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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天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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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金庭山赴梅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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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老台门外,时有路人驻足拍照,焦点是那个洋溢着童真的水果版雪人。

    胡萝卜的鼻子,美人指的眼睛,苹果削成的弯嘴,胜利果做的纽扣,脖子上有一条格外醒目的红围巾。这是王喆和小侄子王聪,用了小半天才完成的作品。

    此刻,小作者王聪在奶奶的照料下睡得正香。

    王喆在席间陪着王恒中和大伯王允迪喝了几杯绍兴黄酒,顿觉睡意袭来,也返回房中午休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清诚子,你总算来了。”这是道童的声音。

    跟连续剧一般,车上的梦境有了后续。与早前不同的是,这次道童是骑着一只仙鹤来的。

    “道兄快些上来,莫让我家洞主久等了。”

    “我也骑着鹤去?”王喆翻身下床,忘着眼前威风凛凛的仙鹤,早就酒意全消。

    “难不成还让我背了去?”道童笑道,“快些上路吧!”言罢,仙鹤像听得懂人言一般,俯下了高傲的身子。道童伸手将古装版的王喆拉上了鹤背。

    一声鹤唳,仙鹤旋即背着二人腾空而起,一路向西北方飞去。

    王喆先是扶着道童后腰,后来发现竟完全没有必要害怕。一圈无形的罡气将两人牢牢围在里面,甚至都感受不到外面凛冽的寒风。

    王喆试着站了起来,竟也十分的平稳。此刻的他发髻高挽,两侧各一缕修长的鬓丝无风自动,长衫外,一领真丝罩衫,更显气质。只是那妖孽版的脸上略显青涩,不过已是一派仙风道骨小仙师的风范。可谓好不潇洒,好生逍遥。只可惜,没了这一世的记忆。

    王喆好奇地向下望去,只见村落渐小,双溪盘曲间,五座雪山龙跃而来,果然是处上好的“五龙抢珠”局。

    没想这趟回来,竟有这样的奇遇。就算是个梦,也美梦一回。“道兄,还不知怎么称呼?”

    “我是金庭观的道童,叫我知书就好。”

    “冒昧问一下,你家洞主是?”

    “赵仙伯是也!”

    早期道经如《抱朴子内篇》、《真诰》等都讲到,欲求神仙,须登山请乞、入山居住或合药。按照道教观点,天、地、水乃至于人皆一气所分;仙境也是“结气所成”,它们相互感通,构成纵横交织的立体网络;但因气质清浊之异,而上下有别。王喆回忆起前人的一些著述来。

    《天地宫府图序》称:道本虚无,因恍惚而有物;气元冲始,乘运化而分形。精象玄著,列宫阙于清景;幽质潜凝,开洞府于名山。……诚志攸勤,则神仙应而可接;修炼克著,则龙鹤升而有期。至于天洞区畛,高卑乃异;真灵班级,上下不同。”

    《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序》亦云:“乾坤既辟,清浊肇分,融为江河,结为山岳,或上配辰宿,或下藏洞天。皆大圣上真主宰其事,则有灵宫閟府,玉宇金台。或结气所成,凝云虚构;或瑶池翠沼,注于四隅;或珠树琼林,疏于其上。神凤飞虬之所产,天驎泽马之所栖。或日驭所经,或星缠所属;含藏风雨,蕴蓄云雷,为天地之关枢,为阴阳之机轴。”

    按照这一理论,不仅天上有仙境,而且地上和海中皆有仙境;不仅地上和海中有仙山,而且天上亦有仙山。天上仙山乃真气所化,又下应人身宫府。洞天福地就是地上的仙山,它包括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构成道教地上仙境的主体部分。

    第二十七金庭山洞,周回三百里,名曰金庭崇妙天,在越州剡县,属赵仙伯治之。洞天福地又多系实指。历代道士多往其间建宫立观,精勤修行,留下不少人文景观、历史文物和神话传说。

    此行的目的地——金庭山,为书圣王羲之归隐处。翳金庭之为山,镇东剡之要冲,壮洞天之形胜,为福地之灵宗。

    唐代著名文学家裴通曾称:“越中山水奇丽,剡为最;剡中山水奇丽,金庭洞天为最。”山奇水异,非同凡响,也是海内外文化界人士朝圣之处。

    白皑皑的群山,在说话间飞速掠过。不一会儿,二人一鹤便出了暨阳市,来到了嵊县金庭山地界。

    “清诚子道兄,还有一路赴宴的上宾,需我去接来。”道童作了一揖,“下面便是书圣园,道兄何不游览一番?”

