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到了李婉颖所在的房间,见到外面有人把守,郑兰芝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开口,直到进入房间,看到躺在床上之人,郑兰芝的情绪才有起伏,“颖儿”两字脱口而出,疾步走向床边,似是为了确认躺在床上的人确系李婉颖。
不长的时间,却足够郑兰芝平复情绪,待到起身转身后,她便又是那个温婉大方的太子妃了。
“不知颖儿为何会这般在雪妃处?”郑兰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相问。
“中毒!”雪泪隐回答地也很干脆。
许是皇家的人对这两个字眼特别敏感,郑兰芝闻言立下脸色大变,“既如此就该先传医官,雪妃早先怎么不说!”
“太子妃且慢”,雪泪隐拦住急欲出门的郑兰芝,“请太子妃听雪姬把话说完!”
“性命攸关,有什么事等医官来了再说也不迟!”饶是郑兰芝掩饰得再好,颤音出卖了她的心焦,毕竟自小就教养着李婉颖,哪怕不是亲生的,母女情谊却不假。
“雪姬能治!”雪泪隐的话成功地让郑兰芝止步,两人的视线再次相交,雪泪隐继续说道,“但不是现在。”
“为何?”郑兰芝顾不得什么礼节一把抓住雪泪隐质问道。
雪泪隐盯着郑兰芝抓着自己的手,微微皱了皱眉,自己不喜与人亲近,眼下这情景着实有些怪异。但考虑到当下的情况,雪泪隐终是没有甩开郑兰芝,抬起头与郑兰芝对视,“请太子妃听雪姬把话说完!郡主所中之毒,非中土之物,由此可见此事绝不简单,请太子妃前来,就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现在还不是替郡主解毒的时候。”
郑兰芝听后总算平静下来了,“雪妃的意思是要等到查明事情真相之后?”
“是,人若犯我,绝不轻饶!”雪泪隐轻轻地吐出九个字。
淡淡的语气却让郑兰芝不由地一颤,明明只是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子罢了,怎么就让人觉得比寒冬的风雪还冷。
“那颖儿呢?她的身体会怎样?”身为母亲,郑兰芝最关心的,还是李婉颖的身体。
“解毒后静养一旬便可。”雪泪隐如实回答。
太子府内出这样的事,身为太子妃有管教疏忽之责,所以在听到雪泪隐保证李婉颖没事后,郑兰芝自然愿意配合雪泪隐,“不知雪妃的计划是?”
“郡主是在暖亭喝茶时中毒的,茶水是雪姬亲自准备的!”雪泪隐说完之后有意停下。
郑兰芝自然明白雪泪隐的言下之意,略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话语,“雪妃继续说吧,本宫相信殿下!”
好一个太子妃,不愧是窦皇后看中的人,雪泪隐心底不由地赞了郑兰芝,“请太子妃仔细地想想郡主有什么特定的习惯或是喜好,无论是众所皆知的或是少有人知的,不要有任何遗漏!”
雪泪隐的话让郑兰芝再度陷入了沉思,细细地想了一番后方娓娓道来,“若真要说有,当是她手上的琉璃珊瑚镯,那赤珊瑚是深海之物,极为罕见,嵌在琉璃里,形态栩栩如生,且在阳光下会缓缓移动,如活物一般,那还是当年婉儿的生母栗妃在世时亲自命人为她打造的,据说那珊瑚的形状正是‘婉颖’二字!”
雪泪隐听后回转到李婉颖躺着的床边,执起她的一只手,敛起衣袖,果然看到了郑兰芝口中的琉璃珊瑚镯。不知为何,雪泪隐总觉得那镯子透着诡异,便打算取下来再做探究。只是手刚碰到镯子,便被郑兰芝开口阻止了,“雪妃且慢,颖儿自小带着这镯子,怕是已经取不下来了,而且栗妃临终前有特意交代过,万不可碰碎了这镯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郑兰芝开口的同时雪泪隐也注意到了镯子很小,李婉颖那般戴着只留下一指的空隙,因此不得不放弃取下镯子的想法,但心中还是有疑惑,“郡主的镯子连小时候也褪不下来吗?”
“说来奇怪,这镯子似是有感应一般,从戴上去后就一直只比婉儿的手腕宽一指,也不知当初栗妃是怎么办到的。”听雪泪隐问起,郑兰芝方细想,也察觉到了镯子的怪异。
雪泪隐听后有了大概的了解,看向郑兰芝,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太子妃,郡主之事是雪姬失责了,还请见谅。但如今首要的,便是这查出幕后之人,因为这很可能是冲着殿下的阴谋。”
郑兰芝听后虽惊讶于雪泪隐的请罪,但更关注她所说的阴谋,不过其神色如常,毕竟能得当年窦氏青睐的,绝不是空负家族盛名的女子。再者自李建成被立为太子以来,作为太子妃的她见过太多明着暗着的事情了,故而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但还是问道“雪妃想让本宫配合演一出戏?”
