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走后,张望舒对着这封信倒是心情倒是有些复杂了,脑中浮现的是杨勉说的那句“易之,我们私下往来不让你父亲知晓可好?”
他应该是懂的,可偏偏当时却是没懂,杨勉最是守礼的人,却要背着父亲同他往来。
张望舒最终还是翻开那信件慢慢看下来。
这份厚实的信件倒不如说是杨勉的随笔更为恰当,也不似要送给自己看的,这倒让张望舒有些疑惑,看过三四页纸之后,张望舒才发现了不对,这信件虽是杨勉的字迹,但有一小段却是有些奇怪,写得潦草,若不是自己同杨勉相处那几月日日见他的字恐怕也看不大出来,那信件拼凑出的话竟是约自己在知易书院池塘边。
张望舒不由皱了眉,想到砚台之前忽然改了口,原不是被自己劝服了,竟是察觉到了不对,不免有些唏嘘,索性将那书信直接用烛火点了。
过了好一阵,金科端着药来了,张望舒用了药便睡下了。
事过月余,湘阳候的别院内倒是热闹得很,因在八月中旬是有个团圆节的,加之天气又凉快了不少,按照惯例是要拔营回朝的,故而别院内的下人们也都忙活起来了。
说是秋狩,张望舒这几月倒不如说是躺着过来的更为合适,人倒是也长了不少肉,按照那些红着脸的丫鬟们的说法,那便是丰神俊朗,好端端一风流君子。
这一阵张望舒的院内倒是出奇的安静,也没发生什么,湘阳候只是限制了他在院内,却没有限制其他的,于是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湘阳候担心自己长子安危,派了自己的近卫专门保护他,倒是一番宠溺的模样。
收拾好了东西,迁移的队伍便开始离开了,与最初骑马过来不同,‘护子心切’的湘阳候给自己的长子安排了马车。
几日之后,便又回到了京城。
回到院中,才一进屋,张望舒便被自己院内的变化被吓了一跳。
原本这听雨轩虽是别致,但是毕竟曾是一位小姐的闺房,到底显得有些秀致,如今这院子却是被修整了一番。
院子被扩大了不少,外围的奇石花草用精心雕刻的石灯替代,沿着院子的湖中央还修了一座凉亭,而通往那处的小舟便设在了听雨轩之中。
现今正是八月,庭院外边围种了三两桂花,淡香浮动,却是添了几分生机。
张望舒被两名近卫跟着,倒是也没有太多兴致欣赏,进了屋子便听见那几个小丫头欢声迎了出来:“恭迎君子回府”
虽知这几个小丫头来自己院中都是带着任务的,但被这么几个乖巧地小丫头围着自己仔细察看是不是瘦了,身上的伤口疼不疼,一派天真的模样,张望舒也不禁感叹怪不得人人都想有权有势。
到了晚上,张望舒泡了澡,倒是一身轻松,自己察看了一下伤口,之前在那个客栈滑下柱子的时候,伤口很疼,后来大夫察看了也是说没什么大碍,虽是松了口气,但张望舒却养成了察看伤口的习惯。
因为之前的遇袭,张望舒虽然还是不要人伺候,但屋外却是习惯叫人帮忙守着了,他可不想再试一次被刺杀的感觉了。
出了屋,却发现明月不在,于是问了一句,一个平日在明月身旁跟着的小丫头却是红了脸,道了一声:“君子等下便知”
一见这丫头的反应,张望舒便有些不安,于是问道:“可是去煮甜汤了?”果然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这下该轮到张望舒脸红了,心中却是猜想到了明月的去处。
张望舒一进房内,便闻到了一阵暗香,便觉得有些燥热,虽张望舒现今的身子还未长大,但也是到了十五的年纪了。
不用多想,这便是府内的安排了,湘阳候要他年底定亲,便是打算在明年要他成亲的,现今已是八月,张望舒知晓湘阳候会有安排,毕竟是不能叫一个未经人事的初哥去成亲吧,但却没料到他今日方才回府,便急慌慌地要做这种事。
