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贴着墙根走,同一屋檐下,还是无可避免的遇见,美清只好强笑着打招呼。
“我想请你帮个忙。”苏离忽然停下脚步,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就有种让她惧怕的气场。
美清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笑容更加僵硬:“小猪,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大家都是好姐妹。”
好姐妹三个字着实让苏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帮我弄一个电话。”
“这,这不是难事,我的可以借给你。”
“不,我要一个新的手机,一个新的号码,而且,绝对保密。”
美清急忙点头,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她手里其实有些积蓄,都是唐翊当初给的。
“行,我明天给你。”
“谢谢。”
这一声谢谢让美清又害怕起来,急忙摇着手说:“咱们姐妹之间不要客气。”
隐藏的意思就是,咱们是姐妹,你千万不要再插我的喉咙了。
苏离一真没有手机,唐缺似乎不喜欢她与外界联系,所以不给她买,也不准她用,做小猪的时候,多数时间,她看到的人都是反反复复那几个,却也不觉得腻。
但现在,她恢复了记忆,她一直记挂着诗音和宁修,不知道在这几个月里,他们过得怎么样,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的师傅,应该还活着。
师傅喜欢恶作剧,所以,他送来的那些卡片都把笑脸画成了哭脸,他以前就喜欢画这种画来逗她。
所以,苏离打算完成这次任务,就去找师傅,可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也许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因为做小猪的苏离也是苏离,小猪的感情也是苏离的感情,如果说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现在便再清楚不过。
她,爱上了唐缺,爱上了她的任务目标,一个最不该爱的男人。
美清很快弄来了一部新手机,她再三保证这个号码从来没有人用过,是绝对保密的,苏离相信她没有说谎,她也不敢说谎。
诗音的号码她可以倒背如流,但是电话一接通,她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把,生怕那一端的人已经易主,还好,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诗音。”这一声呼唤于她来说已经陌生了许久,再次喊出来,心里的重担仿佛卸下一半儿,她从来不孤独,她有两个这么要好的朋友,生死之交。
“阿离?阿离真是你吗?”梦诗音的声音顿时哽咽,话筒里可以听见她朝着身旁欢呼:“宁修,是阿离,真的是阿离。”
“诗音,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那边欲言又止。
苏离心中一慌,追问:“出了什么事吗?”
梦诗音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轻叹:“阿离,你快点杀了唐缺,杀了他,一切就会好的。”
“雇主那边为难你们了,是吗?”苏离一猜就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是收了订金的,如果在雇主的忍耐期内她不能得手的话,这份订金需要十倍的奉还,她不知道,梦诗音和宁修已经卖了他们的房子,现在租住在以前的贫民窟里。
“阿离,如果你杀不了他,那就赶快回来吧,所有的困难,我们三个人一起扛,这些年,不是一直这么走来的吗?”宁修接过电话,语重心肠,他并不想让苏离去冒这个险,特别对手还是那个唐三少。
挂了电话,苏离顿时陷入了巨大的茅盾,她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失忆,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本来是想大赚一笔让好友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结果却连累着好友一起受苦,而那个可以让她赚大钱的人,却是她此时爱上的人。
她必须要做一个决定,放弃任务,接受处罚,或者,继续任务,赚取佣金。
如果说以前要杀唐缺,难如登天,那么现在有一个最好的时机,他在打雷下雨的夜晚会变得脆弱不堪,那时候下手,就算一个孩子,也可以轻易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是唐缺的秘密,她是惟一的知情者,而其它所有的人,他们只认为唐缺会在打雷的时候犯疯病,惧而远之。
可是,面对那样单薄无助的唐缺,她纵然心肠如铁,也根本无法下手。
苏离啊苏离,你该怎么办?