“郡主若是没事,那人必会自乱阵脚。”雪泪隐看着郑兰芝,似是答非所问,语气虽淡,却十分肯定。
郑兰芝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出于羡慕亦或是妒忌,脱口而出,“雪妃就不怀疑这一切是本宫嫉妒所为?”
雪泪隐听后也是一愣,随即淡淡一笑,“雪姬也相信殿下!”
那笑容让郑兰芝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作云烟,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真正配得上殿下,“谢谢”两字轻轻地溢出口,郑兰芝转身就走。
雪泪隐随后到暖亭,挥手撤了守在外围的侍卫,只留下为首的薛帆,连同花碧,三人步入亭中细细察看,一桌一椅,一梁一木,一杯一水,每一处都不放过。
花碧跟在雪泪隐身边,忽然双手叠加捂住了嘴巴,以压下那股突生的恶心之感。
雪泪隐虽性情冷漠,但见花碧那样反常还是开口相问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花碧暗自运气缓解不适,过了一会儿后才回道,“谢夫人关心!应该没什么事,只是觉得空气里似乎有种特殊的味道,闻着很不舒服。”
“味道”二字当下引起了雪泪隐的注意,“花碧,你在这暖亭四处转转,看看何处味道最浓。”
“是,夫人!”花碧应声后在暖亭里走走停停,最后站在美人榻边上。
“夫人,这美人榻周边的味道似乎有些重,还有就是,”花碧看着雪泪隐顿了一下,“还有就是夫人身边,只是两处香味并不一样。”
雪泪隐听后心中冷冷一笑,继而对薛帆吩咐道,“将这美人榻拆了,每一处材料都对中劈开,看看有何异样。”
虽深知雪泪隐的性情是说一不二,可眼前的美人榻毕竟是殿下的一片心意,而且还带着御赐的身份,这毁坏御赐之物罪同欺君。若是小件物品,不管是坏了还是没了,都还能蒙混过关,这么大个物件,这若拆了,很容易落人口实。花碧闻言还是唤了一声“夫人”,希望雪泪隐三思。
雪泪隐抬手阻止了花碧想说的话,“花碧,你进宫去一趟司薄司,将这美人榻的档案抄一份回来,随后去万贵妃那里向她宫内的侍婢内监打听一下最近有哪些个后妃去过她那里。”
雪泪隐虽不喜人情世故,却不代表她不懂,如今都有人犯到自己头上了,无论如何轻饶不得。听到雪泪隐如此说,花碧点了点头,离去办自己的事。
两人说话间薛帆已按吩咐拆了美人榻并将每一块木头都对中劈开,随后递了一根木料到雪泪隐面前,“夫人,靠背和榻身的木板中间有几处细孔,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异样!”
雪泪隐接过,果然,细孔里面应该是塞有一层粉状物,从残留的痕迹看当是麝香粉夹杂着附子粉,还混有有另一种不知名药粉,而且近闻能发现这紫檀的香味已经变异,可见真的浸泡过什么,见此雪泪隐淡淡地呢喃了一句,“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人体接触最多的便是这靠背和榻身,终日倚着那等麝香附子之物,想要怀上孩子就变得不是那么容易了,即便好容易有了,想要保住顺利生下来,也非易事。再来,太子住在这八凤殿已然不算什么秘密了,若是还能让太子殿下中毒,自己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羔羊。
薛帆蹲下将拆散的紫檀木分成两堆,一堆是原木,占了绝大部分,另外一边就是中间挖有细孔的木料,起身时不忘朝暖亭四周扫视一番,不期然间视线在帘幔上多停了一会儿,“夫人,可还有什么要处理的?”
