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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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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杨勉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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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张望舒回院子的时候,身边便多了两名表情有些木然的侍卫,成泰在一旁道:“君子身边近来总是不安生,这两名侍卫是侯爷亲自选予君子的”

    左右不过再多两个看护,张望舒现今心中倒是不在意的,于是便点了点头,被‘护送’回了院子。

    说是养伤,也是软禁,到了与砚台约好的时间,张望舒却是被拦住了,两尊门神说话也是没有起伏的,只冷冰冰道:“请君子回屋养伤”

    张望舒无法,于是便道:“后门有一小童,名唤砚台,你们谁去一个帮我拿东西吧”

    两位侍卫却又是拒绝道:“我等要保护君子周全,万不可懈怠离岗”

    这时候原本不知去哪儿了的金科又出来了,腆着脸道:“阿和帮您取吧,那小孩胆子小,若是真叫他们俩去,怕是又要吓哭了”

    原本同砚台说的便是自己来去取的,昨日偷偷跑走了,虽现金已经回来了,但他心中不免有些心虚,金科说的不无道理,但张望舒心中也是担心金科会偷看信件的,于是便道:“即使如此,阿和你便替我走一趟吧”

    金科得了话,又有两名侍卫在,自然是乖顺地去取信了,张望舒眼见着他出了院门,然后回屋内取出一些银钱塞进一荷包点过一名丫鬟道:“我方才忘记了,你将这些钱送给那送东西的小孩吧”

    不多时,金科便到了后门,一眼便瞧见了昨日的砚台,心道这哭包不哭了却也是长得不错的。

    砚台见着金科却是奇怪,于是歪了歪头往后边张望道:“张君子怎么没来”

    “君子他昨日被人掳走了,大半夜才回来,今日身子还虚着,大夫要他歇息”

    “张君子他怎么样了”

    金科却是愁容满面:“他之前受的伤尚未好,昨日这一吓大夫说定要好生休养,但他惦念着昨日同你说好的,便点了我来拿东西”

    今早上湘阳候长君子被虏夜半找回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但昨日虽约了巳时,砚台心中怀揣着事,早早就来了后门,故而也没听说,现今听到,心中不吓了一跳,心中却是犹豫了。

    见砚台没有反应,金科便道:“要给君子的东西呢?”

    昨日砚台便对金科有些防备,大致能猜测出张君子有些忌讳这个侍卫的,虽自己昨日说的是书信,但自己却仿着自家君子的笔迹添了一些东西,若是这人心怀着其它......于是心思一转便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问道。

    “我很担心张君子,阿和哥哥您能带我见见他么?”

    “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是经过昨日的事情,侯府戒严了许多,我也不好再同昨日一般,你将东西先给我吧”金科倒是听出了砚台言语中的不愿,于是便推辞道。

    “你们在这做什么?”途径的马车忽停下来,帘子内正是皱着眉毛的张德之。

    小侯爷眉眼一扫,便记起了面前这两人。

    金科倒是没注意到这并没有什么纹饰的马车,张德之忽一开口,他倒是惊了一下。

    还未待他们开口,小侯爷又道:“你是那个阿和吧,大哥院内的人,至于你......杨家的书童,你们私下有交情?”

    这话问得金科同砚台心中俱是一寒。

    湘阳候府同杨氏的关系并不好,两家主人虽有往来,也不过是客套罢了,但私下的仆从却是不会往来的。

    若是说因为张望舒同杨勉有私交,但这张望舒房内的阿和一直是别院的,倒不知这两人是如何有交情的,毕竟杨勉已逝。

    且小侯爷问的是他们二人的交情,却是将张望舒摘出去了,杨家的家仆故意同张家家仆私交,这是什么居心?

    “小侯爷安康,这小童名唤砚台,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君子,故君子遣小的过来拿”金科急忙道。

    “德之听他们闲说,先扣下人,待问了易之再作决定,若是这小厮说的是真的,便放了他们,若是假的,这两人私相授受,被抓了倒将脏水扣易之头上了”车内一个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道。

    “德之,叔父说的也不无道理”

    砚台虽不知车上坐的其他人是谁,但也知晓应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于是便道:“这东西是我家君子生前要给张君子的,望小侯爷明察,砚台不敢说谎”

    最后那人发话之后,车边的小厮已经扣了两人,那带着笑意的年轻人也从张望舒身边探出头来:“你家君子可是杨家六郎,杨勉”

    砚台见那人带着笑,脸上两个酒窝十分友善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点了点头。

    那人却是眼色一变对小侯爷道:“德之,有什么东西人没了大半年才会想着给对方,这小童的谎却是漏洞百出的”然后问道:“你要送什么东西?”