苏离正在愣神的时候,唐翊竟然回来了,看来是项目完成,老爷子将他“刑”满释放。
大厅里站着那么多佣人,他偏偏就奔着苏离而来,脸上放着异样的光芒,似乎已有几个月没见似的。
“宝贝儿,想我了吗?”毫不避讳众人的眼光,他伸出双臂想要拥抱苏离。
拥抱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儿,不得不生生的停下,凤眼一挑,冷嘲道:“大总裁,我还没有跟你熟到投怀送抱的地步。”
唐缺挡在苏离面前,不笑不恼,也不说话。
唐翊恨恨的瞪着他,拔腿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儿,心里觉得不服气,停下来刚要再说点什么为自己挣回面子,就听见唐缺不紧不慢的说,“如果还想再关一次禁闭,你尽管开口。”
一句话将唐翊噎得哑口无言,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次被老爷子关在公司,日夜不停的赶工程,就是唐缺握了他的把柄告了他的状,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无奈马虎大意的人是他,唐缺当初也警告过那个地皮有问题,所以,他这次输得并不冤枉,但是,他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小白兔养成记宁静
唐翊继续上楼的动作,却不忘向苏离抛去一个魅惑而充满挑逗的眼波,当着唐缺的面,这个动作更像是挑衅。
苏离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在意,她早已经习惯了唐翊的玩世不恭。
她转过头,正碰上唐缺深黑色的眼眸在紧紧盯着她看,她急忙别开目光,脸上有几丝不自然。
还好唐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佣人去取了他的篮球,苏离见他换了衣服出门,便自动自觉的跟了过去。
后山的篮球场荒无人烟,最适合伏击,而且,唐缺没有带保镖。
自从上次在这里遭遇了那伙黑衣人,苏离就觉得这个球场已经不安全了,虽然她还搞不清黑衣人的来历,但似乎也能隐隐猜到,他们拿的那条项链跟她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不是师傅的手下就是跟师傅有着什么密切的关系。
“唐缺。”眼见着要接近球场,苏离忽然停下脚步,她在想,他是不是忘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他还会毫不设防的来这里打球,一旦那些黑衣人再次出现,他会有危险。
唐缺回过头,见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将手中的球丢过去,她惯性的伸手抱住,一脸被偷袭的不满。
“怎么不走了?”他好脾气的问。
“有坏人。”她将球抱紧了,做出害怕的样子。
唐缺大步走过去,将她的一只手握进手心里,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她并肩前行,他的手正好包裹着她小小的拳头,不大不小,是契合的弧度,她喜欢被他这样牵着,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与幸福。
只可惜,这幸福来得太快也太短暂。
师傅说:“阿离,你是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
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她站在一边静静的观赏,偶尔会跑去捡球,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他站在高高的篮球架下面,眼神漆黑的望着她。
其实她很怕唐缺的眼睛,它像一个测谎仪,又像是一架侦察机,关注于细微,读人于无形,所以,在他面前演戏是件很累也很危险的事情。
“打过篮球吗?”他接过她递来的球,忽然问。
苏离摇摇头,正要退到场边,他忽然自背后环了她的肩膀,这个亲密无比的姿势让苏离既尴尬又害羞,但也没有挣扎,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将篮球放在她的手上,细心的替她纠正着拿球的方法,然后执起她拿球的手,用他的臂膀做她的支架,为她摆出最正确的投篮姿势。
“看到篮板上的黑线了吗?”
“嗯。”
“瞄准它,用力的掷出去。”
苏离眯起一只眼睛,瞄着唐缺所说的位置,左右调整了数次才觉得稳妥,这是她第一次投篮,而且是当着他的面,所以,她一定要投进。
“投。”唐缺见她准备好了,低声说道,同时借了一点力量给她。
苏离用上力气,用力一掷,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漂亮的砸在黑线上,轻轻一弹,钻进篮筐。
“进了,进了。”苏离高兴的手舞足蹈,忍不住与唐缺击掌庆祝,他似乎也很开心,露出淡淡的笑容,仿佛一朵突然绽开的白菊,透着股优雅与惊艳。
苏离有了这个好的开始,玩性大起,唐缺在场边坐着喝水休息,她便自己抱了球去投篮,他有时候会指导几句,她都虚心的接受,没一会儿的工夫,竟然也能像模像样儿。
“好玩吗?”唐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她着实也累了,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他的表情明显一顿,盯着那张洁白的纸巾若有所思。
苏离又往前递了递,他这才伸手接过,却并没有拿来擦汗,反倒是在手中翻叠着。
“今天没带袖子?”
