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孩子一定会找到的。您急了一下午,也该休息了。您先请回,我们时刻与您联系。”祁祯绅士般的声音定住了高贵女子,女子又一次道谢,这才冲冲离去。
直到下班还是没找到女孩,拖着沉重地身子,顾喜婓等候在祁祯的车前。祁祯大概还在忙着寻找,所以没看到他的人影。百般无聊地等了十多分钟,顾喜婓裹住身上单薄的衣裳,耸耸微微发抖的肩,转了个身,却看到那个可爱的猖狂的女孩站在自己的面前……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顾喜婓惊不住吃惊问。急忙翻起自己的皮包,她记得那个高贵女子留的电话是她拿着了。但是……将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依然没找到那份沉重的电话号码。
“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家!”小女孩的声音有点细,听起来却没有恐慌。
“你等等,我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好么?”顾喜婓一边翻动着皮包,一边安慰,“小朋友别着急,阿姨会送你回去的。”
没想到,小女孩竟抢过她的皮包,”不要找了,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弄丢了呀。”小女孩将包还给顾喜婓,“不信,你再找找。”
笨头笨脑的顾喜婓又继续翻动着皮包,依旧没什么收获:“对不起哦,小朋友,我不是故意弄丢的。”她道歉。
“没关系,你带我回你家就行。”小女孩插腰说道。
“啊!”顾喜婓睁大眼睛,这时祁祯拖着身子徐徐走来,顾喜婓连忙惊呼,“祁祯,小孩在这儿!”
“呜呜呜呜。”不知是不是顾喜婓大嗓门把小孩给吓住了,小孩嚎嚎大哭起来,“哇哇哇哇。”
“她怎么在这里?”祁祯也惊讶。
“哥哥,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家,姐姐说会找我妈妈来接我,结果这个笨蛋姐姐把妈妈的电话弄丢了,我让她带我去她家,她不给,呜呜,她是坏姐姐,她不带我回去。”小女孩扯着祁祯的裤子泪流不止道。
哇!笨蛋姐姐?!坏姐姐?!d,这年头,小孩真会造谣,顾喜婓摇手解释:“我哪有啦,我不是,好啦,好啦,我们带你回去,小朋友不哭了。”真委屈,被骂了还得安慰别人!
“把她带去警察局吧!”祁祯自认为出了一好主意。
却没想到,女孩又是一哭:“呜呜,坏哥哥,坏哥哥。姐姐,他是坏哥哥。”女孩的哭功可不是盖的,三两句话,脸上已经涨“洪水”了!
“听到没有,坏哥哥!”顾喜婓瞪着祁祯趁机附和着小女孩,“走啦,上车,我们回去,不送你去警察局,明天帮你找妈妈好吗,小朋友不哭!”顾喜婓说着,已经上了车。
差点没把祁祯给气倒,坏小孩!多了个胖妻子,现在还莫名其妙的多了坏小孩,好在这小孩不是自己的,要不然,叫他已经如何承受!
深夜,熄灯之后。
“明天我要请假!”看着已经睡着的小女孩,顾喜婓对着床上的祁祯宣布。
“扣你的工资!”隔着中间睡熟的小女孩祁祯瞪着顾喜婓说,“对了,你什么时候还我5万块钱。”又来了,这高利贷丈夫!
“小气扒拉的,下次发工资还给你!现在先说明天的事!”顾喜婓抚着女孩的头发说。
“喂,这小鬼是不是有点精神不正常?!”祁祯说出自己的疑惑。
“哪不正常?”顾喜婓仰起脖子问,真会侮辱人家!
“她的脑袋是不是有点……”祁祯指着自己的脑袋问。
“喂,你不要这样说人家,”顾喜婓慈母般的怜悯出世了,“刚才替她洗澡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上有很多伤疤,她说那是她爸爸喝酒给打的!”
