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时听到莫璃阳说道:“且慢。”
我赶紧停了脚步,“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莫璃阳走到金丝楠木制成的椅子前优雅地坐下,瞬间,她身上浓郁的金香将房间内熏香散发的淡淡竹香彻底掩盖。
她用放高的声调缓缓道:“今日良辰美景,本宫想听初痕弹奏一曲,去将‘朝露’取来。”
“是。”
原来是要听月初痕弹琴,呵呵,我偷偷笑了,古代人也懂情趣啊,知道用音乐助兴。
从书房内取了“朝露”,我将琴放在寝房的木桌上,自动退到门外,心中一阵不忍啊,可惜月初痕这朵绝美的冰山雪莲就要被莫璃阳这个高龄色妇辣手摧花了!可怜可叹啊!
因为我是贴身丫鬟,要时刻在主子能召唤到的地方候着,所以我“有幸”站在寝房门外,一不留神就将璃阳公主的闺房秘事听了来。
莫璃阳的声音中饱含着淡淡的笑意,“初痕,可是想好了?何时为本宫弹奏一曲?”
月初痕并没有答话,我猜想他正在闭目养神。
莫璃阳对于月初痕的沉默以对早已司空见惯,继续用亲切的言语与月初痕叙旧,甚至还念了首诗。
“玉柱泠泠对寒雪,清商怨徵声何切。谁怜楚客向隅时,一片愁心与弦绝。又入冬了,还记得五年前的那个冬天,本宫接你进公主府,那时你才只有十四岁,却已然绝色天成,令本宫看上那么一眼就怎么也放不下了……”
呸!我在门外听的这个气啊!莫璃阳你个老妖精也不嫌丢人,十四岁的月初痕,还没成年呢,你也忍心下手!
“日子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五年过去,你也十九了,”莫璃阳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轻叹一口气,略显伤感道,“是啊,连尘儿今年都十六了。”
尘儿?是莫璃阳的独子小王爷莫凡尘吧!再次鄙视莫璃阳,既然清楚月初痕比你儿子大不了几岁,还忍心上他,你还是不是人!
“这五年来,本宫一直盼着能亲耳听一听你那惊艳天下的琴声,可是你却偏偏如此执拗……”莫璃阳起身,缓缓走到放在书桌的七弦琴旁,柔柔地道,“初痕,这‘朝露’是专门为你寻来的,你就用它为本宫演奏一曲《竹叙》可好?”
第77章不可思议的一夜春/宵
此时莫璃阳的声音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含着一丝羞怯,又夹杂着无限的期盼,令我这个偷听的人都为之心弦撩动。
本以为这么做作的语气会将月初痕恶心到,可是谁料,一直秉承着沉默是金的月初痕居然开口了!
他冷淡的语气一如他的人,凉到心坎里,“竹叙……我说过,那只是一个传闻,世上根本没有《竹叙》,你在我身上用尽手段也不过是枉费心机而已。”
“哦?”莫璃阳对于月初痕的反应感到很满意,声音立刻升高许多,“看来只有提到《竹叙》,初痕才肯与本宫说上几句话。”
月初痕再次阖上眼眸,不再理会她。
莫璃阳大笑了几声,“哈哈,初痕啊,你一直在说世上没有《竹叙》,可是你为何不肯为本宫弹琴呢?有没有《竹叙》,你只需抚琴一曲便可知分晓,倘若你真的从未习过《竹叙》,琴音中不含灵性,本宫会立即送你离开公主府,天大地大,你何去何从,本宫绝不追究!可你偏偏不肯抚琴,不是怕琴音泄露又是什么呢?”
月初痕低低地哼了一声,半晌,冷冷地、一字一句道:“我不为你抚琴,是因你不配!”
哇啊!我心中一阵佩服啊!冰美人就是冰美人,一句话就能将老妖精莫璃阳噎死!对于这种口舌不饶人之事本小姐最喜欢!月初痕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立刻强壮许多,我甚至可以暂时忽略他每晚起夜三次的陋习。
果然,莫璃阳冷声道:“初痕!你因何如此不识好歹!五年来,本宫真心待你,难道都换不来你的一曲琴音吗?这朝露……”莫璃阳的声音戛然而止,三秒钟后,传来清晰的磨牙声,她不可思议地尖声道,“你居然毁了朝露?”