“嗯?”苏离纳闷的看着他,还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指着前面的天空说:“太阳落山了。”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玩了这么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这个三面环山的球场,正好能看见两座山中间的夕阳,桔黄|色的像一枚巨大的鸭蛋黄,它所散发出的光晕染透了半边天空,山峰在此刻成了两片山水写意般的剪影,衬托着身后渐渐下沉的夕阳,在光与影的变幻中,展示着一种震憾灵魂般的美丽。
唐缺突然伸出手,用五指挡在眼前,他的手顿时被夕阳染成了桔色。
苏离觉得好玩儿,也跟着她伸出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空中并行,他慢慢的靠过来,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他的声音远得像是山边的影子,“小猪,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到了宁静。”
苏离望着他此时微微抬起的下颚,因为夕阳的光辉笼罩,竟然有些如梦似幻,好似哪位大师的雕刻品,完美却又透着忧伤。
但他此刻是安静的,惬意的,仿佛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做回了真实的自我。
这一刻所带给她的感动和震憾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做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选择。
她要离开了,独自去承担所有的后果,他们的开始并不美丽,但是,她希望,他们的结局在这一刻画上句号,他留在她心中的永远是这张带着宁静与和平的侧颜。
最后一次这样牵手吧,我的,唐老鸭。
苏离其实没有行李,除了佣人装,还有几件衣服是洪烈给买的,她整齐的叠放好,没有带走。
最后将目光投向床底的小木箱,在那里,有一本书,一个玩具,还有一幅画,那是做小猪的时候,她最为珍贵的宝贝。
她蹲下身,手指轻拂过粗糙的箱面,心里在回想着这三样东西的出生与成长,以及它们所历经的磨难,还好,总算百转千回之后,还能坚强的保存着。
但是,她已经没有了拿走它们的心境与理由。
苏离不再是小猪,小猪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对她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此刻还放在唐缺的卧室,那才是她必须要带走的。
小白兔养成记囚禁
这个时间,唐缺还在公司,这是她照顾了他饮食起居这么久而总结出来的作息习惯,他绝对是一个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人。
这也是唐老爷子器重他的原因之一。
苏离轻车熟路的进入他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大部分要归功于她的勤劳。
只是,他有一个放私人物品的抽屉,虽然平时不锁,但苏离也从来没有擅自打开过,她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爱好。
但这一次,她不得不将这几个抽屉依次打开,因为她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放在这里。
抽屉里并没有放太多的东西,一些相片,一些书本,还有他的随笔。
当她找到最后一层,只发现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两行字:茶亦醉人何必酒,书能香我不须花。
署名:唐玦!
又是这个名字,曾经在他送的书上看过一次,许翠说,唐家上下并没有人叫唐玦,这很可能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苏离凝视了那卡片一会儿,慢慢合上抽屉。
她在心里纳闷,那东西既然没有放在这里,那会放在什么地方呢?他没有理由每天随身携带吧。
苏离不得已,只好又在他的房间里翻找了一圈,但是,仍然没有找到。
正当她快要泄气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冷冷的在背后响起:“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她太过于专注与着急,所以,连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没有察觉,此时惊觉,已经晚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了条银色的链子,目光像两把带着毒的利刃,正在将她凌迟。
苏离在一瞬间了然明白,这个男人,他太精明,只是短短的两天,他竟然已经发现她恢复了记忆。
她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依然没能逃过他鹰隼般的利眸,像以前许多次一样,她在他的面前,竟然像是完全赤/裸的小孩,没有任何的秘密。
此时,她只能强装冷静的直起身子,还可以镇定的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唐翊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链子,走得很慢,但是目标很明确,每落一次脚步,苏离都觉得像是在经受一种看不见的酷刑,她竟然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以前唐翊调戏你的时候,你总是害羞的不敢看她,而这一次,你却微微一笑,你眼中的目光太过于镇定,因为你深知,唐翊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他离她越来越近,于是,那种紧逼的感觉便越来越强,好像被装在一个袋子里,袋子正逐渐的收紧。
苏离已经退到了窗户边缘,双手握紧成拳。
“如果说这件事让我产生了怀疑,那么你在篮球上擦汗的动作就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因为小猪,她从来都是用袖子擦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小猪的时候,竟然带了那么一点点咬牙的重音,似乎是不舍,又似乎是恨意。
对唐缺来说,疑点不需要太多,两点就可以判她死刑。
“所以,你故意拿走了链子是吗?”