    王喆喜欢书法,闻言自是应允,学着道童的口吻,拱手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道兄了!”

    道童笑了笑道,“洞天入口就在金庭观附近,道兄游赏之后,可在观内等我。”接着便指挥着仙鹤落在了书圣园门口。

    王喆前脚刚一落地,就又听到一声鹤唳,那只傲骄的仙鹤带着道童一飞冲天,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踏雪看景的游客不多,却多意兴盎然。王喆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于人世间来说近乎透明,什么仙鹤、道童的,别人根本就看不到。不然,自己骑着只仙鹤从天而降,当真可以上头条新闻了。

    书圣园里有王羲之故居、王献之读书处、右军祠、金庭观、放鹤亭、书圣殿、书画长廊、书法园林、空海灵迹碑等景点组成。

    “翰墨芬芳剡水长流书圣迹,兰亭锦绣炉峰细品古人风。”书圣园门口的一幅对联,很好地概括了当地的自然与人文。

    王羲之书法自成一家,人品高尚,为历代名流雅士所敬仰。入得园内,匾额众多,对联棋布。

    李白、杜甫、谢灵运等文人雅士,皆曾慕名前来金庭山,对王羲之吟诗赞赏。

    书法均出自沈鹏、李铎、朱关田等名家之手。散落在书圣园草坪内数百块大石头上面,镌刻着“雪溪”、“桐柏夕照”、“墨法”、“笔意”等字,形成了一道独特的书法园林风景线。

    空海灵迹碑引人注目。此碑是应东瀛友人要求,为纪念遣唐使空海而建。空海对王羲之佩服得五体投地,曾多次来嵊县寻访王羲之遗踪,并刻苦研究王氏书法,在此基础上创立了岛国的平假名书体,成为一代宗师。

    一路行来,王喆从景区的介绍上,温习了一遍金庭观的人文历史。

    东晋永和11年(公元355年),书圣王羲之放弃会稽郡内史的职位,带妻携子来剡溪流域的金庭山隐居。翘檐飞角的金庭观,原是王羲之故居。

    由于王羲之对道教和佛教都非常推崇。他把出生地鲁地临沂宅改为普照寺,把继居会稽宅,舍为戒珠寺。晚年隐身的金庭宅,王羲之欲舍宅为观,但没有实施,便于东晋穆帝司马聃升平五年(361年)升天。

    王羲之五世裔孙王衡,官至会稽太守,念先祖舍宅改观未成,即把金庭故居改为崇妙观,又称金真馆,后改称金真宫。

    南齐时,著名道士禇伯玉尊崇王羲之,在崇妙观修炼三十年。齐高帝萧道成欲迎他出山做官,禇伯玉称病坚辞。

    其时崇妙观规模尚小,禇伯玉上奏萧道成,得以扩建,增添了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三清殿、金庭道观、书楼等建筑,气势恢宏。

    金庭山麓是华堂村,为王羲之后裔聚族而居之地,绵延了近1700年,形成了罕见的古村落胜景。

    正在俯仰感叹中,王喆来到了一座飞檐翘角的宫观山门前,“金庭观”三个金字,在白雪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清诚子道兄,久等了!”王喆正纠结是否先进山门再作打算,没想到道童带着一人循声而至。

    定睛看时,那与道童一道前来的老者,跟殿中塑像一般装束,只是容颜上年长了一些。不是王右军又是谁?!

    两人很快落地,道童放飞了仙鹤,任其逍遥于天地之间。

    “小子见过书圣!”王喆迎上前便施了一礼。

    “清诚子,别来无恙!不必拘礼!”王羲之款款而来,揽起王喆的肩头,言行中大有其当初“袒腹东床”的风范,“什么书圣不书圣的,都是浮名罢了。走!我们进了洞府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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