“不错,”月初痕平静地说道,“朝露确是一把好琴,琴弦由斑龙筋制成实属罕见,可惜,它跟错了主人。”
月初痕毁了朝露?我怎么没发现?难道——
我突然想起几天前,他一个人坐在书房,看着朝露看了好久,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又在思考人生,原来,他竟不声不响地将琴弦毁了!
天啊,月初痕有多么厌恶莫璃阳,连她送的价值连城的名琴都要毁掉。我为那把琴默哀……能值多少钱啊……
莫璃阳恨恨地哼了一声,“所以你就断了琴弦?”她瞪了月初痕一会儿,愤怒地道:“初痕,本宫心疼你‘情缠’发作无人解毒,离府的这段日子里给你缓解之药,你是否因此便忘记‘情缠’每月底发作时的痛苦了?忘记你在本宫身下求欢时的哀求了?”
情缠?解药?每月底发作?莫非月初痕也像我一样中了类似“月月酥”的毒?每个月需要莫璃阳的解药才能延续生命?等等,她刚才还说什么?求欢?
我还在不停地思考之时,房间内突然传出低低的夹带着痛苦的呻吟声,是月初痕发出的,声音细柔得好似春夜里的猫儿,窸窸窣窣地挠着人的心尖儿。
我顿时一怔!这是情-欲萌生时苦苦压抑的声音!
莫璃阳妖娆地笑了起来,“小痕儿,别忍了,今日是月末,本宫来与你共度良宵,离府的这几个月里,本宫可是日夜思念小痕儿的身子呢!”
小痕儿?呃……我一阵恶寒!
只听月初痕强压着呻吟声,艰难地说了一句,“这身子,你占了五年,还不腻吗?”
“腻?”莫璃阳突然变脸,蓦地上前,一把拉起月初痕的头发,在他的耳畔逐字逐句道,“小痕儿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吧?就凭你这张脸,能迷死天底下多少女人?况且,你还没交出《竹叙》,本宫怎么会腻呢?别忘了,本宫最喜欢的就是征服!小痕儿,你说,本宫如何征服你呢?”
说着,她狠狠地将月初痕的头向床柱撞去!“咚咚咚”的声响从房间内传来!
月初痕没有挣扎,仿佛对这样的情况早已习惯,任凭莫璃阳厮打着他。
而莫璃阳显然觉得这样的方式并不刺激,猛地将月初痕按到在床上,紧紧地盯着月初痕风华绝代的面孔,她的脸逐渐地扭曲,俯下身子,疯狂地亲吻月初痕。
如果说,以前我不懂得“折磨”二字的深切含意,那么这一夜,我彻底懂了。
莫璃阳像个变态,不,她就是个变态!
她不停地用各种方式打月初痕,光是我在门外用听力分辨出来的就有:鞭打、耳光、撕咬,甚至用刀子刮刻!
我的双手紧紧地拧着衣角,几乎要将衣角拧碎,耳边不断传来莫璃阳的声音,先是言语辱骂,逐渐地变为滛/浪叫嚷,与欢爱时木床的摇晃声融为一体,好似一曲恐怖的哀歌。
偶尔传来月初痕极低的喘息声,还有他因为疼痛和情/欲而发出的低呼声,伴着那哀歌一同在冬日的夜里游荡。
即便我的yy系统再发达,此刻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那个雪莲一样绝美的男子与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赤/裸纠缠的画面,那是违背世间和谐的罪恶之源!
原来,偷听人家的闺房秘事,是这么折磨!
我的心宛如被冻结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一样疼痛。关于月初痕与莫璃阳之间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也清楚月初痕被禁锢的无奈,可是,我没有想到,当我真正靠近细节之时,却是这样无法接受的事实!