刚说完,女孩翻了个身,抱住顾喜婓……
第二十一章谢谢你记得我
次日,顾喜婓真的请假了。作为丈夫的总经理,自然是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被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顾喜婓请假(以她的话说)当然是有充分理由的:首先,昨天晕倒了——顾喜婓一口咬定是因为祁祯给她们专柜下的任务太重,她觉得压力太大,所以因公负伤了。其次,这是小女孩珊儿强烈要求的——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商量好的,还是顾喜婓也对小女孩实施了威逼利诱的手段,总之小女孩很适时地嚎嚎大哭地骂着祁祯“坏哥哥”。第三,顾喜婓威胁称如不同意请假将继续将床单弄脏——而清洗床单的人则是祁祯。
尽管如此,祁祯还是黑着脸不答应,并做出了之所以拒绝的解释:第一,顾喜婓的压力根本不大,因为每天进出的人多如牛毛。第二,“坏哥哥”就“坏哥哥”,反正这女孩看起来也是一个“坏女孩”。第三,为什么洗床单的人一定是他,放着不洗也罢!
顾喜婓昂首想要顶撞,转而点点头,放心!杀手锏还没出销呢,顾喜婓昂首阔步地向新房门走去,顺便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我找婆婆告状去。”
一听要闹到母亲那里,祁祯连忙拦住门口:“行啦,同意请假!”
于是顾喜婓便带着可爱得猖狂的珊儿在婆婆的冷眼之下高兴地吃完了过分丰盛的营养早餐,又在婆婆的冷眼之下开心出门直奔游乐场。顾喜婓的心里自然是以为婆婆也会喜欢这个可爱得猖狂的珊儿!却不知道其实婆婆早就厌恶这个女儿身的孩子了:搞什么,三个月都没消息,现在竟然给我带了个女娃回来。搞不好这娃是人家故意给弄丢的,我们还得养这小丫头片子一辈子?!这媳妇要是再不争气,婆婆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事出来了……
坐在出租车里面,珊儿兴奋不已地一边揉搓着顾喜婓胖嘟嘟的脸,一边感激道谢:“好姐姐,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谢我?”顾喜婓虽然很讨厌人家揉自己的脸,却也不好拒绝这个小可爱。
“其实。”小女孩将手拿开,紧张地插进兜里,掏出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是我拿了妈妈的电话号码纸!”
“为什么?”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让妈妈找到我。”珊儿的眼中突然闪现不符合年龄的忧伤。
“为什么?”事情好象严重了许多,顾喜婓紧捏着女孩递给自己的那张纸,“为什么不想让妈妈找到你呢?还有……珊儿,爸爸为什么要打你?”
“他们离婚了,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都讨厌我,他们把我塞来塞去,却一直跟我强调他们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做。”珊儿稚气的脸有了一丝伤感,她握着顾喜婓的手,继续说道,“我知道姐姐和坏哥哥都是好人,你做我的妈妈好么?”
女孩说完话,司机突然急刹车,小女孩吓了一跳,赶紧抱住顾喜婓。
顾喜婓搂着孩子问道:“司机大哥,拜托你停车的时候说一声好不好!吓到人家小孩子啦!”
“小姐,不是我故意要停车的,你看外面!”司机说着,指着玻璃窗外。
一辆黑色霸气十足的摩托车嚣张地停在出租车面前,车上那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头盔的男孩正看着窗内的他们。男孩阔步下车,径自向他们走来……
“忧心!”看着迎面走来摘下头盔的男孩,顾喜婓忍不住激动叫唤,“真的是你么?”
三个月了,三个月一直销声匿迹的他突然出现,而且平安地站在她面前。这让她能不激动么。从上次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公司外叫她,又莫名其妙的跟笨蛋丈夫说要把她好好送回家,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三个月!三个月里的空闲时间除了和笨蛋丈夫祁祯吵架,就只剩下想他了。虽然和他相处只是两三天,而且每一次都很伤感。不过,顾喜婓都会想起那个淡淡笑着,倔强说着,让她莫名心痛的男孩。甚至有跟同事琳琳打听过他,而琳林总是茫然的摇头,似乎忘记了还有这个男生。
“姐姐,三个月不见了,还好……你还记得我。”男孩依然是淡淡地笑。三个月不见,他的皮肤白了很多,可是人却显得更加憔悴了。扫了一眼顾喜婓身旁坐着的女孩,微惊道,“她,她是你女儿?!”
