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朝的路上有个借光行路上朝规矩,除一二品大员年高者,特赏可以骑马或坐椅轿外,其余人一律步行入宫;又因随从不得跟入的缘故,没人给你举灯照明。
说是黎明开会,但若是把从宫门步行到朝殿(开会的大殿)这段距离算上,加上御史整队、等候传呼,得提前一些时间抵达。
明高启《早至阙下候朝》诗云:“月明立傍御沟桥,半启拱门未放朝。”所述便是常参官提前到达的情景。适值黎明前的黑暗,进宫之后,叫人如何择路而行?据记载紫禁城内,除朝房及各门外,绝无灯火,理由为消弭火患。结果便是百官“戊夜趋朝,皆暗行而入,相遇非审视不辨”。想象其万一相撞或“追尾”之情景,也常有发生。
当然,这种上班时的窘况绝不会发生在王公大臣身上。因为凡亲王与部堂长官上朝,皆有专人打灯引至太和殿门前。还有,奏事处官员、各部院衙门递奏官和各省提塘官,因为他们提前送到的各种文件和报告或许会成为皇帝在朝会上提出讨论的议程,因而也特许给灯。
上述这些灯火,就是广大“无光”上班族防备工伤的借光之源。大体办法,各自赶早,如等早班车似的站在午门外,远远看见有灯过来,便蜂拥而上,亦步亦趋。没赶上这趟的,只好再翘首以盼下一个“有光”上班族到来。
清晨星月未散,太子和李广就穿过左顺门,朝金水桥走去。他们还没走到金水桥便从黑暗之中忽然钻出一大群朝臣来跟在他们身后。
太子感到奇怪便问身边的李广:“他们这是做什么?”
李广见怪不怪:“太子爷,他们是想借您的灯笼赶去上朝的!”
“哦!”太子这时才注意到他们这些人手上竟都没有提灯!
等到皇上升殿入座,朝会才正式开始。早朝挺枯燥乏味的,大臣们轮流出班上奏,皇上认真听着并做出各种指示。太子的新鲜感一过就开始有了困意,也许是在朝堂上无所事事的原故。太子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地勉强坚持着,努力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徐溥在殿上连着出班上奏两本奏折,都是有关民生社稷的。
朝会快结速时,皇上问徐溥:“徐爱卿,你还有何事上奏啊?”
徐溥站在下面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皇上却笑道:“徐爱卿每日必有三本奏折,人称徐三本!
今日就差你那最后一本了,你不上奏,搞得朕都不敢退朝啊!”
众大臣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
徐溥也笑道:“微臣今日确实只有两本!”
皇上见众人确实都已无本上奏,才正式宣布退朝。
上朝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让人出乎意料的事,这着实让太子吓得不轻。原来那天清晨太子和李广、蒋琮等人正要出门,可是天公不作美,天上蒙蒙下着细雨,路面比较湿滑。李广在前面打着灯笼为太子引路,太子则紧跟在他后面。
可谁知他们刚过了金水桥不久,就听见身后有人“哎呀”一声,接着就听到“扑通”落水声。
“不好啦,有人落水了!”
听到喊声周围的人都乱作一团,太子回身瞧见徐溥正指挥着几个人用竹竿去捞人。
而在水中有个穿着朝服的人影在水面上扑腾。
太子高喊道:“李广、蒋琮,快去救人!”
那这人是如何落水的呢?原来因为无灯火照明,在过金水桥的时候发生有人因路滑失足跌入御河的意外。
经过众人一通忙活,才将那落水之人捞上岸来。可是因为溺水时间过长,那个人竟然已经没了呼吸,在场众人无不替他惋惜,徐溥更是显得痛心疾首。
到了朝堂之上,当皇上问起此人之时,竟无人应答。
“户部侍郎柳爱卿可在啊?”皇上又问了一遍。
这时徐溥才出班奏道:“启禀皇上,他已经淹死了!”
皇上愕然:“快说说他是怎么淹死的?”
“在上早朝的路上,过金水桥时跌入御河中淹死!”
“你是说他是在朕的紫禁城中失足淹死?”
“正是!这上朝的这一路上根本没有路灯,加上雨天路滑,人多拥挤,他才会跌入御河。皇上,这是我朝的一大损失啊!老臣恳请皇上降旨在这紫禁城中设置路灯,以免此悲剧再度上演!”
