的通,可是还有疑问。
待我真正看清楚对面那人的样貌之时,我心里一瞬间又透亮了些。
那人眉眼之间长的和楚莫有着六分相像,比楚莫要老的多,而且楚莫的眼神过于邪魅,阴冷,他的偏有几点柔和、苍凉。
“我叫楚源,你可以喊过源国师。”那人很满意我的表情,柔和的对我笑笑。
我点头:“源国师,我有问题想问,若是国师不能回答,国师只当是过耳清风,一笑置之。”
“说吧,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楚源点头。
“那次出使大齐的国师是楚莫对吗?”这是我心里的第一个结。
“是。你是如何猜到的?”仿佛又像想到了什么,“依姑娘的智慧,猜到这并不难。”
“不,对我来说,很难。”我摇摇头,从一开始我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眼神,无论楚莫经历过什么,那种眼神绝对不是他能有的。所以刚才我以为你会否定,没想你却肯定了,这让我有点意外。”
“眼神?”楚源不由自主的反问。
我点头,忆起楚莫的眼神,仍让我有种遍体生凉的感觉:“那种眼神无论楚莫或者国师你都不可能有,那种眼神不属于一个活着的人,我看过文献,楚莫一路走来,即使再为辛苦,宫内斗争如何黑暗,这些黑暗都不足以诞生一个人如此的眼神。”我坚定,若非见过地狱,则不会产生那般死寂的双眼。
“不属于活着的人……”楚源低低的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放生大笑,“那的确不是活人的眼神啊,那人来自地狱,哈哈哈,终于有人知道了,哈哈哈哈……”
楚源笑的沧桑,笑的无奈,笑的悲凉。
我从心底一声叹息,国师果然是一个无奈的群体,这其中必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楚源癫狂了一会才渐渐回复过来:“那日去的是莫儿,可是用那眼神的不是莫儿,或者说有那眼神的莫儿不是莫儿,这样说你明白吗?”
虽是拗口,可是这其中的意思我倒听明白了几分。
楚源看着我的眼神,我的表情,最后满足的点了点头:“或者你真的可以懂我们,了解我们,体谅我们……月儿,我可以将我的所有交付于你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这句话意味重大,我并不一定能担起这个担子,“你们不是能算人命晓天机吗?为何需要一个平凡的我?说实话,”我顿了顿,“我并不完全信你们能知晓一个人的决策,因为对我你们明显算错了不下三次,需要我指出来吗?”
“不必。”楚源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算错你,而是根本算不出你,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的破命!”
我一脸疑惑。
“在这世间每个人都有着既定的命运,每个人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走完这一生,可是你不同,你是破命,所谓的破命,是指你的命运并没有事先被安排,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意志一路随意前行,任何和你有交集人的命运都有可能因你而改变,然后又因你的离开或者恢复原状或者开始新的命运轨迹,这其中保持原状的可谓是少之又少,这么说你懂吗?”
我点点头:“那么我能帮你什么呢,挣脱你们身上百年的枷锁?”
楚源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的看着我,然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们都认为这是荣耀,只有你,认为这是枷锁,这次,或者我们可以真正解脱……”
“月儿,想听故事么,有关楚莫,有关我们……”
第六十四章背后的人
“月儿,你想听故事吗?有关楚莫,有关我们……”
室内一片静默,我只是抚着肚子,胎儿的心跳声几乎涨满了整个房间。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楚源。
我本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之人,所以对于耀国国师这样一桩几乎可能是惊天动地的秘闻倒也没有过分的探究欲,至于楚莫,我更是不愿意去探寻他的隐私,虽然这有可能更助我了解楚莫。
可是,既然楚源找到了我,而且在我面前卸下面具,坦诚的回答我的问题,那就代表即使我不愿意,他也会想方设法使我为他所用。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面对。宝宝,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安安全全的生下你,给你幸福的一生。
“源国师,如果可以请你说的详细一点。”打定注意我静静的看着他。
“浅月知道我们大耀的开国是和第一任国师息息相关的吧。甚至连耀的国号也来自这个国师的名字。世人皆知耀国师,可是几乎无人知道耀国师的姓,甚至连一般的皇家资料也未曾记载。”
一个被尘封依旧的记忆在楚源的叙述下剥离岁月,亮出它原有的色泽。
“当年高祖皇帝为了掩埋这个姓氏,在开国之后,以各种理由处死不少知情大臣,并从那时候开始授密令于我们楚家,代代护卫国师,至此楚家在大耀站稳脚跟,屡经沉浮,表面上曾在耀鑫帝(耀国第五任帝王)时期被贬,然后至此一蹶不振,从未受过重用,事实上楚家一直站在最接近耀国权利中心的地方,这一切的原因不仅仅在于我们是国师的护卫,更在于当初始祖皇帝当初想掩埋的耀国师姓氏——楚。”
“耀国师全名楚耀,而我,楚源,身上流传的正是耀的血脉,耀当年曾有一子,在耀死后继承成为国师,而耀的弟弟,正是被皇上秘封国师护卫之人,说起来,也是楚家人护卫楚家人。”
“等等。”我突然出声打断楚源的话,“源国师的意思是,耀国师的推算能力,或者说他的法力可以通过血脉遗传?”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要知道耀国开国到现在,六百年风风雨雨,无论周围国家如何的动乱,国土如何的扩张,即使周围国家围攻,耀国原有的国土线始终没有退缩过半毫,耀国之内的天灾人祸,每一次耀国师都预算精准,没有一次有过失误。
这么强悍的存在,怎么可能?
