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指天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三章 雅集花间谁魁首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洞天福地虽然灵气充沛,但连续的空间穿梭,还是消耗了王喆不少纯阳真气。

    众人回到金庭崇妙天中,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酒酣时节,道童禀了赵仙伯,将一张偌大的紫檀案设在了庭筵中间。精工雕刻的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知书又自梅园中折取了一红一白两枝梅花,插在了赏瓶之中。

    怒放的梅花上还残留着冰雪,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那缕缕暗香,与新燃起的一炉龙涎妙香交织在一起,直将这金庭崇妙洞天晕染得如梦如幻,直叫人陶醉其间。

    青葙仙子长裙曳地,款款行至轩窗前,层层叠叠的饰带与修长的青丝临风舞动,优雅而飘逸。

    仙子抬手间,幻化出了一管玉箫。朱唇微启,纤指悦动间,《高山流水》的美妙韵律响起,平添了一番清趣。

    书圣在场,无人越距,由其开笔,自是最为恰当不过。

    知书则在一旁磨墨伺纸起来。

    王右军一手执紫毫宣笔,一手提袖,趁着酒兴笔走龙蛇。

    一幅工稳的行书对联,瞬间写就。

    “仙鹤学鸡画竹叶,春风迎犬落梅花。”支遁合十道,“好联!有禅意,有境界,还十分的应景。”

    “丁酉鸡年即将过去,戊戌狗年即将来到。有仙鹤,还有雪狼呢!”王喆摸了摸身旁的雪狼道,“梅花二字,双关意蕴,又不着痕迹,十分的灵动。好联!好字!”

    书圣抱拳道:“权作春联了,就不落款,不用章了。”言罢哈哈大笑。

    “大佛寺中,有几棵古梅开得正盛,诸位且一观助兴。”地仙郭华一拂袍袖,凌空画了一个圆圈,就如放电影一般,个中景致映入众人眼帘。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大雄宝殿前,两棵600多年的古树上,一朵朵鹅黄色的梅花已然盛放。又见寺中烟云袅袅,似暗香浮动,如若在现场,必沁人心脾。一二和尚闲行其间,时有香客拍照留念。

    隐岳洞前那朱800多年树龄的朱梅,开得更盛。一朵朵小花,一片片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美丽,几只黄雀飞过,碰落了几处“花盐”,在风中划过一道道洒脱的痕迹。

    “日前到大佛寺赏梅,刚好作了一阕《念奴娇》,请各位道友批评。”得仙馆主言罢,便上前挥洒起来。

    笔法老辣,佳制须臾而成。

    “《念奴娇?大佛寺探梅》:山居冬晚,正寒云低锁,烟围城郭。无赖寻梅来古刹,暂忘萦心忧乐。一树清嘉,亭亭静立,香绕浮屠阁。倚栏看取,与君相伴寂寞。”书罢。得仙馆主朗声读了上片。

    “绝妙好词!”逍遥子近前,接了下片,“最爱瘦影横斜,花容素淡,况有香依约。绽放时分频拍摄,试问谁怜零落?欲折清枝,留芳魂住,又恐成轻薄。正徘徊处,忽然飞过黄雀。”

    “好一阕婉约清词,颇得味!人与梅花相互映衬,动静结合,风骨自现。”王喆赞许道。

    “槛外寒梅顾自开,花枝曳雪几徘徊。冰霜难锁春消息,一剪幽香随客来。”大师支遁随后,笔落诗成,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老衲临时凑了首无题,聊助诸君雅兴。”

    “支遁大师这槛外梅,与《红楼梦》栊翠庵踏雪寻梅一节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出手不凡呐!”逍遥子赞许道,“日前,我也新填了一阕长调,恰好也是写梅花的。望请诸位指点一二。”

    “《汉宫春?梅雪吟》:疏影横斜,正夕阳照处,缀玉娇姿。依稀花雨,却是风送谁知。残红零落,伴晴霏、香染茅篱。无奈是、多情云雁,此番不带清词。”

    王喆也不着急,只近前看着逍遥子泼墨。

    一手隶书,写得是炉火纯青。品了一口酒后,逍遥子又写起了下阕:“高洁也曾相侣,正冰清月冷,方别瑶池。闲吟总因客里,望处皆诗。难眠永夜,怕中宵、雪化琼枝。才解得、春风幽梦,为何醉了还痴?”

    “情景交融,缠绵悱恻,书法与词作皆已入了境界了。”看得出来许洵很是喜欢这首长短句,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真可谓大家风范,佳制不断啊!”禇伯玉拂袖道,“距此地不远的东白sd五指山麓,有一斯舜梅园。我也使个圆光术,诸位且作一观。”

    但见上林溪畔亭台桥榭,白墙黑瓦间,一所由邵华泽题写门额的“斯民小学”,因其呈现的民国韵致,而格外醒目。

    入得园来,石径通幽,红梅胜霞,青梅灼灼,或植于岭间,或育于盆中,名品颇多,造型各异,无论是大自然,还是园主,均极尽“雕琢”之能事。

    其间,名家书法隐于林亭,引得游人流连。

    好一派上林风光!