没等顾喜婓解释,男孩挤身上车,冲着司机道:“司机,开车吧。她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那,那个你的车子还在外面。”顾喜婓指着窗外的车子。
“不要紧啦,反正那辆车子不干净!”男孩倒很洒脱,挥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抢来的!”这是顾喜婓的第一反应,很清楚的记得,上次在银行里面忧心告诉给她的事。
一阵沉默。只剩下小女孩茫然地扫视他们。
“哥哥,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吗?”小女孩抱着双手审问。
王忧心淡淡一笑道:“这个……你问她。”
“不要告诉我‘是’,要不然我会告诉坏哥哥听的!”女孩子伸出食指指着顾喜婓的鼻子发出警告。
“知道啦。坏小孩!他是我的……弟弟。”顾喜婓终于找到合适王忧心的称谓。
“弟弟?!哦!弟弟。”王忧心点点头,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游乐场!”珊儿笑弯了眼睛,抢先激动答道。
游乐场
珊儿很开心地玩着木马,飞车,蹦蹦床,海洋球,钓鱼,甚至海盗船,360度转体飞车。王忧心也很开心的玩着射击,摩托,云霄飞车,自由落地。终于疲倦了,三人躺在船上无方向地游荡。
珊儿突然爆出一句话:“姐姐,我做你的女儿好吗?”
“不要,姐姐永远要做我的姐姐,我才不要你做我的侄女呢,坏小孩。”王忧心先一步开口,此刻的他脸上是从没有过的裂嘴之笑。
“姐姐,我是说真的,我想做你的女儿。”珊儿的脸色变暗了。
“为什么?”顾喜婓疑惑,再怎么样也不能说不要做母亲的女儿呀,这小孩真是个怪小孩。
“他们离婚了,他们不要我。”女孩又一次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王忧心的脸色也有些变化:“和我一样呀。”……
第二十二章我们迟早会离婚的
“听人说,我的生日就是我妈妈的忌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父亲特别讨厌我。虽然家里很有钱,每年存到我的户头里的钱最少也有几十万。爸爸的就更加不用说了,但是那些钱父亲从来不允许我动。”
“为什么?”太阳照在湖面,反射到王忧心的脸上,顾喜婓觉得有点刺眼。
王忧心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从四岁开始,他就对我很严厉:饮食,学习,运动三体结合得天衣无缝,但是他忘了给我玩的时间。”他的笑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苦涩的空气开始灌入顾喜婓的嗓子眼,直觉得心里发酸。
“父亲最信奉的一句话就是‘棍棒之下出孝子’。所以对我一直都是打骂为主,疼爱为补。只要我稍有点不听话,他从来不会口头教训我,总是用绳子或者棒子直接打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平淡得让人以为他说的是与他距离有三百亿年远的传说。
“7岁生日那天,有一个男孩为了等父亲回来替自己过生日,于是将家里布置得如天堂一样。以为父亲会为他感到欣慰,却没想到……父亲回来的时候,看着男孩布置的房子大发雷霆。罚着男孩站在母亲的画像前。男孩不知道父亲的用意,一个劲的以为父亲真的不爱自己……于是开始生气,砸坏了母亲供桌上的水果盘,砸坏了母亲最喜欢的瓷器,并用自己小小的拳头还击了父亲,接着不等父亲追上来,就跑出了家。”王忧心看着湖面上独自飘荡的红色小船悠悠地诉说着。
顾喜婓不知道如何插口,于是只能沉默。
王忧心继续开口:
“在外混了5年,12岁的时候,正式加入了黑社会,并且成了一个小帮会的领头人物。拼了三年,结果因为被最亲近的兄弟背叛,那次交易差点失败。大众投票,我被降成了小混混……17岁那年,因为打架太狠,弄了很多帮派的打手成残疾人。后来很多帮派的老大抱着为兄弟报仇的态度追杀我。躲了很多地方,也认识很多陌生得永远不能成为熟人的朋友。终于还是回到这里了。”忧心说着,抬起头看着顾喜婓裂开嘴笑,说,“幸好姐姐还记得我。”
“瘦哥哥好会说谎哦,姐姐你看,他一直在笑。”小女孩珊儿突然插上一句话,说着猛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和周公约会去了。
忧心揉着珊儿的头发,依旧淡淡地笑,“父亲不在这里了,找了很多亲戚,他们也都不知道父亲去了那里。理发店的叔叔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竟收留了我,而且不问我的来历。”
“他们都不知道你的来历?”顾喜婓是在为他被人追杀的事担心,“理发店的人都不知道你的来历?”