即使法力会通过血脉遗传,可是代代的繁衍,只会是血脉越来越区域稀薄,而且若真的有这个法力,也会因人而异,怎会在六百年间一直保持鼎盛?
楚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知姑娘在怀疑什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
确实事实摆在眼前,我哑口无言,只得听他讲下去。
“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我们这一脉几乎从不和外族通婚,所有的女子均选自当年耀国师其弟的那一脉中的最优者,他们那一脉不仅要守护国师,还要努力开枝散叶,为国师提供最纯粹,最质优的女子。”
“可是,通天命必遭天谴,我们不仅代代均为短寿,无数人患各色疾病死去,有人说,上苍诅咒了我们。”
诅咒?我面色如常,这只怕是近亲通婚而引起的弊端。这在现代几乎是人人均知的常识,而在古代大家却是喜欢亲上加亲。
“我们代代在痛苦中挣扎,没有自由,除了为国推测还是为国推测,在别人看来,我们是耀国至高荣耀的代表,享受着万民爱戴,锦衣玉食,可事实上我们只是历代帝王的私家囚宠,我们的苦,我们的痛谁知道,多少人死的心不甘情不愿,这国师府内又有多少冤魂,这大耀的繁荣为何要耗尽我们的鲜血,为何只依托于我们一族?为何偏偏是我们?浅月,你说为何,为何,为何!?”
怒气,怨气,强烈的恨从楚源身上爆发出来,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发,他的身子,甚至于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他的不甘他的愤怒。
我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他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每个人每个地方都不可能有着完全的光明,黑暗的存在只是多少而已。
“源国师,不如你先和我说说楚莫吧,他虽是十二王爷,但是想来也是和你有关,否则他不会张的那么像你,而且化名也姓楚。”看着楚源冷静下来,我换了个话题,或许楚莫对他来说会是个特别的存在。
“那孩子啊。”提到楚莫,楚源的眼里流露出彻底的宠爱,“他是先帝的十二子,楚是他母亲的姓氏,她娘叫楚惜,是我一胎同胞的妹妹,和我眉目之间几乎及其相似,只是她美的温柔,美的柔和,任何一个男子看见她都会为她的柔情所折服,她是我嫡亲妹妹,也是我捧在手中的宝贝。”
回忆起楚惜,楚源的严重满是柔和,那是对于自己家人特有的亲情。
“可是,又是这血脉,为什么她要是我妹妹,为什么要逼她做那么屈辱的事,明明我已经惩罚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如此待她,她明明是值得天下所有男人宝贝的女子,我明明答应过她要替她找一个她最爱的夫君,可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远离爱人,被送进那黑暗的宫廷。”
“我原以为既然不能让她呆在所爱的人身边,那么我能护她在宫中一生安全无忧,可是为什么,耀言帝(耀国上任帝王)还不放过她,还要如此的贪婪,如此羞辱折磨于她,让她变的面目全非,含恨而尽,为什么,我们楚家做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吗?贪婪的费氏(耀帝姓费)一族,他们凭什么得到庇佑,凭什么!”