门口便是那两尊门神,总不能自己再拐弯出去,索性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子,果不其然,内屋的寝室内,那暗香越发浓郁。
张望舒道自己床边一看,果不其然,明月满面通红地躺在床内,虽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张望舒不用多想也知道她内里必定是清凉装扮的,毕竟夏日的锦被也不是很厚实。
见到张望舒,明月原本羞红的脸便更红了一些,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道:“君子,明月......明月来伺候您就寝”
张望舒没说话便是不知该怎么说是好,听到明月含羞带涩的话语不由也有几分尴尬,虽然他现今身子方才十五,但上一世的年纪叫他是如何也不能对这么一个小丫头动手的。
明月见长君子如玉的面庞,不由觉得自己呼吸都要窒息了一般,想到先前教司姑姑的教诲,于是便伸出了手拉了拉长君子的衣角,露出了大半的雪白臂膀。
被拉了衣角的张望舒总算是整理了一下语言道:“明月,你不用做这些的”
明月听到张望舒的话,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就消散了,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伸回来,话中带了一丝哽咽:“明月是自愿的”
张望舒叹了口气,将屏风上的外套拿下来,又往明月身上盖了一层:“你这样的年纪,又生的这般漂亮,合该嫁一户好人家,做人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般被拒绝,教司姑姑却是没教过该如何的,原本便是惹人窒息的害羞,现今这几句拒绝的话却是叫明月恨不得将自己躲进那土中,叫人看不见罢了,毕竟只是小姑娘,一时之间泪水连连。
张望舒毕竟不是那愣头青,也知晓自己的话会教明月生出羞愤,于是便坐到床边,压下声音道:“明月,我初进府内,第一眼便见着了你”
明月用锦被将自己裹紧了些,却只是低着头流泪抽泣。
“你生的那样好看,比我见过的那些女子都要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就想夜空里的星星,那样明亮,叫人都不想移开眼睛”
张望舒深情款款,拿出帕子递到明月面前:“但你知晓我的身份的”
明月见到面前的帕子,哭得却是越发厉害了:“我......明月......没有......多肖想什么......我......喜欢......君子”
张望舒听着明月断断续续地说着,带着哭腔。
“我知晓你喜欢我,”张望舒又压低了声音在明月耳边道:“但是我却无可奈何”
明月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张望舒,泪水成串地从她已然有些红肿的杏眼中滚落,发红的鼻头让她显得越发惹人怜惜。
“怎么会......”
张望舒专注地望着明月的眼睛道:“你该有个好的夫君,疼爱你,能保护你,然后你们会有很多可爱、乖巧的孩子,而不是同我一起,在日后受苦”
明月却是忽然抱住了张望舒哭着道:“君子......明月......不怕这些”
这一抱,倒是叫明月哭得更狠了一些,张望舒拍了拍明月的背道:“我说不定明日就死了,何苦祸害你”
明月瞪大了眼,却是没想到张望舒会说出这样的话,张望舒挣出自己的手将方才已经滑落的外套拉到明月身上,然后给她拉好。
然后将自己的寝衣拉开,露出了淡粉的伤疤:“那日我遇袭,那人将匕首扎进来,若再移些许,你知晓,这不是我第一次遇袭了,下一次,我不知晓那人的刀口会不会多偏上几分,划到我身边人上去......”
张望舒只将手松开,盯着明月道:“你愿意为我死吗?”