    砚台却是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也愣了神,随即又赶紧到:“我没有说谎,这东西要我亲自交于张君子的,您要是不信,便可以问问张君子”

    “这小童倒是狡猾,你们将东西搜出来,我们一看便是”那和善的君子只使了一个眼神,几个小厮便上前了。

    小侯爷倒也没有说话,却是默许了小厮们的动作。

    金科安安分分地跪在地上,砚台却忍不住挣扎了起来,很快怀中的东西就被拿出来了呈现给了车上的人。

    砚台怀中的是一封厚厚的信,砚台涨红着脸看着那位原先在笑盈盈的君子打开了信,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所幸那位君子只扫了一眼没有便有些尴尬对着小侯爷道:“德之,你是认得杨勉的笔迹的,瞧瞧是不是他的”

    小侯爷也只扫了一眼,便面色通红,将信塞回去,粗着声道:“叔父,你这人......”

    那君子手上是拿着扇子的,用扇把敲了敲马车窗台,道:“你这小童怎么回事,怎的人没了大半年才送这信,你家君子同......罢了,这封信还是不要送到的好”

    砚台却是没想到会这样的,张了张嘴却是不是怎么说是好,这时候一名丫鬟却是从后门出来了,一见这阵仗也是吓了一大跳。

    “崔......崔公子安康”然后眼尖瞧见了那几名小厮,于是便赶紧又补了礼:“小侯爷安康”

    听到这丫鬟的话,砚台这才想起来,这位笑面君子正是崔家的长君子,因这崔君子同崔家关系寡淡,先前自己也只见过一次,故而竟没认出来,心中不由大为懊恼,方才那封信定会为张君子引来麻烦。

    “你来做什么”小侯爷的口气不大好,一眼便认出这丫鬟也是自家大哥院中的,方才那封信内已是透露出自家大哥同杨勉关系当真是有些什么的,人没了,却还是没有斩断关系。派出自己的小厮同他生前的书童往来竟被崔皓明也逮着了。

    小侯爷心中不由有些不耐烦,方才在车内便是崔皓明一眼瞧见了那砚台,便说他家小厮怎么同杨家的人有往来,所以便叫车靠过来,因为崔皓明是长辈,他便也默许了小厮的动作,可如今瞧了那信,却是觉得不好了。

    那丫鬟自然不敢有所欺瞒,便拿出荷包道:“我是长君子院内的,方才长君子要给后院的小童送东西,故而遣我来了”

    砚台一见那荷包便红了眼睛,不由道:“几位君子,我现今已经是自由身了,杨家明公已经放我回家了”

    “即是如此,也散了吧,这信我替你收着”小侯爷迅速打断了后面的话,又挥手道:“你们回去吧,书信我拿给兄长”

    砚台、金科自然是无法,也只能眼见着这几人离开。

    “这下好了,回去君子该怪我了,都赖你这哭包”金科状似不满,然后转身对那丫鬟道:“好姐姐,你若是脚程快些,阿和我也不至招此一劫”

    “你是君子跟前红人,我怎知这些”那丫鬟却是不理金科,将荷包塞到砚台手上,然后道:“君子只叫我送东西,别的我是不管的”

    话罢便扭着腰走了,砚台抿着唇,也不听金科言语,心道自己再作打算,只盼望那小侯爷不要看信,索性暗自咬了咬牙转身便走了 。

    金科却是无奈摊手:“得了,我真是倒霉,那头都得不了好咯”

    另一头,张望舒在院中却是悠闲泡了茶,虽然是品不大来的,却也能闻个茶香,心中盘算着以后该如何对付那金科,被他盘算的人便回来了。

    张望舒见金科丧着脸,倒是也没有多想,只道:“东西呢?”

    平日没人时候金科倒是自在随意,现今门外有俩门神,自然也只能恭恭敬敬道:“回君子,那东西被小侯爷拿走了,说到时候他亲自送过来”

    “德之?”张望舒反问道。

    “是的,还有一名崔家的君子”金科道。

    崔皓明?张望舒愣了一下,心中虽有些异样,但也没有在意道:“那砚台呢?我叫人送的东西他可收到了”

    “收到了”

    张望舒点了点头:“那也罢了,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金科口上答着不辛苦,不言语其它,却是从袖中掏出了东西,递给了张望舒。

    张望舒定睛一看,是一块白色的帕子,心头有些疑惑,但也知晓因为门外有人,金科许是忌惮他们。

    看了看这帕子却是没什么特别的,金科却是点了点帕子的纹饰意有所指道:“君子,您昨日的帕子”

    张望舒愣了神,想了一下才记起自己昨日将崔皓明的帕子塞到了袖中,给砚台擦的时候拿了的帕子正是袖中的。

    也不知金科这是何意,张望舒越发觉得这金科捉摸不透,于是应了一声,伸手拿帕子。

    金科却是将手按在那帕子上张着口比着口型道:崔皓明的

    张望舒自然是看懂了的,但却歪了歪头,假装没看懂一脸迷蒙的样子皱着眉。

    见张望舒这种反应,于是他便松了手道:“君子有事吩咐阿和去一趟便是,这回当真是因为一块帕子陷了险境,好险君子您吉人天佑,要不然可怎生是好”

    这是早晨才发生的事情,金科理应是不知晓的,张望舒不由有些疑惑,莫非这金科实际上是湘阳候的人?