“在这里,这是你惟一珍贵的东西,你一定会回来拿走它,我只需要等鱼上钩就好。”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无边的将她笼罩,后背抵上阳台的窗户,一种凉意在身体上滋生。
“这个东西是你动手的信号吗?”一张卡片被他捏在手心,显然是刚刚寄来的,上面依然是那行小字:“阿离,笑一个。”
她知道,现在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的,唐缺一定认为,她恢复了记忆确依然留下来,是为了寻找机会对他下手,所以,此时,他对她来说,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连选择离开都这么艰难,真的很失败。
手在背后触上窗户的开关,她灵巧的挑开,却被他突然按住了肩膀,他将她压在窗户上,眸子里的愤怒从没这样夸张的泄露出来,他的表情告诉她,这是他极度气愤的表现。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她必须要反抗,膝盖刚刚曲起,他已经早有防备的用腿压制住,右手抬起,在她的颈外侧用力一砍。
苏离对这个地方太过于熟悉,因为这也是她常常击打对手的部位,可在瞬间使人昏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眼前一黑,软软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感觉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唐缺依然保持着让她依靠的姿势,只是眼中的神情复杂,最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乖乖的做小猪,不好吗?苏离!
苏离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颈部的疼痛依然在,她想伸手揉一揉,可是却发现四肢无力,好像刚跑完一万米的感觉。
她暗自奇怪,这并不是昏迷的症状。
但是在无法解释之前,她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这里,幸好身下是一张还算柔软的床,呼吸的也算是正常的空气。
这个时候,她只能等待着身体慢慢复苏,同时等待着那个人的最终抉择。
她其实不怕,因为她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从入这一行到今天,她历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包括亲眼看见最亲的人倒在自己面前,所以,她有一颗坚强的小心脏,只是这种坚强在那个人的面前不知道还能不能伪装下去,她怕,她会哭。
已经有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肚子里那种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饥饿感,这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将睡未睡的时候,忽然听见清脆的开锁声,然后有人拉开厚重的铁门。
她在心里苦笑,原来她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吗?还需要重重把守,四面铁壁。
身体的力量似乎在一点点的恢复,却远未达到能够独立行动的地步,所以,明明知道有人拿起她的手臂,细而凉的针管贴上她的血管,她却无法做出挣扎。
刺痛让她微微皱起了眉,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流进了身体,她还是吃惊了,原来她会这样四肢无力,是因为有人给她注射了某种药物。
来人收拾好针管,转身欲走。
她忽然在身后叫出他的名字:“西凡。”
她有一双能在黑夜中辩物的眼睛,这是从小刻苦训练的结果,唐缺也有这种本事,不过,显然没有她这般明亮。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交手,在那个一片漆黑的宴会大厅,他是第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人,也是第一个可以这样堂而皇之走进她心灵的人。
小白兔养成记承受屈辱
西凡的身子明显一顿,脸上划过一丝无奈。
“小猪,你不要怪哥,你不应该骗他。”
刚刚注射的药品很快发挥了作用,她连说话的声音都软弱起来:“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真的把他惹怒了,惹怒了他的人,只有一种下场。”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那四个字“生不如死”。”
说完后,身后便没了声音,他以为她是怕了,忍不住试探的问:“小猪?”