“我原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因为我还有莫儿要守护,可是,就如今的费烨(当今圣上名)却不肯放过莫儿,可恨的费氏一族,他们都该下地狱,都该……”
我垂下眼睑,这恐怕是第一次楚源将心中的怒气在一个人面前爆发出来。眼前的楚源几近癫狂,让我的心凉之又凉,如此说来,耀国的帝王对国师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即使他下面不继续说下去,今天我听的也已经够多的,以后若不听命于他,只怕……
心中担忧溢出,耀国形势已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是我将事情想的太简单。只是,我打起精神看向楚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认输,人算天算,那又怎样,我的命终归只有我自己能把握。
正想着,门外传来下人通报:“报国师,里面请您带了里面那位夫人过去。”
楚源高涨的愤怒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瑟瑟的寒意,他的眼中隐着害怕,看着我的眼神也是无比的忧虑焦急,口中喃喃重复:“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我来见你?”
“逃不掉吗?我们都逃不掉吗?”害怕爬上楚源的脸眸。
“哈哈,我们怎么逃的掉,他不是人,他是妖怪啊。”楚源惊惧的拍打着自己的头,“他是妖怪,他是妖怪。”
“源国师。”我平静的拉住他的手,淡淡笑开来,“源国师事情还未到绝境,何必言败,更何况即使到了绝境也说不定能绝处逢生,国师不必绝望。”
楚源呆呆的看着我,慢慢的安静下来,最后恢复到我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国师。
“让你看笑话了。”他慢慢的带好面具,“苏姑娘,一切就拜托你了,我,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他的。可是,为了莫儿,为了你肚子里莫儿的孩子,即使拼上性命我也会去做。”伸出手,他眼里满是认真与祈求,“能让我握着你,静一会吗。”
“当然。”我将手轻轻放于他掌上,笑的宁静。
他闭上眼,须臾之后猛然睁开,斗志满满:“走吧,月。”
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一路慢行,说实话,若说刚开始心中没有半点忐忑,那是假的,只是托这长长小路的福,我的心理得到足够的缓击。
连源国师都害怕的人,比源国师还厉害的人,到底是谁?是另外一位国师?还是……?
连着下了四天雪的天空格外碧蓝,太阳照在雪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一个冰雕玉琢的世界。将心里的疑问压下,我轻松的环视起这大耀的圣地——国师府。
九转十八弯,曲曲折折之间早已没了方向,可是直觉离我出来的那个房子并无多远,高挂天空的太阳为我指明了方向。我只是绕的路多了点而已。
刚进房间,背后的门倏然被关上,连房中的窗一全都封闭起来。室内一片黑暗。从室外的敞亮刚进来,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苏姑娘,我牵着你,你只管往前走。”楚源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黑暗中听到什么移动的声音。然后火光亮起,这时的我已然身处一条密道之中。
也才走了半柱香左右,一扇门出现在眼前。
“苏姑娘,我没有得到召唤不得入内,你跟着死卫去吧。”楚源毕恭毕敬的拉开门。
就在里面么?最后人物?我轻轻吸了口气,笑了出来,能见到最高操控者,这是不是也能算是一种荣幸呢?
很简单的一个房间,简单到只有挂着画同一人的四面墙,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阳光从一面墙上高高的窗户照射过来,整个房间有点昏暗,但是又出奇的干燥。
墙上画的男子为同一人,不同姿势,不同表情,同样生动,栩栩如生。
我对墙上男子极为感兴趣,凑着细细欣赏,暮然发现,背后有着一股奇特的气息,回首一看,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准确的说是多了一个死卫,以及一个坐在轮椅上却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
第六十五章苏妃
他们也不知来了多久,那轮椅上的男子只是闭目垂首坐着,背后的死卫一身黑装,脸上也覆盖着黑色面具,眼神空洞无物。
空气中漾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到底是什么,闻的不是很舒服。
敌不动我不动,我继续背过去欣赏画中的人,看的出,画者技艺精湛且对此人必定爱入骨髓,无论怎么看都是举世难得的好画。
终于,背后传来轮椅轻微的滚动身。我满意的回头,再度认真打量年轻男子,只是第一眼,便让我骇然——他的眼睛,不,准确的说是他的眼神,与那晚在大齐皇宫百官宴上见到楚莫的眼神一摸一样,或者准确的说更为死气沉沉。
我想我是有一点明白楚源为什么说他不是人。只是这样一个眼神怎么会出现在如此俊美的青年男子身上。
若说他的容貌,只是第一眼,给我的感觉是俊美如仙,现在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疑惑,说他是一个活人,还不如说他是一个脸部被固定的雕塑,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鲜活,反而越看越觉得不断有死气从这脸上冒出。
死气?我心中一惊,移步上前,他并没有阻止我的靠近,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片刻清空思绪,轻轻吸了口气。气体刚入鼻,瞬间我就明白——的确是死气,虽然很少,却是那种死了很久远的陈尸所散发出的特有腐败味。
这死气出自他,还是他身后的死卫?亦或者他们两者均有。
“孩子。”那男子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沙哑,音调奇特,布满沧桑,好像一个许久未曾说话的老者,第一次开口。
死卫推着轮椅来到我面前,男子抬手抚上我的肚子,那死气沉沉的眼光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味道,只是下一瞬间又恢复了死气沉沉,与此同时,我突然觉得无比厌恶那只抚在我肚子上的手,我皱眉想推开,不想铁卫已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双手如铁钳一般握着我的双肩使我动弹不得。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男子的手上传出,深入四肢百骸,第一次,人生觉得恐惧无比。是什么感觉,好讨厌!不,不要,为什么感觉胎儿的心跳停了一拍?