明月吸着鼻子,呆愣着的模样,张望舒本就知晓答案的,于是便道:“哪怕你愿意,我也不愿意的”然后便揉了揉明月的头道:“你若是担心上头的人责罚,我有法子的”
初始见到这长君子的时候,他只是瘦瘦的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自己知晓他没有过户籍,所以也有些轻视他,偏偏夫人将自己塞给了他院中,后来,一日日的,看着他练字,看着他看书,那同侯爷一般俊美的脸教人如何不心动。
虽小侯爷才是正经册封过的,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长君子才是原本应当做小侯爷的人,从书院回来长高了,同自己说话,同自己笑,在小丫鬟们调笑的时候护着自己,所以自己才在年初时提醒着长君子,前阵得了教司姑姑的令,就像做了梦一般。
“我是愿意的”
这次却是轮到张望舒愣了神,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了,他定定地看着明月道:“我说了,我是不愿意的,你笑起来那样好看,我却不想以后再不能看见你笑了”
明月听了这话,却是又哭了起来,将身上的被子、外套都扯了下来:“君子......明月不怕的”
张望舒心中却是晓得,自己方才话说多了,引得小姑娘冲动了,索性扭过身子道:“我说了我不会碰你,你在这边睡吧......”说罢,张望舒便去了外屋。
方才那一下已经用光了明月所有的勇气了,最后却是抱住被子小声的哭泣。
张望舒躺在外屋的丫鬟床上眯着眼睛,努力镇静想要摆脱那香带来的燥热感快些睡觉。
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变小,披着张望舒外袍的明月才走到张望舒床前哑着嗓子道:“君子,您回床吧......”
虽是清醒,张望舒却做迷蒙状道:“明月,你不要哭......我不想看你哭”
明月却是抿了抿嘴唇推了推张望舒道:“君子......”
张望舒这才做清醒状,然后略显尴尬的模样道:“明月......对不起”
明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但却是不说话,拉着张望舒回了床满面通红道:“若......若明日他们没有见着我们睡一床......”
张望舒看着一片狼藉的床上的白色锦缎,然后摘了明月头上的一枚簪子,在自己手臂的位置狠狠划了一道,好不容易才挤出些血,只觉得自己疼得都要哭了。
明月红着眼睛拿了伤药和屋内的帕子给张望舒包起来。
“我只知晓女子是有落红的吧”张望舒任由明月给他包扎,另一手将簪子放到明月身旁道:“我不晓得怎么做,只能污了你的簪子了”。
明月摇了摇头,将簪子握在手中红着眼眶道:“君子何必做这些”
“若是你以后的夫君介意这些,你日子会何其辛苦”张望舒笑着安慰道:“你别哭了,要不然明日她们见了又说我欺负你了”
“我哭不哭,明日他们都会说君子欺负我了”明月许是缓过来了,红着鼻头道。
这一夜方才落下帷幕。
是夜,张望舒倒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还在上一世的时候,二十三的生日,自己约了几个好友一起去酒吧喝酒。
那时候自己正是同自己的男友情意正浓的时候,几杯烈酒下肚,他便拉着自己去车内说是有惊喜。
虽然已经知道他的惊喜是什么了,但梦境中张望舒却控制不了自己,只跟着他一同去了车内,男友将后备箱打来,满满一车的气球飞出去,然后那个男友跪下了拿出戒指,虔诚无比地说:“望舒,我们一起去荷兰好吗?”
张望舒记得当时许是酒精作用,自己答应了,还和他没羞没臊在车内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到了第二日,自己醒了酒却是害怕了,拒绝了男友的机票,男友对他很失望,但最后还是好聚好散的。
但那是后话,张望舒现今却是见到那男友跪在自己面前,自己控制不住地答应了他,然后那男友将戒指套在他的中指上,然后轻吻他的手指,一路蜿蜒向上,四处点火。
自己火急火燎地同他一起进了车内做少儿不宜的事情,张望舒实际上想阻止自己那些羞耻的举动的,冷不丁地男友的脸竟然变成了五皇子的脸,还笑着道:“易之,你喜欢么?”
张望舒这一下便吓醒了,身下一片湿凉,不消说,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外边天微亮,身边的明月因为昨日哭狠了,虽是睡着的,但也能看出那双眼睛肿起来了。
张望舒越过明月,略有些尴尬地去换了衣裳,虽然知道自己一想贪慕五皇子的脸,没想到自己还在梦中做这种事情。
手臂伤口隐隐作疼,张望舒赶紧将衣服换了,见明月没醒,心中舒了一口气却是不想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