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
阮鳞在他父母的墓碑前泪如雨下,浑身发抖,摇摇欲坠……我真想冲过去抱住他!哪怕他要杀了我,我也无所谓,我只想让他知道,我是那么爱他!没有他,我的世界整个都是黑暗的……
就在我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抱他时,我的一个手下突然走过来,弯身在我耳边悄声说:“群哥,得到确切消息,警方的车辆正往墓地赶来,大约二十分钟后就会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对他说:“按原计划进行。”
“是。”手下立刻回身吩咐分散站在墓地周围的几个兄弟,让他们分头坐上我们开来的车,按原路返回,然后他朝相反的方向顺着山坡上的小路一路往上跑,直到到达上一层的平台之后,才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心领神会地跟着点了一下头,然后来到阮鳞身边,将供奉在他父母墓碑前的所有东西迅速收进我们带来的大纸箱。
阮鳞奇怪地看了看我,并用愤怒的眼睛盯住我问道:“你做什么?”
“快走!警察马上就到了,我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来过。”说着,我一手夹着纸箱一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阮鳞抹了把眼泪,甩开了我的手说:“让他们抓好了!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我怕!”我提心吊胆地看着,真怕他这个时候给我耍脾气不肯走。“我相信你不怕死,但你不能死在警察手里!你被他们抓住,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他们会对你进行审判,即使你对自己的罪名和生死无所谓,但这些对你过世的父母就真的无所谓吗?他们的亲戚和朋友会议论一辈子的,你让他们怎么安息?”
阮鳞瞪着我,我明白,他想说的是这些都是我造成的,但是我就不能往回弥补一点点吗?
“你恨我,我理解,没指望你原谅我,但至少让我做点可以减少负面影响的事。警方抓不到你,就无法对你进行宣判,至少你父母的名声不会受到败坏。”
阮鳞低下头,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我便再次拉住他的胳膊。“快跟我走,昨天晚上我在墓地藏了一架直升机,现在跑还来得及。”
阮鳞又抬起头来看我,似乎很震惊我为了他动用了直升机。“走吧。”我不想过多解释,其实为了他,我已经在所不惜。
他终于没有再反抗,顺从地跟我上了山,登上那辆藏在隐蔽处的直升机。
在直升机上,我远远地看见我手下开的几辆车在回去的路上被警方车辆截住盘查。但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车里不但没有阮鳞,甚至连我都没有。我在另外几辆车里放了很多箱进口的昂贵水果,回去的路上,连我来时坐的车也塞了几大箱。警方这次只是截获了一个专门拉进口水果的车队,这些水果既不是违禁又不是走私,我想他们的脸都该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不是长篇,本来只想写两万字以内的,但还是超出了原计划一万多字。
下一章就大结局了,这是一个悲剧故事,希望大家不要对结局抱有任何美好希望……在此对不喜欢be的妹子们说一声对不起了,某幸其实最喜欢写悲剧了。不过喜欢看he的妹子们你们也不要生气,某幸马上又要开新坑了,是一篇欢脱的古代文。
虽然没有留言和评论,但某幸知道大家来过了,多谢你们的点击,支持我把一篇又一篇的故事写完。
☆、不再抗争
直升机在半山别墅的院子里停稳之后,我首先跳了下去,但当我伸手想去接住阮鳞时,他拒绝了我,所以当他跳下时差点摔倒。我还是去扶了他,然后下一秒又被他推开。
他像躲瘟疫般快步往前走,却在走到别墅门口时骤然停下了脚步,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幢建筑物,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我知道,前几天,他不想出来,现在,他又不想进去。
我走上前去,觉得应该和他好好谈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再相爱又不能再分开,难道要一直这样生活在同一起却要互不相干吗?
站在他身后,我缓缓开口:“你以后想要怎样生活,不妨告诉我,我来安排。”
他没有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了半天,然后身子一晃,整个人便瘫倒下去。我连忙扶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然后一边往里走一这吩咐佣人:“快叫医生到他的房间来!”
医生迅速赶来,用各种仪器设备在他身上折腾一番之后,摇头叹气地说:“他心肺功能都不太好了,如果还是不好好吃饭,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急了:“他昏迷不醒的那几个月,一口饭都没吃过,不也活下来了?”
“那不一样。”医生解释道:“他昏迷的时候,新陈代谢的速度也很缓慢,所以靠营养液可以维持生命,现在不同了,他体内的新陈代谢恢复了正常速度,但营养却远远供不上需求,况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就算多少吃一些,也无济于事,意志消沉的情况下身体是吸收不了多少营养的。”
我听明白了,阮鳞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看到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目,呼吸微弱,一副将不久人世的样子,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我把他救活,并是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更不想他再遭受任何痛苦,如今他如此地痛苦地活着,活的生不如死,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剧烈地绞痛起来。
医生给他吊上一瓶葡萄糖以后便出去了,我坐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了他的嘴唇,然后像是怕他知道自己趁人之危侵犯了他似的又赶紧抬起头来。
他万念俱灰的脸上布满平静的悲伤,像是随时准备离我而去一般,丝毫没有留恋和遗憾,偶尔微蹙起来的眉头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也足以说明他活得有多么难受。
“阮鳞……”我轻唤他的名字,低声问:“你真觉得活着没意思吗?真的很痛苦吗?就再也无法面对我了吗?”
