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澜衫早早的下了班,刚一走出公司门口,就看到小助理站在不远处的一辆车前,看到她后立马一脸兴奋的朝她挥手,她站着定了定,最后还是朝着小助理走去。
“澜衫小姐,上车吧,正好我们也要去孤儿院呢。”
看了一眼小助理阳光明媚的脸,澜衫有些犹豫,小助理这么喜欢自己,要是拒绝他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失落呢?可是,跟某人坐一起,自己又会不高兴,这可怎么办呢?澜衫站在车前发愁。
车窗后玻璃缓缓的下降,露出欧杨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看着澜衫那略显踌躇的神情,他不急不躁的开口:“这是公共场合,你若是不怕被人拍到,上上头条我倒是无所谓。”
上头条?澜衫的眼睛一瞪,她怕什么,近几期的头条那一期不是她,除了被他和柳颖抢的那一期。
最后还是上了贼车!
上了车后,澜衫才发现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去的时候坐他的车,那回去的时候呢?让他送自己?想起上次她送他回家的场景,澜衫抿紧嘴唇,最后索性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果然一遇到他就变得没脑子了,真是对不起木洛烟平时对自己的谆谆教导。
小助理不经意间瞥到澜衫闭眼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欧杨,跟老板那张浅笑盈盈的脸相比,澜衫小姐那表情可谓称得上是痛苦了,看来,澜衫小姐果然是移情别恋了。
四年没来过这个孤儿院,这里变化真的很大,看着当初那些那么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得这么高,澜衫不由得从心里高兴,那些笑容并没有随着他们的长大而消失,足以证明,这么年他们过的很好。
十一岁的陶冉已经长到她的肩膀处了,茉莉只比他矮了一点点,重要的是,这两个现在都变成了“美人坯子”,陶冉揉了揉鼻子,眼睛有些微红,却是一副傻笑的表情看她,“澜衫姐姐,你怎么还是没长大呢,看看我,现在都张开了呢!”
澜衫会心的一笑,反倒是茉莉有些不屑的瞪他,“脸张开了有什么用,脑子又没张开,澜衫姐姐你少理他,在他心里,真正的女神只有柳颖。”
澜衫脸上的笑微微顿了顿,陶冉也是一副尴尬的神情,意识到说了什么的茉莉急忙开口,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说:“澜衫姐姐,你很长时间没教过我画画了,我带你去看看我这两年画的画,你给我指导指导。”
被茉莉拉着没走了几步,elvis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在哪?mike说你早就下班了。”
澜衫拍着头,竟然忘了跟elvis交代这件事了,她实话实说,“我在孤儿院,有个弟弟生日了,我来给他过生日,晚上可能会回去的晚一些,你可别锁门啊,我走的时候忘了带钥匙,要不然回去了你还得起床给我开门。”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没开车,用不用我过去接你?”
“好啊,”然而说完后,澜衫就后悔了,如果今天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萧幕宸的话,她一定毫无顾忌,可是,想到欧杨,她又急忙改口,“到时候看吧,如果时间早的话我就打车回去,要是晚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
elvis在那边点头,最后嘱咐她,“别忘了给我打电话,还有,记得早点回来。”
澜衫笑着挂断电话,一边的陶冉就上来问:“澜衫姐姐,跟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男的女的?”
明明很八卦,却还要装作做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澜衫好笑的捏着他的脸,开口逗他:“嗯——男的,他是我、、、、、一个朋友。”
“男人?你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茉莉也有些不淡定了,虽然说她有些责怪当初欧杨哥哥那样对澜衫姐姐的,但是从心底里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澜衫睁大眼睛,她似乎没告诉他们这些私人问题的吧。
陶冉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愣了许久才说:“刚刚你自己说的,还说别让他锁门,要不然你回去了他还得起床给你开门,澜衫姐姐,你们、、、、、、他是萧幕宸吗?”
澜衫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说漏嘴的,不过这两个家伙也太聪明了吧,连个话都能分析的这么透彻,正欲笑着开口回答,欧杨那有些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吃饭了,都赶快去洗手。”
所有的孩子一哄而散,澜衫转过身,他正冷着一张脸,目光直直的盯着她,没来由的一个哆嗦,她似乎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你去哪?”