“姐好笨哦,我能让别人知道么?!那我今天大概就不能这样和你说话了。”忧心说着点点顾喜婓的脑袋,“笨姐姐!”
“忧心……”心的酸味越来越重了,顾喜婓禁不住被逼得快要掉眼泪了。没有想到这个小男孩有这些故事。之前也有猜这个男孩有故事,却没想到,这故事竟然如此沉重。
“哈哈,姐,你不是要哭吧,不许哭哦,本来你就不漂亮,要真哭了,就更加难看了。”忧心抚着已经睡熟的珊儿盯着顾喜婓的眼睛说道。
顾喜婓愣着,这小屁孩,真不会说话!
“姐,世界上唯一知道我故事的人就是你哦!要是哪天我被追杀的人找到了,一定是你受不了人家的金钱诱惑,告密的!”忧心没等顾喜婓从悲伤和生气里转出来,又爆出一句足已把人气死的话。
“王忧心!我是那样的人吗?!啊!你认识的顾喜婓可是一个……”
王忧心打断顾喜婓,淡笑出口: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么?我可是听人家说你是因为钱才嫁给姐夫的!而且姐姐的家里也好象不怎么有钱,我看姐姐一定是看上了姐夫家的钱,所以才嫁给姐夫的是么?”
“王忧心!你,你,你再这样说的话,姐姐要生气了!”顾喜婓忘了自己还呆了船上,呼呼起身,插着腰,一副我是家长,你是小孩的样子,“怎么和姐姐说话的,祁祯那家伙……其实是祁祯的妈妈设计……我们结婚的,我跟他早晚得离婚。”顾喜婓想着劣迹斑斑的祁祯,忿忿咒骂。
“啊!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岸上传来一声回应。
……
第二十三章你的成全
静静地坐着祁祯开来的专车,行驶在傍晚繁华的街道。珊儿还在睡,脸上是甜甜的笑,嘴旁有两个小小的酒窝。顾喜婓无焦距的扫着窗外飞速退去的树木,心里一直想着忧心的故事,他那淡然得让人心碎的笑,那忧郁得让人受伤的眼,那轻盈得让人关注的举动!明明就很让人心痛,却还是故做坚强,竟若无其事的开她的玩笑。
祁祯加大了油门,加快了车速,想将心中的气愤全都抛到九霄车外去。莫名的觉得自己委屈——今天上班的时候,高贵小姐来公司找她的女儿,祁祯安顿好高贵小姐后,打算到游乐园将小女孩接来,却没想到……
搞不懂顾喜婓冲着那个叫他“姐夫”的家伙用隔着一个湖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吼着“我跟他早晚得离婚!”的真正用意——仅仅是气愤之言,还是真的有这个意思?!最让他纳闷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竟然也隔着湖对着那个胖妻子说“啊!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而这一句话,似乎感性要比理性站得高一些。
好在最后老婆的“情人”先行告退,这才让他们夫妻俩的硝烟又一次莫名终止。
“小女孩的妈妈今天来公司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对顾喜婓心平气和的说话。
“哦。”顾喜婓无心应答。心里依然在想着忧心的事。
“我们现在把孩子送到公司给她妈妈吧。”无视顾喜婓的冷淡,祁祯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
“哦,啊!什,什么?!”顾喜婓终于有了点反应。
祁祯耐着性子又一次解释“小女孩的妈妈知道我们找到小女孩了,现在在公司里等着我们去把孩子送过去。”
“但是珊儿有说她不想跟她妈妈。”
“你真的很笨呀,那只是小孩的意思。难不成她想跟你?!而且是一辈子?!”