莫璃阳为了从月初痕那里得到《竹叙》,以侧夫的名义囚禁他,五年来,她虐待他、玷污他、占有他、折磨他,手段用尽,却依然没能如愿……
我虽不知《竹叙》究竟为何物,但看莫璃阳的重视程度,可以肯定,这是一样她极其看重的东西。月初痕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按照面具男所说,他原本是锦月国女皇的王夫候选人,后来被当做质子留在宝日国,那么他身上所背负的《竹叙》的秘密与锦月国女皇、与面具男又有何关系?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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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收拾“残局”
莫璃阳一直折腾到次日天亮才走。
我真的很佩服这位大婶的体力,年逾四十还能鏖战一夜,莫非真应了那句“四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
这样看来,我曾对她应付三夫十八侍会力不从心的担心实属多余!如果她每夜都如今夜这般正常发挥,再娶十八个侍郎也完全是小菜一碟嘛!
浮云告诉我热水已经准备好,我这才想起来,应该伺候月初痕沐浴了。
看着半掩的寝房房门,我的双脚突然变得很沉重,不知道推开这扇门后,我该如何面对月初痕,依着他那般孤傲的心性,定然不愿被别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一步一步走向帷幔落下的床,薄纱的后面,那个绝美风华的男子安静地躺着,没有一丝响动。
我将帷幔卷起,挂在床头的银钩上,深深地吸一口气,望向床上。
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几乎令我疯狂!仿佛有万千蚂蚁在我的心头吞噬,全身抖动如筛糠。
我从不知道,有一种心情,是无法用任何辞藻形容的,就像我在见到月初痕满身的伤痕之时。
他全身赤/裸躺在床上,身上无一物,那双动人心魄的蓝眸空洞地睁着,涣散的目光看着床顶,如墨的乌发散落在褥单之间,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浸得湿漉漉。
他那如同上好绸缎的肌肤上布满伤痕,横七竖八的伤口宛若无数怪兽在狰狞地龇牙,很多伤口渗出了鲜血,半干涸的血迹为几近透明的肌肤染上抹抹鲜艳。
我的心口突然像被千斤顶堵住一般,一口气在胸中怎么也喘不上来。
月初痕没有一丝言语,仿若一尊被风化的雕像躺在床上,灵魂早已脱离肉体,只余下这一具满是伤口的躯体。
我端起水盆,走到床前,取来棉巾,用温水将棉巾浸湿又拧干,走到他的身旁,轻轻地为他擦拭身体。
他的胳膊、胸膛上满是疤痕,有旧的伤疤,看上去至少有四五年的光景了,还有新的伤,乱七八糟地在他的身上密布,新旧伤痕重叠在一起,格外触目惊心。
我想起第一次伺候他沐浴之时,他不让我脱他的里衣,想来他对于自己的伤也是极其厌恶的。是啊,他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是完美无瑕的,可谁又知道,脱去衣服,他的躯体已经被蹂躏成这样一副模样。
我极其轻柔地为他擦拭身体,很小心地不去触碰伤口,一边擦着,一边偷眼看他,他依旧茫然地睁着双眼,脸上没有表情,就连呼吸也是细弱的。
我擦完胸前和手臂,换了一块新棉巾。
回到床前继续为他擦拭,湿热的棉巾擦过他平坦的小腹,将小腹上红色血迹和半干的白浊体液一并擦掉,那血迹是莫璃阳留给他的痛苦,那白浊是莫璃阳对他情/欲的折磨。
棉巾继续向下,他的鸟儿疲惫地躲在黑色的丛林后,我踟蹰片刻,还是用半湿的棉巾轻轻覆上,为他擦拭身上最隐秘的地方。
他光裸的两条腿上倒是没有伤痕,只是在右大腿根处,一片紫色淤青,已经肿了,我格外轻柔地在那紫肿的部位来回擦拭几遍。
正在我温柔地为他清理之时,他居然开口说话了,冷冷清清的声音没有一丁点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
我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棉巾下的伤口处没有离开,“回公子,奴婢阿宝。”
“阿宝……”他轻轻地重复一遍。
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我的名字,他身边的丫鬟走马灯似的换,丫鬟的名字早就不重要了吧!
他的胸膛微弱地起伏一下,又缓慢地、低低地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所有见过我身子的女人都得死,早晚得死,阿宝,你也一样。”
我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住,侧头去看他,他一直保持着圆睁双眼瞪着床头的动作,从没变过,我看着他那双如寒夜星空一般纯粹的黛蓝色眸子,心中一动。
半晌,我的嘴角上扬,微微笑了,漫不经心地道:“公子早说嘛,害得奴婢前些日子蒙着眼睛伺候您沐浴,工作效率很低的!早点提出条件,奴婢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我相信方才那句威胁的话月初痕对很多丫鬟都说过,恐怕没有一个人是这么回复他的,所以,他那雷打不动的冰山表情竟也露出一丝裂缝,一抹惊异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我像个没事人似的低头继续擦他的身体。
他看了我一会儿,淡淡地道:“你不怕?”