澜衫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欧杨一把抓住了手腕,脚下一个踉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撞到他的胸前,澜衫的身子僵了僵,转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有些艰难的开口:“去、、、、、洗、、、、、洗手啊。”
欧杨猛地一笑,那笑容晃的澜衫一阵头晕,他慢慢凑近她的脸,轻轻吐气:“不用跟他们一起,你在这儿洗就行了。”
教堂后面的水池边,澜衫很是认真的洗手,不动声色的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又悄悄的收回目光,
哎,洗个手也要走后门,倒是真显的自己有多不一样似的。
许多年没吃过何阿姨做的饭了,澜衫甚是想念,想当初她还跟着何阿姨学着做了不短时间呢,奈何就是做不出她那种味道,院长端着餐碟上来,笑着对澜衫说:“要是喜欢这里的饭菜,以后就经常来。”
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欧杨,澜衫笑着点头,“好,我就是因为工作忙,以后要是有空的话,我一定会经常来这里蹭饭的。”
要是旁边的这位大佛不是这里的人,她住到这里都没问题。
点好蜡烛,陶冉戴着寿星老的帽子,闭着眼睛对着蛋糕许愿,已经不算稚嫩的声音中是满满的认真,“我希望以后澜衫姐姐能养得起欧杨哥哥,因为他现在花钱是越来越大手大脚了。”
澜衫被他的话惊得一愣,不由得有些晃神,眼前的场景太熟悉,恍如四年前,陶冉也是这样对着蛋糕许愿,那时的他是希望欧杨以后能养得起她。
苒苒四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他早已今非昔比,而她也终于长大,再也不需要谁来养,猛然想起木洛烟有些煽情的一句话:我不是一个喜欢雨天的人,但却执拗的每次都是淋湿而归,不是没有撑伞的能力,我不过是希望在下一个雨天来临之时,能和你一起撑伞漫步雨季!
忽视欧杨脸上的意见,陶然上来抓住澜衫胳膊告状,“澜衫姐姐,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败家,前两天,他竟然花了了五百多万去买、、、、、”
“咳咳、、、、、”欧杨适时的轻咳出声,盯着陶冉的目光由意见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再怎么花钱,也还是能供的起你学小提琴的。”
澜衫鄙视的目光看过去,都这么多年了,还不改他那腹黑的本质,一次性消费五百多万,还不准人家说他败家,当初她还想着以后不要做像她妈妈那样的女人,要给他省钱呢,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白瞎,他能不败光她的钱就行了。
等等,澜衫猛然发觉,自己似乎又陷入了某种错乱的区域,扫描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人,她果断关闭大脑,屏蔽一切信息来源,低头专注的吃蛋糕,要知道万事都不能跟欧杨有上牵扯,要不然她一定没活路。
澜衫走得很晚,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茉莉拉着她的手,满脸依依不舍,“以后要常来,所谓拿人手短,总是请美术老师,让我觉得面对欧杨哥哥时很是手软,我宁愿欠你的。”
澜衫会心一笑,对着她点头答应,直到车开出了很远,后视镜里还有他们晃着手的身影。
车子在拐弯处消失,陶冉转身回去的时候,才发现站在他们旁边的小助理,不免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在这?”
小助理望着远方已经消失的汽车,悠悠的开口:“你们欧杨哥哥说让我自己打车回家,他想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估计是嫌我这个电灯泡度数太大了吧。”
、、、、、、
坐在车上的澜衫一直看着窗外,她本来是要让elvis来接她的,但是又不能让他和欧杨见面,自己打车回去的话,一定是免不了一顿他的“目光杀”,想了想,最后还是让欧杨送她。
“你住在学校附近?”欧杨突然出声。
“嗯?”澜衫迟钝的转头看他,“哦,出国前买的。”
欧杨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眼中泛了些许笑意,“为什么想起来住外面了?”
澜衫嘴角不由得漫起一抹苦笑,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能少听到你的名字,少看到你的海报,少知道你的信息了,直至最后,把自己逼到了美国,若不是因为木洛烟的婚礼,她应该是到今年年底才会回来的。
“不为什么,就是想住到外面而已,倒是你,以为至少会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欧杨微微转眸,像是陷入了沉思,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认真,“因为有感情了,所以,便只能是她了。”
澜衫的眼神闪了闪,为什么感觉他说的不是房子呢?还是说,他在说他和柳颖?要是谈到感情,那确实只能选择有感觉的了。
澜衫嘴角的那抹苦笑让欧杨的心轻微的抽痛了一下,这个傻丫头肯定是又误会了自己的话吧,不由得一阵无力感,“你什么时候能变的聪明一点呢?”
车缓缓的在小区里停下,澜衫解开胸前的安全带,转头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很晚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喝茶了。”
前脚刚下车,欧杨后脚就跟着她下车,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袋子,看上去像是打包带回来的饭菜,他一动不动站在花坛边,看着他们的眼神晦暗不明。
澜衫往前走的步伐赫然顿住,无力的垂下肩膀。
终究还是见面了。
elvis像是只看到了澜衫,并没有准备上前打招呼,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向澜衫伸去,“angle,过来!”
angle?这是她的英文名?欧杨突然间想起那次在单身贵族,遇到的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那时候他开口叫的贤芮应该就是柯贤芮了吧?
