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的水月洞,终年冰冻,有从上古凝成至今的玄冰,尽管是日上中天,阳光璀璨,可洞里洞外还是到处透着可侵肤蚀骨的厚厚的寒气。
千夕用冰璇剑斩下了几片薄薄的玄冰块敷在了阿呆的伤口处。
“你在这里将养着,我去逍遥快活了。”
走出水月洞,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巨大的不见底的冰池,千夕毫不犹豫地往池里跳去。
阿呆嗷了几声,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少阳带着苍龙慢慢地向东海之滨走去。
比翼鸟被他的火霓剑灼伤,世间唯有东海之滨水月洞的上古玄冰才能解救,他只道她一定会来这里。
千夕整个身子浸在冰水里,只朝天浮仰着一张脸,闭着眼睛,一脸轻松舒服状,不小心一松手,冰璇剑沉入了池底。
千夕没心没肺地说道:“再会了!”
阿呆一声凄惨的嚎叫,震动了这个东海之滨。
千夕急忙睁开眼睛,看见维少阳抱着剑,双手交叉于胸前,站在高高的冰岸上,一脸无视地望着泡在冰池里的她。
寥落冷风凌乱着的银灰色衣袍很是合身,但为什么不是昨日那套红得耀眼的新郎喜服了?那喜服穿着也挺好看的。
冰璇剑从池底破冰而出,寒光烁烁,有些晃晃地立在半空中,不同与千夕的悠闲,而是处于与维少阳敌对的忠心护主的状态。
“你这样泡在冰水里,不冷么?”即使是问候,声音仍旧是冷冷的。
“你还是小心这里的万年寒气会不会浇灭你那把傲骄的火霓剑吧!”
“你躲了那么久,我怎么知道你还会不会再躲。”
“你想在这里决斗吗?”
少阳嘴角微扬:“无妨!”
“这里是阿璇的老东家,我饶过你,可阿璇未必会饶过你。三月之期还没到,我会如期赴约的,你回去陪你的小娘子吧!”
“你就那么在意我和青离成亲?”少阳嘴角掠过一丝微笑,但很快又消失了。
“不在意你和青离成亲。”顿了顿后又补充说道:“也不在意你和谁成亲。”
水月洞传出阿呆铿锵有力的叫声,千夕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搭圆扣在唇边,吹了一下口哨,翻了一个身,跳在了半空中,落在了飞来的阿呆的背上。
说也奇怪,千夕泡在水里的时候,那套紫色的衣衫是湿的,乍一离开冰湖,那衣服却又像不曾沾过水一样干爽。
千夕在鸟背上坐定后,朝那把寒光烁烁的仍旧立在半空中的剑喊道:“阿璇,走了!”
忽地一声,千夕习惯性地接住了一旁飞梭而过的冰璇剑。
她朝站在冰岸上的维少阳喊道:三个月后,昆仑山梧桐峰,不见不散。”
少阳没有回应,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千夕左手握拳,抵在展开的右手上,朝他做了一个告辞的手势,然后比翼鸟带着她飞走了。
千夕翘着二郎腿,躺在阿呆的背上,十分的悠然自得。
少阳骑着极目苍龙赶来,很快就与她齐头并进了。
千夕从鸟背上爬起来,指着他骂道:“你有完没完,跟着我干什么?”
少阳不为所动:“这地方是你的?”
“不是”,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我的又怎样?”
“我看阿呆也挺展翅高飞的,苍龙也一定没碍着它。”
极目苍龙忽上忽下,表示赞同它主人的观点。
“既然不是你的地方,我又没碍着你,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大家互不相扰就好了,你怎么说我跟着你了。”
“那好,你飞吧,我回去了。”说着就要驾着阿呆转头。
“你掉了什么东西么?”
千夕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是掉了半截玉箫,你看到了?”
极目苍龙略略加速,比翼鸟被落在后面,千夕只能看到维少阳的背影。
“正是了,我捡到了半块玉,正愁找不到它的主人呢?”
“真的?”千夕喜出望外:“快给我看看。”
少阳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的紫玉萧,往后一举。千夕欣喜万分,一把鼻涕一把泪:“真的让你给捡了去,早知道如此,我就不用逃到东海之滨了,快,快还我。”
少阳却把紫玉萧重新收回到怀里。
“诶,怎么又拿回去了?快还给我了……”
极目苍龙加速地更快,比翼鸟被它远远地落后了。
千夕气愤地骂着:“快,快点,追上他,维少阳那该死的王八蛋抢了我的东西。”
比翼鸟奋力加速,但是与瘦长的龙身相比,体形宽大的比翼鸟受风阻隔的面积更大,所以它迟迟不能追上极目苍龙。
“贵为仙都国的千夕公主,骑着这样的一只丑鸟来追赶一个大男人,也太失体面了吧。”
“废话少说,待本姑娘杀了你,不就没人知道。”
心,猛然一跳。
千夕望着他傲然挺立的背影,自己问自己:“他知道了自己就是千夕公主了,那个他最恨之入骨的女子了?”
少阳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念道:“我不管你是蓝莺还是千夕,我只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不会有别人。”
日照西斜,一人一鸟,一人一龙,又似神仙眷侣地畅游在这片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