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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龙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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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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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年轻教习正是多日不见的嗑药君,牧歌大奇:“上次在皇宫,这次在朝试,你每次出现的地方都这么匪夷所思啊。”

    北宸失笑:“在北境时不是就告诉过你么,我也会来大朝试。”

    略一回想,确实好像是这么说过:“但那时我还以为你也是来考试,没想到你是偷件衣裳混进来呀。”

    李赟在旁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嘴欲言,又看北宸偷偷朝自己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知趣的闭上了嘴。

    “王女惯会说笑,在下不才,忝任鹿鸣书院观学教习。”北宸笑得邪魅。

    牧歌和李赟相视一望,都觉不大相信。牧歌想的是,这纨绔不是不愿修行么,怎么能来了书院当教习?

    李赟心里则绕了一百个结,这二皇子成天介懒散惯了,前年进书院是圣上称我朝皇子没有十五岁前不进书院的,亲口谕旨要他必须得进,这才勉力修行了一年勉强最后一名险之又险进了书院,这会子又巴巴的来到书院做什么,只听说官府里有观政的见习官员,书院里何时也有了观学的见习教习?

    这些疑问都还没来及说出口,北宸抚掌一乐:“别光顾着说话了,以后有的说的,来我们去剑场看热闹去。”

    牧歌眉头一紧,觉得书院原本的神圣感因着嗑药君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三人来到剑场,听得周围人议论,原来一个南境的女考生在考较时误使出了南境幻术,幻术附着于剑,竟误伤了一位刚考较完正观考的学生的左臂。

    本来剑法不考对决,仅试剑舞,考较飞腾、纵跃、盘旋、披盖、进退、翻覆之妙技。然而《剑法真解》有云:故舞剑须讲求内功,有内功,而后四十四套环一百零八,共计一百二十五剑,均能舞毕而不失色,尤见精神。非有内功,断不能如是!如躁妄之人,不过舞弄数剑,则已气喘不已,面赤心跳,手战力疲,纵能与人交锋迎敌,不过一人而已。若再有二三人助敌协战,必败无疑。可见,剑试对内在神识的要求也很高,这南境少女想必修行时日不长,经验不足,剑舞之时,没有禁制住剑气。

    武试场本就预备的有医士和药物,受伤那位少年手臂已经妥善处置,情绪也较平静,一直向紧张询问的教习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

    南境那边就不那么安宁了。那个闯祸的少女正跪在地上,从后面看,肩膀不时耸动,怕是已经哭了,方才那位领头的少年面色严厉似是在训斥她,初岫也站在中间,面色凝重的似乎能滴下水来,其余的那些少年少女,垂首默默整齐站着,竟没一个人敢上前说情。

    良久,那领头的少年在那边沉声说了些什么,那少女听罢后委坐在地上失声大哭,少年看也不看她,疾步走到那位掌事的教习面前:“回禀师长,方才南境不肖学生青莺行为失状,误伤同侪,愿全权负责一切治伤花费,并献歉礼纹银百两,即刻革除青莺朝试资格遣返尚云南境,烦请师长上裁。”

    牧歌一震,心道,本就误伤,伤势又不甚重,责骂一番也就够了,怎么还要把人除名,都是一道来考试的同门,怎么弄得像长官对丫鬟一样,书院的管事教习可千万别听这白面公子胡说。

    只见管事教习略一沉吟,“贵境所述处置甚是妥当,允!”

    那位受伤的少年霍的站起身,想来他也没想到会处置这般严重,还想帮着开解两句,旁边的教习把他按回座位上。

    北宸在身后耳语:“王女,此事我们外人不便掺和……”牧歌已经跳将出来,那后半句截在口中,化作一声无奈:“这火爆脾性还是丁点没改!”

    “慢着,刀剑虽无眼,人却不可黑了心肠!”一句脆生生的责问如炸雷掷入场间。

    那厢北宸扶额,李赟捂眼。

    那白衣少年森然侧身:“我南境自行裁断本境之事,敢问可有妨碍到这位同侪?”

    “确实有妨碍到。”牧歌瞪大清澈的双眼认真的一字一句回答。

    白衣少年右手轻扣腰间佩剑,向前一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愿闻其详!不知我南境内务如何妨碍了这位同侪?”

    牧歌昂首向前,更迈一步,紧紧的迎向少年逼视的目光:“不止妨碍到我,还妨碍了全天下心向书院的少年。”

    说着转向场间众人:“小女子不才,平日练功时,箭矢割手,马儿失蹄的事情时有发生,有次箭儿脱靶还好巧不巧刺到家兄的脚后跟。在下修为微末的很,难免纰误不断,场间各位师长、师兄姊大概修行有道,练功以来,从未误伤过自己或旁人罢?”

