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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不再来(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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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风吹在脸上

    ,像被打了耳光似的痛。我将缠头巾拉上来,包住鼻子,只有眼睛在外面。等得都

    快冻僵了,巴新忽然打了我一下。

    “嘘,别动,你听。”

    呜,呜,呜,如马达一样一抽一抽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看不见!”我大

    叫。

    “虚,别叫。”巴新用手一指,不远处,高高的天空上,有一个桔红色发光的

    飞行物缓缓飞过来。这时,我虽然专心的看著那个飞行体,人却紧张得指甲都掐到

    沙地里去了。那个怪东西,飞了一圈走了,我喘了口大气,它又慢慢的低飞过来了

    。

    这时,我只想它快快的走,别说捉外星人了,别给它捉走已是大幸。那个东西

    没有下降,我软了半天不会动,那么冷,却流了一身汗。

    回来时,天已大亮,我站在自家门口,将头巾、外套脱下来还给巴新。正好做

    警察的房东回来。

    “咦,你们去哪里?”

    巴新一看见父亲,如小狗一般夹了尾巴逃进去。

    “回来啦!去看飞碟。”我回答房东。

    “这个小孩子骗你,你也去。”

    我想了一下,告诉房东∶“倒是真的,那个桔红色慢慢飞的东西,不是飞机,

    很慢,很低。”

    房东沉思了一下,对我说∶“很多人看见,夜间常常来,许多年啦!解释不出

    是什么。”

    说得我又是一惊∶“难道你也相信我刚刚看见的东西?”

    “小姐,我相信真主,但是那个东西在沙漠的天空,确是存在的。”

    我虽然冻了一夜,但是却久久无法入睡。

    带著尖刀上暗路

    话说迅一夜,在朋友处吃完烤骆驼肉出来,已是深夜一点,他们说∶“住下来

    吧!明早回去。”

    我想想,一点钟并不晚,所以,还是决心走回去。男主人露出为难的表情说∶

    “我们不能送你。”我用手拍拍长筒靴,对他们说∶“不必送了,我有这个。”

    “是什么东西?”他们夫妇同时问道。

    我戏剧性的手一扬,唰一把明晃晃尖刀在手。那个太太叫了起来,我们笑了好

    久。告别他们我就开步走了。

    到家要走四十分钟,路程并不算很远,可恨的是,路上却要经过两个大墓场。

    此地沙哈拉威人不用棺木,他们将死去的人用白布包起来,放在沙里,上面再压上

    石块,不使死人半夜里再坐起来而已。那夜,有月光,我大声唱著此地“沙漠军团

    ”的军歌,往前走。后来一想,还是不要唱歌比较好,一唱目标更显著。沙漠里没

    有灯,除了风的呜咽声,我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第一座坟场在月光下很清楚的出现了。我小心的走过一堆一堆的坟,不使自己

    去踏到永远安息了的人。第二个坟场可有困难了,它坐落在一个小坡下。我回家,

    一定要下这个坡,死人埋得密密的,几乎无路可走。不远处,几只狗在坟场上嗅来

    嗅去,我蹲下去拿石子去打它们,狗号叫起来逃掉了。

    坟里居然爬出人来

    我在坡上站了一会,前后看了一看,这时的心情,没人来,我怕,荒野里来了

    个人,我更怕。万一来的不是人呢?哗,头发一根根直立起来,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快走完坟场了,咦,前面地上,有个影子动起来。先是伏在地下的,挣扎著两手

    向天,又跌下去了,没一下又挣扎起来,又跌下去了。

    我寒著脸,咬住下唇,镇静地站著不动。咦?那个影子也不动了。再细看,一

    团乱七八糟的布缠著身体,明明是坟里爬出来的东西!我半蹲下去,右手摸到靴子

    里的刀柄。一阵阵强大的怪风,吹了过来,我梦游似的又被吹近了那个东西几步。

    那东西,在月光下又挣扎著起来了一次。我回头打量了一下情势,后退是个小土坡

    ,爬不快,不如冲过去,于是慢慢走了几步。快到那东西了,我大叫了一声,加快

    步子,飞身而过。那知,我叫时那个东西也短促地叫起来━━啊,啊地,声音比我

    的要凄惨多了。

    我冲了十来步,一呆,停住了,是人的声音嘛!再一回头看,一个男人穿著本

    地人的衣服,一脸慌张失措的站在那儿。

    “谁?不要脸,躲在这吓女人,有种吗?”我不怕啦,用西班牙文骂这个人。

    “我,我……”

    “是贼吗?半夜里来偷坟场,是不是?”也不知是那里来的勇气,我大步走上

    前去,一看,咦!小家伙嘛,不到二十岁,满脸都是沙土。

    “我在母亲坟上祷告,我没有要吓你。”

    “还说没有。”我推了他一把。他快哭出来了。

    “小姐,是你吓了我,真冤枉,是你吓了我,我……”

    “吓你?天晓得?”我真是啼笑皆非。

    “我正在专心祷告,听到风里有歌声传来,我再细听,又没有了,后来又看见

    狗号叫著逃走,我正伏下头去再祷告时,你从山坡上出现了,头发长长的飞散著,

    我正吓得半死,你就朝我冲过来了,口里还大叫著……”

    我大笑起来,笑得跌跌撞撞,踏到死人胸口上。我笑够了,对这个小家伙说∶

    “胆子那么小,又要半夜里出来祷告,快回去吧!”

