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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冰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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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仙鹤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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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一族,是专注于修炼上古巫术和练术的神秘一族,世代定居于南海一带,与世无争,与世隔绝。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蓝色结界隐隐泛透在南海一带的上空,那是族中历代圆寂的长老和祭司的纯洁魂魄所化,庇护着西方一族世世代代的人。

    亮光刺痛着眼睛,青离艰难地慢慢地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的强度,发现青蛇带着自己漂浮在南海的结界之外。

    脑海中有与那不明身份的红衣女子打斗的记忆片段,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死吗?”

    青蛇抖了抖身子,表示听到并赞同她的说法。

    她从青蛇的背上坐起来,微微探头往下望去,心止不住地激动着,仿佛可以听到它跳动的声音。

    蓝得有些发黑的深海大浪滚滚,苍翠欲滴的远古森林,栖息在林中古老的飞鸟,高高凸起的圆形日月神台,还有安放在上面已经废置了几百年但外造精美精致青铜熔炉……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颤抖地搭在青蛇的身上,青蛇领略了她的意愿,停在半空中。

    近乡情却?

    幽深典雅古香古色的祭司房里,探测四方四位的八蛇金斗发出丝丝的轰鸣声,蓝迹坐在低脚案桌旁,握着上古典籍的手不禁抖了抖,一阵不安之色在他脸上凝聚起来。

    他站起来走近八蛇金斗,双掌于腹前运力逼出真气,真气迅速凝聚在八蛇金斗的四周,八蛇金斗的轰鸣声霎时大了几十倍,与蓝迹送出的真气抗衡着。

    蓝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额头冒汗,真气源源不绝地往八蛇金斗送去;房内忽然骤风狂起,吹翻了案台和书架上的毛笔和书籍,啪的一声,他被一股莫名的强势的力道驳回,后退了几步,真气消散在祭司房。

    他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房子,拂了一下袖,那倒下的案台和书架、散落的书籍和毛笔统统自动归位,顷刻间恢复了原状。

    门童打开门,匆匆入内:“蓝祭司,青祭司她回来了。”

    青离坐在废置的青铜熔炉沿上,头搁在盘曲起来的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迹驾着金光灿灿的梧山凤凰,慢慢出现在她后边的上空中,陷入沉思中的她一点也没有察觉。

    从半空中鸟瞰下去,蓝迹觉得一个本就清瘦的身影,坐在雄伟恢宏的日月神台上的巨大的熔炉沿上时,就越发显得渺小,一阵浓浓的怜惜之意在心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他驱使着梧山凤凰慢慢地降落在地上。

    “初初我以为是观海山的人闯进来了,想着必然是有一场恶战,未曾料到是你回来了,这些年我派了很多人出去找你都没有找到,原来你去了观海山。”

    青离转过头去,看到他身穿深蓝色的祭司服,长长拢下的半斜衣袖随风飘荡,额间系着一个显眼的象征无比荣耀的护额宝玉,还是那少年老成的模样。

    越看着越说不出话来,越看着喉咙越是沙哑,越看着鼻子越是酸涩,越看着眼前的人像越是模糊,最后喉咙吐出一串不清晰的语音:“哥,哥哥……”

    她从青铜熔炉的沿上纵身跳下,一头扎进蓝迹的怀里,大声地委屈地哭着,又似乎在说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话语。

    蓝迹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顺着她的头发慢慢触摸下去,以长辈般的口吻说道:“傻孩子,哭什么呀,回来了就好。”

    好一阵,有童子来报:“大长老请青离祭司去一趟长生殿。”

    蓝迹淡淡地道了一声:“知道了。”

    西方一族所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是在追求同一件事情——上古典籍中蕴力强大的巫术和练术,巫术和练术的蕴力高的人可进入祭司房担任祭司,而祭司中佼佼者则是日后能探知过去预测未来的长老。

    外人极易以为,这些人定然是无时无刻不处于某种莫名的激烈竞争之中,但意外的是,整个西方一族的人千百年都是相安无事,族内一片祥和欣荣旺盛,除非是外族来犯,否则这里是见不到半点杀戮的。

    古老而沉重木质大门缓缓而开,发出浑厚喑哑的响声,丝丝温暖和煦的日光照进了久远的古宅。

    青离站在敞开的大门前,紧张到说不出话来,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勇气提了几倍,迈着大步子就进去了。

    有人驾着一只道骨仙风的白鹤,出现在蓝色结界外,

    南海一带的外沿吹着凌乱的大风,刮得那些苍郁浓厚的枝叶忽忽作响。

    站在白鹤之上的年轻男子,俯视着结界之内的某处地方,一脸凝重,又带几分的不舍。

    司空筠辰居于观海山之顶,终年避世,虽是世上罕见的高手,但终究未到那至高的境地,不是草木,不是顽石,心中又怎会没有一点牵挂呢?

    仿佛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他敦促着脚下的南极仙鹤:“还不走?”

    本来当日怒气冲冲是要去教训那个把紫玉萧弄断了的公祖千夕的,已经追到半途了,谁知一探知道西方青离要离开观海山的消息后,自己的主人却又扔着近在咫尺的千夕公主不教训,而是屁颠屁颠地跟着西方青离过来,虽然一路上偷偷摸摸没叫她发现,却也暗中尽心尽力帮着她排除了多次的魔障和困难,这好不容易到了她家门口,连半口茶都没有讨到来喝就要走了?这是什么道理?白鹤怎么想都不甘心,扑展着翅膀,表示不解和愤怒。

    “你不走是不是?”

    白鹤仍旧扑展着翅膀,不肯挪动半点位置,据说南海一带有一座鸡岐山,山上常年长着一种名为“合沟”的果实,脆甜多汁,鲜嫩可口,实为世间罕见的水果佳品,比观海山上它已经吃腻了的醉桃更好吃百倍,再加上这个季节这个地段,吃合沟果是再适合不过了。

    “好,那你自己留在这里吧。”

    说着,袖子一挥,出来了一把柳公琴,柳公琴悬浮在空中不断变大,筠辰从仙鹤的背上跳到琴身上,柳公琴载着他慢慢飞走,白鹤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从大门进去,拐过一个长长的回廊,穿过一个园子,再绕过几条僻静的青苔小路,青离看到的是另一番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田已经起垄了,有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和老妇人正在搂着苗叶种地瓜,他们四个代表的意念正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和大象无形。。

    她走前几步朝那几个老人嘟嘴巴喊道:“青离来了,请长老赐见!”

    老头老妪没有停下手上的功夫,却一一地心照不宣地笑了。

    “谁去啊?”

    “青离小儿生性顽劣,私逃出南海,情又种不应之人,如今虽回来了,心仍旧是不安定的。”

    “我看了看,青离那孩子有痴念,蓝迹更有痴狂念,若愚比诸位想得更远看得更透,这番说教就轮到下一次吧。”

    其中一老妪缓缓走出,慢条斯理说道:“那这一次就由老身代劳!”

    其余三人赞道:“青离,无形,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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