“祁祯,我看你一点脑袋都没有!要是小时候你得不到尊重,你会怎么做?”顾喜婓不敢置信。
“我以前就很受人尊重!”祁祯摊开两手,耸耸肩。
“我是说如果,如果!”顾喜婓强调。
“没有如果!”
“我和你这人说话没意思。不说也罢!”顾喜婓放低了声音。怕不小心吵醒了熟睡中的小孩。
“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那好,安静点,别说话,听你声音我觉得恶心呢。”祁祯说着,将车停在位上。
咖啡厅里。
看到顾喜婓抱着小女孩,高贵女人跳起身,笑道:“谢谢您了。”然后伸手想接过孩子。
顾喜婓一闪,轻声道:“她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高贵女人脸色稍变,缓缓地坐在凳上,“昨天真的麻烦您了。”
顾喜婓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小孩,忍不住笑道:“珊儿好可爱。”
祁祯终于体会到顾喜婓对孩子的依恋之情,坐在凳上不说话。
“顾小姐,您好象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高贵小姐来回得看着顾喜婓和祁祯,“不和您的先生……”
“呃!呃,那个,”祁祯无言以对,只的尴尬笑笑,“嘿嘿。”
“我跟他不熟。”顾喜婓爽快开口,转移了话题,“小姐,昨天替珊儿洗澡的时候,看到她身上有很多伤疤,她说,这是他的父亲弄的?小姐,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不要和我提那个男人。”高贵小姐拍案而起,“他简直就是混蛋。”
“好,我们且不谈您的先生,但是……”顾喜婓气愤站起身。
祁祯脸色大变看着身边的那个庞然大物猝然升起……
“离婚了就很了不起了么?离婚了就能只顾自己吗?那孩子算什么,你们的珊儿算什么?”顾喜婓压不住心里的火气,食指不停的点着桌子。
吓得桌上咖啡里的咖啡不停地跳跃,几滴液体不识相的溅到了祁祯的脸上。正为刚才顾喜婓那句“我跟他不熟。”心里暗自起火的祁祯又一次被顾喜婓高亢的声音和粗鲁的动作吓倒,连忙拯救桌上的咖啡杯。扫视着咖啡厅稀少的人群。
没等高贵女人开口,顾喜婓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对一个生命三推四攘!有什么资格?!”
高贵女人起身直视着顾喜斐,尖声道:“顾小姐,我看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想是她从来没被别人如此河东狮子吼过,又觉得有些失态,跟着解释道,“其实,我一个人照顾珊儿也不容易,而且在外还有一大堆的生意要做,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顾喜婓质问:“什么叫做没办法?!”
“你也知道每个家长都很爱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例外。”高贵女子的气势被顾喜斐无形的声波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你们都在说爱孩子,又什么时候替他们真正想过,只是努力的工作,赚钱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你能买到她对你的期盼吗?”
“……”现场静然。祁祯也愣着无语。
“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想要的更多的是你们给她的爱。”
“……”
“给她穿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将她的外表裹得光鲜华丽得雍容,而她的心却一定都赤裸着孤单!”
“姐姐……”一声纯细的幼稚童声打断了顾喜婓的正气之词,女孩畏畏开口,“不要骂我妈妈。”
看到孩子稚幼的眼睛,高贵女人幡然悔悟,忍不住哭出声抱起孩子,“不说了,我们回家,珊儿,妈妈对不起你。”
顾喜婓尴尬地捂住好管闲事的嘴巴,茫然地扯过祁祯的身子做掩护。祁祯又气又笑地拧身看她:“知道自己说错话啦?”