    他对我弯了一下腰,走了。

    我发现,一只脚正踏在他母亲的左手。望望四周,月光没有了,那边坟场尽头

    处,似有东西爬出来。我低叫一声快逃啊,一口气跑回家,撞开门来,将背靠在门

    上喘气,看看表,四十分钟的路程,才十五分钟就跑回来了。

    就如朋友所说∶“沙漠有趣的事情很多,你慢慢的去发现吧!”今夜,真是够

    了。

    去年的冬天

    我决定去塞哥维亚城,看望老友夏米叶。葛罗,是一时的决定。当时因为我有

    十五天的耶诞假,留在马德里没什么事做,所以收拾了一个小背包,就搭晚上九点

    多的火车去塞哥维亚了。

    夏米叶是个艺术家,我七年前便认识的朋友,在塞城跟其他几个朋友,合租了

    一幢古老的楼房,并且在城内开了一家艺廊。过去他数次在马德里开雕塑展览,因

    为当时不在西班牙,很可惜错过了,所以,我很希望此去,能看看他的作品,并且

    在他处做客几日。

    车到塞哥维亚时,已是夜间十一点多了。这个在雪山附近的小城,是西班牙所

    有美的小城中,以罗马式建筑及古迹著称于世的。我去时满灾是积雪,想必刚刚下

    过大雪不久。我要找夏米叶并没有事先通知他,因为,我没有他的地址,平日也不

    来往,同时他的个性我有点了解,通不通知他都不算失礼。下车后我先走到大教堂

    前的广场站了一下,枯树成排列在寒冷的冬夜,显得哀伤而有诗意,雪地上没有一

    个足印。

    广场边的小咖啡馆仍没打烊,我因冻得厉害,所以进去喝杯咖啡,推门进去时

    咖啡馆高谈阔论的声浪都停下来了,显然毫不客气的望著我这个陌生女子。我坐到

    吧台的高椅子上,要一杯咖啡,一面喝,一面请问茶房∶“我想打听一个人,你住

    在这个城内,你也许认识他,他叫夏米叶。葛罗,是个艺术家。”茶房想了一下,

    他说∶“这儿住的人,我大半都认识,但是叫不出姓名来,你要找的人什么样子?

    ”我形容给他听∶“跟你差不多高,二十七八岁,大胡子,长头发披肩━━”“啊

    ,我知道了,一定就是这个葛罗,他开了一家艺廊?”“对,对了,就是他,住在

    哪里?”我很高兴,真没想到一下就问到了。“他住在圣米扬街,但不知道几号。

    ”茶房带我走到店外,用手指著广场━━“很容易找,你由广场左边石阶下去,走

    完石阶再左转走十步左右,又有长石阶,下去便是圣米扬街。”

    我谢了他便大步走了。

    那天有月光,这个小城在月光下显得古意盎然,我一直走到圣米扬街,那是一

    条窄街,罗马式建筑的房子,很美丽的一长排坐落在那儿。我向四周望了一下,路

    上空无人迹,不知夏米叶住在几号,没有几家有灯光,好似都睡了。我站在街心,

    用手做成喇叭状,就开始大叫━━“哦━━喔夏米叶,你在哪里,夏━━米━━叶

    ━━葛━━罗━━。”才只叫了一次,就有两个窗妥开来,里面露出不友善的脸孔

    瞪著我。深夜大叫的确令人讨厌,又没有别的好方法。我又轻轻的叫了一声━━“

    夏米叶!”这时头上中了一块小纸团,硬硬的,回身去看,一个不认识的笑脸在三

    楼窗口轻轻叫我∶“嘘!快来,我们住三楼,轻轻推大门。”我一看,楼下果然有

    一道约有一辆马车可以出入的大木门,上面还钉了成排的大钢钉子做装饰,好一派

    堂皇的气势。同时因为门旧了,房子旧了,这一切更显得神秘而有情调。我推门进

    去,经过天井,经过长长的有拱门的回廊,找到了楼梯到三楼去,三楼上有一个大

    门,门上画著许多天真的图画,并且用西文写著━━“人人之家”。门外挂著一段

    绳子,我用力拉绳子,里面的铜铃就响起来,的确有趣极了。门很快的开了,夏米

    叶站在门前大叫“哈,深夜的访客,欢迎,欢迎。”室内要比外面暖多了,我觉得

    十分的舒适,放下背包和外套,我跟著夏米叶穿过长长的走廊到客厅去。

    这个客厅很大,有一大排窗,当时黄色的窗帘都拉上了,窗下平放著两个长长

    的单人床垫,上面铺了彩色条纹的毛毯,又堆了一大堆舒服的小靠垫,算做一个沙

    发椅。椅前放了一张快低到地板的小圆桌,桌上乱七八糟的堆了许多茶杯,房间靠

    墙的一面放著一个到天花板的大书架,架上有唱机、录音机,有很多书,有美丽的

    干花,小盆的绿色仙人掌,有各色瓶子、石头、贝壳……形形色色像个收买破烂的

    摊子。另外两面墙上挂著大大小小的油画、素描、小件雕塑品,还有许多画报上撕

    下来的怪异照片。房内除了沙发椅之外,又铺了一块脏兮兮的羊皮在地板上给人坐

    ,另外还丢了许多小方彩色的坐垫,火炉放在左边,大狗“巴秋里”躺著在烤火,

    房内没有点灯,桌上、书架上点了三支蜡烛,加上炉内的火光,使得这间客厅显得

    美丽多彩而又温暖。

    进客厅时,许多人在地上坐著。法兰西斯哥,穿了一件黑底小粉红花的夏天长

    裤、汗衫,留小山羊胡,有点龅牙齿,他是南美乌拉圭人,他对我不怀好意顽皮的

    笑了笑,算是招呼。约翰,美国人,头发留得不长,很清洁,他正在看一本书,他

    跟我握握手,他的西班牙文美国b音很重。拉蒙是金发蓝眼的法国人,穿著破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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