“放手!”也不知哪来的力量,我一把推开面前男子的手,原以为死卫会对我做什么,没想到死卫却放开了我,重新回到男子的身后。
我后退几步,站稳,双手惊惧的抱着肚子,胎儿的心跳很正常,就和以前一样,可是隐隐之间,我总觉得这个孩子有了点变化。
“你走吧。”倦意袭上男子的眼眸,他闭上眼,“入宫去吧。”
一堵墙慢慢升起,墙外等着的却不是楚源,而是另一个青年男子。
只见这男子头顶一盘龙紫金冠,龙头向前高高突出,嘴中衔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正在通道火把的映照下幽幽的散发出莹白的光芒。他身穿一件黄|色九龙绣袍,外罩一件金黄|色薄纱外套,只是这纱有些奇特,在火光下金光闪闪,仔细一瞧,这纱衣上明黄|色的绣线原来是细比发丝的金线。腰身束有一条深黄|色腰带,想来那腰上绣线和纱衣以及袍子上一样,均有黄金丝以及七彩孔雀绣线。腰上坠有一玉佩色若凝脂。
我慌忙跪下:“名妇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低头所见一双明黄|色蟠龙绣鞋,鞋顶缀着两颗极品珍珠。
“你就是国师所说的那名女子?”那人话语没有一丝情绪,“模样倒也可以,虽不是国色天香,倒也还有几分味道,也罢,随我入宫吧。”
话完转身离去。
我起身在身后慢慢的跟着,满头雾水,入宫?让我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入宫,难不成做奶娘?
嘴角不由的露出一分讥笑,这大耀皇帝要奶娘可多的是,怎么可能要我。不过,到底为了什么?
想着脚步慢下几分,瞟了一眼前面走着的帝王,这一眼倒让我注意到一件事——这条地道决不是我刚才来的那条,虽然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是这地道的腐蚀程度和刚才那条有着轻微不同。想来里面那个人想来才是真正的耀国国师。
跟着九转八绕,然后上了轿子,一路晕晕沉沉,待落轿之时,我刚好小憩醒来,精神抖擞。
“夫人请在此稍作休息,圣旨一会就到。”轿帘掀开,两位宫女左右扶我下了轿子,公公正弯身跪着给我请安,声音尖细而粗糙。
举目四望,周围皆是红墙高楼,琉璃瓦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灿——我竟在小睡中入了似海宫门。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我信步走入面前的大殿,我倒要看看未来我到底要面对什么,国师大人,既然楚源说了我的命不可测,那么我的命我绝对会握在自己手中,我要的生活,谁也不能阻止!
“圣旨到——”
一声长喝,众人皆跪。我轻笑着也跟着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由国师推荐,民女苏浅月品格高尚、贤良淑德,特封为苏妃,钦此,谢恩吧,苏妃娘娘。”宣旨公公满脸堆笑巴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慢慢站起,接过圣旨上下瞧了一遍,随手抛给了身边的小宫女,唬的一帮人变了脸色,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居然有册封宫外孕妇为妃的帝王,难道这皇帝有养别人孩子的癖好?
看着高耸的宫墙,我浅浅的笑开,转了一圈,我居然从大齐的皇宫转到了大耀宫廷,同样的高墙,只是这墙安能困住我?