雪泪隐心底留意到了薛帆的视线变化,有了另一番思量,只是不是眼下,“将这暖亭的帘幔都拆了烧掉,三日后换上新的,至于地暖,这几日仍烧上,只是火势不用太强。”
“是,那这些木料呢?”薛帆指了指地上已分堆的紫檀木。
雪泪隐想了一下,只留下一句“你看着办就好”便回转自己的房间去了,薛帆觉得有些惊讶,看着雪泪隐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暖亭的小径,才开始动手办事。
依雪泪隐言拆了帘幔,吹哨召来下属,连着那堆原木一起找个偏僻的地方烧了,然后将异常的檀香木装到一个盒子里,低低地自语道,“希望夫人能满意这样的大礼!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收礼人是谁。”
傍晚时分,花碧从宫里回来,带来了雪泪隐要的信息。
“夫人,万贵妃处没有什么情况,这是美人榻的相关记录。”花碧说完递上两张纸笺,下到木材原产地,上到制作工匠,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记录。
雪泪隐浏览一遍后将纸笺放到一遍,“派人去查木料加工的人和以及最后的工匠,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尤其是和后宫,太子府,□□有关联的,包括齐王府。”
“是。”花碧刚退下,李建成就进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我看花碧出去时神色很是严肃。”李建成在雪泪隐帮助下褪去外面的狐裘披风。
“婉颖出了点小事,交给我吧!”雪泪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李建成,淡淡一笑。
听到婉颖出事,就算有了雪泪隐的保证,李建成还是有些担心,放下杯子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雪泪隐将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李建成讲了一遍,包括和郑兰芝的约定。
听完雪泪隐的叙述,李建成总算宽心了,执起雪泪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没事就好,泪儿,这次你就放手查吧!太子府也是时候该清理一番了!”
雪泪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子御,向你要一个人可好?”
“要人?花碧一个人忙不过来吗?”李建成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当然不是!”雪泪隐示意李建成坐下,李建成依言,但反手将雪泪隐扣在自己的怀里。
“是薛帆,”雪泪隐用手捂住李建成要问出口的话,“我想很多人会对我的身份感兴趣,所以身边若是有一个娘家带来的人能挡下很多麻烦,你觉得薛帆可靠吗?”雪泪隐说完才放下自己的手。
李建成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这事就交给寒吧!薛帆在府里露过脸,需要好好安排一下。”
不得不说,雪泪隐为薛帆安排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了很多便利,尤其是在成为李世民的淑妃之后。
李建成知晓李婉颖中毒事件后,让寒佐指派人给雪泪隐办事,不出三日,所有的信息都汇总到了雪泪隐处,帮李婉颖解毒的药材也备齐了,只是雪泪隐还是没有帮婉颖解毒的打算。李建成因着信任雪泪隐,也没再过问此事。
又过了三天,太子妃郑兰芝到访,雪泪隐早已命人在暖亭备好茶水。
郑兰芝乍见觉得很惊讶,“雪妃怎知本宫要过来?”
雪泪隐淡淡一笑,为郑兰芝斟好热茶,“算算日子应该是时候了,想必太子妃为雪姬带好消息来了!”
郑兰芝不得不在心底感叹雪泪隐的智谋,走到雪泪隐对面坐下,“希望不会让雪妃失望!”
“那请太子妃道来!”雪泪隐摊开桌上的宣纸,上书李建成各妃嫔的姓氏封号,母家状况以及随侍婢女的出身,交情。
见此,郑兰芝再一次惊叹,如此谋略,当可与殿下比肩,许是为了让自己完全信服,故而并不急着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反而问道,“雪妃准备如此周全,可有怀疑的对象?”
“太子妃今日给出的信息才是关键所在!”雪泪隐并没有正面没有回答郑兰芝。
郑兰芝闻言便不再绕弯,指着桌上的一个名字说道,“她来探过口风,但当是受人利用不自知。”
“太子妃何以这么肯定?”见是这个人,雪泪隐说不上有什么失望,本就没指望幕后的人自己出手。
雪泪隐的一问倒是让郑兰芝愣了一下,“虽进府有先后,但大家都相处有几年了,她的性子大家都很清楚。”说完郑兰芝方觉得似乎有些失言,偷偷地看了雪泪隐一眼,没发现其有异样的情绪。
雪泪隐详尽地看了那人的资料,颇有几分姿色,舅舅是李建成当年行军打仗时手下的一员副将,故而李建成对她也有几分照顾。有些骄横,但却没有什么心机可言,往往是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这样要找到那个在背后唆使她的人的难度又增加了。
雪泪隐继续翻阅了其他妃嫔的资料,当翻到秦侧妃处时,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抬头问道:“府里有传言说秦侧妃当年的小产与林太子嫔有关,而秦侧妃却坦言是自己不慎跌倒的,太子妃可还有不一样的说法?”