他又连唤了几声,回答他的依然是四壁浅浅的回音,他轻轻叹息,这药可真管用,她这么快就睡着了。
西凡默默的走出房间,有人在身后紧随着锁上结实的大门。
他们这样防备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以苏离的能力,她随时有逃脱的危险
西凡将手里的针管丢进垃圾筒,有些烦燥的抓了抓头发,其实在他的心里,他是希望苏离恢复记忆的,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苏离仍然没有放弃杀掉唐缺的念头,这是最让唐缺愤怒的地方。
这些日子,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唐缺对小猪的关心与爱护似乎说明,她是一个他生命中的意外,她的到来让他觉得惊喜而期待。
唐缺只有跟小猪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全身心的放松,才会若无其事的微笑,他想保留这份信任,却在最后的关头遭遇了焚烧,就算他此时丧失了理智,西凡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他甚至在怪小猪,唐缺对她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还要取他的命,难道那一亿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
他给她注射的药,对神经的伤害不大,但是却可以让人四肢无力,对于苏离这样厉害的女人,他们不得不限制她的手脚自由。
她已经不是那只傻乎乎的小猪,可以随便的被人欺负,她是一只美丽的九尾狐,她聪明而锋利十足。
苏离一直昏睡了很久,睡梦中总是陷在一个沉沉的梦里,梦里有许多人,各色各样的面孔,熟悉的,陌生的,他们在她的面前走来走去,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眼看着人流渐渐的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隔离带。
她既紧张又害怕,匆忙中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她着急的抓住那人的袖子,他缓缓回过头,眼神冰冷而疏离。
她竟吓得把手缩了回去。
那人没再理她,自顾的信步而去。
她想出声喊他,然后就醒了。
漆黑的房间里有一点点光亮,忽明忽暗,闻到空气中的烟味儿,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这几声也是软弱无力的,像是某种小动物的呻吟。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终于看清那光亮是一只燃着的香烟,而抽烟的人正坐在椅子上,似乎正朝她这边看来。
“唐。。”那个缺字她终于还是没有喊出口,她闭了嘴,也闭上眼睛,她可以想像他此时的神态,必然是她最不想见到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她索性也不开口。
直到他抽完一支烟,将烟头按熄在脚底,然后,他的脚步声渐渐的近了。
她的心不慌不乱,一直等到他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影无形的笼罩了下来,带着种天然的压迫感。
“我想知道,你的雇主是谁?”
苏离在黑暗中寻到他的眼睛,亮得像是天边的星辰,但是只有光彩,没有温度。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们之间的勾通,只限于电子邮件。”苏离实话实说,这个出了一亿的雇主一直保持着神秘和低调,他们用邮箱来往,安全保密。
“你这么喜欢钱?”他的语气中终于有了感情,却是讽刺。
“从不缺钱的人,不会知道钱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有多重要。”
他点点头,似乎有些赞同她的话。
“能动吗?”
苏离无声的笑起来:“应该不能。”
“那你要怎么杀我?”
“我还没有想好。”他的眼光因为她的话而危险起来,她却轻轻叹息:“因为没有想过。”
“你以为我会信?”他忽然伸出手攫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下颚,她只得仰视着他,透过重重黑暗,望进他深不见底的双眸。
从她恢复记忆的那刻起,她第一个想到的问题是,怎样趁机杀了他,可是蹦出的一百个回答里,却有一百零一个是说服自己不要对他动手,这些问题她尚没解决,怎么又有时间去考虑如何取他的命。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你不会走出这个屋子。”
的确,雷电,雨夜,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那时候的唐缺会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变得像个孩童。
她深知这一点,但这个秘密会像枯叶一样烂在她的心底,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可是她的心意,他又怎么去了解,她所说的话,在他的耳朵里都是欺骗和虚假。
他的心仿佛只向她敞开一次,一旦受到攻击和伤害,他将永远关闭心门。
苏离曾经以为,自己有一把打开他心灵的钥匙,可是现在,这把钥匙被遗落在那个叫小猪的女孩的手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唐缺,你杀了我吧。”她闭上眼睛,做最后的请求。
她并不怕死,特别是死在他的手里。
他没有回答,慢慢垂下眼睛,同时松开了对她下巴的钳制。
他说:“我会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唐缺走后,苏离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虽然力气已经渐渐恢复,但是另一个问题又在困扰着她,那就是饥饿。
从她醒来到恢复了意识,她就不记得自己吃过东西,甚至连水都没有喝过。
已经过了几天了?