我头也不抬,“怕有何用?能改变你的主意吗?”
他不语。
我看他一眼,露出一个猥琐的微笑,“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对付我了,那我以后伺候你沐浴可就不蒙眼了,我最讨厌麻烦了,蒙着眼睛给你脱衣服,就跟穿着袜子洗脚一样憋气、费劲!”
月初痕看着我,俊美的双眉渐渐拧起。
我的笑容愈加猥琐,“公子,反正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么奴婢不妨多说几句,唉,您每天夜里喝水这个毛病真的不好,太折腾人了,而且你四更喝水,五更就全尿出去了,等于没喝啊!奴婢认为你的生活规律还是要做适当优化的。”
月初痕瞪着我的双眼慢慢地蒙上一抹看不透的深意,我在他明亮的蓝眸里看到了自己的笑脸。
“好了,穿上衣服吧。”
我扯过一边的衣服,开始伺候他穿衣,哼哼,这回我可不蒙眼了,月大帅哥身上里里外外的我可是看了个通透!
其实,昨夜我已经想明白了,月初痕在公主府的这五年里一直饱受折磨,这使得他的心理逐渐扭曲,他痛恨所有见过他受折磨的人,所以,在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没有一个能活过三个月,他会用自己的手段将这些见过他被莫璃阳折磨的丫鬟全部害死。
轻烟深知月初痕的习性,所以她昨天才会趾高气昂地对我放狠话,说月初痕侍寝后,我的死期也就快到了。哼,轻烟,你太小瞧我了!
是祸躲不过,月初痕,尽管放马过来,让小娘我领教领教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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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治愈系小五
月初痕比我想象的更令人捉摸不透,他那麻木的神经到中午就恢复了,下午又去前园赏竹了,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过眼云烟,可越是这样,我越担心隐藏在那张绝世容颜下面的是一颗极度变态的心。
用过晚膳后,他早早睡下了,我拜托浮云帮我照看着他,自己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园子,向东面跑去,时间紧迫,为了避免月初痕醒后见不到我对浮云发脾气,我要快去快回。
到药圃时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五一边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一边给我递来温水,“宁宁,好些日子不见,怎么一来就这么匆忙?”
我平稳呼吸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唉,小五,一言难尽啊!我现在进竹园里给二官人当贴身丫鬟了。”
小五长长的睫毛忽闪几下,眸中光彩略微黯淡,点点头,“嗯,我知道,这几日你不见踪影,我打听过了。”
我抓紧小五的衣袖,简单扼要地将我这些日子的血泪生活哭诉一通,然后,很无耻地说明来意,“那个,小五,你这里有药吗?最好是治疗各种伤口的无敌金创药,咬伤、抓伤、挠伤、刀伤全都能治的那种金创药,哦,对了,如果能治烧伤就更好了!”因为我怀疑莫璃阳那个变态喜欢s-,没准下一次会往月初痕的身上滴蜡油呢!
我一张一合的两扇嘴唇像倒豆子,还没说完,小五已经握住我的手腕,为我诊起脉来,那向来柔缓的俊脸上也微微拧了眉头,半晌,才吐了一口气,“除了睡眠有点差,其余倒没什么异样。”
我捂着嘴巴“咯咯”笑了几声,眼前的小五太可爱了!我知道他关心我,可这关心也有点过头啦吧,我只是问他讨药,他竟怀疑我受了伤。
“小五啊,不是我啦!我强壮的很呢!简直能单手撂倒一头牛!”
小五水嫩的唇畔化开一抹微笑,点点我的额头,“我看你能张嘴吹走一头牛!”
“哇!”我瞪大眼睛,“小五啊,你开玩笑的功力见长啊!这全靠我的精心熏陶啊!”