郑兰芝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后宫从没有真假,只要有结果就好!林太子嫔那里又有她母舅的情谊在,殿下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雪泪隐此前不曾亲身经历过那样的勾心斗角,但这些日子的种种,包括当日平阳公主的事件,足够让她明白,所以雪泪隐没有再接话。待到所有的信息都翻看了一遍,雪泪隐方发现竟然找不到那个人物,可见隐藏之深绝不一般。
只是还是有一个人让她有些怀疑,不仅凭直觉,更是因为有些事情看似太符合常理而显得有些过了。试问一个没有子嗣的女子,要稳坐侧妃之位十多年,并与所有妃嫔关系都良好,就连小产这样的事件,都是自己承下了苦果,没有牵连到任何人,相比于心善,似乎还是另有所图的解释来得更合理。
见雪泪隐紧皱双眉,郑兰芝料想情况不佳,但只是默默地喝茶,直到雪泪隐主动开口,“棋子太多也不是好事,闯了这么多年的祸了,那点情谊怕也已经消耗殆尽了。与其到时候牵连整个家族,不如趁早打发了。那些年能跟着殿下,当也能明白殿下的苦心。再者,太子妃要小心侧妃秦氏!”
秦氏也算得上是官家出身,父亲是户部四司之一仓部的主事,而仓部掌管全国仓储出纳之政令。李建成被封为太子之后,李渊便给他选了几个官家女子,这秦氏也是其中之一。秦氏自入府后一直恪守本分,对上恭敬,对下不苛责,阖府上下,想是没人会说她一个不好。身为侧妃,一直以来也有协助郑兰芝处理一些府中事宜。
看郑兰芝似有不解,雪泪隐不得不提点,“太子妃当知过犹不及;一个在这后院之中这么多年却让人说不出一句不好,怕是太子妃秦王妃甚至于万贵妃窦皇后都做不到吧?”
郑兰芝听后点了点头,“本宫知晓该怎么做了!”刚欲告辞,视线却落在雪泪隐正盯着的那一页之上:侧妃栗氏,生有长郡主婉颖,一年后因病殁。
“栗妃到底是谁?”雪泪隐的话成功阻挡了郑兰芝离去的脚步。
“没有人知道!”郑兰芝叹了一口气,“栗妃是当年窦皇后捡到的,和平阳昭公主一起长大,是以比我还要先服侍殿下,但她也是个福薄的人,这栗妃的号还是殿下被封为太子后下令追封的。”
“是嘛!”雪泪隐淡淡地回了一句,郑兰芝见此便告辞了。
雪泪隐又让花碧带着薛帆准备好的“礼物”,叫上一个医官,并着收到的一些消息,送到万贵妃面前,然后才开始着手给婉颖调配解药。
三日后,九皇子生母张嫔企图谋害怀有身孕的小杨嫔,未遂,李渊怒,下旨褫夺张嫔封号,打入冷宫。不出一日,便传来张氏在冷宫自尽的消息。李渊怜惜九皇子,并未连罪。
后宫风起云涌,东宫中亦然。太子嫔林氏与侧妃陈氏在后花园发生了口角之争,侧妃秦氏劝不开反而被推下湖中,林太子嫔冲动之下竟然还打了陈侧妃。太子妃郑兰芝依太子令掌管东宫内务,陈侧妃誓言要讨个公道,不然就进宫请万贵妃处理。林太子嫔老是冲动易生事,且不知收敛,是故郑兰芝下令将其降为奉仪,是为太子妃嫔的最末位,并搬入偏殿好好反省。侧妃秦氏受无辜连累,得到了相应的赏赐作为补偿。侧妃陈氏位居高位却生性过于张扬,此番虽已受苦难,但还是要罚奉一月,以示警醒。
林太子嫔对此表示不服,而陈侧妃也不肯罢休,最后郑兰芝搬出了李建成才将这风波平息下去。
不曾想一旬后便传出消息,林奉仪因无法适应偏殿艰苦生活,染上风寒后不治而亡。郑兰芝怜其是伺候太子的老人了,下令复其嫔位,以礼葬之。
一个后妃的死亡并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只是个冷宫废妃。其间牵扯了太多皇家秘辛,关系着太多前朝政局。是以就算是高官显贵家的女子,一日入了后宫,若是给家族带去了好处,那家族自然还是认你的;若是犯了错被打入冷宫,就算是殁了也没人管的,父兄也只当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女儿亦或是妹妹,只盼着不要连累家族众人才好。
后宫和东宫的血风腥雨并没有打扰到八凤殿里的人,雪泪隐依旧过着自由散漫的生活,而李建成有很多时候会忙于政务。但只要得空,两人便会煮上一壶茶,或是对弈一局,或是相守在一起,各自拿卷书看,享受着那难得的一份岁月静好。
八凤殿里的厨子都不是什么御厨,是李建成派人寻来的农家民妇,做出来的素膳别有风味。很多时候雪泪隐也会自己下厨做些吃食,然后等李建成忙完朝务后一起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