“哎呀,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喜婓拍拍祁祯的肩膀,目视着高贵女人抱着孩子远去。
秋天的风失去了夏的调皮,矜持得过分“淑女”,吹吹停停,又无终止。顾喜婓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摇晃,闭着眼跟着风一起沉睡。最清醒的处理事情的方法就是首先将脑袋里的东西全部放入回收站,然后再按照事件的轻重先后还原,而今天……实在是有太多事情让顾喜婓沉思。
祁祯专注着电脑里的游戏,将一日的压力全部释放。偶尔游戏中断的时间,他会回头寻找顾喜婓的身影,今天这个妻子古怪得很,说的话满是火药味,脸上也是面无表情,动作也都缓慢如老人痴呆。不知道这会儿这胖妻子坐在藤椅上想什么……
楼下亭外传来几声刺耳的鸣笛声,接着就听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幼稚的童声:“姐姐,坏哥哥,姐姐,坏哥哥,快点开门。”
顾喜婓闻声跳起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直接跑下楼,祁祯也赶紧跟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老婆,不哭
珊儿回来啦!这可气坏了祁妈,本以为家里从此恢复安静。却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竟跟着亲母三更半夜来敲门,说是舍不得媳妇和儿子,所以来借住一晚,明早回去。看着媳妇和儿子高兴的样,祁妈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替孩子洗澡的时候,听着珊儿欢快的歌声,看着她身上那一道道来至亲爹“赏赐”的伤疤,顾喜婓转移了视线,笑问:“珊儿心情很好呀。”
“爸爸妈妈答应以后每个星期天都会带我到游乐场去玩了。”珊儿笑弯了眼睛。伤疤却刺疼了顾喜婓的眼睛——哦!原来孩子笑的原因可以这么简单。
顾喜婓惊言:“珊儿,以后你爸爸还会打你么?”
“嗯?”孩子沉沁在欢乐中,被顾喜婓这么一问,愣住了。
“珊儿,姐姐教你,以后要是你爸爸再打你,你就用你小小的拳头以‘超人’的力量还击他!”一说完这话,顾喜婓发愣了。忧心的故事跳入她的脑海,雾气迷糊了她的双眼。
孩子的笑声充满整个浴室:“好哦,好哦,珊儿要成‘超人’了,珊儿是‘超人’哦!”
回到房间,祁祯依然沉迷在游戏里,回头兼顾了一眼,说道:“珊儿洗好了?”
“嗯。坏哥哥,你在玩什么?”珊儿幼稚的眼睛盯住电脑。
祁祯停住手,忍不住将珊儿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没什么,珊儿不能玩的!”
“为什么不能玩?”珊儿直视着电脑屏幕上斑斓的画面,笑道:“妈妈也玩这个。”
“是吗?但是珊儿还是不能玩。以后长大了才能玩。”
“珊儿长大了,珊儿是超人呢。姐姐说的!”孩子说着又突然扯过祁祯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刚才姐姐替珊儿洗澡的时候有哭过。”
祁祯惊住,连忙回头看着沙发上含笑坐看他俩的顾喜婓。
“珊儿说我什么坏话了是么?”顾喜婓忍不住笑起来,伸出两手恐吓道,“说我什么坏话啦?快点告诉我。”
珊儿紧张的抱住祁祯,一边笑着,一边躲着。
祁祯扫了一眼顾喜婓微红的眼睛和鼻尖,笑着说:“说了!说你脸大,头大,手大,脚大,哈哈,屁股也大。哈哈。”祁祯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珊儿也笑起来。
顾喜婓抓起身后的小枕头,朝祁祯的脸上打了个全垒:“珊儿才没你那么坏呢。”
洗了澡回房,大灯已经熄了,只剩下床头上两盏蛋黄|色的灯依然亮着,祁祯看着床上趴着的顾喜婓,心里不禁漫骂:“这胖女人的睡姿是越来越难看啦。”
好心的提起毯子想替她盖上,却没想到顾喜婓突然转身,审视着祁祯问:“干什么?”
“你,你,还没睡呀。”祁祯说着将手上的毯子往顾喜婓的身上扔。
“还没。”顾喜斐旭给说着又翻身看着珊儿,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说,珊儿身上的伤疤会好吗?”