“唉~~”小五无奈地摇摇头,“这是近墨者黑。”
呃……我的额头默默流下黑线。
小五从他那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木架子上取下几个瓷瓶,又用纸包包起几种药粉,最后,又从木架的最高处取下一个很漂亮的红色罐罐。
“宁宁,这几个瓷瓶内是伤药,蓝瓶外敷,黄瓶内服,红罐内是由天灵雪山一百种珍稀草药制成的百草膏,敷在疤痕上可以消疤,至于这些纸包内的药粉,你添加在香炉内,有助眠功效。”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致将这些东西包进布包内。
我感动地望着小五,幽幽的烛光照在他精细的五官上,将他的面部线条衬得更加柔和。
“小五,你不问我这些药是为谁讨的?”
“药是治病之物,你定是给那些需要之人,无论是谁,之于我都是病患之人。”他将布包系好,塞进我的怀里,淡淡笑道,“况且,宁宁无论做何事,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我心中的感动已经升华至感激了!小五,你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能在公主府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认识你这个至真至纯的人,我洛宝宁不白穿越一回!
“小五……”
“回去吧,今天风不在,没人送你,太晚了我不放心。”
“哦,”我木讷地点点头,这才发现风吟今天竟真的不在,怪不得这么安静。
我向小五告辞,小五将我送到门口时,有些扭捏地说道:“初六那天是风的生辰,宁宁,你若方便就来药圃和我一起为他庆生,我知道前些日子你与风之间有些误会,希望你们两人能尽快消除误解。”
“我会准时过来的。”我干脆地回答,向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五这么纯洁善良的人,我若是再跟黑旋风闹矛盾惹他不高兴,就太不地道了!希望过几天能跟黑旋风和解吧!
回到竹园后,浮云那个不敬业的丫头居然脱岗了!!!
我屋里屋外找了一圈也不见她,这个气啊!忒不靠谱了!
站在月初痕的寝房外,透过薄薄的窗纸,隐约看到床上的帷幔后平躺的那个人影。眼前不觉浮现昨夜莫璃阳在这张床上对他犯下的种种罪行,五年来,他一直承受着那样的苦难与折磨……
第一次,我对面具男交给我的任务没有排斥,如果救月初痕出公主府能够助他脱离莫璃阳的魔爪,我愿意倾尽全力而为之!
转身之时,竟撞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啊……”
我低呼一声,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才松了一口气。
浮云翻了个白眼,鄙视地哼道:“我不过去了趟茅房,看把你吓得,这点胆量,别给咱穿越女丢脸了!”
“我晕,我胆小跟穿越女有毛关系啊!再说,我胆子也没那么小啊,谁叫你装成女鬼吓我!”
“嘁,我看是你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吧!”浮云撇着嘴,眼露不屑。
我不理她,回外间,坐到自己的床上。
她也走了过来,挨着我并排坐,秀挺的小鼻子吸了吸,突然一把将我放在床头的布包抢了过来,“我闻到了樱桃翠玉糕的味道!”话音未落,包裹已经被她打开。
唉!可惜了小五悄悄塞进包裹里的果糕,落入这个吃货的嘴里了!
浮云优雅地吃了起来,你别说这吃货虽然贪吃,但吃相却是十分优雅的,就像被训练过的大家闺秀。
“嗯,阿宝啊,你方才在门外瞧那个大帅哥的眼神可不大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
“含情脉脉,你不会被美色迷晕了吧?”
我瞪她一眼,“樱桃翠玉糕还堵不上你的嘴?”
“啧啧,被我猜到了还嘴硬!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不是大姨妈来了,就是陷入单相思!”
“你别乱说啊……”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昨夜才侍寝,你今天就不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月初痕可是天下第一美男,你动心也是正常的。”她用胳膊暧昧地撞撞我。
我用胳膊回撞她,“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别乱猜了。”
“男朋友?”浮云从衣襟里掏出块帕子轻轻擦拭嘴角,慢悠悠地道:“是你那画册里的哪一位?长腿的?拿算盘的?大眼睛的?抱剑的?”她见我没有反应,脸色一黑,“不会是那个戴面具的鬼畜攻吧?你口味真特别。”
我无力地向身后的床上倒去,“你好八卦啊!”
她俏眉一挑,“人不八卦枉穿越!”