看不到太阳,时间仿佛是静止的,那种无昼无夜,仿佛被时间遗弃的感觉,让她经常会惊出一身冷汗,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的等待着末日。
如果可以这样死去,倒也是件安逸的事情,可是,唐缺的话提醒了她,她要找到幕后那个主雇,她要弄清楚他是谁,她的任务失败了,他会立刻丢弃这颗棋子而选择另一个她,只要那个雇主还在,唐缺就会有危险,那人是如此的疯狂,一亿,可以用来做很多事,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日夜挥霍的过上一辈子,可他,只用来买一条命。
所以,她现在必须活着,不管,有多屈辱。
小白兔养成记活命的米粥
她需要可以维持生命的力量,她很饿。
耳边传来铁门的响动声,有人开了锁,她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仿佛就在鼻端。
那人端了一碗拌着青菜的米粥,并没有多瞧屋里一眼,机械的放在门口后,转身离去。
这是可以救命的一碗粥,她必须要吃掉她。
苏离努力动了动手指,僵硬的关节有些微反应,证明它在受她的大脑支配。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突破,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好像是一抹游荡在空中的孤魂,眼睁睁的看着自已的思想和肉体分离。
仅仅是动了动手指,她已经累出一身汗,但这并没有让她放弃,她休息了一下,又开始继续活动身体的其它关节。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送进来的粥早就凉透,而她仍然存有希望,咬着牙翻过身,从床上滚落了下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她离那碗粥越来越近。
苏离在地上又休息了老半天,才有力气向前慢慢的爬动,其实更应该叫做挪,因为她的速度比蜗牛还慢,每移动一厘米,都要出一身汗。
终于,指尖已经能够到白瓷的碗沿,她可以闻到青菜粥的香味儿,好像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喝一碗粥,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把米吃到一粒不剩。
可是,就在她马上要接近目标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将饭碗拾了起来,依然是刚才那个人,用着冷漠的声音说:“三少给你的时间是三个小时,而你用了四个小时,所以,这碗粥,不能给你。”
说完,他当着苏离的面将粥扔进了一边的垃圾筒。
他扔掉的不是一碗粥,而是一份生存的希望,苏离刚刚积攒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掏空了,那种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千里的落差让她再也鼓不起任何力量。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头顶的黑暗,呼出的气息都弱不可闻,但是她此刻却突然坚定了某种想法,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支撑起半个身子,慢慢的朝垃圾筒爬去。
她的手伸进去,抓起刚才被扔掉的粥,此时的她,不管是不是有人正在看她的笑话,不管是不是会被人鄙夷唾弃,她只知道,活着,才有希望。
苏离大口大口吃着手里已经脏掉的粥,不觉得脏,反倒是美味无比。
虽然只是垫了垫胃,但依然给了她新的力量,身体上得到的满足,在极大的程度上刺激着精神上的享受。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像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没有尊严,没有骄傲,但她不后悔自己要活下去的决心,为了那个人,再多的苦难,她也可以承受。
他说,我现在感觉到了宁静。
他当时安详美丽的侧颜深深的烙在她的心窝深处,她在那时,竟然有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梦想,她梦想着,她可以给他一辈子这样的傍晚,这样的宁静。
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恢复,她知道,这个时间,西凡马上就要来了,为她注射新的药物,所以,她必须要比西凡计算的时间更快的恢复体力,那样,她才有机会逃走。
她开始闭目养神,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放平,什么事也不想,也不做,就像是老僧入定。
她本身就比常人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她的伤口好得比别人快,她很少生病,在贫民窟里长大的孩子,体质总是要坚强一些,就像野生的动物,它们没有良药纱布,但是它们具有一种先天的恢复能力,抵御着伤痛疾病。
在西凡没来之前,苏离一直静静的躺在那里,虽然看不清这里房间的布置,但是隐约可以猜到,这不是唐家的城堡,这是唐缺天下会所在的基地,也就是说,没有唐舒,没有唐翊,也没有许翠,所有可能会帮她的人都被唐缺隔绝在了另一个地方,她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
她在心里默算着时间,直到贴着地面的耳朵听见由远处渐近的脚步声。
她暗暗握了握拳头,这是唯一一次可以逃脱的机会,如果不成功,他们不会再给她第二次下手的时间,他们会让她彻底无法动弹。
门锁响动,她的心也跟着紧皱在一起,连呼出的气体都是急促的。
借着开门时那道光亮,西凡看到苏离躺在地上,虽然觉得很意外,但是再看到一边垃圾筒边滚落的饭碗,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可怜她的同时也不由微微惊讶,药是他配的,那是完全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丧失任何行动能力的药物,她是怎么从床上爬下来,又爬到垃圾筒边拾起这碗饭的?