我得不到他的回答,我只看到他眼角渐渐渗出泪水,一张脸却平静得有些死气沉沉。
我叹着气,落着泪,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自言自语:“如果没那么爱你,怎么会把你伤的这么重?也许是我太异想天开了,以为只要你活着就好,却没想到我让你这样活着对你来说有多不公平。如果你能一辈子失忆也许对谁都好,但你偏偏又什么都记起来了。阮鳞……难道你只记起我曾经如何伤害了你吗?你就一点也不记得我是如何爱你的吗?没有你在我身边,难道我就活得下去吗?你这样痛苦,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残忍你知道不知道啊?我真的不忍心让你再痛苦下去了,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再痛苦下去吗?我们之间,除了那段阴暗与血腥的过去,就再没有值得你记住的吗?过去那么多快乐的日日夜夜,我们都付出了真心,你就一点也不再珍惜吗?”
我知道跟他说这些一点也没有用,他听不见,也许我只想说给自己听,听听自己的心声,让自己更加明白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他,我的生活毫无意义。但这又能怎样?让他倍受煎熬地活着,我的生活就有意义了吗?
我再一次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吻他,这次我没有顾及他会不会知道,会不会突然醒来而推开我,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用力地撬开他的牙关,饥渴而缠绵地与他舌吻。曾经的我们,常常在激情过后还要再吻上半个小时才肯入睡,每次夜里醒来,如果发现他不在我怀里,我都无法再睡去,一定要把他重新抱回来。爱一个人,对他身体的依赖是必不可少的,我承认我是先爱上了他的身体之后才爱上他的个性。但不管哪个先哪个后,最终我爱的是他整个人。
现在我吻着他,不只是想亲近他的身体,更想得到他心灵上的回应,希望听到他说一句:“我原谅你了。”哪怕是骗我的,我也甘愿被骗。
不知道是不是我纠缠他太久或太用力了,阮鳞似乎是醒了,然后我感觉到他在摇头,一双手也塞进我们胸前相互贴合的位置,并渐渐用力想要推开我。
我自觉地抬起头来,然后看见他立刻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满含忧郁与愤恨地看着我。
他还是那么恨我……丝毫没有改变。
“阮鳞……”我思绪有些混乱地看着他,慢慢开口:“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再爱我了吗?”
他像听到一件可怕的事一样瞪大了眼睛,眼里布满惊恐。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眼睛却sh了。“算了。”我无奈地说:“我也知道自己是在白日做梦,怎么会有这种可能?我对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你怎么会原谅我?包括我把你救活,你也不会原谅我,是我把你逼到想要自杀,又是我把你从死亡线上弄回来让你承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项群……”阮鳞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于是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慢慢移开挡在嘴巴上的手,却在移开时用力地擦了一下嘴唇,令我自责又难堪。“在我把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缘尽了。我没有把子弹射进你的身体,不是不舍得杀你,是不想让自己活下来做无畏的挣扎。”
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无外乎等于听到他宣布我们之间爱的终结。尽管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结果,却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之后,心口痛到感觉已经被撕裂。
“你也不要再抗争了。”阮鳞说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用力地吞了一下口水,又喃喃地说了句:“让我自生自灭吧,我身上太疼了。”说完,泪水从他紧闭的眼中决堤般涌出。
我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失声痛哭。阮鳞啊……你的痛何尝不是我的痛?我哪里忍心让你这样疼?我是舍不得你走……舍不得你离开我……这些话我说不出口,只能在我心底呐喊出来。此时此刻,我不顾形象不加掩饰地痛哭,并不是想要表达我的忏悔,而是真的不舍得他再离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以为这一章就可以大结局了,结果还是写着写着就写多了,字数又超过了预想,好吧,再加一章吧。
其实真不想以第13章为大结局,感觉好不吉利……那就等有时间加一个篇外吧。
☆、死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那个晚上,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放手,换句话说,我决定亲手结束掉阮鳞的生命。本就不该救他,与其让他这样痛苦地活着不如让他早点解脱。对于杀人这件事,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产生罪恶感,我只有遗憾,因为我不能同他一起死。
一大早,我让佣人熬了阮鳞以前最喜欢喝的海鲜粥,然后在盛好的一碗粥中放了大剂量的安眠药。
外面天气很好,霞光万丈,微风拂面,我让佣人将早餐摆在院子里,支了一只伞棚。过去很多个清晨,我们都这样早早起来吃早餐,为的只是那个氛围。他常常吃完早餐再回去补眠,或者被我拉回床上去满足我对他性骚扰的恶趣味。
今天准备好了早餐之后,我心情却非常沉重,因为马上要送他上路,我还是不舍。不管是快乐的阮鳞还是痛苦的阮鳞,一想到他要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整个人都像被电击过一样,浑身疼痛不已。
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我来到他的房门口,敲了三下门。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我推门而入。
他已经醒了,坐在床头,转头望着窗外,那么他应该已经看到院子里支好的早餐桌了吧?
“下去吃早餐吧。”我轻声对他说。
他这才转过来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看了我一会之后便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
见他走路有些晃,我上前一步想要扶他,他向我一抬手表示不用,于是我等他走出去了,才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坐在餐桌前,他看着已经盛好的两碗海鲜粥,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我把一边的椅子拉出来让他坐,然后他顺从地坐下去,才说了一句话:“何必一大早折腾佣人?我什么也吃不下。”
“能吃多少吃多少。”我说着也坐下来,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然后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喝自己面前那碗粥。
他慢慢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缓缓放进嘴里。
我悄悄地注意着他的表情,希望他吃不出来粥里的药味,因为医生他说他味觉神经已经损坏了,所以这碗粥里除了药我并没有放任何能够中和苦味的东西。
一口粥含在嘴里,在下咽前他似乎有些犹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