那现在,他们是住在一起?还是只是住在一个楼层?想起上次她打的那通电话,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脑子里那种有点像要发疯一样的冲动,让他有一瞬间很想走上去抓住她的肩膀,问她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直都很好的自制力最终让他清醒,他转眸看她,正好她也回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苦笑,像是不舍,又像是无奈、、、、、、
只是她最终还是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抬步向那只对她伸出的手走去,他几乎是想都不想的抓住她的手腕,
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回过头看他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恳求,他的胸口突然的漫过一阵抽痛,那样的眼神让他无所适从,几乎是有些慌张的拿出怀里的盒子,然后递给她,“这是茉莉送给你的。”
澜衫低头接过那个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如她此时的心,不远处又传来elvis的声音,“angle,锅里还熬着鱼汤,我们该回家了。”
澜衫瞬间回神,对着他轻声道谢,然后走到elvis跟前,很是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仰着头看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去?”
elvis轻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为了晚上不被你从被窝里拖出来做饭,所以只能提前准备了。”
澜衫微微有些心虚,她似乎也没这么可恶吧,这样的事情她也只做过一次而已,而且还是在美国的时候,那天中午喝醉了酒,直到半夜被饿醒,才不得已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去做饭。
她抬头满脸笑意,他低头满脸宠溺,不得不承认这幅画面确实很美,只是欧杨却觉得异常的刺眼,自她从美国回来,他看到的她一直是成熟稳重,甚至有时候看人的眼光还会有些凌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亲近一个人,就像当初她对自己撒娇那般!
他止住那股心疼,把手插到口袋里去,然后换上另一副神态,出声打破他们的温情,“早些回去吧,在外面呆的久了该感冒了,你又不喜欢喝药。”
澜衫挽着elvis的胳膊僵了僵,他脸上的笑太假。
欧杨的车开出小区很久,澜衫还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他刚刚转身的画面,一股久违的心疼感蔓延全身,眼角也不由得慢慢湿润。
“angle,该回去了。”
elvis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转过头看他,他的脸却在她眼中慢慢变模糊,
要是这么爱她的人是他该有多好,为什么不是他、、、、、、
回到家里,洗完澡,澜衫早早的回了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睡不着,突然想起欧杨走之前给她的那个盒子,她又起身开灯,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盒子,那个包装她再熟悉不过了,
单身贵族的东西,茉莉能买得起吗?
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只钢笔,澜衫呆呆的盯着那只钢笔看了许久,才又重新放回盒子里。
木洛烟总说程非墨的一个挑眉,她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欧杨呢,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自己完全看不懂他,四年前毫不留情的拒绝她,说他们永远不可能,四年后,她回来了,他却抱着她说他想她了,现在,又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做一些让自己误会的事情。
欧杨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
过了很长时间,还是睡不着,最后干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帘,宁静的夜空中,漫天的繁星甚是漂亮,澜衫趴在窗户上,仰着头数星星,现在这个时候,美国应该是白天吧,想着她又回到梳妆台拿手机,若是自己怎么也想不通,又不能这么跑去这么直白的问欧杨,那请教木洛烟一定没错。
电话是程非墨接起的,他说木洛烟在午睡,澜衫拍了拍脑袋,她都忘了木洛烟午睡的这个习惯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你应该在陪着木姐姐午睡的吧?打扰你们了。”
程非墨站在阳台上不由得轻笑,自己被她传染午睡的习惯也被别人知道了,这样别人会不会更觉得他在家没地位呢?
“非墨哥哥,那木姐姐醒了,你能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吗?我有挺急的事情找她请教。”
“哦?”程非墨被她那挺急的事吸引,半开玩笑的说:“工作的事?我觉得你也可以请教我,不一定非要找洛儿的。”
“呃,”澜衫语塞,“这个、、、那个、、、也不算是工作的事,就是一点私事,我找木姐姐就行了,跟你说不方便,木姐姐醒了,你记得让她给我回电话就是了。”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程非墨轻轻转身,床上的木洛烟已经取掉了脸上的眼罩,正目光迷离的看着他,他拿着手机笑着走回去,对着电话那边的澜衫说:“不用了,她已经醒了。”
木洛烟接过程非墨递过来的手机,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澜衫,你那边应该都是半夜了吧?这么晚你还不睡,对皮肤不好的。”
澜衫抱着电话开始诉苦,这哪是她不想睡,而是她睡不着啊,一闭上眼,欧杨那张脸就开始在她脑海里晃悠,闭上眼睛好长时间了,意识还是清醒的不像话,要不是elvis在家,她就要抱着酒瓶一醉解千愁了。
“木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呢?我完全就看不懂欧杨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我不疯也得抑郁。”
木洛烟的睡意醒了个大半,程非墨端着一杯果汁进来时,就看到她爬着床上,半眯着眼睛,一副慵懒的神情,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突然就笑了起来,程非墨不由得就想起来一句话:“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听着澜衫的苦恼,木洛烟翻了身,神情淡然的支招,“这个很好办,去找他,给他两条路选!”
挂掉电话后,程非墨把果汁递给她,笑着问:“又是询问感情?”
木洛烟也翘起嘴角,“她太笨了,我几乎能想象到她以后被欧杨欺负的样子!”
“洛儿,你说这样,会不会有点对不住elvis呢?”
“不会,”木洛烟摇头,“澜衫和欧杨是彼此喜欢的,只是澜衫太笨了,她看不出而已,而对于elvis,只要澜衫一天忘不掉欧杨,他们在一起就不会幸福!”
程非墨低头轻笑,在木洛烟额头上轻印一个吻,“洛儿,你永远都是这么理性,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是敌人也无妨,”木洛烟笑着回他一个吻,“因为我有信心,一定能收了你这个妖孽!”