我真服了浮云了,任何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是八卦的至高境界啊!
她拍拍我的脑门,以素来酷酷的语气说道:“有啥可烦的,别忘了,这是宝日国,可以合法np,去跟你男朋友商量一下,再收个侧夫不就得了!”
这死丫头!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她哼着歌甩着袖子走了,临走时还将小五送我的樱桃翠玉糕顺手牵羊了。
交友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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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公主会演戏
我这几天一直想着风吟生辰的时候送什么礼物给他,想来想去没什么创意,后来干脆俗了一把,翻出前些日子跟莲妈出去逛街时买来的红绳,自己编了个如意结,准备送给他做剑穗用吧!
总觉得这礼物送得有点暧昧,不过对象是风吟也就没什么了,因为风吟有小五,所以绝不会发生他误会我对有他好感这类狗血事件。
初六很快到了,我想着晚上再找浮云来代班,我就可以偷偷溜到药圃去,可是没成想,用过午膳,月初痕居然提出要去湖边赏鱼的要求。
高山、流水抬着软椅,我跟在他们身后,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心里这个不乐意,月初痕这家伙仗着自己是主子,又长了一张举世无双的俊脸,完全不考虑我这个跟班丫鬟的感受!我给他敷药,帮他疗伤,他一丁点感激都没有也就罢了,还在我准备去跟朋友聚会的关头搞什么赏鱼的名堂!
已经是腊月光景,帝都的气候虽然温和居多,隆冬的这一个来月却也是极其寒冷的,人工湖的表面结了一层冰,锦鲤在透明的冰下游动,也算是公主府内的一道景致。
月初痕一拢天青色雪缎长袍外套着莫璃阳赏赐的貂皮披风,雪白的绒毛衬着他的脸颊几近透明,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更是美得俊逸非凡。
你坐在湖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桥上看你。
人工湖的拱桥上走来一行人,为首之人紫衣华裳满身贵气,正是公主府的主人莫璃阳。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一套绛衣红裙,上衫金色襟扣闪耀发光,层层叠叠厚重的袄裙显得肃穆庄严,腰束串着玉带绶的宫绦,头戴绛绯官帽。
官服!!!
不错,那女子身上穿的是官服,是宝日国有功名在身的士大夫女子统一官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女子身穿官服,比起男子来果然别有一番风情呢!
若是有一天我也能身穿这样一套神气的官服,站到金銮殿上,过一把当官的瘾,体验一回那种一人在上万人在下的感觉,那该多爽啊……
我正胡思乱想着,莫璃阳一行人已然过了石桥,走到我们面前。
“初痕!”莫璃阳似乎没想到在此处能见到月初痕,娇面浮上笑意,唤他名字的声音中也夹了惊喜。
与莫璃阳同行的那名女子则是在见到月初痕面容的那一瞬间便已经呆若木鸡,两只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月初痕,一副惊艳的神色。
莫璃阳见到那女子的神色后,不禁略有得意地微笑道:“雪瑶,这是本宫的侧夫,月初痕公子,想必你应该知晓吧!”
被唤作雪瑶的女子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眼神,面上浮上尴尬之色,“嗯,月公子之名天下皆知,下官自是晓得,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月初痕的绝世容颜足令每一个初见他的女子失魂落魄,而雪瑶瞬间便收回心神,想必是想起了坊间流传的莫璃阳宠爱月初痕至极,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蜚语。
月初痕半躺在软椅内,幽冷蓝眸始终望着冰层下的红色锦鲤,俊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只置身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莫璃阳走到月初痕的身边,半蹲下身子,亲切地握住月初痕放在身前的手,柔声道:“初痕,这位是云雪瑶云大人,今年连中三甲的金科状元。”
此人便是云雪瑶?云雪瑶的大名我是听说过的,她可以说是宝日国的一位名媛,她的父亲云之海是当朝右相,颇具威望,据说朝中文官中有一大半都是云之海的弟子。云之海膝下一对姐妹花,皆有倾城之貌,更有睿智才华。
我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而已,眉眼之间娇媚可人,确实是位美女。今年科举结束后她连中三甲,早在帝都内出尽风头,从今日莫璃阳招待她的情形就可以看出,连自持位高的璃阳公主都主动与她交好。她还有个妹妹叫云碧晴,比她小一岁,也是才高八斗,民间都传言明年的金科状元非云碧晴莫属。
月初痕抬眸淡淡地望了云雪瑶一眼,目光便又落到湖中的冰面上,但仅仅是这一眼已然令云雪瑶的三魂丢了七魄,俏脸登时飞满红霞,连声道:“公主过奖。”
莫璃阳握着月初痕的手,柳眉微蹙,“初痕,你的手怎生这般冷?”虽是轻嗔之语,却透着满满的亲昵软糯。
她站起身来,冷冷地面向我,盯着我看了两眼,怒责道:“怎么做奴才的?主子手冷也不知拿个暖手炉来!轻烟,将本宫的手炉拿来给二官人!”