不过貌似留下来演一出好戏也不错。如果一切对于我的祸端从这开始,那么就在这里彻底湮灭。
冬日的暖样晒在人身上特别的舒服,沿路慢慢欣赏齐聚大耀六百年奢华的皇宫。
“娘娘,这前方是御花园,您要不要去看看?”绿装的小宫女怯生生的问道。
我摇头:“好啊,听说大耀的御花园可是四国最美,当然要瞧瞧。”最主要是因为从册封到现在,我已经散了近半个多时辰的步,现下所有宫中的主子只怕都盯着我的行宫,说不准心急的已经到了我行宫,毕竟我可是国师推荐,而且身上带着身孕的女子,说不准,这一刻宫中已经流言四起,说我诞下的将会是下任天子,我可没那心思凑这份热闹。
现在的御花园反倒是没什么人,正合我意。
百花丛中坐下,顺便让人按摩一下我有些水肿的小腿,品着宫女们端上来的茶点,人生好不惬意。
“王爷,王爷,皇上不在这边……王爷……”远处传来公公尖细的嗓音。
遣退宫女,端起茶,我嘴角微微的勾起。
没几秒,一个身着黑袍的熟悉身影踩着无与伦比的轻功步伐来到我面前。
“比我想的来的晚了点,我以为就这宫中的情报而言,你无所不能。”我淡淡的笑出声,“这是极品的碧螺春,我让下人煨着一壶,我还以为你没机会喝了呢。”
楚莫生气的夺过我手中的茶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的出声?”
“哎,别摔着,我才喝了一半。”我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软椅,“难不成我自己逃出去,然后让你满世界到处乱寻我?这这样等你来总比较方便吧。”
“你——”一句话堵的楚莫哑口无言,闷闷坐下。
“消消火吧。”我端起茶壶给他沏上一杯,“这下可以把我的茶盏还给我了么?”
“不给。”楚莫端起来送到嘴边饮上一口,慢慢回味,“果然是香气四溢。”
“抢什么,这可是我喝过的。”明明有泡好的,怎么还要抢我的。
“有什么关系,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楚莫挑了挑眉,邪气一笑。
我不管他,端起新倒好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嘬着:“现在静下来了么?可以好好说话了?”
话音刚落,就听楚莫碰的一声放下茶盏,恶狠狠的皱起眉头:“你为何要跟他们走?明明以你的轻功,谁也抓不到你。”
“你说呢?”我挑眉反问。
楚莫这次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坐在一旁不在言语。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倒有点不习惯:“楚莫,我还是觉得霸道比较合适你,这种忧郁男子你还是不要学的好,看起来破坏美感。”
话音刚落,楚莫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
我熟视无睹:“楚莫,你难道没什么要告诉我吗?”我无聊的拨弄着茶碗盖,“至少要告诉我你要让我帮你什么吧,我记得你曾说过要让我生下孩子以后再让我帮你,可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倒不如现在就告诉我,我可也好早早做准备。”
楚莫的手慢慢的伸向我的肚子,在离半寸的地方,猛然收了回去,却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你想摸的话可以现在摸摸看哦,他在动。”不由分手的拉着他的手覆上我的肚子,孩子正在肚子里极有活力的做着蹬腿运动。
“噫?他居然在踢你?”楚莫的脸上满是惊奇,“他才八个月,居然会动了。”
我松开他的手,淡淡的笑着,楚莫再无所不能,也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接触孕妇,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并没有再次怀有身孕。
“他还踢了我一下,你看。”这时候的楚莫像极了那种初为人父的男子。
“爱妃和莫弟在说什么呢?”转角处远远的出现了耀帝的身影。
楚莫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原来莫弟在看苏妃腹中的胎儿啊。”耀帝满脸笑容,目光在楚莫的脸上停留片刻之后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一丝嫉妒从他眼中飘出。
“看莫弟的样子,我也想来感觉一下胎儿。”耀帝的大手作势要抚上我的肚子。
楚莫的手正在这时候抬起,状似无意的挡开了耀帝的大手。
“皇上怎么会来这?而且封了此女为妃。”楚莫的脸色糟糕之极。
“哦,这个是国师和我说的,还说等此女再次怀上我的孩子,将她册封为后,将来我大耀的万里江山都要留给她的儿子呢。”耀帝只顾看着我。
“这怎么可以,她虽不是人妇,不久也是为人母,怀着他人的骨肉的女子怎么可以册封为妃?”楚莫怒火中烧。
“册妃是早晚的事,都一样。”耀帝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肚子里挪到了楚莫的脸上,“至于这不是朕的骨肉……”他的手按上了我的肚子,“实话告诉莫弟,国师曾告诉过朕,除掉这孩子!”