“当然会。”祁祯爬上床,拿起遥控器打算开电视。
顾喜婓赶紧握住他的手臂:“别开了,吵醒孩子。”
祁祯瞪了她一眼,熄灯躺在床上。
“为什么命运那么不公平,给他那么好的家庭,却从小就没了母爱,父亲又那么暴力,结果他什么也没有……”
祁祯转头看着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的顾喜婓,她的眼角竟然有种晶莹玉透的液体……
一种怜惜油然而生,凑近细看她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包裹着晶莹玉透的水,祁祯忍不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回想起之前她的种种——她可从来没这副表情,这样的哭为什么会让他的心莫名的慌张?!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挂在天空正中的太阳。顾喜婓跳起身,惊呼着:“迟到啦,迟到啦!”连忙穿衣,又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身边睡着的是珊儿,可是现在已经不在旁边了。三秒穿好了衣服,两秒出了房门,一面下楼,一面看着楼下正在看报纸的公公问道:“公公,看到珊儿了……”
还没说完,站在门外的婆婆哗啦啦地推开门,径自地滑到顾喜婓的面前,紧张地握住顾喜婓的脸:“媳妇,不舒服么?哪里不舒服,肚子?嗓子?还是头?还是屁股?”她一边说着,一边摸着顾喜婓的肚子,脖子,头和屁股!
“啊,啊,啊!婆婆,不要,啊!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好呀!我一点事也没有!婆婆不用担心,不用担心。”顾喜婓真的很难接受婆婆的用心良苦。
公公手中的报纸始终没翻动过,斜着眼睛看祁妈的夸张举动。
“哦,那个,”婆婆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道,“今天祁祯起来的时候说你有点不舒服,所以,放你一天假。”
“真的么?”顾喜婓当然开心啦,握着婆婆的手再一次强调,“真的么?”害她还那么紧张的以为自己迟到呢。终于可以继续睡觉了。
“媳妇,你打算今天去哪里?”婆婆又转问道。
“啊,我打算睡觉。”顾喜婓很开心的说出心里的想法。却看到婆婆的脸色大变,赶紧捂住头,“因为,我,我的头确实是有点痛。”
婆婆自然是放过媳妇的,搀扶着她无视公公无奈的表情,上了新房。
第二十五章老公的隐私
耶!真好,又能睡懒觉了。顾喜斐关上房门,暗自感谢着善良的丈夫,趴在床上打算呼呼大睡起来。
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了,忧心忧伤的表情在自己的脑袋中印刷了几千几万遍,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穿戴整齐的小男孩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高不可攀的断垣残壁;仿佛听到那个男孩用小小拳头还击父亲时细小的心碎声;仿佛闻到到那个男孩做了帮派打手之后一次次翻倒的五味瓶……怎么还能睡得着?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又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煎熬过来的?!顾喜斐晃晃脑袋,不能再想了——得找些别的事情来做,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里。想到这里,她坐在电脑面前,呼出一口气,拉开抽屉打算要张纸巾擦掉眼角的泪。写着“祈祯”二字的日记本又一次出现眼底。顾喜斐犹豫不决了一阵子,还是败给了好奇心。翻开了第一页,赫然出现几个大字“儿子加油、1992年6月”看字体和刚才歪斜的名字相差甚远,顾喜斐猜测,这应该是婆婆写的。往后继续看,日期一栏稚气地字体:“1998年2月18日”、“星期三”、“天气阴”。
“今天是除夕了,妈妈说,过了今天我就又大了一岁。就不是十四岁的男孩了,而是一个十五岁的大人了。既然是一个大人了,就应该能为家里面分担此些痛苦,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撒娇。”
“好笨哦。”看着祈祯写的日记,顾喜斐忍不住笑起来,“十五岁的人还那么幼稚的日记,居然还撒娇?!跟着往后翻了几页,日期一栏出现的字体便显得豪气了许多:“1998年12月30日,星期二,天气晴”
“我恨不起他!他是我的父亲啊!就算他每天对天狂吼、每天喝得酩酊大醉、每天怨天尤人、我都不能权利责怪他一个字,但是他今天出手打了母亲,虽然母亲连个呻吟都没有,但我知道,妈的心一定早就碎了。
长那么大,今天第一次被老师请进了办公室,他问我很多问题,但是我连嘴都没张。我突然觉得安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或许往后我会变成一个安静的人。在这里必须对老师说声谢谢,发誓:我一定会把老师替我缴的学费还给老师的。”
看到这里,顾喜斐数了数两篇日记相隔的纸张数,皱起了眉头:
“2月28日、12月30日?这家伙怎么那么懒,一年才写几篇日记?而且……”似乎,情绪变化波动很大,连字体都写的迥然不同,写第二篇日记时,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父亲出手打母亲”?“还学费”?
