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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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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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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雪泪隐才发现雪洛隐已经坐在桌边等候,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雪洛隐也赶忙起身,接住雪泪隐伸过来的手,“大哥,他——怎样了!”雪泪隐终究还是问出口了,尽管声音在颤抖。

    雪洛隐看了雪泪隐良久,终究只是低叹了一声,反手握住雪泪隐的手,试图给她一点安慰,“至少不是坏消息,但也绝对不容乐观。秦王那箭是特制的,箭头是几乎无坚不摧的玄冰铁,所以才会射穿天蚕盔甲,虽不是正中子御的心脉,但也伤了元气,要不是天蚕盔甲虽被射穿依旧阻挡了箭没入的速度,恐怕真的是回天无力了。漓说命是保住了,但要让他清醒过来就要用雪魄,只是你也知道,雪魄千年才成,子御这次也算是赶上时候了,虽说爹和七宿长老都同意了,但如今离雪魄长成到底也还要再有十年。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却也不短,漓说子御现在的身体经不得消耗,因此得送入雪岩洞用寒冰封住他,你得有心理准备!”

    “但凭二哥做主吧,我只要他能活着就好,十年不见又算得了什么。”雪泪隐听闻李建成还活着,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双脚一软,眼看就要跌到地上了,雪洛隐赶忙将她搀住,扶到床边坐下。

    雪洛隐看着失魂落魄的雪泪隐,心下很是复杂,想到不久之前雪漓隐知道雪泪隐用了子母蛊的暴怒,终究还是没有提及。

    雪泪隐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接过雪洛隐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点温水,然后问道,“那齐王呢?”

    雪洛隐苦笑地摇了摇头,“当初齐王为了子御有意在当今皇上面前陷害尉迟恭,现下尉迟恭怎么可能放过他,刀刀剑剑直逼要害,身上共有百来道伤口,虽然救走时还有一口气,但失血过多,加上伤势太重,最终还是没办法了。”

    听到李元吉没救过来的消息时雪泪隐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脑海里不由地浮现那个长得并不好看,但对大哥敬重,对妻儿体贴的男子的身影,虽然自己比他还要小上几岁,且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只要见了,他必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阿嫂”的。李建成对李元吉有多疼爱与照顾雪泪隐也是一清二楚的,低低的呢喃逸出口,“子御,对不起——”

    雪洛隐握住雪泪隐的手,以防她握拳用指甲伤了自己,“泪儿,不怪你的。”

    “是嘛!那么齐王临终前可有说什么?”雪泪隐随后问道。

    “自是齐王妃和他的孩子了。”雪洛隐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不了他的遗愿了!”

    “大哥此言何意,难道失手了?”雪泪隐抓紧雪洛隐的手,急切地问道。

    “放心,安陆王,汝南王和义阳王都已经安全了,只是安陆王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毕竟他是能记事的了,再者齐王妃那里,似乎也没办法了!”雪洛隐将自己那边的情况挑重点给雪泪隐说了一下。

    听到李承道等人安全了,雪泪隐心下的愧疚才少了一些,在雪洛隐的安抚下整个人也总算平静了一点,但只要想到李世民用玄冰铁打造特殊的箭矢对付李建成,心里依旧有止不住的恨意,“大哥的意思我明白,齐王的身后事还得麻烦你了,给他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雪洛隐毕竟是雪泪隐的亲兄长,自然猜得到她心中的恨意,“泪儿,玄武门政变那一日,正位帝星陨落了,而侧位帝星移到了正位。”

    “我知道了,大哥放心,子御还活着我便不会乱来。”雪泪隐清楚地知道妄改天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如今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差点失去至爱的滋味,万不会让亲人也经历那样的痛,想着马上可以离开这里,便也有些释怀了,于是转移了话题,“大哥,趁着这段时间,带倾瑕走吧!”