    “陌上春风映日薰,一溪花雨半山云。茶余或道清奇处,应赖洞天灵气分。”许洵踱至案前,很是应景地吟了一首七绝,亦将其誊录在了逍遥子墨宝旁。

    “诸位,再来看看王坛的青梅,却是别有一番风味。”会稽山洞郭华上仙又是一挥袍袖,圆光术中显现出了漫山遍野的十里梅林,真个是如云似霞,以规模取胜。

    “品赏还须幽静处,寻思妙境在躬行。一枝怎见春风好?十里花香似雪清。”王喆掏出怀中的昆仑草,纯阳真气一动,也无需蘸墨,便用变身版的指天笔,在泥金纸上写下了四行标致的楷书。

    与众不同的是,王喆的这首梅花诗,字里行间灵气飘忽,金光闪耀。

    “唐诗的浪漫与宋诗的哲理融于一体,特别是结句通感用法,堪称经典。”赵仙伯赞许道,“王喆道友何不再填词一阕?”

    “得令!但凭东道吩咐。不过请容我酝酿一番。”王喆走迈开长腿,丰神俊朗地走向了青葙仙子,“仙子受累,换我为大家吹奏一曲罢。”

    “如此甚好!见各位道友诗兴勃发,我也不免技痒呢!”言罢将洞箫化作了一管玉笛,递送给了王喆后,飘逸地来至紫檀案前。

    一旁的王喆临窗而立,吹起了一曲《云踪》。

    轮廓分明的双唇,修长的玉指,飘逸的罩衫,律动的清丝偶尔拂过深情款款的眼神。这一番神韵,自与青葙仙子的柔美不同。

    窗外,白雪飘飘;庭中仙乐袅袅,龙涎与梅墨之香交织氤氲;帅的妖孽,美的仙气,牛的神通难测,妙的世无匹敌,一席梅花宴,可谓风雅无双。

    但见仙子轻捻兰花指,将本命法宝昆仑草作了画笔,也是无须蘸墨就挥洒了开来。

    这一曲并不算太长,在结束之前,王喆缓步来到了青葙仙子边上。

    待王喆分神看时,一幅梅开报春图,已跃然纸上。

    神妙的是,那一朵朵梅花如真个活的一般,无风自动间似有暗香袭来。

    “这画有了,自不可缺了诗。王喆道友,何不再来个诗画合璧?”青葙仙子巧笑着邀请道。

    王喆抬眼看着仙袂飘飘,美艳不可方物的青葙仙子,嘴角微微翘起:“先前蒙仙子相助,正无以为报呢!琴箫合奏,已觉相见恨晚,合作一幅梅图,自是求之不得。”

    “墨染冰肌朱点花,暗香初透曳新芽。万里春风此间起,还劳鹊鸟报千家。”略作思索,王喆用指天笔挥就了几行行书。“

    《春消息》,丁酉初雪,青葙仙子画,清诚子诗并书于金庭崇妙天。”落款俱是神采飘逸,颇得二王风韵。

    “好一对才俊,好一幅《春消息图》!可谓诗画字人四美,美不胜收呢。”王羲之见状哈哈大笑,“这手行书也是颇得了我派神韵,既有传承,亦有创新。要不是闲云野鹤惯了,老夫真想再收个关门弟子呢!”

    王喆脸一红,并未答复,与青葙仙子相视而笑,报以书圣一个灿烂的微笑。

    “梅香一缕寄东风,乡径微斜雨露中。悠然青春踏歌去,笛声句句过青峰。”禇伯玉顿时来了兴致,也吟了一首,“这应当是一幅《桃源春韵》图才好呢!”言罢,又咪了一口壶中佳酿。

    王喆闻言笑而不语,却是将这首无题诗也一并用指天笔录了。

    又看了一旁席上叫花朝的新酿米酒,成竹在胸地写起了一阕清词,唤作《蝶恋花?有酒曰花朝》:

    “素墨泥金飞白就,冬酿原浆,独爱花朝酒。谁染梅笺南国旧?裁成一色相思瘦。

    不见红尘翩绿袖,闲酌流年,且待春风后。星夜梦回香暗透,分留几许无还有?”

    “观王喆道友词作,信手拈来,融情于景,颇得宋词风流。技法于花间一派而言,已是炉火纯青。”太白山洞张季达上仙笑道,“不过这红尘滚滚,问世间情为何物!命中的桃花劫运,还须道友好自把控。”

    王喆面上并无变化,内心则早已心潮暗涌。自己天生桃花命,偏又近不得女色。老天爷呵!为何要开这样的玩笑?!

    宴席未撤,知书又集了枝头雪水,煮起清茶来。

    随后,太白山洞上仙张季达作了一阕《鹧鸪天》:

    “雪海香林第一株,清风摇影醉屠苏。揽看山寺追云月,记取花田放鹤书。

    痴或醒,有还无?磬声萦梦酒当炉。冰心岂任春光媚,不共群芳入晚图。”

    会稽山洞郭华上仙亦填了一首《十八香?梅海春韵》:

    “漫卷流霞,回风催落阳春绪。绣云当户,香榭莺啼序。

    十里摇晴,闲步花间路。移不去,此情长驻,休恼红颜妒。”

    最后东道赵仙伯,亦填了一阕宋词。不同的是,三位上仙的词作均是唱出来的,且被书圣王羲之一一收录在册。

    话说这几首作品,颇合了王喆心意。特别是赵仙伯的那阕《月底修箫谱》:

    “晚来风,初霁雪,梅瘦正春积。暮色迟迟,云暗小池碧。奈何独饮清寒,闲愁谁解?只道是、佳期无觅。

    怎销释?嘉木禅味徐舒,难还葱翠一。眉月如钩,香冷露空滴。影摇凄楚沈沈,痴心归梦,且乘醉、听箫声逸。”

    是啊!痴心归梦,且乘醉、听箫声逸。

    </p>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