    那少年脸色越来越铁青,但牧歌一脸天真烂漫,众人也正听的认真,也不好当场打断。

    场间人纷纷议论,大抵都在说,修行习武,哪有那么万事顺遂的,多半都有过误手的时候。

    牧歌又仿佛恍然大悟似的:“哦,我心道旁人都不会,原来是人都难免有误手的时候,不过这位南境师兄大概没有误手过,不然方才何致这般大动肝火呢。”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若这少年说没有误手过,那便成了不是人,若说误手过,那便应了她说的,误手在所难免,那少年一时心神激荡,不知如何回话,面上憋得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远处的初岫低头一笑,越过队伍,来到牧歌面前:“这位同侪古道热肠,一心维护我南境考生,初岫在此谢过了,只是非我南境不能容人之过,而是不敢有半分触犯我朝律法,同侪大概有所不知,律法有明文,南境人出南境,尤其在京都,无人担保作中,不可使用幻术。”

    牧歌张了张口,看场间人都频频点头,明白这律法恐怕中原人都知晓,只是自己方从北境入京,这条律法以前竟是闻所未闻。北宸和李赟一个劲的在朝自己招手使眼色,大概是让自己遇着台阶就赶紧就地滚下来吧。

    牧歌又向初岫盈盈一笑:“在下初来京都,旁的确实不知,只知十多年苦练修行不易,通过大朝试考较更是万难之难,受害人尚不追究,师姊又何必求全责备。”

    初岫脸上笑意更盛:“律法乃国之根本,万民约束,不管别人如何,我南境却不敢以一己之私坏了规矩法度,初岫没记错的话,这位同侪方才考较时就曾要求不按考序,大概平日里也多半不拘小节,觉得律法、规矩可有可无吧?”

    牧歌面上浮起了一脸惶恐,眼睛也惊的瞪得圆圆的,那带队少年和初岫都在心中哂笑,跳梁小丑,还不速速退下。

    只见牧歌一脸惶恐着又开了口:“师姊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坏了律法,在下愚钝,可万万没动过坏律法的心思,方才您说律法有明文,南境人出南境,尤其在京都,无人担保作中,不可使用幻术,是也不是。”

    “正是。”初岫淡淡回应,不屑再多看她一眼。

    牧歌拍手而笑:“我朝律法当真公允至极,不知南境人在京都使用幻术需几人担保。”

    一旁带着厚厚水晶境的法务教习飞快回答:“南境人出本境使用幻术,京都须有5人担保,京外须有3人担保。”

    初岫面色不善:“南境人安土重迁,我南境今年考生三十人都是第一次离境入京,京中并无故旧,无人担保。”

    牧歌甜甜一笑:“我愿担保。”场间一片死寂,这不知哪来的无知丫头越发闹得无法收场了。

    带队少年冷哼一声,初岫嘴上浮上一丝冷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我倒要看看谁要公然与南境为忤,另外四个出头鸟到哪去寻。”

    那厢一直默不作声的北宸弱弱举手:“修行着实不易,我也愿担保。”场间人看是书院里的教习发言,人群中有了骚动。

    管事教习只觉头一个变作两个大,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乡野丫头,竟然和南境云女、未来的太子妃叫板,只是这二皇子怎么也糊里糊涂表了态,倒让我们书院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不便仲裁了。于是干脆抬头望天,三缄其口。

    只见年轻教习旁边的女学生也无奈的举手:“刀剑无眼,下次小心便是,我也愿担保。”说话的正是一脸无奈的李赟。

    那个受伤少年本就十分内疚,也张望着四周慢慢怯怯起身:“想来南境小师妹也非有意为之,学生也愿担保。”

    等了片刻,场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人说话,初岫心中冷哼,尽是些无聊之人,胡乱发些少年意气,上前一步预备了结此事。

    忽然场口传来一声通传:“李将军到!”众人皆朝场口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盔甲的武将正大步流星往场中走来,身后两队持红缨枪的兵士整齐划一的迈着军步鱼贯而出,把场间围成了一个圈。

    那武将龙行虎步,走到初岫面前行了个军礼:“京中守备军李靖见过尚云南境云女尊驾。”

    方才教习们都知道初岫身份,但书院身份超然,教习们不便相认,场间的人虽然也都隐隐猜出这个在南境队伍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必是南境云女,但谁也不敢多说,这下被李将军当场叫破,心下都为方才那个出头的小丫头揪起了心。

    初岫缓缓施了一礼:“南境学生行为失状,扰了将军营帐,实在惶恐。”

    李将军朗朗一笑:“云女御下严格,小将着实敬佩,今日鹿鸣书院广开院门,天下英雄少年往来附之,实乃我天中国一大幸事,小将斗胆,今日也愿居中做了保人,云女可否给小将薄面,容这学生带过入院,潜心修行,他日再报国恩,则国不失律法,亦不损英才,岂不两全其美。不知王女尊驾以为如何?”

    初岫淡然一笑揖手行礼:“李将军惜才之心拳拳,鄙境最是感激不过,初岫代不肖学生青莺谢将军不咎之恩。”

    说罢又简短向李将军、管事教习告了别,带着南境一行人整队离去。

    初岫行至牧歌面前,视而不见,拂袖生风,擦肩而过,那领队少年则眼中如有火焰跳跃,闯祸的南境少女青莺不敢多言,缀在队尾偷偷给牧歌了投向了感激一瞥。

    北宸则远远的看向李将军暗中腹诽:“今日怕是欠下了老李一个人情。”

    又见牧歌浑向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得向李赟跑来,北宸心里大苦:“丫头,以后你这妯娌可难处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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