    “我何尝不想,我亏欠她太多了。为了逃避秦王,她一直在服用□□,不然不会在生下恪儿之后变得只能卧床静养。”雪洛隐的话里是难掩的自责和心痛。

    “就算二哥医术高超,身体长期被喂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何况后宫那是个吃人的地方,终究不是久留之地。”雪泪隐想到李世民和长孙馨也不由地替杨倾瑕担心。

    “她说恪儿才七岁,放不下。”雪洛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儿子三岁时自己才首次知道,到如今一直都只能在暗处偷偷地看,更郁闷的是不仅不能听他叫自己一声“爹”,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叫别的男人“父亲”。

    “恪儿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儿子,与倾瑕一块儿病逝不现实,让她再等几年吧!”雪泪隐闻言也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怎么都不会想到的是,她自己与李建成的孩子也要认李世民为父十数年。

    “你说得没错,若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强行带她走了,希望她到时不要恨我。”雪洛隐对杨倾瑕的倔强有些无奈,但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宠溺。

    “皇上已经不问世事了,军政大事一应都交给了李世民,也够他忙的了,再者我想他应该会在近期内继位。大哥不如先将倾瑕带走,至于恪儿,反正我暂时还不能走,就先交给我吧,我会将他安排好的。”

    “如此也好,我过几天再来找你,你自己小心,也照顾好自己。”雪洛隐起身准备离开,还不忘唠叨一句。

    “嗯!”雪泪隐微点头,送雪洛隐离开。

    武德九年六月十一,玄武门政变后的第七天,太子府来了一个出乎雪泪隐意料的人。

    那天本是李建成和李元吉名义上的头七,李世民想雪泪隐心情必不佳,想到其一直都很喜欢李恪,而杨倾瑕眼下又病着,便遣人送李恪去了雪泪隐那里。

    花碧推门进房,发现雪泪隐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不知名的方向。她一直都知道,雪妃是清冷的,但绝不是无神的,可眼前的女子,却给人一种绝望的气息。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开口,“夫人,长沙王来了。”

    长沙王即李恪,其自小聪慧,乖巧又懂事,小小的孩子文韬武略出类拔萃,只是相较于中山王李承乾和宜都王李泰,总是差那么一点。李世民并不是愚钝之人,他很清楚这差一点的背后是杨妃的谆谆教诲与明哲保身,因此反而更宠爱李恪了。

    雪泪隐虽然处于游离之中,但还是听清了花碧的话,有些惊讶,转过身来,“你去请他进来吧,再吩咐厨房弄几道郡王喜欢的点心送来。”

    “姨母”,李恪人未至声先到。

    雪泪隐起身走到门口,李恪见状便扑过去,小手环在雪泪隐腰侧,“姨母,阿娘病了,阿爹说你也病了。”闷闷的童音让雪泪隐有些感动,又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

    “恪儿跟姨进屋里说话好吗?”雪泪隐牵住李恪的小手,弯下腰问道。

    “嗯!”李恪深吸了一口气,但眼里还是看得到泪光,小手反牵住雪泪隐的大手,率先往房里走去。

    “姨母,为什么伯父的府里变得那么冷清了?承训哥哥他们呢?”李恪爬上床榻端坐好,看着雪泪隐问道。承训为李建成第三子,原为武安王。

    雪泪隐坐在李恪右边,闻言淡淡地笑笑,“你那些哥哥和你伯父犯错了,你祖父就让他们去很远的地方思过去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软软的童音里带着一份执拗,一定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啊——姨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以后。”雪泪隐搂住李恪小小的身子,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恪儿,答应姨母,从此以后不要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关于你伯父和四叔父的一切!”

    “恪儿知道,阿娘说过少说话,恪儿一直记着,只是恪儿知道跟姨母说没关系。”七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那样沉重,这是生在皇家的幸亦或是不幸,雪泪隐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想到大哥近日会将倾瑕带走,雪泪隐便先试探一下李恪,“恪儿,你阿娘身子骨一直不好,也许哪天会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会怕吗?”