皇上此时也是深感痛惜,堂堂一个朝廷大员,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没了,这是不是死得也太窝囊了点。
皇上想了一下说道:“本来不设置灯火是为了消除火灾,没想到竟会造成对臣工们的意外伤害,这实属朕不愿意看到的。这样吧!徐爱卿,你明天起让工部在紫禁城中设置路灯,路灯隔十步一盏。此事要办得越快越好!”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另外,柳爱卿他既然已经淹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那么他家的老婆孩子定然是无依无靠,这样先着户部给他的家中发放二百两银子作为抚恤之用。如果他的家人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朕都满足他们。”
徐溥见皇上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他连忙跪下谢恩:“多谢万岁对臣工们的爱护!”
有人在上朝的路上竟然被意外地淹死了,谁能信?太子摇摇头表示不可理解,但是悲剧就是真的这样发生了。
退朝以后,太子准备和徐溥回文渊阁继续读书,这时钱能赶到太子身边拉住了他:“太子请留步!皇上招你去乾清宫领旨!”
“哦?”皇上的这一举动出乎了太子的预料,太子心道:皇上招我去能有什么事呢?
“皇上召见我是为何事啊?”
“额,杂家也不知晓。殿下,您请吧!”
皇上正沉着脸坐在龙椅上发呆,见到太子进来时,脸上才有了笑容。
“吾儿今日在上朝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吧?”原来他是在担心太子的安危。
“哦,父皇!我很好,您不用替儿臣担心。儿臣这一路上都有人护送。”
皇上起身来到太子身前,两手握了握太子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朕听说柳爱卿失足淹死了,同时也十分担心你的安危啊!”
皇上转身重新又坐回到龙椅上:“唉!户部侍郎跟随朕已经有十几年了,同朝君臣这些年,没想到说没就没了,而且还是在朕的紫禁城中淹死的,这让人怎么能接受啊!”
太子见到皇上这么愧疚,忙开导他:“父皇不必太自责了,这说不定这是他的命数呢?”
“你是说此事与朕无关?”
“额……也许是吧!”太子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皇上注视太子片刻,而后换了个话题:“太子今天上朝听政,有何感想啊?”
“看了父皇今日临朝听政,儿臣从中知道了不少天下事!对我朝各个方面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皇上点点头:“嗯,朕让你每天早朝,就是想让你懂得治国理政之道,早日能和大臣们打成一片。这每日读书学习,还要上朝的,你不会觉得太辛苦吧?”
太子忙回道:“父皇,儿臣不觉得辛苦。儿臣知道父皇这都是为了儿臣好!”
皇上点头道:“你能明白就好,朕今日招你来是想让你去统领府军前卫的。府军前卫是朕的侍卫亲军二十六卫之一。他们的职责是轮番带刀侍卫,他们不单纯要保证你的安全,平时还要参与皇城的驻防警卫。你要带领他们负责夜里的巡城瞭哨,你可愿意啊?”
太子大喜道:“儿臣愿意!”
“另外你还可以单独从其中挑选二百名做太子府的亲军护卫。”
“哦!儿臣明白!”
皇上见他答应得痛快,高兴地说道:“巡城之职责任重大啊!你可要仔细些!从明天起你就与负责巡城的各位大臣轮流值夜吧!”说完皇上命钱能把一道圣旨交给太子。
太子从钱能的手上接过圣旨。哈!统领府军前卫!本太子正愁没事可干呢!这下总算是有差事了。
府军前卫(二十六个亲军卫之一),府军前卫本是洪武时期亲军卫之一,在蓝党案中受牵连被罢废。永乐十三年,明成祖为皇太孙拣选幼军作为侍卫,人数高达数万,并重设府军前卫,至于人数,随佥补验放一直变化,如天顺之前有二万八千,天顺八年下诏不必佥补,到了成化十四年就止存八千六百余人。之后成化皇帝才又重新将人数扩充至三万人左右。
尽管只能从中挑选二百名侍卫,但太子依然很满意,终于有了自己的亲军侍卫!
太子手握圣旨本想直接去军营,可又想到:这些天日子过得十分清静,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哦!原来是有些天没瞧见那个捣蛋鬼四公主了。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呢?怎么一直都看不到她?难道她得到了那两匹宝马之后就变成大忙人了?嗯,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太子领着李广奔景阳宫而去,李广边走边问:“太子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额,是去看看四公主!看她在忙些什么?”
快到景阳宫时,在宫门口太子与一个宫女撞个满怀。那个宫女一看到太子,吓得倒退了几步。
“奴婢该死,奴婢冒犯了太子爷!”
太子本不在意,可细一看那宫女,太子脸色一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