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常再无平日里放荡不羁的样子,全身颤抖着畏缩在桃树下,像极掉入水里的兔子,无害无助,真是好生可怜。
清澈好看的眼睛润着些微水色,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嘴里却是一直念叨着:“师傅,师傅,不要。”如蚊声音透着软弱,软弱中却是隐着媚态。
接着一声声痛吟声从口中溢出,身体蜷缩着在地上躲避翻滚,那样子像极了有人拿鞭在他身上抽打。
一阵过后却又是躺在地上衣襟微解,满脸潮红扭曲着身体,嘴里不自觉呻·吟着:
“师傅,嗯~”
“师傅,好疼~~”
“嗯~额~师傅,再大力点~~”
如同朱樱般红润透着诱惑的双颊,挑逗而又魅惑至极的眼神,微张闪着旖旎水渍的嘴唇,那充满情·欲的样子却是让清醒着的人都羞红了脸。
“这,这,这风左护法与韩殿主竟是那种关系!”尹泽大受打击说道。
“相传风平常初入浩然殿时是个打杂小斯,根本没有成为浩然殿弟子的资格。后来却被殿中高位人提拔为殿内弟子,而后竟又是成为韩殿主徒弟,接着不过几年间却是成为了浩然殿左护法。”秦岚平淡看着陷入幻境的风平常,随即咧嘴调笑道:“从这打杂地位到左护法地位,期间相差可不止十万八千米啊!啧啧,里面的隐情倒是值得人深思了。”
再一阵过后风平常却是满脸扭曲着:“该杀了你!迟早会杀了你!”
一道道凌厉带着深厚内力的掌风劈倒了桃树,零落的桃花纷纷扬扬飘洒在风平常身上,地上铺满了一层桃花瓣。
看着这样疯态的风平常,薛子安忽然就想起了那夜沈园主说风左护法是个孝顺徒儿,他醉眼迷离道:“对!我是师傅的孝顺徒儿!”
话里又是隐藏着怎样的苦楚与悲哀呢?
癫狂过后的风平常却又是颤抖畏缩着在一小处,接着打滚,接着魅惑,接着癫狂。周而复始,无休无止,就这么一直困在自己的幻境里,令人感叹,令人唏嘘。
——
平日里那个有着憨厚的面相却是带着商人精明眼睛的沈乐正,此时拿着平日里雕核的雕刻刀往桃树干雕刻着,那雕刻刀划破了手,双手沾满鲜血而浑然不知。
“不知公子喜欢人物还是鱼虫鸟兽?”轻柔的声音透着询问。
“你别怕。我会轻轻的,轻轻的。”低沉的语调透着温柔。
“我这刀法技艺很是娴熟细腻,你不信?你看,你看这桃核上雕的鲤鱼可是活灵活现?还有这雕的牡丹可是惟妙惟俏?还有这雕的美人可是活色生香?还有这,还有这,还有这!”声音语调却是逐渐拔高,显得疯狂至极。
“啊,你的身体可真美,若在你身上加上游动的鱼,盛开的花,娇媚的女人就更美了!”欣喜的语调难抑骨子里的疯狂。
“真美,真美,这红色血液流淌在白色的肉体上可真美。”
“哼!你求饶也没用!”那本是憨厚的脸此刻却是异常扭曲,“我会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的。放心,我雕刻技艺好极了,这凌迟的手法我也是练过了的。”
“啊,你知道凌迟吗?这凌迟,是种刑罚,也称千刀万剐,零割碎剐!”
“这凌迟第一刀叫‘祭天刀’,第二刀呢叫‘遮眼罩’,就是把头上的肉皮割开,耷拉下来遮住眼睛,这样就是‘遮眼罩’了。可我却不喜这一刀,你的眼睛多美啊!啊,对,就是这种眼神,阴冷,怨愤,恐惧,惊慌,绝望,真是美极了!”
“你看,你的肉我都一块块用这青花瓷装了下来,淡雅柔丽,素静空灵的青花瓷配上你这血红血红的肉真是美极了。”
“到时候你的身体就会完全变成一副完整的骨架,这骨头倒是很容易被人发现,不易消失。啊,对了,你听过噬骨蛊不,当年的天神教教主苍言就是死在这种蛊下的,‘咔滋,咔滋’,最后连骨头都没剩啦!”
“嗯,还有这肉呢!看到外面的桃树吗?到时候我就把你的肉埋在下面。看到外面的桃花吗?可是娇艳欲滴?是了,那桃花啊就是吸食那血肉呢!闻闻,闻闻这桃花醉,可是醇香至极?这可是用吸食了血肉花瓣所酿制的啊。香极,香极,所有人都爱极了我这桃花醉!”