    “阿娘从小教育恪儿身为男儿就要顶天立地,所以恪儿一定会坚强的。”佯装坚强的话音里还是带着一丝轻颤,这时恰好花碧送点心进来,雪泪隐便拉着李恪到桌边用点心。

    李恪看着点心没有坐下来,“姨母,我想阿娘,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昏睡着,阿爹怕我吵着她休息就不让我去看她。”

    雪泪隐看到有一道点心是雪莲糕便明白过来了,这也是杨倾瑕最喜欢的点心,便点了点头,“那姨和你一起去看看你阿娘可好?”雪泪隐替李恪拭去快溢出来的眼泪,同时吩咐花碧将桌上的点心装盒,披上披风,然后牵着李恪的手,一块走出门去。

    只是在东宫大门口被李世民派来的侍卫拦住了,“外面不太平,伤着雪妃可不好,还是请雪妃回转吧,我等会将长沙郡王安然送回太子府的。”

    “若本宫今日一定要出去呢?”雪泪隐并没有回去的的打算,尽管她是前太子的妃嫔,但依旧以本宫自称。

    “请雪妃不要为难我等,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听着雪泪隐冷冷的话语,那侍卫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不肯让步。

    “好个奉命行事!为难又如何?你们为不为难又与本宫有何相干?”冷漠的话语没有丝毫温度,雪泪隐牵着李恪继续往前走。

    “既然拦不住雪妃,属下只能谢罪。”那名侍卫说完便拔剑驾到自己的脖子上准备自刎,雪泪隐见状一个飞身向前打落那柄剑,骂了一句“蠢货”。

    那侍卫的脖颈上已有一条血痕,众人见状都跪在地上,“请雪妃回府。”

    雪泪隐虽性情冷漠,当日对秦侧妃下手也毫不含糊,却也不愿意有无辜之人这样因她丧命,故而出手相救,但依旧冷斥道,“不要污了长沙王的眼!滚!”

    回转到李恪身边,雪泪隐弯腰对其温柔地笑笑,“恪儿,姨母今日没办法陪你回去了,你自己当心一些。”说完便转身朝府里走去,只是没走几步,整个人便往地上倒去。

    李恪见状也顾不得回去了,喊着“姨母”跑到雪泪隐身边,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手,不敢摇她。那个阻止雪泪隐出门的侍卫见状立即吩咐人去请尚药局医官以及通知李世民,然后跑到雪泪隐身边想将她抱起来,刚伸出手,就被迟一步出来的花碧给呵斥了,“放肆,雪妃也是你能碰的吗?”

    那名侍卫稍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抱起雪泪隐,“姑娘有什么话等会儿再教训,当务之急是把雪妃送回房里。”说完看着花碧,等她指路。

    花碧闻言脸色青白交错,瞪着那名侍卫,还是李恪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这边走。”

    那名侍卫闻言便大步跟着李恪走了,花碧也赶忙跟上前去。

    李世民刚刚为杨倾瑕清醒了松了一口气,又听闻侍卫来报说是雪妃昏厥了,顾不得整理一下仪容,骑上快马朝东宫飞奔而去。冲进雪泪隐的房间,有医官正在给她把脉,见到李世民众人都下跪请安,“见过太子殿下。”

    “免了。”李世民屏退众人,单留下尚药局奉御胡青远,“胡奉御,雪妃怎样了。”

    胡青远闻言却吱吱唔唔不肯开口,李世民不由地拉下了脸,“有话直说,孤恕你无罪。”

    胡青远身为奉御,虽没有参与当初的太子和秦王之争,但对几天前政变一事却也是心知肚明的,活在宫中,首先就要学会做人。如今一个是昔日的太子宠妃,一个是现今的新任太子,眼前的情况不是一般的乱,但又不得不回话,索性先跪下,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回太子殿下,雪妃的脉象是...是...”最后还是眼一闭说出了实情,“是喜脉。”说完便伏倒在地上。

    李世民乍听是喜脉不由地怒火中烧,双拳紧握,青筋爆出,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拿掉他。”

    胡青远闻言更是冷汗直流,但又不得不说,“回太子殿下,雪妃体质特殊,若是强行打胎,只怕雪妃也会有生命危险。”

    胡青远的话让李世民不得不重新考虑,怒火稍微平息一点后又开口问了一句,“雪妃怀孕多久了?”

    “应该有两个多月了。”胡青远依旧跪伏着回话。

    两个多月?李世民一听这个时间心里不由地愣了一下,此时怒火已经被压下去了,便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胡奉御起来回话吧!”