轻烟从她们身后闪出,纤纤素手捧着一只篆刻着瑞兽的铜手炉,递到莫璃阳的面前。
莫璃阳将手炉放置到月初痕的手下,又很贴心地将月初痕的披风紧了紧,完全一副贤妻的模样。
云雪瑶看在眼里,不由得由衷感叹道:“眼见公主与二官人如此恩爱,实令下官感动不已。”
莫璃阳微笑道:“本宫与三位夫君之间素来举案齐眉,共挽鹿车。”
我听得这话满身起鸡皮疙瘩,莫璃阳的演技简直能得奥斯卡小金人了!在人前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在人后却对月初痕实施丧尽天良的暴力,既要做恶毒歹人,又要树起善人招牌,这样的女人心似海深,真真可怕!
果不其然,云雪瑶被莫璃阳刻意修饰的“爱夫敬夫好妻子”形象深深感动,一阵夸张的恭维之语说得我们这些旁听的都有种莫璃阳是大善人的错觉。
莫璃阳一高兴,便着人在湖边的亭台上摆起宴席,邀请云雪瑶入席畅谈,月初痕做为莫璃阳树立好形象的“道具”也一同进了亭台。
我站在月初痕身后伺候着,听着莫璃阳在一边与云雪瑶恬不知耻的交谈。
“雪瑶,你今年也十六岁了吧?”
“正是。”
“嗯,本宫的儿子凡尘今年也十六岁了。”
“下官听闻小王爷丰姿盛华,博学多才,只是一直未能有幸结实。”
“哈哈,尘儿现在天灵雪山研习青囊之术,待他回府后,本宫定会邀你过府相聚。”
“如此雪瑶荣幸之至。”
两人几句言语后越说越近,大有婆婆相媳妇之势头,看来用不了多久,公主府就会有喜事降临了。
第81章美男更是心机男
【这是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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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宴席很是无聊,我在一旁站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就在我以为宴席接近尾声之时,莫璃阳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双眼放光地望着月初痕,原来一直冷漠得像个雕像似的月初痕竟然对眼前的一盘葡萄很感兴趣,主动吃了三颗。
现在是冬天,早过了葡萄成熟的季节,在没有大棚和保鲜技术的古代,新鲜水果已难寻踪迹,只有那些生活奢侈的皇亲贵族才能吃到,所以此时摆在月初痕面前的这盘葡萄的价值就相当高了。
“初痕,既然喜欢吃葡萄,过会儿本宫派人送一些西域进贡来的水晶明珠到竹园去。”莫璃阳继续扮演好女人的形象。
月初痕抬眸看她一眼,声音低柔地道:“这盘就很好。”
一下午,这是月初痕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深知月初痕冷漠性格的莫璃阳欣喜不已,连忙将盛着紫色葡萄的银盘推到月初痕面前,“初痕便多食些。”
月初痕伸出冰肌玉骨的手指捻起一颗葡萄,那洁白通透的指甲在紫色葡萄的映衬下更显得美轮美奂,直叫在场的女子看得眼神痴迷。
就在大家被月初痕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迷得神魂荡漾之际,月初痕却突然开口,清清淡淡地说出一句令我终身难忘的话语:“阿宝,过来,这颗葡萄赏你。”
什么?!!!!
我没听错吧?他在叫我的名字!!
还说赏给我葡萄?!!
我愣愣地杵在原地,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不知所措!