那种极度的疯态令得在场清醒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
“凌尘!凌尘!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再美的人,当他面目狰狞,五官扭曲时却是丝毫感不到一丝美感,有的只是丑陋,可怕。
“阿逸是我的!是我的!”
一双极美得桃花眼此刻却是泛着血丝,冒出凶光。
“你的脸也是我的!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本是好听清润的声音如今却是嘶喊,狞笑。
“为什么,为什么从小一切什么都是你的,师兄弟们最疼你!父亲最疼你!就连阿逸也最疼你!”
疑惑的样子透着疯狂的姿态。
“是了,你什么都是最棒的,你从小就聪慧,诗赋第一,武功第一;是了,你是最漂亮的,瞧瞧师兄弟们一个个痴迷的样子!”
了悟的样子隐着毁灭的神态。
“可我呢?我呢!我也很努力着呢!我挑灯夜读,我日夜练功,我可以做得跟你一样好,甚至比你还要好,可他们为什么看不到我,就连阿逸的眼光都一直在你身上。”
委屈的样子藏着绝然的神情。
“我观察着你,一直观察着你,你说话的语态,你走路的神态,你所不知的小动作,观察着,一直观察着,模仿着。是了,除了你这张脸外,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了!”
“啊,有一种蛊叫换颜蛊,真真太适合我们了!”
癫狂,痴妄,猖獗,一一展露在脸上。
“为了你那张脸更完美的剥离下来,我可是练习那剥皮之术练习了好久。蛇,狗,鸡鸭的皮我可是都能完整把那皮剥离了下来,但畜生就是畜生,畜生的皮怎么能跟人想比呢?怎么能跟你那张漂亮的脸相比呢!”
嗤嗤的笑声如鬼吟,寒栗,惊悚直窜人心。
“这张脸边角还是划破了一点,还是不熟练呢,再找另一个人再练练吧。”
无所谓的态度却是莫名让人感到惊恐。
——
不知何时醒来的江逸此时一脸惊恐看着不知是醒还是疯的面无全非的“凌尘”。
因这浮华梦蛊,换颜蛊受到反噬,一块又一块腐烂透着青黑的皮肉从脸上掉落下来,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线虫钻来钻去。凌尘惊恐,颤抖着手把那掉落的脸皮一块一块敷回脸上,嘴里不停嘀咕着:“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你是萧轩,你是萧轩!”江逸惊叫着,满脸不可置信,似惊慌,似惶恐,似奔溃。
萧轩那疯态已是癫狂的边缘,眼神涣散,却又透着疯狂的光芒,紧紧抓住江逸的双肩,五指大力得掐入江逸双肩的皮肉,大声嘶喊:“我是凌尘,我是凌尘!你是爱我的,你还是爱我的!”
接着抓住江逸的手温柔摩挲着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脸,我多美,我是最美的!”
江逸惊恐的一把推开的凌缘,踉跄得跌倒在地,那扭曲的五官神态反映出他内心的奔溃。看到面前疯癫的萧轩,江逸恐慌的抗拒连退,接着一把推开众人疯疯颠颠跑出桃花园。那里只余下一只掉落的白色靴子,只余下抱着那白色鞋子露出疯态痴态的萧轩。
逃开的江逸迎头撞上刚刨土挖酒回来的苏瑾天和秦修,“哐当”几声,手上的桃花醉碎倒地上,浓郁的酒香弥散整个桃花园。
看到凌尘那张腐烂不堪的脸,薛子安忽然想到玉卿颜那日感觉未说完的话“美则美矣”,美则美矣,不过是张假脸罢了!那日玉卿颜真正想说的是这句话吧。
——
碎倒在地的桃花醉流出,使得园内弥漫着桃花醉浓郁的香气,那样醉人。桃花园里的桃花开得盛极,开得艳极,这里面的奥秘若被人知了去......
尹泽和薛子安想到树下埋藏的成堆尸骨,那娇艳的桃花是吸食了人的血肉,那香醇的桃花醉是用那沾满血腥的花瓣所酿制后,顿时就觉得腹部一阵翻涌,喉间一股恶心,立时大口大口呕吐起来,誓要将那充满罪孽的酒液剥离开自己的身体。
玉卿颜看着他们呕吐的样子,莫名的感到有些可笑,独饮了一杯桃花醉后,感受那香醇的酒液滑入喉间,流入腹间,一股桃花香残留在口腔内。仰头再饮了一杯,还是那般好喝,那般香醇。
尹兮华拿起玉卿颜放下的杯子,倒上一杯桃花醉举起,对上玉卿颜那双惊讶的眼睛,轻轻一笑:“酒美,阿颜,与卿共饮一杯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