楚莫和耀帝的眼光对视,两人的手均放在了我肚子上。只是楚莫看耀帝的眼光满是厌恶,耀帝看楚莫的眼光却是情意绵绵,仿佛这世间只有他的存在。
“若不是两人为亲兄弟又为皇家人,我还真以为皇帝对这个胞弟有意思呢。”脑中猛然想起那日在酒楼听到的闲言碎语。
看样子,并不是空|岤来风啊,只怕这位耀帝不仅对楚莫有意思。
“皇上和十二王爷说笑也用扶着小女子我的肚子吧。”我笑着拨开两者的手。
“哦,朕的苏妃果然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居然不怕朕真的除了这孩子。”耀帝笑着拢了拢衣服挤进我椅子的空位,伸手揉住我。
我依然不动声色的笑着,若他真要堕了这孩子,就不会故意在楚莫面前说起。
楚莫的脸和眼神都冷到了极点。
“啊哈哈,怎么会,这可是莫弟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定也是唯一的孩子。”耀帝突然笑了出来,“莫弟不必紧张,我会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你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像你一样,优秀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最后一句已经变的深情款款。
我放开手上端着的茶盏,不动声色的挣开耀帝的怀抱,看多了人前笑人后怨,原以为自己会对这种人心如止水,没想到当自己也陷入局中之时,还是止不住泛出点点厌恶之意,看样子自己的修炼还未到家啊。
“那与我无关!”若眼光可以像刀子,我想某些人早已在楚莫的眼中死过千遍万遍。
“怎会与莫弟无关呢?这孩子以后就是莫弟的侄子,未来莫弟还会有更多的侄子,我和苏妃相信会有很多小孩,到时候还请莫弟多加关照。”
我看耀帝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臣弟原来就想将此女送进宫廷,本是想等她将孩子生下,没想到国师大人先我一步,那就没臣弟什么事了,臣弟就此告退。”楚莫水袖一摆,欲转身离开。
“等等。”我出口唤住他,“当初王爷说有件事非小女子不可,就是这件事。”
“那自是当然!”人已越走越远。
“莫弟,明日大殿上的册封大典别忘了来,到时候就请莫弟亲自册封。”耀帝在后面大声的叫着。
楚莫没回头,转瞬间已失了身影。
嫁入皇庭,非我不可,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国师,你到底在想什么,要一个你不能算不能测的女子嫁入皇室,还是你自我肯定能控制我?你有多少本领我不知道,同样,我能做什么你也不知道吧,否则你怎么会如此简单的就将我放入宫廷,放在皇上身边。
我伸了个懒腰,踱着步准备离开御花园。
“站住,朕没叫你,你居然敢走?”背后是怒火冲天。
“皇上,戏都谢幕了,我这个观众自然也该告退。”我笑的无所畏惧。
耀帝紧紧抓住我的下巴,捏的生疼:“你别以为有国师保荐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在我眼里你不过一介发泄欲望之物。”情欲染红了耀帝的眼睛,“莫弟对你用情如此之深,想来必定在床上对你也万分柔情,我可是很想尝尝莫弟在你身上留下的味道呢。”手不规矩的伸入我的衣襟,欲解开我衣带。
我状似欲拒还迎,一不小心指甲划破耀帝的手腕,腕上多了一道漂亮的红线。
“你——”耀帝眸里风暴凝聚。
“皇上还是去抹点百花露什么的,王爷曾经说过他喜欢无暇的双手。”我淡笑着指出。
“哼,来人,宣御医。”耀帝犹豫几番,终于放开我,看着划破的手,急急宣了御医而去。
我理理弄乱的衣裳,招了一旁的宫女,信步走回行宫,闭门谢客。
欲望么?只怕刚才那一划,只要没有解药,这辈子对我这个人都会不举了吧。我笑着举起双手,手指甲在阳光下显得饱满而富有光泽——我有那么笨没有任何准备就跟着陌生人走吗?国师,你大意了,未叫人搜我的身,不过即使是搜了,那又怎样?
楚莫啊,我们是同盟,所以我做不了身为你棋子的事,不过即使我想做,耀帝现在也不能,明天会是怎样的呢?