    胡青远闻言才敢起身,“谢殿下。”

    “嗯”,李世民轻应了一声,然后看着胡青远问道,“不知胡奉御是否能把出雪妃怀孕的确切时间?”

    “确切时间不敢说,但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日。”胡青远虽猜不到李世民的用意,但依旧恭恭敬敬地回话。

    “那就再替雪妃仔细地号脉,孤要知道雪妃有喜的具体时间。”此时李世民反而有点兴奋,若真如他所想的,那这应该是他的孩子。

    胡青远依言回到床边又替雪泪隐细细地把脉,好一会儿后才放开,然后对李世民回禀,“太子殿下,雪妃应该是在三月底怀上的,到现在为两个月零十天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半月。”

    李世民闻言后不怒反笑,“好,今后雪妃的胎就由你来安,先不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你可以下去替雪妃熬药了!这件事情若办得好,孤重重有赏。”

    胡青远虽对李世民前后情绪的强烈反差感到不解,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听命办事就好,前太子和齐王已经覆灭,眼前的太子会是将来的皇帝,这已经是不容置喙的事了。

    胡青远走后,李世民走到雪泪隐床边坐下,执起一手放到自己两手间,轻声地说道,“蕾儿,你知道吗,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高兴,因为你有了我的孩子。”

    李世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段时间雪泪隐与李建成根本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三月上旬,李建成被李渊秘密派往太原,暗中处理当时天降异雪以及太原各大门阀的事情,直到四月中旬才回来。回来那晚依李渊令,兄弟三人一起喝酒,以释前嫌。却不料发生中毒事件,李渊气得将兄弟三人都禁足宫中一旬。

    武德九年三月廿九那一日,雪泪隐受雪洛隐之托曾到当时的□□探望杨倾瑕,给她送去一瓶解毒养身的丹药。正要离开时碰到长孙馨前来探望杨妃,便不得不又陪坐了一会儿。后来雪泪隐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便借杨倾瑕隔壁的房间躺了一会儿。

    当日李世民与下属一起喝了些酒,本想去看杨妃,不知为何却走错了房间,看到睡在床上的人是雪泪隐后李世民就像着了魔一样,再加上酒精的催眠,李世民便放纵了自己。

    等到他清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内有暗淡的烛光,但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李世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朝外喊道,“来人。”

    进来一个婢女,应该是杨倾瑕院里的,“王爷有何吩咐?”

    李世民依稀记得些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这房里原来是什么人?”

    那侍女闻言吓得跪在地上,“王爷恕罪!刚...刚刚雪...雪妃脸色铁青地走了。”

    有“雪妃”两字称号的女子整个大唐帝国只有太子的宠姬。李世民闻言心下激动不已但面上还要装作无事,“雪妃出去时可有别人看到?”

    “这个...奴婢不知。”那婢女如实回答。

    “你下去吧!”李世民朝他挥了挥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追加了一句,“今日之事不准传出去,否则绝不轻娆。”

    “是。”那婢女一边应和着一边退出去,还不忘关门。

    事后李世民没再见过雪泪隐,就算是依李渊令,兄弟三人共聚太子府的那一晚,雪泪隐也没有出现,出来作陪的是太子妃郑兰芝,李世民也带了秦王妃长孙馨一块儿,由于齐王妃杨依韵刚受了风寒,齐王便是孤身一人。

    李世民和李元吉都各自有带酒过来,李建成也拿出了太子府中窖藏的好酒,但酒过三巡后,太子妃郑兰芝和秦王妃长孙馨同时中毒吐血,一场释嫌酒就以乱场收尾,李渊听到消息后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尚药局众医官全力救治太子妃与秦王妃的同时,太子,秦王,齐王通通入宫在思过,直到一旬后才准各自回府。

    《旧唐书·隐太子传》记:(建成)与元吉谋行鸩毒,引太宗入宫夜宴,既而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数升,淮安王神通狼狈扶还西宫。高祖幸第问疾,因敕建成:“秦王素不能饮,更勿夜聚。似乎又是一段被扭曲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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