    张望舒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翻涌,金科说自己是皇帝那边的人,能将秋狩那日发生了什么都说出来,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但现今想来,这人出现便是在湘阳候要他安分不要乱站队之后,莫非是湘阳候派来试探他的?那在行馆的抢劫又时候怎么回事?一时之间倒是真真假假却是难分辨的。

    但现今若是没办法逃离,那也只得好好营划了,张望舒心道,于是便道:“你去德之院里守着,等他回来了便请他过来吧”

    张望舒手中拿着那帕子,金科看出他虽口中没什么言语,但心中怕是已经有了波澜了,于是嘴角一勾便道了一声退下了。

    到了傍晚,张望舒才瞧见小侯爷张德之不疾不徐地来了。

    张望舒在门口迎接,小侯爷的眼神却是在两个门神身上流转了一阵方才进了屋子。

    一进屋,小侯爷却是先开了口:“兄长,你先别急,我先给你煮个茶”

    吩咐丫鬟备上了茶具,小侯爷开始慢慢煮茶,煮好了先给张望舒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对着周边伺候的人道:“你们先退下,叫门口两个也去院子那边守着”

    小侯爷的威信自然不是张望舒可相比的,一时之间所有的丫鬟小厮且都退下了,连那两尊门神都挪了位置。

    张望舒还未开口,张德之便又道:“兄长不急开口,先品茶”

    张望舒自然只能抿了抿那滚烫的茶水。

    “兄长觉得这茶如何”

    这品茶,张望舒自然是不在行的,也不知这小侯爷想做什么,索性便老老实实道:“德之,我一向品不来这些,这茶水对我而言只有烫不烫口”

    小侯爷却是想不到张望舒会这么回答,原本想好的说辞竟全堵在了喉头,于是道:“这是灵茶”

    灵茶杨家,前两日才喝的茶,张望舒便道:“那日我喝了药,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茶尝不出来倒是无关紧要,但是人若辨不出来那方才是大患”小侯爷将自己手中的杯子置于桌上:“杨家人似茶,剔透又聪颖,一时让人容易着迷也是应当的”

    这话倒不知从何处说起的,张望舒低头抿了一口茶道:“德之,我不晓得你的意思”

    “那时没什么人愿意同你往来,难得有人同你玩你一时迷了心窍也是应当的,那种事情玩一时是风流,玩一世便是不入流了”小侯爷这话说的语重心长,只是这张德之现今才十四,面上稚嫩未脱,声音也开始变了,倒是让人严肃不起来。

    张望舒心思一转,想来张德之原就是觉得自己同杨勉有些什么的,今日碰到砚台了,他又半路截了东西。

    “我同杨勉只是好友,外边的传闻是以讹传讹罢了,我倒是无所谓,但死者为尊”

    小侯爷抿了抿唇,显然是不信张望舒说的这些:“兄长,你救我一命,终究我欠了你,倒是不论你现今说的是真是假,只望你别走进了死胡同之中,你年岁尚小,以后能遇到许多年轻、端庄又配得起你的女子”说罢又端起茶水,红了红脸道:“回京之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之后你便晓得了”

    张望舒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才见小侯爷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分量不轻的信。

    “这里面是那杨勉生前写给你的,我本不想给你的,但也知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若是你执迷于此,日后还要小心些”

    这一大串的话直把张望舒给绕晕了,半晌也未回味过来,于是便拿了信便要拆开。

    “人死不得复生,还望兄长你能想明白”小侯爷见张望舒如此心急拆开信件,不由又加了一句。

    张望舒手顿了顿:“我晓得,倒是劳烦你走这一遭了”

    小侯爷只摇了摇头,张望舒也没多想拆开信便看,一别已经寒冬,怎知相思入骨,方才瞧见这十字,张望舒便也有些不淡定了,有些促狭道:“你瞧过了”

    虽然现今知晓了这张德之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只是现今解释再多也只是欲盖弥彰,张望舒只能道:“那砚台呢?就是那送信的小童”

    “已经放走了”小侯爷又道:“这件事你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吧,父亲若是知晓了,怕是要了不得了”

    气氛一下便又不好了,小侯爷也是察觉到了:“我先走了,你这些东西易成把柄,最好烧了,我那边有杨勉之前的字,待会遣人送给你,只望你能早日想清楚些”

    张望舒虽是无奈,也只得应了。

    小侯爷离去之后,回了院子,却是对院内的五皇子无奈道:“我劝了许久,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进去”

    五皇子却是道:“他幼时在那种地方长大,难免沾染一些习性”

    “我见他看了一眼书信之后,面色却是难看了许多,话也少了,确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五皇子略皱了没有,不知怎么忽然忆起了那日见到的少年两条白净净的腿,于是便安慰似的拍了拍张德之的肩膀道:“等到事情完结之后你也能寻到的,莫要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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