阳光底下,我笑的淡雅如兰——我还是原来那个我,我要的自由,谁,也阻止不了。国师,我等你!
这章5000字呢,可以抵两章吧=。=
亲们有没有越看越迷糊,越看越觉得黑暗,bt,如果是,恭喜你,本来就很黑暗bt,所以偶滴女儿才那么重要嘛,嘿嘿嘿,j笑而过
第六十六章楚莫的心情
我的封妃大典在大耀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规模,虽不及贵妃,但也相差不远,历来平妃册封只需后宫一张圣旨即可,这次封妃除了昨日的那道圣旨,更有今日的文武百官朝合,这一切无不彰显我在未来大耀后宫中的地位。
入夜,白日里带着满头珠钗压的喘不过气的我终于能在新房得以歇息,但也是坐在床榻边乖乖的等耀帝不能入睡。
“十二王爷,你不能进去,这是娘娘和皇上百年好合的喜房……”
门外守门的公公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没了声音,紧接着几声低喝混杂着守门宫女的娇呼,然后是大门被恶狠狠的踹了开来。
“十二王爷……”我身边的资深嬷嬷迎了过去,“这是喜房,您不能……”话还未完,就被楚莫点了|岤位定在一旁。
身旁的宫女纷纷将我围成一堆。
“你们下去吧。”我将原本盖着的喜帕扔到一边,撩起喜冠上的珠玉吩咐道。
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下,领头的原本想说什么,却被楚莫一脚给踹了出去,吓的众人纷纷往外跑。
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就剩了楚莫与我两人。
楚莫的脸青涩的可怕,我嫌面前的珠玉太过繁琐,干脆不理他,独自卸起头上的喜管以及各类珠玉。
“很失望吗?我不是皇帝?”楚莫还是远远的站着。
我拔下头上插着的一柄金钗,随手扔到一边,“没有,只是奇怪你为何回来。”
“你惊奇我会来!我倒奇怪你为何还在这里!”
他这是撒的哪门子气?
“玄机国师钦点的耀国第一妃,你说我不在这还在哪?”
“你明明可以逃走的,以你的轻功,别说这皇宫大院,只怕连大耀你都能逃走,为什么不走!你就那么心甘情愿留在大耀的皇宫?还是你真的看上了耀帝!”楚莫已经快步走到了我面前,用力的抓着我的手。
我吃痛的想缩回,无奈他就那么紧紧抓着。
“十二王爷,浅月倒是想问你一句,我留在耀帝身边不是你所希望的吗?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想着我逃?王爷这不是自相矛盾!”不甘示弱的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你!”楚莫甩开我的手,背过身去,“我现在不需要了,我宣布解除同盟关系!你可以走了!”
“走?王爷,我该去哪?这是大耀,而我是大耀帝王的妃子,说不定也是下一任耀帝的母亲,如此大好前程我为何要走?”想法设法将我牵进大耀囚笼的是他,仅过了一夜,想要我走的也还是他,男人也这么善变么?还是他又想做什么,算来算去不累吗?至少我是累了,以前我顶多是个看戏人,任何东西在我面前都毫无秘密,现在,仿佛我身边到处都是秘密,到处被人提防着,看不透,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厌恶透了,若是想让我从一个陷阱跳入另一个,抱歉,我没兴趣陪着你们阴谋诡计。
“苏浅月,我没想到你也是如此贪慕荣华之人,是不是当初的暮家二少夫人地位不够,你才能够走的那么义无反顾,你在繁锦开的所谓赌城也是为了搭上高官,现在到了大耀,很快成为大耀的一国之母就露出了本性,对吧!”楚莫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我扭了扭手腕被抓红的手腕:“楚莫,你在席上喝多了吧?”
“没有,今日我比任何时间都清醒!今日你别想如了你的愿!”
什么?
我还未明白楚莫话里的意思,就听得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紧接着耀帝走了进来。
“哟,原来十二弟比我还心急来看新娘子,只是这会看完了也聊够了,朕要就寝了。还请十二弟……”耀帝笑眯眯的看着静坐的我和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楚莫。
“臣弟有事禀明。”楚莫突然跪了下去,“皇上前线日子替臣寻求婚事,臣定下了。”
“哦,说说,是哪一家,若看上了朕立刻赐婚,绝不反悔!”耀帝对楚莫突来的这一出倒是很感兴趣。
“谢皇上赐婚,正是今日在大典上册封的?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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