尚未抬眼,便顿感无数目光如芒刺一般从四面八方射到我的身上,那些目光中有疑惑、有指责、有嫉妒、有意味不明……
抬眸,我看到月初痕清瘦的侧影,漠然神色一如往常。
转瞬间,心中的惊诧消失殆尽,嘴角微微抽起,月初痕的心思我已了然。
莫璃阳占有欲极强,但凡任何人、物,打上属于她的标签,便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月初痕是个心性孤傲之人,这样的人是不会亲自动手杀人的,他说过,我看过他的身子,所以我必须要死,杀我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对我好,他对我越好,莫璃阳就越容不下我!
借刀杀人。
轻烟想借月初痕不能容忍贴身丫鬟而杀我,月初痕又借莫璃阳见不得自己的宠夫对一个小丫鬟施恩而杀我。
这公主府里的都是人精啊,杀个人也要转这么多花花肠子,累不累!
我目光淡然,从月初痕的身侧走出,款款上前,屈膝在地,朗声道:“多谢二官人赏赐。”
我高高举起双手,准备从月初痕手中接过那颗葡萄。
莫璃阳就在我身后,她那精锐的双眼中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惩罚目光,反而低着头漫不经心地饮着茶。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
我的双手刚刚举起便听月初痕清冷地说道:“张嘴。”
呃!我震惊地抬起头,正对上月初痕那双幽凉的黛蓝色瞳眸,深不见底的眸子宛如一汪秋水深潭,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我。
身后莫璃阳的双眼逐渐眯起,令我如芒刺背。
素来清冷的二官人突然赏一颗葡萄给身边的丫鬟已经很令人惊诧了,而他居然还要亲自将葡萄喂给那丫鬟吃!还是当着璃阳公主的面!
月初痕,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我倒抽一口冷气,在无数人震惊的注视下,僵硬地挺直身子,贴近月初痕捻着葡萄的手指,微启双唇,将那颗葡萄含入口中。
我的唇触碰到月初痕白皙无暇的手指,寒冰一般的触感缠绕着淡淡竹香沁入心田,他的两根手指在与我的唇瓣相触的刹那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我咽下的葡萄已索然无味,满口都是那萦绕心脾的竹香。
“奴婢谢主子恩典!”我艰难地开口,毕恭毕敬地行礼。
月初痕蓝眸闪烁,漠然看我一眼,便半阖双眼,继续神游太虚去了。
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周围一片沉默,莫璃阳一副淡然的表情却不言语,直到后来云雪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打着圆场,“二官人真是心地善良,待人温润。”
莫璃阳象征性地笑了笑,便继续与她巧舌如簧地谈天说地。
再后来还有什么节目我早已不关心了,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晚上回去后莫璃阳会用什么方法惩罚我,不会一怒之下把我杀了吧?呜呜,那样就太冤枉了。
心神不宁的时候,我的余光瞥到一边站着的轻烟,她那柳眉杏目之间分明透着“小人得志”的猥琐笑容!
我敛起担忧神色,狠狠瞪她一眼!
娘的,本小姐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咔嚓的!!
莫璃阳果真不负重望,刚用过晚膳就驾临竹园了,她到来之时,月初痕正好整以暇地歪躺在书房的榻上等着好戏上演。
我站在他身侧看着他颀长的身影咬着下唇诅咒他,亏我把那么好的药都用在你身上,为了给你消疤痕,连小五送的百草膏都给你用上了,你非但不领情还陷害我,真是一只白眼狼!
莫璃阳的身后跟着轻烟、银翘、铃兰,还有一众我看着脸熟但叫不上名的丫鬟。
“来人!将她的嘴撕烂!”
莫璃阳一声令下,以轻烟为首的诸丫鬟面上喜色立显。
铃兰手捧着一个银色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向我款款而来。
我眯着眼瞪铃兰,又一只白眼狼,当初在豢苑的时候,姐大多数时候对你也是不错的!
我冷冷地扫视一圈,突然发现这一屋子人,td没一个会救我!!!
悲催啊!!
女主是不能这样死的!
我不想做连真正身份都没揭示就嗝屁的女主!
铃兰向我靠近,剪刀泛着银光,好似在向我炫耀:来吧宝贝,让我将你的嘴巴剪碎。
缓缓闭上双眼,心下一横,既然如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