“喜婓?你……你在干什么?”婆婆出现在顾喜斐的身后,吃惊得看着偷看别人隐私的媳妇。
“我……”顾喜斐吓得哑口无言,拘束地站着找不到任何借口。
“这是?”祈母盯着她手中的日记本出神。
而后才缓缓道来:
“这日记本是祈祯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他爸送给他的。那时候,祈祯兴奋地抱着我说,这本子他要用来珍藏……如果不是今天看到,我以为这本日记本一定还是非常崭新的呢。”
“婆婆……对不起,我忍不住才看这本日记的。”顾喜斐坦诚招供。
祈母却假装没听到,自言自语道:“难怪十五岁那年,他的性格那么多变。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十年前,祈祯的家庭并没有那么富裕,偏偏遭到了金融风暴的疼痛冲击,全家几乎倾家荡产,而其父因为经受不住一夜之间变成穷人的打击,整个人颓废了好一阵子。那时就要过年了,可是祈祯的学费却还没有缴上,老师只能先用自己的钱垫了上去,而后就出现了日记本里祈祯的心理话。父亲的暴力、无能让一直是做惯了心肝宝贝的祈祯失望到了极点,那时他便发誓,一定要努力做出自己的事业,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而且长大以后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打女人。而同时,面对同龄孩子的讥讽,祈祯厌倦了和别人交谈的生活,开始了安静的生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第一次真正有了自己是个大人的想法。
这算是对狼人丈夫的第一次深入了解吧?顾喜斐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少根筋的丈夫竟然也有如此悲惨的过去。和婆婆久久地呆坐不语,顾喜斐突然有了想要继续听故事的冲动,她摇动着婆婆的手臂,请求道:
“婆婆,再说点吧?”
祈母的眼神开始迷离了:
就在同一年,祈祯开始学着大人的模样喝酒了。第一次喝酒就喝得烂醉,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给一辆疾驰而过的私家车撞个人仰马翻。抢救3个小时出来了,患上了轻微脑震荡、腰椎间盘突出症、肋骨骨折。好不容易才能够正常行走,医生嘱咐说:后遗症是一定会存在的,最重要的是注意调养。可是祈祯似乎故意模仿自己的父亲,开始自暴自弃,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不吃饭、不喝水、不出门、不说话,对父母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后来他主动要求回校上课,并且强烈要求住校,一个学期归家后,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会主动的与别人交朋友,会有礼貌的对人微笑,连对父母的态度也迥然不同了。
第二十六章喂,他是我老公!(1)
八月十五当天
全公司加班,包括总经理祁祯。于是家里的团圆节目只好推迟到晚上12点。但是很可气的是:祁祯竟然没有回家。这可气坏了祁父祁母,也让恭候多时的亲家公和亲家母大失所望。五分钟内,顾喜婓一共给祁祯打了30个电话,但是祁祯却一直不接。顾喜婓开始乱想了:不会是出车祸了吧,或者不会是遭绑架了吧,再或者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或者不会是……正想着的时候,身边坐着的祁父忍不住开口了:“这杀千刀的……我们自己过节好了,不要管他。”
“公公,再等等吧。”
“不用等了,这家伙一定是去酒吧和同事朋友聚会去了。”祁妈也生气了。
“我看……还是等等吧。”顾喜斐父坐直了身子,这段时间他好象苍老了许多,大概很久没有去赌博了,所以忧郁得有点苍老。
“是呀,等等吧。”顾母附和道。
“公公,婆婆,爸妈,你们先吃着,不要饿着了,我去找找他。”顾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