西凡正在疑惑,裤脚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说:“小猪。。”
话甫一出口,忽然那只抓着他裤角的手改握他的脚踝,轻轻一捏,西凡像是被点了某处麻|岤,腿一曲,跪倒在地,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黑暗中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像两颗美丽的宝石,没有任何的孱弱与无助,有的只是逼入灵魂的清灵与高傲。
苏离身手利落,西凡刚一跪倒,她便抓着他的手腕夺过了他手中的那根针管,本来应该用在她身上的东西被她轻轻推入西凡的手腕。
她对西凡,没有任何伤害的意思,一直以来,他都对她照顾有佳,但是这个时候,她不得已只好委屈他,所以,她把每个动作都尽量控制到轻柔,让他不会觉得疼痛。
“小猪。。。”西凡身子一软,躺倒在地,刚才迷惑的目光终于缓缓的散开,化成一抹虚弱的笑意:“小猪,你逃不掉的,听我的话,不要去挑战哥的底线。”
苏离何尝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一旦逃不掉,她便会彻底的激怒唐缺,她还记得那两条一黑一白的藏獒,她会成为它们丰盛的盘中餐。
但是,她必须赌一把不是吗?
小白兔养成记水刑
“对不起,西凡,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赔罪。”苏离面色冷静,似乎已经深思熟虑,她走过西凡的身边,听到他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那叹息落在她的心头,变成重重的一击。
手在门上顿了一下,但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听见响声,外面的人以为是西凡办完了事,刚打开门锁,只见面前一个黑影闪电般的蹿出,他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已挨了重重一掌,躺倒在地,不醒人事。
他们很谨慎,里外有两重大门,苏离先后打晕了两道门的看门人,闪身进入长长的走廊。
这里果然是那个基地,她来过几次,所以轻车熟路,她可以准确的找到一条通往室外的道路。
在厨房的窗户外有一堵围墙,翻过墙头,便可以到达后院的山坡,山坡下面有条偏僻的公路,虽然很少有车辆往来,但是也可以搭到顺风车,只要逃离了这里,她就能够摆脱唐缺的掌控。
正当她按照拟定的计划往厨房奔跑的时候,忽然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在电影中看过那种捉妖瓶,瓶里放一只九尾狐的尾尖,每当有妖靠近,它便会自动发光。
她此刻仿佛就被触到了尾尖,身体在向外散发着警示,那种巨大的磁场向她逼迫而来,她感觉像是陷入了一条大网。
当她再次抬起头,便看到廊末的阳台前站着一个人,窗户半开,有风浮动,吹着窗帘,显得那人若隐若现。
虽然是背着身子的,但仍然无法忽视着他的存在。
苏离的脚步有些僵硬,这个时候跟唐缺交手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她现在只希望他不过是在看风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她盯着他单薄而直挺的背影,慢慢的向后退,试图退到另一条路上,因为唐缺所站的地方,他的旁边便是厨房,不知道是碰巧,还是他早就算准了,总之,她必须马上放弃这条路线。
“小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苏离心中一惊,不会的,这个人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他应该躺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四肢僵硬。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什么,转过头瞪着几步之遥的西凡,他的脸上是无奈的同情。
“西凡,这是陷阱?”虽然已经很确定了,但依然还是问了出来。
“小猪,我警告过你的。”西凡叹气:“你给我打得那针,也不是什么特殊药品,不过是营养用葡萄糖。”
苏离慢慢靠向一边的墙壁,低头笑起来。
唐缺早就料到她会跑,她的一切计划他都了然于心,就像是自己跟他商量好的一样,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确实不该再次逾越,她应该记得,她从没在他的身上占到过任何便宜,除了那只小猪,她可以放肆的叫他唐老鸭,也可以放肆的在他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